第 70 章
心念 我不会留她做妾
初十常朝, 帝深忧北境暴动,恐城防有失,关外蛮夷趁机扰边, 届时内
忧外患,北境大乱。
欲着勇谋、威望俱高者回边领军,察修边防工事。
群臣进谏, 多推举镇北侯前往,帝允之,遂钦点镇北侯急赴北境,平
乱安民。
辰月十一, 天使携圣旨入侯府。
正门大开, 众人皆立于门前, 目送禁军护送车驾渐行远去。
王老太君站
椿?日?
在最前处, 脸色霎时黑下来, 狠狠瞪向身侧站着的人。
再瞥向他手上捧着的圣旨,目光刮过那金帛玉轴,冷哼一声,身旁的
甘嬷嬷立刻上前,扶着她回府。
其余人不敢先动,谢砚深面容冷淡, 回身移步跟上。
润安堂。
甘嬷嬷挥了挥手,珠帘掀起,婢子端着热茶奉上, 而后快步退出。
谢砚深坐在下首,默然饮茶。
“朝廷这么多武官,偏偏派你!”王老太君松力撑在案上,扶额怒叹,
“北民生性直悍,故而北境多有动乱,有什么稀奇,怎么出了点事就要
让你回边?那帮征虏将军、平北将军,都是在北境吃空饷的不成!”
人才回来多久,就又一道圣旨调回去了。
这一走,天知道何年何月才是归期。
时间长了,长信宫太皇太后那边如若出事
王老太君越想越恼,猛地拍案:“谢氏为大昀尽心尽力,陛下就不能体
恤一二,缓些日子?你的亲事”
“母亲,”谢砚深淡然打断她,“令有缓急,当以国事为重。”
王老太君没他那么从容,冷静不下来:“可你的婚事怎么办?你这一
去,是不是又要三年五载不回来?”
“你年岁已经不小了,再没个消息,我如何向你父亲交代,你也无颜见
你祖父祖母!”
提到故去的宁国夫人和老侯爷,谢砚深的面色有了变化。
眼神沉了下来,但还未说话。
王老太君看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深呼吸好几回,才平
了气。
心下思索几番,眯起眼:“我不同你绕弯子,那日花会,梅府的幺娘你
也瞧见了,人家的女儿是千娇万宠出来的,品性良佳,一家好女百家
求,不是钟家那等死缠滥打的,非要你不可。这些日子你不松口,梅
府早相看了别家,我老婆子纵使想再求,也没脸了。”
“依我看,如今,只有庆姗”
谢砚深冷声:“母亲,无需费心了。”
“我绝不可能迎娶安平伯之女。”斩钉截铁。
甚至不再唤赵庆姗“表妹”。
王老太君一噎,怒从心起:“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回你蛮横,打伤庆
吉,你姨母姨父不追究,捧着你,你反倒不念他们的好?庆姗哪里不
好,知书达礼,还配不得你了?”
“那你想要谁?莫非,你还想着珠玉院那个?!”
本是激动下的怒言,但真脱口而出后,思绪像是骤然打开。
王老太君脸色大变,怒目圆睁,盯紧眼前的人。
却瞧见他冷然垂眸,并不反驳。
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
“怎么?”王老太君声线都有些气怒的抖,“我说中你的心坎了?”
“你果然对那个孽女有心思。”她点着头冷笑。
上回四时园,她急怒之下的骂言,谢砚深听完,一言不发就走了。
他心思深,少言寡语,故而她也瞧不透他到底是默认,还是大吵过
后,根本不想再与她争辩。
如今,是都分明了。
谢砚深侧首,和满面冷怒的老妇人对视。
片刻,终于开口:“母亲说的不错,我的确心悦她。”
终于听见他亲口承认,王老太君只觉得头脑昏眩。
急喘几下,咬牙切齿:“她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一个,商贾出
身的低贱女子,配得上我镇北侯府的门楣吗?!你尚未婚娶,若是房
中有这么个女人,将来如何议亲?你将谢氏,将王氏,将祖祠里那块
丹书铁券都置于何地?!”
“她是你庶长兄要认的义女,是你的子侄辈!你想干什么?你这是色令
智昏!”
谢砚深冷视她,沉声:“母亲,慎言。”
王老太君几乎要气得发笑:“慎言?你鬼迷心窍,如今竟然敢掉过头教
训起我了?!”
“逆子!跪下!”
谢砚深从椅上起身,向前几步,撩袍跪地,向她俯身深拜。
而后面无表情,站起身。
王老太君不是第一次见他忤逆,心口隐约发疼:“你!”
“我让你跪下!”
谢砚深直视她,冷道:“我走后,母亲必定设法将她逐出府去,对
否?”
王老太君眯起眼:“你待如何?春分花会,她已经相看了人选,便是我
不逐她,她也要走。”
“你想留她做妾?我告诉你,想都别”
谢砚深面容沉静:“我不会留她做妾。”
骤然被打断,王老太君怒气一滞。
谢砚深接着道:“母亲若想不起波折,在我回京之前,留她在府中。陛
下遣我回边,但事情不大,最多半年,我便会回来。”
王老太君刚消下去的火气又涨起来了:“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
么?”
“待我回京,会亲办她的婚事。”他目中沉暗,说道。
王老太君眉心一皱:“你,亲办她的婚事?”
“是,”谢砚深抬眼,“我不会纳她为妾,也不会收她做通房,如今时局
不稳,她仇家追入京城,若出府必死无疑。我领兵归来后,会一手操
办她的婚事,为她寻觅佳婿。”
“为何?”王老太君眼中全是疑云,“你”
他敛眸,片刻,幽然缓道:“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念在心中,辗转反
侧,母亲处处阻我,此念反长,何时能消?”
王老太君眼中闪动,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亲手毁去执念,倒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她的儿子她清楚,为帅者总有傲气,她若是再继续阻挠,他反生逆
心。
而且,谢砚深绝不是随口说空话的人,从来都是极重承诺,他既然说
不会留玉怜脂做妾,那就是不会。
且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她要是在他走后强行扭送走玉怜脂,他心里反
而一直念念不忘。
王老太君沉着脸,又问:“但她若是已经选定了人,非要走,难不成我
还要拦着”
谢砚深:“上回京郊刺杀,背后主谋大理寺尚未查出,她此时婚嫁出府
等同涉险,兄长最近身体渐好,知道京郊之事后,已经劝过她了。”
“从北境回来之后,我会同兄长一齐商议,定下她的婚事。”
字句沉稳有力,似乎并无异常。
“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沉默许久,王老太君摆了摆手,还是松了
口。
谢砚深:“多谢母亲。”
末了,又道:“陛下恩典,辰月十五夜,宫中举宴饯行,母亲是否前
去?”
王老太君:“天家恩旨,哪有不去的?你也去准备吧。”
“是,儿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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