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毒妇 侯爷有令,他们会下死手
清晖道人的话说完, 谢滨怒气更甚,几步上前,指着他沉声呵斥
“冲撞?我家母亲是去了你云山观回来才病的, 若说冲撞,难道不当是
你云山观中人冲了我侯府老太君?既如此,你这妖道还不速速滚出
去!”
女娘跪在蒲团上, 垂着头不敢言语,放在膝上的手紧攥着裙摆,肩膀
颤抖。
谢文嫣和谢文霖小跑上来,左右将她扶住:“玉姐姐, 先起来”
但刚用力, 一声沙哑的怒声响起:“放肆!”
众人齐齐转首, 赵庆姗扶着王老太君走近前, 安平伯夫人跟在后头, 面
色忧愁。
“你祖父、父亲的牌位都供在云山观中,你这逆子,竟敢对道长不
敬!”王老太君目中利光狠狠瞪着谢滨,
“若非你姨母请来清晖道长,我老婆子此刻怕是入土了!你要赶人,便
是盼着我早点儿死了, 你好趁着你二弟不在,做这侯府的主君是吧?”
谢滨和她对视,气血上涌, 面色赤红,最后还是拱手:“儿子不敢。”
“哼!”王老太君冷笑着移回眼。
随后又收敛神色,对面前老道微微垂首致意,“让道长受惊了。”
清晖道人依旧是平淡的神色, 说道:“无妨,贫道已经言尽,侯府如何
抉择,非贫道应管之事,信或不信,一念而已。”
王老太君正欲说话,忽地被截断。
“道长这话说的好轻巧,道长铁口直断,上来就说我们院里的人冲了太
夫人,可人是我们院请来府里的,难不成是我们院的先冲撞了太夫
人?”高大夫人走上前,冷声说道。
王老太君见是她开口,语气倒比和谢滨说话好一些:“如今香拦腰截
断,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不喜庶长子,却不得不给这位大儿媳几分面子,高眉湘的父兄如今
在西境正得力,虽然比不上王氏树大根深,到底也是显赫世家。
高大夫人却笑起来:“母亲,这香究竟怎么断的,谁又说的好呢?在场
人这么多,三根香,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呢。”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不作声的安平伯夫人皱着眉头接话
“眉湘,你这说的什么话,方才怜脂接过去的时候,香还好好的,可没
旁的人碰过,总不能是有人故意弄断的呀。”
高大夫人挑眉:“我不过想说,或许这香原本就制得差而已。姨母着什
么急?”
安平伯夫人扯着笑:“我是着急你母亲的病,今日总得要解决掉此事
呀。”
赵庆姗趁热打铁,紧贴着王老太君:“是啊!姨母,您的身子可不能一
日日拖下去啊。”
而后又满目忧心,朝谢滨和高大夫人道:“大表哥,表嫂,我知道你们
是担心委屈了玉妹妹,可姨母现下病着,那香确实也断了,不妨先听
道长的,让玉妹妹挪出府一段时日,看看是否有效。”
谢滨怒瞪回去:“不可!”
府外盯着玉怜脂要命的人还在,虎视眈眈。
更何况,安平伯府这样针对她,一定有什么缘由,以安平伯夫人的心
性,玉怜脂就算出了府,她们也不会放过她的。
退一步容易,要想再回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安平伯夫人蹙眉:“子慎,你今日怎的这样执拗,又不是什么大事,不
过让怜脂出府小住一段时日罢了,侯府产业这样多,不会让她吃苦
的。”
王老太君黑着脸良久,终于张了口:“出府一段日子,届时再回来。”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各有变化。
被扶起来后一直站着不说话的女娘抬起头,脸色惨白,颤抖着声
音:“太夫人所言,我明白了。”
玉怜脂眼中含泪,哭泣:“滨叔能收留我这段日子,我已是万分感激,
即便是爹爹还在,对您也只有言谢的。”
“婶婶照顾我许久,我走之后,婶婶要好自珍重,道长说我财气浑浊,
我便也不留那些金银俗物了,我房里有几个亲绣的香囊,便留下来,
奉送给
????
几位长辈,权当一点心意吧。”
谢文嫣谢文霖站在她身旁,眼泪都要下来了,而高大夫人,面色瞬间
变得僵硬。
谢滨的眼神里充满悲怒,听见她提起玉逢羲,拳头几乎攥出血来。
猛地一回身,沉声严词:“谁也不能将怜脂送出府。”
王老太君一愣,而后立时瞪大眼:“你说什么?!”
“母亲!”谢滨几乎是咬牙切齿,“父亲和祖父祖母在世时,最厌恶怪力
乱神之说,您不是不知道,今日,又为何听信外人随口胡言?”
王老太君:“你白长年纪,不长记性?!我方才才说,你父亲和祖父的
灵位”
“祭祀供奉先祖与此等怪乱言举如何能相提并论?”谢滨怒声打断她,
“父亲在世时常说,敬鬼神而远之,当信正道,如今为了一句冲撞,便
要将怜脂赶出府,那若今日奉香者是儿子,是眉湘,是二弟,母亲可
也要将我们赶出府?!”
王老太君大怒,指着他吼道:“狂悖!你不孝不悌,竟然敢忤逆于我?
今日我就是要将她送出府,你待如何?你还做不了这府里的主!”
“来人!”
场里的大批家仆已经动起来,西院来的人少,根本不可能拦住,只能
先围住自家主子们。
谢滨回身挡在玉怜脂身前,已是气极
“母亲便这样相信道人所言,那儿子可以为母亲请来另几位道长,看看
母亲究竟是不是被冲撞!”
说着,目光如刀一般刺向一旁的安平伯夫人
“还是说,母亲是只信姨母请来的人?这么多年,姨母真是待母亲最有
心的,连我那早去了的姨娘,怕也是远远比不上啊!”
谢滨的亲生姨娘,便是王老太君从小陪着的心腹丫鬟,后来被磋磨死
的刘氏。
听见这个骤然被提起的人,王老太君脸色更黑:“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不赶紧滚开!”
赵庆姗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却看见自己的母亲也是突然青了脸,
像是发怵忌惮,又像是被掐住命脉后的忍怒与不安。
剑拔弩张之时,高大夫人几步上前,面有厉色:“母亲,请听儿媳一
言。”
沉声缓缓:“如今二郎出京回边,但若是他回来知道,母亲重病不多请
几位太医共诊,却听信所谓冲撞之言,做了场法事便要赶府里人,定
然发怒。母亲最知道二郎的性情,届时,只怕姨母和庆姗都难再登门
了吧。”
玉怜脂拿着帕子捂唇哭泣,听完她的话,唇角似有若无变化,复又垂
泪。
王老太君也是一滞。
高大夫人的话终于是说到了关结。
谢砚深本就不喜安平伯府,更不喜玄虚之言,走前王老太君答应过
他,留玉怜脂在府里,如果现下真因为一句冲撞送走玉怜脂,他回来
知晓此事,不大怒才真是有鬼了。
至于玉怜脂这三根断香,
谢砚深是最不信什么不吉之说的,若真能靠厌胜诅咒、断香刺偶一类
的术法咒人,边关将士还抛什么头颅,洒什么热血。
关外三十六国不知道多少个祭司被下令枭首吊城墙了。
今日若是他在,这三根断香一出现,恐怕他只会立刻封锁侯府,把和
香有关的人全抓住审问,安平伯府再也别想和侯府有任何往来,先镇
北侯的灵位也会立时挪去其他道观。
赵庆姗变了脸色,有些慌乱地看向自家母亲。
死寂片刻,安平伯夫人唇瓣颤动几下,最后开口
“可香终究是断了,此乃不详之兆,说明府里确应当除些晦气了,怜脂
这些日子不也病着吗。”
“道长,”她转首望向不远处面无悲喜的清晖道人,“可还有其他的法
子?”
清晖道人长叹一声,默然片刻,说道
“如若府中不舍,那便只能请这位姑娘暂时独居府中少人处七七四十九
日,斋戒沐浴,每七日的日落时分,抄经焚烧于此法坛。”
“焚经时只可姑娘一人入园,焚烧后第二日清晨,往老太君门外跪地诵
经,除了焚经诵经,其余时间一步不能走出院门。贫道会设法配合,
助姑娘除去身上病邪,并与老太君之气调融。”
“若能一步不差,贫道担保,太夫人之病定能好全,如若虚言,贫道愿
辞监院之位。”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老太君信得不能再信了。
谢滨皱眉:“独自一人入园?这”
飞红园太大,下人们不跟着,让玉怜脂日落后自己进来,岂不是会吓
坏她。
安平伯夫人立刻接话:“这法子已是最好的了,横竖在府里,总不会出
什么事的。”
而后又拍了拍王老太君的手:“姐姐,如此便是两全,咱们也不用在这
里争些什么了,只是怜脂难免要委屈了。”
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赶走这个女子。
好在,提前商量了备选的法子。
既然不能赶人出府,那也只能冒险,在侯府里动些非常手段了。
届时,就是玉氏女想留下,怕谢砚深也不肯要她。
场内沉默着。
玉怜脂擦了泪,应声:“不委屈的,便听从道长所言吧,只要太夫人能
病好,我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谢滨看她,眼里尽是心疼,而后转头对王老太君说
“既如此,那就让怜脂搬回珠玉院吧,东边只有主院,二郎现下又不
在,珠玉院围着一大片林子,最僻静不过了。”
王老太君点了头,道:“就这么办吧。”
主院。
忠伯出了屋子,刚阖上门,一回身,一道人影站在背后。
老头被吓得猛地一蹦,随后着急低声:“出了什么事?”
来传信的护卫长擦着汗,不停大喘气
“不好了总管,飞红园那边的管事让我来报信,说太夫人听了安平伯夫
人请来的清晖道人的话,要把姑娘送出府,被大郎君和大夫人拦下
了,现在又改成了让姑娘回珠玉院,每七天去飞红园里烧经文。”
“那个道人非让姑娘快入夜了一个人进园子里,安平伯夫人不怀好意,
怕是要对姑娘不利!”
忠伯睁圆了眼:“什么?!”
护卫长:“您快拿个主意吧,姑娘身边的暗卫说,侯爷有令,要是有要
害姑娘的人,他们会下死手,府里若是出了人命,得有人扫尾啊。”
忠伯焦头烂额,大手一挥:“入了夜,赶紧把飞红园的所有管事叫来,
记住,要悄悄的,不许惊动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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