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哧哧~长得很好呢……”青娘媚笑着,软趴趴伏下身子将男人素白的里裤褪了下来。
那硕大因着女人的释放,登时便从帐篷下急不可耐地弹出,红的柱、青的筋,傲娇昂扬着,顶端赫然一剖粘腻湿液……曾经竟然还笑话过他不举,这样大的家伙,得有两只手蜷着才握得紧吧,真不知她那样小的穴儿如何承载得住……
眉眼浊浊,迷离媚笑着,一边笑话自己想得太多,一边却因心里决意的堕落,两手环上那青龙之尾,上下轻轻拨弄了几下,便红润小口一张,赫然向龙头含咬了下去……
“唔……青娘……”玄柯刚毅的五官瞬间微搐,还来不及反应女人缘何忽然从反抗变成主动,那庞然之物却已被她一股暖热包住……四壁绵软的热感,吸着你,舔着你,一抹丁香小舌还要绕缠着龙身拨上拨下,这样陌生而极富挑衅的动作,直将他一身铮铮硬骨都吸出了魂。
此生第一次体验到这样奇妙的感觉,将军古铜色的脸颊泛起了红,全然想不到,方才还骂着打着自己的女人竟然肯为自己做这些……他自是知道自己那物比旁人的都要大上许多,可是这样小的女人,竟是将它全全含咬了下去。你看,那样大的物啊,直把她尖尖下颌都撑得变了型。
心里头觉得如此太过荒唐,羞赧她替自己做这样的事,想要将她揽在怀里疼惜,却又舍不得这一深一浅的销魂极乐。玄柯宽阔的肩膀斜倚在床栏,兀自任由青娘动作着,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粗糙大手抚着青娘凌乱散下的长发,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合欢最是淫糜,青娘瘦小的肩膀因着口中动作一上一下,那高翘的臀便不可避免的有一弯黏腻爱液顺着腿间淌下来,滴滴滑至将军膝盖骨上……只片刻的功夫,将军膝盖下已然湿却了好一大滩水……
此刻的她早已豁出去,反正要了便要了,还要藏着遮着做什么?微醺着眸子,挑起指头看着将军笑:“呵~你不是很想要我么?我能给你的就只能是这些……再想要得更多,那我就只能去死了~”
拭去嘴角带起的黏湿龙液,一手继续在那龙柱上套弄,唇齿却往男人胸前的一点暗红吸舔而去……花幽谷别的没学会多少,那伺候男人的活计却知道得甚多,即便技艺生疏,对付这个不解风月的漠北将军却是足以。
武将结实的胸膛,带着阳光的生猛气息,青娘小舌往那红物舔去,舔一下,男人浑身便颤一下……他原也是个敏感的男人啊,青娘勾唇哧哧坏笑。只视线略过前胸,却猛然发现那古铜肌肤上竟有一道暗红划痕,那样深而陈旧的痕迹……像极了女人的牙印,必然又是哪个被负了情的可怜女子吧……呀,你酸什么呢?他可比你大上十多岁呢,有过女人不也正常么;何况你又是个什么角色?不爱他,难道还不容许他有旧情么~最是圆润的性子,青娘嘴里虽哧哧自嘲,也不知发了什么癫,闭了眼睛竟是故意往那旧痕上吻去……
“唔……”意料之中的,将军健壮的身体一片颤栗。
就这么刻骨么?青娘眉目间的光影一暗,那手上套弄的技巧便再不保留了,龙柱下的圆物也被攥进掌心揉捏起来……该要他怎么销魂,便让他怎么销魂吧,反正他不是很想要么?
哪儿知道女人一刻间心思的百转千回?一贯被这个女人的若即若离虐坏了,此刻她难得这般主动,向来肃冷的男子一时竟未习惯。好似为了报答青娘如此的主动,玄柯魁梧身躯俯下来,揽过青娘长发去吸舔她的细嫩耳垂,一手从臂下探过她轻颤的沉甸胸乳,捏起她中间的红梅,划着圈儿的揉捏,想要让她与他一同快乐……那娇嫩红梅周围早已又是一片乳白黏腻,因着男人的挤压,乳液便滴滴淌到青龙之上,直浇得青龙都快要着火了。可恶女人竟然还要笑。眼神迷离,腰肢扭摆,泉水蜿蜒……
“我从前还那样笑话你呢……你看,我一只手环起来都不够它……”青娘拨弄着龙头,感受着那青龙在手中瞬间的胀大,身下的水便也流得越来越多……只觉得穴里头热啊烧啊,奇痒无比,巴不得立刻便朝那硬直的大物上坐下去,让它将她塞满……却又偏偏不敢,这该死的命运。她即便堕落,却还不想丧命呢,她这样的贪生怕死,合欢但逢阴阳相交即破,倘若他要进去了,她便也要死了……玉面夜叉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该死……为何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给我!”女人身下那般潮水泛滥,直看得玄柯那物都要胀爆。那个地方……倘若伸将进去,定然比口唇还要更销魂吧?玄柯忍不住将青娘霸道揽进怀里,让她半蹲着与他那物相对,龙头抵着浓密的边缘左右摩擦着,俯下腰便去吸吮女人乳头溢出的白浆……
她那样小的身子,被他这样裹在怀里,忍不住心里都能生出一种欺凌弱小的罪恶感,可是却偏生想要将她揉进骨头里,让她再也不出来。
滚烫与柔软相接,双双的爱潮再难以把控……这样的感觉真危险啊。
男人的青龙兀自顽固而贪恋地摩娑在洞口,因着这忽深忽浅的贪婪试探,那热穴里头顿生出无比的痒与热……难受啊,要死人的!青娘只得匍下腰再去吸舔它,不要它再继续触碰她的花瓣。
横跨在将军两侧的大腿掰开,让那丛林来回轻蹭将军粗砺的大腿,结实的诱人线条,泛着古铜的阳光颜色,黑色丛密摩梭着,热与痒更甚了……不解事啊,反倒连深幽小径里头都开始麻麻地抽搐了……
要死人的……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一股热欲冲上大脑,那手便着了魔般抓过将军粗糙的双掌,一掌去揉捏着娇乳,一掌覆上她那片潮湿的浓密。媚眼如丝,声音虚软得仿若没了魂魄:“给我啊……不是想要我么……快给我啊……我只能给你这个……”
将军凝眉有些错愕,英挺的鼻梁,深邃的眸子,好看到不行,可惜眉宇间虽泛着迷离情欲,却分明十分地纠结与痛楚……这样的眼神,看得青娘真心悲哀。
她却是将这样怜惜的神情当成了羞辱……要她的是他们,瞧不起她的也是他们,心里头原存着别人,险些还要害她堕了陷阱……男人们真不是东西。
哧哧自嘲着,双腿便从男人的身子上放下来,假意往床内滚去,欲拒还迎:“你不要啊?看不起我这样了嚒……那我也不要了~下次不要再这样调戏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唔……”话音还未落下,那虚空的幽径里赫然便是一瞬刺痛。
玄柯再不迟疑,这样的妖精,她要如何才能明白他的心?!再是如何忍也终究是个正常的男人,哪儿受得了屡屡这样挑衅?两指并拢直往女人的洞眼里探去,嗓音灼灼逼人:“你不要后悔……”
“哧哧~后悔什么?本来我就是个坏……唔……要死人了……”袅袅婉转的嗓音,此刻的青娘失了心、冷了意,全然便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风骚模样,哪儿还有一丝平日的娇憨老实?只一句话还没说完,那空虚的热穴又被狠狠一刺,痛与满足交缠得她再说不出话来。
握惯了刀的粗糙手指感受着女人奇妙的滚烫粉壁,那么软,那么紧,像是一片沼泽,陷下去再不舍拔它出来……即便从前梦见自己要她,也终究只是抱着她要,不知往哪儿进、也不知进了是如何感受,此刻这样奇妙的感觉,陌生却真心让人迷醉……女人的壁那样紧,才两根进去,便好似拥挤得不行,此刻在自己一深一浅的进出下,里头的滋液越发丰润,顺着指头汩汩蜿蜒到手腕,这样征服的快感,越发引得他想要探进去更深。
“啊……啊……”青娘忍不住发出一声声连自己听了都觉羞耻的浪叫,那胸前的雪白波浪参杂着妖冶的红与绿在灯光下疯狂颤动,燥热的空间下尽是一股“吧、吧”的摩擦声响。
男人手中的动作秒秒间已然从生涩变身熟稔,才在左壁摩挲着,忽然的又晃到了右边,到了后来,竟是手口并用,连着外围的花瓣都遭了他的袭……紧穴被越扩越大、越扩越深,那泉水冒得越发汹涌……要死了,要死人了的……
双手一意抚在将军的青龙之上,将军快,她手上动作便也跟着他快,这样同起同落的感觉,就好似真的与他融合了一般,畅快至极乐……从前她瞧不起谷里的女人,几天没了男人伺候,便总要借用着各种各样的荒淫手段去满足自己,那时候想不通也瞧不起她们,然而此时此刻的自己,又与她们有什么区别?
哧,青娘你真是做作极了……心底里嘲笑着自己,那堕落却越发彻底了,口中唱着欢歌,吟吟哦哦,直把一张红木小床都颤得摇响起来……好在川儿今夜吃了奶睡得香,不然不定如何将她看轻……
那副不要命的荒糜模样儿,扰得魁梧武将再如何还能受得了?到了后来,玄柯干脆把她倾轧下身,这时候也不知他探进去的是第几根指头了,只知道粗砺的感觉满满地擦着她的粉壁,直把她下面都伺弄得痉挛起来……小小的身子果缠在他孔武的臂弯里颤抖着,痛却欢乐吟唱着原始的慢歌,这样多变的女人,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才能让他征服。
“玄柯……玄柯……啊……”极乐将来,忍不住便去唤他的名字。
“青娘……我难受……让我要一次……就一次,可不可以?”玄柯抓着女人盈盈小腰,手上进出的动作更加用力,这一刻摸熟了女人的身子,四面的壁和最深处的柔软,哪儿都是她的致命之处。
“不要……不可以……”青娘拼命摇着头,忽然掉转过身低下头,再度将庞然之物含咬入唇。“我帮你……”
分明是个再平实不过的女人,却不知哪儿生出那些技巧,直将人的心魂都咬吸而去……这不要命的吸吮越发让玄柯冲昏了头脑,耳听着她口中越发奇怪而痛苦的叫唤,那粗糙手指在青娘小径里的动作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唔……”青娘全身痛苦一栗,青龙在她口中瞬间膨胀,知道那该要来的立刻便要来了,才想要将那龙头吐出,男人却似少见的生出一股狠厉,抓着她的长发将她口唇强按上去,逼着她吸它:“快、快……啊……”身下忽然一瞬痉挛,紧穴里喷出了热,口中的龙身也瞬间胀大,差点儿都要被塞满窒息了……一下秒却忽然空落,竟是在最后的关头将军强忍着将那物拔了出来。
白色的浓稠瞬间喷洒在她的胸乳之上,那样的多而粘腻,沿着高高隆起的山包汩汩下蜒,泛着滚烫的生猛气息。那妖冶扇面红花便似鬼魅一般,瞬间往四周扩散开去,万般贪婪地汲取着难得的滋润。
玄柯魁梧的身躯脱力栽倒在青娘娇小的酮体之上……第一次这样不要命的释放,直将他的魂儿都掏给了她。见女人发上、乳上都沾染了他的那液,红唇半张,媚眼迷离,拼命儿的喘着气,好似还未从方才的极乐中回过神来,心底里真是对她这副少见的娇羞模样又怜又爱。
玄柯将青娘柔软的身子调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在想什么呢……我方才那样狠,可是弄疼了你?”一向肃冷的刚毅容颜,此刻竟难得的暖暖柔情……口中说着,大手又揉上女人的胸乳按捏起来,激情才过的丰润,顶端的娇嫩兀自婷婷而立着,十分调皮的质感,手指才要捏上它,它便立刻闪躲开去……尤物一般,真是爱极了她的身子。
被这样怜宠的感觉真真陌生,陌生到让人又想发笑……脑袋里没来由现出玉面一张绝色冷颜,那个男人,可从不对她这般温存,每次要完了她,还要戏谑着拼命深吻她,直吻得她都快要断气了,他才呵呵坏笑着将她埋在怀里睡着。
天底下的男人果然各种各样啊……难怪从前谷里的女人总喜欢评判各个恩客,这个是如何的技巧,那个是如何的风情……该死,如何想起来这些?一刻间对这样的自己真心懊恼极了,青娘眉眼间浮起一抹自嘲:“这样看我做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我原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女人。”
浑身懒懒的,口中说着,翻过身子便要睡着……是真的累了呢,这样半真半假的欢爱,虽破不了合欢,却也真心让空虚的身子得了一次填补,不然不定要被他们屡屡的挑衅如何折磨死掉。
身后却忽然一堵热墙从背面熨帖而来,有男人滚烫的气息在耳边掠过,磁性嗓音虽轻却十足的诚挚:“……我,想给你母子一个家。”
女人那半醉的身子便豁然顿了一顿,下一秒却又哧哧自嘲起来……多单纯的男人呐?都三十好几了,还一点儿不懂风花雪月,帮你弄了一次就要给个家么?那你如今可不知得有多少个家了……家可是随意就给得起的么?可笑。很久以前那个清润如玉的公子也说过要给她家呢,到最后还不是将她洗白白了拱手推进地狱?
青娘转过身子,素白的手指软趴趴抚上将军胸前的暗红旧痕,满面春光嘻嘻讪笑:“呵呵~这是女人咬的吧?你方才和我做着的时候,也定然想着的是她嚒?你在那样的年纪遇上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哪儿像我,天生便是一副坏骨头,哪儿能配得上你……男人若不爱,给个空房子又有什么意思……”
即便从前有可能爱上他,此刻却是如何也不可能了,屡屡地在他面前毫无尊严,尤其今夜竟放荡成了这个模样,还有什么脸面剩下……巴不得早些完成任务,远远的躲到天边去,从此再也不要见到他。
将军两道剑眉深凝起来……这个女人,永远的让他把我不定,分明方才在身下莞尔求饶,此刻却忽然又生出这样的叛逆和冷漠。到底是颗有多硬的石头心肠?
“傻子。我若把你当成她,我便不会要你……”低沉的嗓音落下,吹熄了袅袅灯火,将女人疲惫的身子强裹进怀里。也不知她到底听未听到方才的话,两帘浓密睫毛微微轻颤着,很快便在他滚烫胸膛里溢出轻酣。
娘子合欢
“呜~娘~”川儿蹬着小短腿儿从自己的小床上醒来,揉着惺忪睡眼,看到温热的屋子里满地不是大大的衣裳就是娘亲的裙子,嘴里便溢出一长串听不懂的囫囵咕哝,攀着床栏气哼哼跃下地。他如今胳膊腿儿比从前力气可足了,两下就扑腾到了地板上。
颠着小屁股往大床上爬,大床上大大赤着胳膊将娘亲揽得紧紧的,略带胡茬的下颌亲昵抵着娘亲额头,连一丝儿缝隙都不他留,直把他看得吃醋起来……每次这两个人睡觉都把自己撇一边,他才是这个家里的宝贝呢,太没良心了。
使劲儿掰着将军孔武的臂膀,想要掰出点缝隙把自己塞进去,奈何扳不动啊,自己在床上扑腾腾蹦了一会,才记起来饿了,便往娘亲兜下的胸乳上摸去:“吃吃……呜,要……”
“唔……青娘?”只觉胸前有绵软小物在拨弄,那调皮的上下弹动直把才沉下的欲又撩拨起来,连睡梦中都能感知下腹青龙的胀痛。
玄柯凝眉醒起,惯性将身旁之人往怀中一揽,那滚烫的薄唇便往“她”脸上宠溺亲吻而去。只才触及那柔滑的绵软,却听一声猫一样的嘤嘤娇叫:“呜,吃奶奶~”
满满撒娇的奶生奶气之音,直把他惊讶得立刻清醒。
川儿蠕着小屁屁蹲在枕头上,小嘴那么近的贴着将军脸颊,指着娘亲右胸,泪眼汪汪好不委屈:“要~吃花花~”
将军顺着他的指头看去,却原是那朵奇怪的扇面之花,昨夜初欢之后,夜半醒来的二人忍不住又将将纠缠.欢爱了两场,经了滋润的奇花,此刻红艳艳、绿葱葱,妖娆仿若真花一朵,直看得他下腹猛一阵抽胀。
见大大不语,急得川儿小嘴一张,自顾自便吮咬了下去。小孩儿的心思都新奇啊,你越不让他沾染的,他越是惦记,偏生娘亲最是小气,平日里总也舍不得让他吃这边,此刻难得嚼它,自是毫不手软。小嘴儿吸吮着,将妖冶花茎末端的绿全全含咬了进去。
耳听着那“吧唧、吧唧”声响,玄柯心底里无端生出许多难受,知道小儿吃奶天经地义,也知不该连川儿的醋也吃,却挡不住心里头的各种酸意。两道剑眉微凝,揽住川儿小不丁丁的身子就往怀里裹藏:“嘘,川儿听话。娘亲还在睡着,不要吵醒她。”
川儿却那里肯听得进去,嘴里委屈嘟囔着“饿、饿”,攀着将军的肩膀又要爬过去吃。
那肥嫩小爪抚在身上真心痒痒,青娘皱着眉头醒过来,嘴里软绵绵咕哝道:“玄柯……你不能再要了,再要真的就死人的……”
扯着紧绷的小兜盖住越发沉甸的鼓胀前胸,撑着手臂坐起来,这才看到身旁兀自嬉耍着的大小冤家——意识清醒,这一刻忽然记起昨夜自己没了形的放荡之姿,一瞬间素淡脸颊红透了。该死啊,这可是个一根筋的专情角色呢,这下可如何收场?
青娘假意拢着散乱的长发,不去看那双深邃眸子里的缱绻潋滟:“怎么还在这儿呐?”语气冷淡还冷静,好似她一点儿都不把昨夜那不要命的欢爱当回事。
“嘤嘤~”大大抓着自己坏笑,娘亲还不理人,都不要我了么?川儿眼泪都要蹦出来了。
想不到昨夜缠着自己要交欢的女人一夜过后却比之前更冷漠了,玄柯的笑容一瞬微有些发滞:“今日无事,去得晚些。”
手中气力因着心中的空落而松散,川儿得势赶紧爬进了娘亲怀里。
雪白的皮肤上一片青红紫绿,娇嫩又被那贪吃的孩子含进了嘴里,青娘的脸再次红润,她自是记得昨夜自己的主动与孟浪,先还缠着他弄她,到了后来,用不着她教,这个男人也把她拨弄得欲死欲仙……
好在,长久空虚的合欢经了一夜半真半假之欢,也算是得了补偿,今日身体虽酸得要死,倒也多出不少气力。
青娘蠕着软趴趴的腰身准备下床,视线却管不住地又去瞟玄柯胸前的红痕。好似故意要戏弄他,昨夜自己偏偏在那旧痕下咬了一大口,今日那新痕开始红肿,月牙儿弯弯,真心好看到不行,一时间嘴角又哧哧轻笑起来:“让过去一点嚒,我要起床了~”
那副小人得志的好笑模样看在玄柯眼里真是又可恼又好笑。玄柯面色有些不自在,心底里却却生出几许甜宠,隔着川儿便去揽青娘的无骨细腰:“这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人已不在,你不必往心里头去……”
那温热手掌抚在腰上,直把才泄下的火又将将燃烧起来,青娘扭了扭腰,甩开将军的手:“你说的什么呢?我可听不懂……我可什么都没问。”
将军手中空落,两眼间尽是那妖冶轻颤的红与绿,想到昨夜龙液喷之其上时的鬼魅场景,忍不住便问道:“你这朵花……好生奇怪,几时才有的?”
“哧哧~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反正也死不了人。”被突然这样一问,直把青娘吓了一跳,好似怕他看出来什么,赶紧蠕着双腿下了地:“我这样不要脸的女人,长一朵奇怪的花不也正常么?……呵呵,你看,几时竟然下雪了呢?真心好看。”
满地尽是昨夜撕啊扯啊散下的凌乱衣裳,心里头为自己的孟浪臊得要死,嘴上却偏生说的清风淡漠。
那四处闪躲的做作模样,如何能逃过将军锐利的眼眸……可恶的女人,倘若果是什么也没有,昨夜如何频频不让我碰它?
只正要准备起身穿衣,门外却传来几声粗噶动静
庭院子里小京与刘婶正在打盹,她二人因着要伺候夫人,近日便安排在院旁的两间小房里陪夜。昨夜将军与夫人闹了一宿的恁大动静,如何能听不到?心里头又喜又羞,自是一晚上不曾睡好。
老管家安生屁颠颠从院外走起来,也不及打问,便将将要往门上敲去。
急得小京赶紧哈欠连连将他一把拦下:“老安叔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咱将军这会儿还没醒呢!”
安生颠着老细腿打断,急得语无伦次:“哎呀!你当我愿意来吵扰将军与夫人不成?老马昨夜闯了大祸,好死不死,偏把人太尉府的疯老婆子压了!这会儿人府里头的都打到咱地儿来,不得了,你说让我老头怎么办?”
才说着话,雕花红木房门却被“吱呀”一声打开来。蓝衣白襟,玉白腰带,一方魁梧将将挡去了半边天。
自家将军明明脖颈处左一个、右一个暗红的暧昧之印,却偏生摆出一副惯常的肃冷模样,直把各人看得赶紧低下头来。
小京猫到刘婶身后,好笑却又臊得不行,红着脸凶巴巴:“看吧,把咱将军吵醒了。”
“安生,你方才说是如何?”玄柯挑着眉,嗓音沉稳,淡定冷然。
安生忙焦急比划着道:“是是、是这样的。早上难得下雪,老门房起早开门,却看到那疯婆子冻倒在咱、咱大门口,半个胳膊肘子血红红的,赶紧就扶回来灌了汤……又着小厮去、去她府上唤来人接,不想那太尉府里的见了人,一口赖定是咱老马压伤了,楞说将军功高欺人,这会儿竟是打起来了!那太尉府的从来不讲道理,将军您快去看看吧!”
耳畔又浮起妇人那一声声凄哀的“囡囡”,直觉心里头好生不适,青娘抱着川儿从将军身后挤出来,面上挂着一丝忧虑:“此刻人呢?”
受了滋润的她,一向素淡的双颊少见的红润,把个小京羞得“吱吱”捂嘴笑:“咱夫人最是心善了,难怪那老太婆总是缠着夫人不放……狗太尉也真是操dan,平日里不见他把疯婆子当人看,此刻又鸡蛋里挑骨头!”
那何太尉在京城里的名声可臭到不行,一行人便匆匆往前院走去。
青娘款款随在将军后头,只见得他脖子上隐隐露出来的红痕,害怕被人看去了笑话,忍不住便垫着脚尖去拉他的衣领子。
多少年形单影只的漠北武将哪儿受过被女人照顾的柔软,忍不住便当众握了下青娘的手,直把众人羞得不知该把视线哪何处放。
一路直直行来,还不及进厅,已然一片吵闹烘烘。
太尉夫人裹着门房粗布厚被,本冻在墙角狂打哆嗦,见得熟悉的母子进来,被子也顾不上搂,赶紧挂着一只断掉的胳膊将将冲过来:“欢欢、回家,欢欢、回家~”
那冰冷老手拽着青娘,理不得、也甩她不得,好不尴尬。
“看看,都看到了吧?京城里如今谁不知我家夫人就爱随着青娘子,都躺在你家路上了,不是你家的马压坏了还能是谁?!妈了巴子的,这事儿一定要大将军讨个说法,不能占着自己有军有权,这样欺负我们太尉家!”
说话的是名三十来岁的粗犷汉子,只看那满深的膘肉,定然是个打手出身……看来今日这场阵仗却是有备而来呢。玄柯眉头深凝,语气少见的肃冷:“老马呢?去把老马叫来?”
“早让人去叫了,昨夜醉到了现在还不见醒,这老匹夫!”安生嘟囔着,正要舔下老脸招呼开来。门外却忽传来一声高呼
“哟,这是做什么呢?”何庆带着一队紫衣太监与贺定鸿浩浩荡荡从廊上走来,脸上挂着红润喜气,口里却在不客气的训斥:“一群不懂事的奴才,占着老夫片刻不在家的功夫,竟然跑到大将军府上生事,胆大包天了这是!”
走到门边,又难得的对着将军恭敬行了个礼:“有扰大将军了。嘿嘿~青娘子从漠北远道而来,皇上怕她不适应天气,一早便特特召臣下从宫中取了块绝品天竺暖玉榻亲自送来……不想家仆竟先一步跑来吵闹,真真罪过。”
“呵,原来是太尉大人。昨夜玄柯睡得晚,这一刻方才知晓此事,实在惭愧。”玄柯还了礼,深邃眸子往那泛着柔和光芒的暖玉床上看去:“青娘昨夜那般不知礼数,皇上的心意末将实在受之有愧,如此珍稀宝物这厢委实不敢受下。”
语气不亢不卑,却分明将青娘与自己置于一面,将将挡去了皇上的一番试探。
何庆最是油滑,如何听不出道理来?讪笑着回拨过去:“呵呵,大将军多年边疆打战,如今说话的气势可是连当今皇上都比不了喽。不过,青娘子既与将军无甚干系,受与不受,自然还需青娘子自己做主才是。”
话里带着刺,对着青娘却换上了一副谄媚嘴脸,只看着自家疯婆子缠在青娘袖上的清瘦指头,满面红肉上便漾开来一抹和乐之笑:“呵呵,看不出我家夫人与青娘子真是好生有缘。左右如今车马方便,青娘子若是得空,还望时常赏脸去老夫府上坐坐则个~”
一双肥腻腻的厚掌揽着疯夫人的肩,这一刻竟好似十分爱她,亲昵极了。
“囡囡、囡囡……滚、滚开……”直吓得那夫人越发往青娘身后藏去,瘦成干儿的身子哆嗦着像个筛子,好不可怜呀。
青娘心中无比厌烦,看着眼前这一副胖得流油的可恶嘴脸直觉得都要生呕了,却忽然想到玉面昨夜在耳边叮嘱的话——“我要的便是他与皇上的决裂”,只得无奈漾出一抹软趴趴的笑:“好呀~我夜里倒是十分怕冷,这玉床真真再合我意不过了,那太尉大人您便替我谢谢皇上好了,呵呵~”
淡淡瞥过某个将军的清隽脸颊,见他果然黑青了脸,贝齿轻咬上唇,一时心里头痛快极了。她最是记仇的……让他心里头藏着女人不说。
够爽快!最讨厌便是那种这个不要、那个不肯的贞节烈妇,百般难缠的骗到床上,到了床上还不是照样比谁都放荡?
何庆笑起来:“嘿嘿,青娘子果然像极了淑妃娘娘,难怪皇上对您念念不忘……那这厢老臣就先告辞了。”
说着便朝身后招了招手:“何唯,过来将你娘接回去,回去好生伺候着。走!”
人群后便走出来个二十三四眉目清秀佳公子,拱着手道了声“是”。青娘眸子微微眯起,却是当日在路上见过的蓝衣公子。
何唯淡淡向青娘扫去一眼,对着她身后福了福腰:“夫人,该回去了。”语气不疏不暖,却听得那疯夫人乖乖从青娘身后搡了出来。
一袭轿子抬来,小厮们便将她塞了进去。
“欢欢、欢欢……”涩哑的苍老之声渐行渐远,这厢何唯方才对着青娘歉然拱手道:“有扰青娘子,我家表妹幼时失踪在冬日,夫人每到这个季节病情便越加增重,还望海涵。”
倒是个难得文雅之人,青娘弯眉笑了笑:“无事,难得公子如此孝顺。只是大冬天的,以后不要让夫人出来乱跑了。”
嘴上虽笑着,只垂下的指头却不由自主的纠结起来……冬天么?脑袋里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又浮了出来……该死,胡乱想些什么呢,根本是件不着边际的事儿。
“应该的。夫人将我从江南到至京城抚养,自小便与表妹定了亲,如今表妹不在,何唯自然应该承下照顾双亲之责……只不知,我家夫人向来尤惧生人,倒难得与青娘子好生依赖,敢问青娘家府何处?”
何唯抬起头,白净肤色,温文尔雅,他是新晋的翰林院清官,举止间还不曾脱下书生的清雅。只看着面前女子那双清冽的眸子,也不知怎么的,一向不擅多言的他,忍不住便也同她说了这许多。却见青娘兀自微凝着秀眉,目光悠远发楞,以为惹到她不悦,便谦恭行了个礼道:“不好意思,唐突了。”
一道蓝衣翩翩,自随了众人而去。
娘子合欢
“咳。”
人都走光了,女人还在对着那何家公子发愣,玄柯咳了咳嗓子,揽过川儿往后厅走去,宽肩直背,一身冷然。
青娘回过神,赶紧碎步盈盈随了上去,笑嘻嘻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没节操啊,呵呵~”
将军不语,好似全然没听到女人的激将,微抿着好看的唇兀自往前走。这个善变的女人,真心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如何,一会儿巴不得同他撇清关系,一会儿又不要命地缠他交欢;一会儿清高拒了皇上,一会儿又不讲究地受下赏赐……琢磨得多了,心更乱,倒不如随了她去,反正她要的,他如今也给她不了。
那副肃冷模样,一看就知定然生气了。青娘咬了咬唇,其实这是个再好不过的男人了,相貌好、地位高,涵养也好到不行,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偏偏总喜欢惹他不悦……也许是怕他真爱上自己,也怕自己不小心依赖上他。
见玄柯揽着川儿健步如风,背影萧索,心底里终究生出些不忍,想了想又寻了个圆润借口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么,我若不受下,那个色胚皇上定然又要给你穿小鞋;受下来了,不仅皇上高兴,我还得了好处,和乐而不为?……喂,你等等我呀?”
“左右你总有道理可说。”玄柯停了步子,调转过身来,表情很冷淡。才下过雪的天气,四周一片斑驳的白,有风吹过他古铜色的肤,将那刚毅线条镌刻得愈发惹人心动。
青娘眉眼间一瞬光影掠过,才要咧嘴干笑呢,身旁忽然伸出来一只肥嫩小爪,将将捶在了肩头上。
“坏……”川儿肉嘟嘟蜷在大大怀里,眨巴着水汪汪的凤眸,小模样儿很是鸣不平……他也生娘亲的气了,这个色女人,他可不许娘亲看别的男人。
一时间青娘那笑便生生僵在了脸上……该死啊,千想万想,也想不到川儿这般深的恋上他,倘若日后果然被他发现自己的作为,真不知该要如何解释。一时心中不适,强揽过川儿款款进了后厅堂。
各怀了心思,那一顿早饭自是吃得沉默,好在小川儿一会儿缠着将军要汤汤,一会儿攀着青娘吃糕点,倒还不至于太尴尬。
才吃完饭,安生却从外头颠颠跑了进来:“将军,王游击在外头等着您~您看……”
“唔,可有说是什么事?”玄柯拭着手,抬起头来。
“呃……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要借钱……”安生纠着眉毛。
话音还没落呢,门槛边已传来一声粗嘎憨笑:“嘿~嘿嘿~将军,我已经进来了~”
青娘回过头去,却是王粗鲁与张大海粗衣粗裤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见青娘看他,王粗鲁便戳着粗糙两手,挤眉弄眼笑道:“嘿嘿~小青娘在啊,今日看你气色儿真不错,咱将军果然把你养得好啊~”
本是句正经之言,听在有心人耳里却像是秘密被人洞穿一般,青娘不由红了脸。才抬起头儿,又发现将军不知几时竟也在凝着她,那眸光深邃得让人看不清,忙抱起川儿尴尬笑了笑:“你们有事啊?那我先下去啦。”
王粗鲁与张大海一前一后随在大将军后头,一个红衣亮裤小纸扇,一个绸裳皂靴大高帽,穷惯了的武将几时穿过如此招摇?那动作自是一摇一摆万般别扭。
旧木长桥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踩得两人心里头都慌乱起来。一路上将军一身凛冽、不言不语,本就让人心中没底;再一看那要去的地儿,青砖红木,明明大冬天的,放眼过去却是花团锦簇,诡异如盛夏一般,不由咕哝道:“乖乖,这是个什么鬼地儿?怪不兮兮的,还不如在家抱老婆舒服。”
张大海摸了摸摇摇欲坠的帽子,搡了他一把:“废什么话!将军让你来,你来就是……不想借银子了?等着回去挨你老婆瓜子!”
他是光棍一只,来了京城无处可去,便暂住在王粗鲁家,两口子那点事儿可瞒不过他。一家将近十口人,日子不好过,朝廷对边关军人的待遇又不好,那点点饷银可活养不起。
小木门边有青衣小仆,眼见着桥上走来三名富贵老爷,早早便候在门边恭迎:“主人,您回来啦。”
“什么狗屁回来?老子第一次来!”王粗鲁瞪圆了眼睛,那武将的粗嘎险些儿又要暴露。见玄柯回头冷冷一扫,赶紧地将话又憋回去,乖乖随在后头进了庭院。
偌大的一个厅,高台上依旧碧眼舞女袅袅摇摆,台下蛇藤长物斑斓起伏,男人们挽着女人喝酒寻欢,女人们半褪衣裳吟吟哦哦。满目的迷乱,直看得方才还嚷嚷着不来的二人将将软了骨头。
“将军……这这,这可是进了蛇妖洞?”张大海颤着两腿,声音都有些把不着调了。他平时可没少逛窑子,恁小一个柳树镇,哪里藏着卖肉的女人他都能秒秒间给你挖出来,可是沾了多少年腥,也从未见过如此勾魂的场面呐!
倒是找对了人。玄柯嘴角不着痕迹勾起来一抹笑意:“你若是不想来回去便是,左右缺银子的也不是你。”
吃人家嘴短,这下倒轮到王粗鲁煽巴掌了:到都到了!回去白跑一路不说,一文银子都没借到,回去拿什么孝敬我老婆?
见得三人走进,有红纱美人便持着琉璃盘儿在斑斓乱舞的池水里舀来蓝绿之水,往三人身上轻轻洒溢:“主人们好啊~哧哧~”
干,这女人怎生的和小青娘一般软骨?王粗鲁咽着口水,虽那女人丰胸翘臀,万般惹人冲动,因见将军已然踏上台阶,赶紧地将将随了上去。一身的富贵财主打扮,偏生动作粗嘎雄壮,好生突兀。
只当是发了横财的土匪前来撒欢,惹得台下美人们纷纷捂嘴嬉笑。
晚香楼不同含笑,这里的美人出卖的是身子。中间是条长长的廊,廊上有美人斜倚,在男人们的攻势下颤动着胸前丰润萋萋娇吟,见玄柯等人三道魁梧之躯走近,越发将长腿儿扳开、胸脯儿挺起,巴不得让人看去她燎人的勾魂技术。
两侧是大小不一的各个房间,里头各种不要命的呻吟声、鞭打声、摇床声高低起伏;更有些纨绔子弟,竟是干脆门也不关,一群人将将围成圈儿上下齐齐伺弄着一个美人。
这里就是个堕落的欲乐天堂,没有德、只有性,没有你玩不了,只有你想不到。
看得王粗鲁与张大海都拔不动腿了,眼看着那群纨绔将女人浑身上下塞得都没了缝隙,那女人脸上还要挂着嘻嘻的笑,虽心里头气愤,底下的老二却早已不听话地鼓起来个老大的帐篷。
“他妈的,亏老子们在前头吃酸菜喝稀饭给他们卖命打仗,他们倒在这里做神仙!”王粗鲁抹掉一把口水骂道。
“呵,你若是羡慕,我也替你叫上几个来?”玄柯淡淡瞥过一眼,撂开下摆自寻了一间空屋坐下。不大的屋子墙上挂着红绳,角落摆着圆球,满屋子诡异花香袅袅,直看得人心生波澜。
他虽是第二次来,上回去的却是对面的含笑素楼,况昨夜才与女人那般极乐欢爱,此刻即便再是如何定神,也终究有些恍惚。
三人坐定,有青衣小仆从门外恭身走进,一本微厚的画册递至玄柯手中,嗓音细腻莞尔,极是好听:“主人请看,画了蓝圈儿的姑娘尽随您挑选~”
玄柯略略一扫,却尽是些赤身裸体的美人画册,摆着各种不要命的羞人动作,旁的字解更是将个人擅长的技艺分分详述,好不勾人魂魄。脑袋里又浮现出青娘昨夜蛇一般缠在自己胯上“呵啊”欢唱的情景,心里头的疑惑更甚……怕自己不慎乱了心神,忙将册子合了起来。
“这些我都不要,你便将下头洒水的美人叫上来便是。”玄柯将册子推回,从怀中掏出来一叠油黄银票。
“这……红姑娘近日在受罚期间,接不得客,”小厮才要犹豫,只看着那超出寻常数倍的银票,小嘴儿一抿,忙乖乖退身出去。
“主人您稍等片刻。”
直把王粗鲁看得心肝都要碎了,气哼哼咋着舌:“啧啧~将军,你便是真生青娘的气,也没必要花恁大价钱去找女人哪!你这银子,够、够我老王一家九口吃上多少年了!真他妈不值当!”
“放心,我自是少不得你的跟班费。”玄柯微凝着眉,心中的疑惑早便在第一次来藏花阁便存下,却只觉中间偏生少了一丝儿的弦,接不上,搅着心。如若花些银子便可以将来龙去脉探得清明,又有什么不值当?
正说着话,那洒水的红姑娘已然款款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软趴趴的笑,半透明的纱裙下是一弯蛇样袅袅的娇躯,尤其两只丰润大得好似一掌都握它不满,直看得屋中旁的二人一瞬僵了骨头。
红姑娘一双媚眼凝着正中丰神俊逸的肃冷男子,血红的唇便弯了起来:“呀~这位大人,我好似记起来你是谁了呢~”
口中说着,素手去了衣裳,软着骨头就要往玄柯怀里趴。她惹了阁主不悦,可是有多少日子没沾染过男人了,此刻难得来个如此英武的生猛男子,如何再能错过?两眼都要放出光来了。
那一身诱人的雪白登时便呈现在六目之下,上头的两点殷红与下头浓密的黑了了分明,扑鼻尽是诡异的惑人熏香。玄柯深凝着眉,却并不去推她,视线往女人两臂上扫去,左臂上赫然一朵彼岸红花,只那色彩暗淡,远远不及家中女人妖冶。
战场上素来讲究兵不厌诈,他原也不是个迂腐之人……感知女人的迫不及待,心知找对了人,却偏生吊着她的欲,不肯给她满足。薄唇微弯,似笑非笑道:“呵呵~美人儿记性甚好。在下新从北边来了两位朋友,今日你便替我伺候他们。”
女人妖娆之躯一顿,顺着玄柯视线向旁的二人看去,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黑似阎王,一个瘦不伶仃半老书生,眉眼间登时一暗,又软绵绵撒起娇来:“不要么~人家就喜欢你~不然奴婢再去叫上两个姐妹来伺候二位爷爷便是了嘛~。”
好似怕被玄柯推开,越发将巨隆的雪白往将军怀中贴去,上下蹭着他,两手从后头徐徐往下爬去,蛇一样的挑逗开来……
却哪儿知道玄柯的心思。虽鼻端满满的熏香扑鼻,玄柯此刻却没了恍惚,即便眼前这位的感觉再像,也终究不是她——那个爱装的女人,心里头想要你想到要死,却偏还要装出一副冷不兮兮的执拗模样,非要等到你按捺不住了主动去侵略她。
一时心头清明起来,任由红姑娘揽着,也不急推开,好似随意地问道:“你手上这花,倒是挺别致~呵呵,可有什么来头?”
美人儿急得不行了,那彼岸红花最是淫毒,可不比传说中的谷宝合欢。合欢一年一发作,且滋阴养颜,可锁爱人之心;彼岸红花却是一月一发作,只欢无爱,久未交欢则命归黄泉。是以,花幽谷谷主虽万般阴冷残绝,却从不杀人,那老去的美人,倘若有功者,则配以谷中暗卫为生;若无功者,则放任她无欢死去。
她一月前不要命的试图勾引谷主,惹来偌大惩罚,久未沾取男人滋润,此刻身体里的欲火早已烧得没了心智
红唇勾起来,抚着花儿哧哧的笑:“我这花儿呀~最是需要男人滋养了,没了滋养才不好看呢,你看~都快没有颜色了~一没了颜色,我就该死啦,浑身一丝儿力气都不剩下~要和男人们一起睡了才好看呢,不信你给我一次,她一定鲜活起来~哎哟大人您行行好么,求求你给我一次吧恩~”
说着,干脆俯下身去强解将军腰间的玉带,红唇儿早急不可耐地隔着黑缎面料去吻将军那物了。
玄柯却哪里有如此好勾引?
脑袋里浮出昨夜极乐迸发时,那朵迅速蔓延开来,汲取爱液滋润的诡异扇面红花,越发肯定了心中猜测。玄柯不着痕迹地将女人兀自乱动的双手一挡,散漫挑起那一头墨黑长发在她胸前把玩,勾唇淡笑道:“哦?既如此难养活,如何不干脆画些根叶上去~有了根茎,倒也死得不是那般快了~”
几时见过将军如此冷血风流?那挑衅的动作直把一旁全身僵直的二人看得热汗淋漓……将军今日真真着了魔了,都怪小青娘,好生勾引人皇上做甚么?
“唔……”胸前娇嫩触及略硬发梢,瞬间带起来一抹难以言喻的极乐快感,红姑娘欲火愈发升腾。想要着他,偏生他还不给,心里头燃着火,都快死了的,涩着嗓子乱了心绪:“奴婢倒是想呢~带叶子的花可是世间宝贝呀~这世间大约也就剩下那么一朵了~给了我们阁主夫人,谁还能再有那……”
话才说到一般,却忽然将将住了口,好似见了鬼刹,原本潮红的脸瞬间白得渗人。
有青衣小仆猫一般无声走了进来,身后随着三名绝色少女。
对着玄柯恭敬鞠了个身,嗓音柔细,表情甚是惭愧:“主人息怒。红姑娘今日当值,走开不得,班头说不能破了规矩,怕阁主责怪。这厢做主给您换了阁里的一等美人,实在对您不住。”
也不待将军说话,女人赶紧白着一张脸随了出去。
“跪下。”两名黑衣保镖将红衣往地上一甩,恭敬退身而出。
红衣本就欲火焚身,此刻身体又烧又惧,连一丝儿抬头的力气都不剩下。偌大个屋子,除却满室黑白帷帐翩飞,便只剩下正中一张黑木躺椅,那椅上的男子一袭纯黑镶毛大袍,衣襟半敞,绝色眉眼惑人魂魄……
这样的男人,曾经是她心目中的神呢,原还占着自己与那传说中的谷主夫人略微相似,不要命勾引了他,差点儿便被喂了楼下池子里的大蛇,如今却是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勇气都不敢有分毫。
勾着脑袋,拼命磕着头:“谷主饶命,谷主饶命……”
“呵,这会儿知道要命了么~”锻凌钰嘴角浮起一丝鄙夷,摇着素白绒扇慵懒俯下身子,指头勾着女人的胸乳,捏着那盈盈娇挺的红莓:““~你说,他刚才都问了你些什么?”
幽冥一般的深寒顿时从男子的指尖将将袭进了骨髓,红衣浑身一颤,战战兢兢哆着身子道:“问、问罪婢的花……花、为什么没有颜色?”
锻凌钰勾唇,那手中捏揉的力道却不见丝毫减弱:“哦?只问这么点点么?……那么,你是如何回答他的~”
“罪婢说、说做了才有颜色……”红衣红了脸,乳头处被狠劣按捏,分明痛得快要断掉,却偏生让升腾的欲越发灼灼燃烧起来。身旁的绝色男子衣襟半敞,露出里头精悍的胸膛……忽然记起谷里的前辈说过,谷主是全天下最棒的男人了,直看得她身下忽然一阵抽搐,一股暖热从那暗径里溢了出来……
好个淫荡的货色!锻凌钰鄙夷更甚,仿若碰到了极脏之物,一柄绒扇将那乱颤的巨隆雪白狠狠一扫:“还有呢……”
“没有了,真的,真的没有了。”乳晕处渗出一丝血迹,这次却是真的都断了,痛得红衣拼命哆嗦,一瞬间方才的淫欲将将没了踪影。
她来谷里的晚,只听说谷主自从那个从未谋面的夫人失踪后,便越发喜怒无常难以琢磨,偏生她眼高手低,占着自己年纪小,想要去贪那不该贪的位置,活该遭到如此讨厌。
“哼,果真没有了么……告诉你,你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瞒不过我。”锻凌钰却忽然笑开来……傻子么,藏花阁除却他的屋子,每一道墙浇下去便是一面镜子,什么能瞒得过他?
都懒得再去拽这贱人的头发了,懒懒拍了拍扇子站起来:“也罢~被他知道兴许还是件好事呢~把她带下去吧,她既然这样想做,那就让她做个痛快好了。”
“是,阁主!”门外早有一队壮硕汉子听命恭候,个个一身的黝黑,随便哪一个的胳膊伸将出来都强过女人的大腿。因见地上女人赤裸着身子袅袅如长蛇,早便按捺不住,带头的两名顶着胯下巨da迈进门来,小鸡一般就将淫糜恍惚的红衣提了出去。
黑白翩飞的大屋瞬时沉寂下来,锻凌钰冷冷收起笑颜:“出来吧~知你不喜这样场面,却也看了不知多少年不是?”
萧木白一袭宽袖白衣,从帘后徐徐走了出来:“你这又是何苦呢?好容易将她寻回,又为何偏偏推她出去?”
“呵,几时无情无义的江湖第一公子竟然也为女人挂了心肠?你既这么多年记挂她,当初我要她时,又为何不开口拦下?……你该知道的,你若果然问我讨要她,我必定也会给你。”
锻凌钰从袖口掏出两只精致琉璃小盒,仰起头,目光幽幽含笑:“这是新近制出的佗罗迷香,效果比之从前更甚,拿回去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继续玩儿。”
“谷主取笑。你我世代主仆,你知我定然不会。”想不到锻凌钰竟然这般直白相问,萧木白眉宇间浮起一抹忧虑。接过琉璃盒子放至鼻端轻轻一闻,惯常淡漠的容颜瞬时沉敛:“……这次的迷香,果然不凡。你看,为何分明有无数的可行办法,却独独要将她掺进……你明明对她动了真心,她亦有了你的骨肉。”
“呵,真心么?这世间谁和谁有真心……那骨肉,原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她根本不配。”锻凌钰不屑勾唇,只眉眼间忍不住却浮出那张淡淡雀斑的平实面孔,执拗中带着刺骨的恨啊,一时绝冷的笑容便掺了些看不明的颜色:“……对了,那姓何的狗官到底如何答复?”
“太尉已同意,只说事成之后必须平分他一半天下……这是他定下的契约。”萧木白从怀中掏出一纸暗黄信笺递过,一向最是擅长攻心的他,只见得眼前男子这副少见模样,心底里不由一声长叹。
“呵,该下地狱的猪狗还妄想某天做上皇帝么?……”锻凌钰略略一扫,冷咧笑将起来。最是喜怒无常之人,此刻方才的潋滟早已丝毫不见,墨黑长袍往椅上一卧,挑起绝色之颜
“甚好,我还就怕他没有这个野心呢。不费一兵一卒,报我锻家上下几百口性命之仇,不过推出去一个女人,不是很好么?”
“可是……你该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推出去,就再也拉她不回。”萧木白凝了眉。
他自是知道锻凌钰心中的恨,18年前如若不是何庆使奸计栽赃,如今锻家也不会独独只剩下仅此遗孤。那时的凌钰不过8岁孩童,却眼睁睁见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妹命逝刀下、还来不及及笄的14岁亲姊惨遭狗皇帝侮辱。如若不是当时尚在花幽谷修行的爹爹及时将他救下,他又如何能存活至今?这样的仇,不为难他如今如此狠绝
娘子合欢
南边的雪不比漠北,早上才下的雪,到了午间太阳一出,便渐渐化了开去,直将湖边的青石小径冲洗得一尘不染。
川儿裹着簇新小棉袄,一杆细绳牵着小狐狸“吧嗒吧嗒”在湖边找大大,他的“欢欢”近日在将军府里好吃好喝,如今胖得连路儿都走不动了。青娘随在后头,只见得一只小肥猫拉着个小矮人屁股一扭一扭的,实在有趣到不行,忍不住便抿嘴浅笑开。
“嘁~笑起来也没有我母妃美。”湖边小亭子里却忽然传来一声冷咧轻叱。
青娘抬起头,却见不大的四方空间下熏香袅袅、炭火荧荧,有少年一袭淡黄棉袍慵懒卧在栏椅上假寐,翘着二郎腿、松散着袍子,迷离的桃花眸里满是熟悉的鄙夷。
“见过太子。”青娘一瞬敛起笑容,淡淡福了礼就要绕路走开。她原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冷淡角色,对这无礼势力的小太子她可没什么好感,反正不吃他的不喝他的,自然也用不着怕他。
少年太子几时遭过如此冷落?甚觉没面子。
这个丑女人,怎样看她都没有一丝特色,凭什么谁都说她像自己母妃?七皇叔喜欢她就算了,如今竟然连父皇也要让她顶去母妃的位置。他今日本就是趁着玄柯不在前来寻事,被这样一番冷落,一时心中更加气恼,沉着苍白的脸色道:“大胆妖妇,胆敢对本太子这般无礼~!给我滚上来。”
口中说着,竖起眉,盘起腿,将脊背挺得笔直,竟是摆足了人上人的威风。
分明就是一个散漫清秀的端端美少年,偏要做出一副凶悍恶毒的模样,直看得青娘想笑。若仔细算来,其实她的年纪也不过只比他大个四、五,怎生看着他却似将将隔去了一辈?
好似为了“犒赏”他屡屡对自己的轻蔑,青娘瞥过一眼偏生激他道:“哧哧~我既是妖妇,定然也不知人间的规矩,如何还要看您的面子?”
垂了头,揩着裙子就要离开。那背影,碎步盈盈,红衣款款,越发将姿态做得风骚绰约。
“该死……你这虚伪的两面妖妇!”果然少年心性,玄铭哪儿经得起这样挑衅?一拍桌子“啪嗒”站了起来,晃得浑身的金饰玉坠叮当直响。
青娘却偏生不买他的账,定了心要煞他的锐利。
直把玄铭气得将将又猛吸了两大口熏香。迷香入鼻,有一瞬的神思清醒,这一刻方才记起自己今日所来目的,当下只得龇牙森森将口气强软下来,呵呵地笑道:“好吧~本太子大人大量,不与你这贱女人计较。不过,你这样走了……难道不想听听我母妃与七皇叔的故事么?”
……
青娘步子缓了一缓,却不见停顿。一个小毛孩儿能讲出个什么故事?不听不听。
装嚒~玄铭冷笑,口中又道:“你以为我七皇叔多年不娶妻生子,是为了专专等你今日出现么?呵呵~果然女人个个都是痴情的傻子。”
这居高临下的口气,分明小小少年一只,却偏生摆出一副了然于心、看破红尘的老人姿态,实在听得可恶……实在可恶极了。
谁痴情了?傻子才肯痴情呢。
青娘顿了步子,冷着脸回过头道:“我却忘了告诉你,倘若我尚未动心,是你七皇叔一意不肯放过我呢……你又对此如何解释?”
“那还不简单,就因我母妃也善穿红衣,走路也喜欢摆来摆去,还有的么……你上来我就告诉你。”不过小小试探,便已将她心意看清,少年桃花眸子弯弯,好不得意。他自小女人堆里混大,什么角色没有尝过?有些女人就是口是心非,心里巴不得立刻知道对方有没有装着你、爱没爱过别人,偏生还死犟着面子不肯伏低……尤是眼前这种蛇一般滑溜的执拗角色,更是越发如此。
其实他真心很讨厌青娘,又不好看又做作,还偏生像个狐狸精一般勾引这个迷惑那个;可是也不知为什么,只看着她便想要引她开口说话,这样的感觉真奇怪……也真不好!
他可不想让她好过呢!
玄铭素手挑着熏香,酥着骨头又卧了下来,熏香一瞬清醒过后便是酥麻,此刻全身的骨头又懒起来了。换了个舒坦姿势,那腰间的龙虎玉坠因着动作被摇得叮当直响,楞将亭下小儿的视线生生吸附了过去。
“的的……”川儿忽然停了步子,牵着狐狸一扭一扭走上阶。矮墩墩的身子蹲下来,小手儿指着天铭腰间的玉坠,怯生生道:“的的,我要……”
自来到这个世上,川儿便从未见过比自己娘亲好要小的人,军营里都是大大的武将军,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小哥哥呢。语气怯生生的,明明很想爬他腿上去,可是见小哥哥这样高傲这样凶,又巴巴的不敢靠得太近,好生可怜得紧。
最是见不得比自己小的孩子,尤其还是有娘亲疼爱的娇滴滴小孩,玄铭横了一眼,指头握过腰间将玉坠,恶劣藏了起来:“滚开,小杂种。”
“嘤……欢欢,换……”川儿小嘴瘪下来,小哥哥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真伤人自尊啊。
紧紧拽住四处逃窜的小狐狸,将它高高揽到了少年桃花眸子跟前。
小狐狸“吱吱”痛叫着,心里头好不委屈……再没有比这更坏的小主人了,每次想要别人家的东西,都拿我出来换。
该死,臭死本殿下!玄铭吸着鼻子很是气恼,长这样大,从来人家都将他捧得又高又远,除却那些伺寝求欢的下贱女人,可没有哪个家伙敢离他这样近。一巴掌扬起来就要狠狠煽下去:“滚开~!再在本殿下面前晃,小心撕了你的嘴巴!”
只那扬起的手却被一瞬柔软狠狠握住。
“你若敢动我家川儿,我便能让你再吸不着迷香。”青娘竖着眉,将川儿揽过腿旁,放软了声音道:“川儿乖,小哥哥方才同你开玩笑呢。一会娘亲就出门去,也给你买只小老虎。”
“呜……的的坏……”川儿瘪着嘴,眼里满满的一剖眼泪。他才不信是玩笑呢,可是他就是喜欢他,凶也喜欢他啊,依旧揽着小狐狸怯生生往少年边上靠过去。
只那副母子相护的罕见场景,却看得天铭眸间色彩一瞬黯淡。他自小长在宫里,听多了人家的闲话,看在东宫太子的名头上,所有人面上都对他毕恭毕敬,私下里却尽数在非议他,或说他是淑妃娘娘与将军生下的杂种;或说淑妃娘娘来历不明,进宫前就不是处子之身,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他心里头虽不信,不信她娘亲是那样放荡的女人,毕竟父皇万般疼爱他,还封他做了太子……可是众口铄金,谣言说久了便成了实话,父皇渐渐不愿意再见到他,终日沉迷酒色再不肯上朝;不多的几个兄弟也嘲笑他,他个子本就清瘦,如何能打得过他们?打输了没有娘亲出来相互;倘若打赢了,又要遭那些为母的妃子出来数落告状,反正不论下场好坏,苦头尽是留给他独自儿去尝。久了他便渐渐恨起了那个早死的女人,护不了他为何偏偏生下他?……倒还不如就做个眼前傻墩墩的小人,没地位又怎样,天塌下来也有娘亲替他顶着。
玄铭狠吸了两口熏香,眉眼略略往亭外一扫,瞬间凝滞后,忽而却勾唇戏笑开来:“哦呀~你总算上来了么~我就知你必然也好奇七皇叔与我母妃的故事……谁不好奇呢?连我父皇都好奇啊……天底下哪有男人喜欢戴绿帽子不是……”
眸光潋滟,明明笑得恍惚,却一瞬间又冷了语调:“说吧,你到底需要多少银子才肯滚得远远的?”
青娘恍然回神,方才见他一双桃花眸子弯弯,脑袋里竟然浮现出紫苏那张善变的脸……该死,这是哪他跟哪啊?
可不容忍屡屡被他这样的轻贱,青娘干脆摆足了无良姿态,俯下身笑嘻嘻道:“太子殿下口气好生狂妄呀~。不过,你也许不知道~我若想走的时候,天大地大,用不着你施舍银子,我也能风光离开;我若是不想走么……你即便赶我,你七皇叔首先就不舍得放我离开呀,哧哧~”
一股陌生花香迎面袭来,分明十足的清淡,怎生得却将四方空间下的袅袅熏香轻易比过。玄铭不适凝了眉,心中竟莫名生出某种渴望亲近的柔软,却又厌恶自己对她的这种渴望,口中的话便越发冷咧起来
“哼,别以为父皇和七皇叔都看上你,你就无法无天了!如果我母妃在世,你连给她提鞋倒水都不配!奉劝你一句,若你一日不走,我便将一日不让你安生……本殿下绝不允许任何人占去我母妃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少年发着狠,分明眉目俊朗,那骨子里高傲的眼神却突兀着满满的阴厉……该是对自己有多恨呀?恨到深处便只剩下这样赤果果的轻蔑与鄙视了……这样的眼神,与他那张脸可真心不协调。
“呵呵,太子殿下真是杞人忧天了~莫说淑妃娘娘已仙逝,倘若她还在世,也轮不到我给她提鞋呀~。我原也不是贤淑之辈,那连身子都淘空了的皇帝、还有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的将军,我也是不稀罕的呢~”青娘低笑自嘲,终究他亦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少年,小小的年纪却生出这般大的毒瘾,也懒得再去同他计较了,冷冷地拂开鬓间发丝,抬起头来。
只视线才掠过阶下,却一瞬凝滞,假山后不知何时多出来一道熟悉的高大背影,看那方向,竟是才从自己这儿走开呢……该死的,着了这小孩的当。
见廊下小京一脸惊诧立在冬青树丛旁,嘴巴张得老大,那模样好似都要哭了。
最是圆润的性子,青娘嘴角赶紧弯起来:“呵呵,我刚才说了什么玩笑么?怎生把小京唬成这般模样?”
“夫、夫人……将军、将军他生气了……”小京哆嗦着大嘴,指头戳着假山后渐行渐远的高大身影,沮丧得大脸都要塌下来。自家将军方才从外头回来,难得的心情甚好,特特给夫带了爱吃的香酥芋糕,结果却被夫人将将泼下来这一大盆冷水。尤是最后一句“我才不稀罕他呢~”,那口气,连自己听了都绝望啊……十八年来都不肯再动情的男人,难得动了心,却遭这样打击,真真让人心寒。
小京吸着鼻子:“太、太尉家的何公子几趟来请,说是他家夫人昏迷,一意喊着要您,将军原是要来接夫人一同过去的……结、结果您……”
亭内的少年突然“哧哧”低笑开来,一双桃花眸子弯弯含笑,好不得意。
青娘回过头狠狠瞪去一眼,自拂开裙摆随之而去:“呃……小京,你替我照看一会川儿。”
“哼,这还是第一招呢……日后有得你受。”看着女人软趴趴走远,仿若没有骨头一般袅袅淡了背影,玄铭渐渐敛了笑意。他方才早就看到七皇叔了,自小就知道七皇叔心里存着母妃的影子,那话便是故意讲给他听的呢……他可不容许父皇与皇叔变心。母妃生下他没多久便离世而去,他甚至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倘若连他们都将母妃忘掉,那母妃便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却没想到这个执拗的女人竟这般轻易便被他激下陷阱,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呵呵,不是动情了又是什么呢?
连个傻子,他才不会让他们有动情的机会呢。
一时心里痛快至极,玄铭深吸了一口惑人熏香,这才发现脚边尚还蹲着个泪眼汪汪的玲珑小儿,巴巴地瞅着自己,那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可怜模样,可真让他心烦。
桃花眼眸提溜转开,好似忽然发现了件极好玩的事,那苍白的手指便又将藏起的玉坠掏出,恶劣地在川儿面前摇晃开来:“哦呀,小杂种~想不想摸摸它?”
“的的,要、要……”川儿赶紧弱弱伸出小手去抢。这会儿蹲得久了,连脚都开始发抖了,可是这个哥哥还要这样调戏他,把他委屈得眼泪“扑通通”直往外头冒。
“呵,这可是我母妃留下的宝贝呢~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玩……你吸一口香,我就给你摸一下;吸两口,我就给你摸两下,如何~”玄铭将熏香坛子推至川儿面前,“呵呵”浅笑开来。
精致龙虎玉坠折射着淡黄阳光,越发的灼灼泛光,直把川儿急得心都要碎了。脚丫子垫起来,匍下圆团团的身子,高高翘着小屁股,竟是一口气接连吸上了好几口。
伸着手臂就要去抓:“要、要……给我……”
只那坠子却似越来越往高处飞开来,有浅浅的、软软的笑声在耳边忽近忽远:“不行~还不够呢~再吸两口,再吸两口哥哥就给你~”
连他自己都说是我的哥哥了呢,他的眼睛真好看啊……川儿狠狠点了点头,小屁股又撅起来:最后吸一口,他一定就给我了……
娘子合欢
身后女人气喘吁吁,长廊上玄柯终是停下脚步,肃着一张脸回过头来。
青娘忙拭着细汗跟上去,心里头打着鼓,面上却做着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不是才来叫我呐?怎么独个儿走了。你走路这样的快,我险些都要追得断气了。”
这委屈的口气,倒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没有过一般,不见她丝毫尴尬。
反正都已习惯她的善变薄情,玄柯沉声道:“唔,川儿呢?”
“我让小京在照顾着……总不好带着孩子去看望病人吧,川儿最怕的就是他家疯子了~”青娘低着头,假意没看到头顶上方那双潋滟的深邃眸子……这个冷傲的男人,每次被自己气着了就是这样一副冷巴巴的面孔,倒也实在可爱得紧。
怕他看自己久了,一会又要生出些别的“动作”,忙打着哈哈摆出一贯软趴趴的模样,饶开玄柯往前走:“一身的香粉味……你们男人呀,心里装着一个,身边锁着一个,外头还要找上几个……骨子里的花心。”
却不知,这随意一言听在将军耳中却像是吃醋的意味了。
玄柯嘴角不着痕迹弯起一道玄弧。这是个最要面子的女人,每每心里头生气却不肯承认,偏要找上各种事由去诋毁那惹她的人,好似这便是她唯一拿手的解气方式。
他虽因亭下听到的对话而不悦,却难得见她这样好强的女人竟然会与一个半大少年怄气吵嘴,一时也甚觉有趣。
精致回廊上女人一抹红色小袄,玲珑腰肢款款从身边躲过,那姿态,比之从前更加窈袅如蛇——藏花阁里红衣的话便又浮上了耳边:“需要男人滋养啊,不信你给我一次,它的颜色就好看起来了,哧哧~”
想到她娇乳上一夜间焕发的那朵妖冶红花,玄柯心底里涌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忽然地便伸手将青娘强揽入怀:“官场上的应酬,免不了的……你昨夜睡得太晚,下午可曾有过补眠?”
“唔~”青娘还不及迈开步子呢,绵软娇躯已被裹近男人宽厚的胸膛,一股熟悉的生猛气息又将将袭进鼻端。只想到他话中的意味,再是如何装也终究羞红了脸……
是啊,谷里的美人们早便说过的,越是冷傲的贵族男子便越是受不得她这样不羁的无德女子,新鲜、刺激,还极富挑衅,哪一点都符合他们天性中的征服之欲。
知道再是如何也挽回不了昨夜不要命的荡妇姿态了,青娘干脆大白眼翻过去:“昨夜我发了癫的,你只当是做场梦好了……反正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会再和你做那样的事。”
“呵。”玄柯好笑,精致嘴角戏谑弯起。女人啊,就如新兵见血一般,有了第一次,后面再想退缩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忽然的心情好起来,也不顾掌心里小手执拗地挣扎,兀自强牵了青娘往门外走。反正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到她主动敞露心扉的那一天。
大门外的石狮旁早已候着一新一旧两辆马车。那旧的车辕旁坐着车夫老马,正“呼哧呼哧”啃着一块大油饼,见将军来,赶紧颠着老腿跑过来:“将军~何公子又来请了,您看这个……”
听闻提及自己,何唯忙从阶下走来,端端鞠了个礼:“见过将军。知道如此实在唐突,可是大夫说……夫人毒火攻心,心魔成结,倘若今夜不能静下,怕是再拖不得几日……”
他的声音涩哑,衣裳也不似晨间整洁,看来必是好生折腾了一日。一双清秀眉眼往将军握着青娘的手上淡淡一扫,面色潸然道
“表妹失踪多年,大人虽曾花去万分的代价打听找寻,却终究一丝线索也无。夫人笃定表妹终有一日必能回来……表妹自小最是信我,倘若他日归家,却再见不得娘亲,何唯实在不知何颜以对……原本我何家无脸上门相求,只我家夫人不知为何,独独对青娘子这般挂心。恳请将军……”
口中说着,堂堂七尺男儿竟是拂袖弯腰,欲要行下屈膝大礼。
玄柯面色沉敛,太尉家名声向来恶劣,但凭心而论,这位过继公子人品却是真真好的。见状也只得伸手一扶:“何大人切勿如此。家仆误撞在先,前去探望原也是情理之须。”
淡淡回了礼,揽过神色莫名的青娘上了马车。
太尉府离得不远,车辕子一路“咯噔咯噔”,穿过一条三米宽的青石巷子,很快便能看到两座威武的叼珠门狮。
玉石台阶下早候有小仆,见公子回来,忙跑上前掀帘扶凳。
府邸前是片宽敞的空地,连着青石巷子,一路通往外头的热闹街市;角落植着一丛葱绿冬青,门前有孩童在嬉戏玩耍。却都是些富贵人家子弟,穿着簇新的精致棉袄,或三五成群跳着小绳,或围成圈儿的玩石子,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正是傍晚余晖落下之时,青娘撂开裙裾迈下马车,一道阳光折射入眸,放眼去是白的墙,青的瓦,戏耍的儿,直看得人精神一瞬恍惚。
“哟~哟~抢走喽~”还未站稳呢,忽然的不知哪儿又冲出来一群顽劣男童,举着一长串鲜红的糖葫芦儿从身旁一窝蜂擦过,差点儿就要将她撞上。
“小心点呐。”青娘惯性扶住身旁将军孔武的臂膀,才站直身子,眼神儿却忽然一滞。
两步外的青砖地上,坐着个粉嫩女童,扎着散乱的双鬟髻,挂着满脸泪疙瘩坐在地上嘤嘤的哭:“还我糖葫芦……呜……还我、还我糖葫芦……”
“不还不还就不还——爱哭鼻子没人要,哈哈哈~”见女孩哭,巷口的顽童们越发兴奋笑将起来。
那肆意的挑衅,气得小女童眼泪扑梭梭掉得愈发厉害了。
抖着小小的肩膀,声音又细又小,在一群嘻哈戏耍的孩子堆里,你若不细听,根本听不到呢。头顶上方依旧四角的天,两侧是高高的大宅院……像极了啊……不对,似乎还缺了些什么呢……哦,你看,才说他他就来了。
“给你。”有白衣俊雅少年带着一竖阳光忽然出现在树丛旁,墨发高束,眉眼如玉,手中拿着一枚好看的风筝。
少年将风筝递给女童,声音温润悦耳:“不过,你拿了我的东西,可要和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啊?”女童接过风筝,清水眸子汪汪的,声音怯怯的。只抬头瞟了少年一眼,那粉白的脸蛋却霎时浮起来一片红霞……
呵,这丫头,骨子里也是个妖媚的角色呢。青娘忍不住捂嘴笑,笑着笑着,视线都有点恍惚了。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耳边却忽然传来男人关切温和的磁性嗓音,腰上一簇温热,却原是将军揽了自己呢。
“没事没事。”青娘恍然,对着玄柯使劲儿晃了晃脑袋……真是,大冬天的哪儿来的风筝。
“嘤……”小女孩儿还在哭,见身边无人空闲理睬自己,只得擦着眼泪爬起来一扭一扭哭回家去:“……让我爹爹参你爹爹,看你们以后还欺负人,嘤……。
那小小的背影在余晖中渐行渐远,青娘无色的脸上匀起一抹虚浮浅笑:“我在看那个小女孩呢,真好笑啊……几时再给川儿添个小妹妹也不错,呵呵~”
揽了将军的臂,也不去理睬男人眼中浮起的古怪笑意,款款摆着腰往台阶上迈去。
是啊,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温润如玉的少年呢……有一个还不够嚒?再要多来些,女孩们都不用活了啊……
从将军府邸猛然跨进太尉府,那感觉就好似从破庙进了殿堂一般,一个是地下、一个是天上。大门往后院行去,玉石的阶、镀金的柱,琉璃瓦儿金玉檐,一路过去连仆人婢女也尽都是亮衣粉脸,莺莺燕燕好不气派。
“你们家真有钱呐,呵呵~”青娘倚在将军身旁对着何唯笑,眉眼间光影恍惚,直看得书生气十足的何唯不敢与之直视。
“呵呵,青娘子见笑。”何唯拱了拱手,才看了青娘一眼,赶紧便垂下两道清秀眉目。他自小便是被表妹欺负的角色,虽表妹失踪了多年,心中却莫名总觉得她终有一日会回来,是以,多少年过去竟是从未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只守着夫人专心候着那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的一日。
此刻却忽然又被女子如此戏谑,心中的感觉真心奇怪,说不清道不明的,分明陌生到及至,却又偏生好似十分熟悉。
“才怪,是你谦虚了……”青娘笑着回过去,手心的力道却忽然紧了一紧。
软趴趴抬起头,脑袋上方是那张惯常冷峻的刚毅容颜……讨厌的冷峻,我还不真是你的女人呢,就要将我看得这般紧么?她这会儿心情可不太好,偏偏执拗甩开将军的手,碎步盈盈在前头行了开去。
那副浑然天成的蛇般窈袅之姿,直把个儒雅公子看得红了脸。
“呵呵,青娘自来随性,让何大人取笑。”玄柯淡淡一笑,只得随在后头跟了过去。撇开别的不说,他独独气她的便是这一点,但凡看到些年纪相仿的角色,总爱将将赖缠过去,漠北时缠着杨希,此刻回来了,却又与这清秀书生调笑……心里头捺不下一抹酸意,真恨不得将她滑溜的身子揽过来,好生欺负上一番。
后院有湖,湖边植着名贵绿植,紫檀木雕花窗子,门前垂着一挂珠帘,里头有女人在笑闹。青娘揩着裙裾跨上小石桥:“怎么人都病了,也不见个仆人送个汤药呐?”
想不到青娘竟会去往那里,何唯呆了一呆,立时便又敛眉解释道:“……这个,自夫人病后,便是翠姨娘的屋子了……夫人的在后头。”
口中说着,忍不住细细瞅了青娘一眼,调转了个方向,自往旁的道上引开去。
“哦~原来府里头的规矩是哪个得宠哪个住得好呀……我还以为堂堂太尉夫人,该是住最好的呢,呵呵~”青娘尴尬笑笑,真是着了魔了,怎么莫名其妙竟然走到那里去。
那话里的意味不无讽刺,可不似她一贯的低调老实作派。
最是知道这女人的性格,越是在意的人便越是刻薄,在生人面前却总是巴不得话儿越少越好……此刻她这样反常的言行真心让人不适。玄柯走过来揽住青娘的腰,低低在耳边道了句:“你若是不愿意来,我先送你出去。”
他的手很暖,握在腰际直觉得全身都暖了起来,青娘抬起头软趴趴瞟去一眼:“来都来了,太尉府可不轻易让人参观呢,这会儿回去做什么?”
……
那剩下的路,便是七拐八拐,拐到最后却成了个犄角旮旯。青娘眉眼间冷咧更甚,才发现偌大个豪门,竟然还会有这么寒酸的破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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