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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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重逢11

药剂终于熬好了,梅里特将它倒出来,装在玻璃瓶里。银白色的细小固体沉淀在底部,晃一晃,就在液体中散落开来,仿佛是漂浮的星辉。

他撩起裤脚,露出一小截细瘦的脚踝。伊芙琳帮他用药剂将金属熔断。沉甸甸的镣环被取下来之后,两侧的骨头愈发鲜明,一整圈皮肤都被磨得发红。

伊芙琳把锁链丢到一旁,看着梅里特冰蓝色的眼睛:“好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揪着他的衣服,非得要吻一下,才肯跑去窗边照看蔷薇。独居了许多年的巫妖窘迫了好几秒,最终亲了伊芙琳的眼睛。睫毛在嘴唇下颤抖,酥麻微痒的触感一路蔓延到心里。

伊芙琳睁开眼睛,瞳仁上水雾蒙蒙。

她红着脸问:“你为什么总是不好好亲我?”

梅里特不说话,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伊芙琳侧着头,轻啄他的手。

“宁可在夜里偷偷吻我的蔷薇花。”她抱怨。

她温软清甜的气息喷洒在指尖。梅里特蜷起手指,脸颊也开始发烫。

他心里全是她的模样。她抱着雪豹玩偶,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她坐在地毯上,跟一只野兽一起吃饭。她把尾巴放在膝头,为他清理伤口,金发柔顺,睫毛纤长。这么美好的年轻女性,就如同蔷薇一样鲜活而娇嫩,多看几眼,都仿佛是一种亵渎。

但他笑了笑,叹息似的说:“因为我可是一个巫妖。”

伊芙琳哼了一声,咬住下唇。

接下来在嫁接蔷薇花枝的时候,她也没有再开口,一直绷着脸,气鼓鼓的。

爱不用太多养料,只需要一点土壤,几段砧木。梅里特剪下枝条,递给她。伊芙琳一言不发,楔接在砧木上。为了利于草木生长,阴云也被驱散了,阳光洒落下来。

花墙终于有了一个雏形,她还是不肯同梅里特说话。只是梗着脖子,目光看向别处,装作不经意地去牵他的手。巫妖低下头,把她指间的泥土拍干净。

她仰起头,眯着眼睛,终于说:“我想让花墙长到两层楼高。”

“好啊。”梅里特说。

“我想从书房的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我的蔷薇。”

“可以的。”

那只手白软细腻,梅里特握着她,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对待一朵花。

伊芙琳的金发被风吹散,撩着巫妖的领口。梅里特帮她把乱发拨到肩膀后。

“你以前,”她带了点鼻音,“喜欢过谁吗?”

“没有。”他轻声答道。

“那你亲过别人吗?”

他吻过火焰,在马戏团里,嘴唇被灼伤时,观众此起彼落的笑声几乎掀翻了整座帐篷。他也吻过符咒,蕴含着魔法力量的纸张又冷又硬,如同一块亘古不化的坚冰。他还吻过死亡,特罗泽城三十万死去的生命萦绕在唇边,仿佛是一缕青烟在风中飘散。

像他这样的巫妖,一生乏善可陈,希望所剩无几。灵魂是黑的,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就连爱,也像是想要触碰又收回的手。

她的眼角嫣红,宛然是那夜月光下的蔷薇。

“……没有。”梅里特生涩地说。

“我也没有。”伊芙琳说,“我其实也不怎么喜欢人。”

她与他十指交握,一起慢慢地向城堡走去。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鞋子踩在草地上发出的沙沙的响动。

“但是我喜欢过一个巫妖。”她的声音就像风一样轻柔,“小时候喜欢过他,长大了也是一样。多奇怪啊,我对别人都没什么感觉。唯独在看见他的时候,就会爱上他。”

“可是……”

她微微发抖,打断他:“可是他说,他也爱我。”

蓝歌鸲昂首挺胸,站在两扇木门之间。它的肚皮白生生的,如同一团微小的太阳。

梅里特望着这团光,微微弯起唇角。

“……是啊。”他最终承认道。

世间有那么多顾虑。他是巫妖。他的身体里流淌着诅咒与瘟疫。他们甚至永远也不会有爱情的结晶,一个长得像梅里特又像伊芙琳的孩子。也许未来某一天,她会后悔。

可是,他说:“我爱你。”

伊芙琳眨了眨眼,将哭泣的冲动忍回去。她噙着泪花微笑,依然牵着梅里特的手。他们从穹顶之下走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印下一片斑斓。

她停住脚步,仰头看他。脸颊半边橙红,半边粉蓝。

梅里特举起一只手,遮住了五颜六色的光。她的眼神清澈,皮肤白净,金发微卷,垂落在肩头。

难以言说的渴求在胸口翻涌,他觉得自己应该亲一亲她。

不论在月光下还是阳光下,她都好看得令人心颤。

可是他听到了伊芙琳的声音。“梅里特,”她说,“来帮我整理书房吧。”

他应道:“好。”

他们踩着地毯上楼,来到卧室门口。伊芙琳推开木门,他在门口停下脚步等候。

伊芙琳让他进来。她说:“其实我的床挺大的,可以睡得下两个人。”

梅里特望向她,她的脸颊上漂浮着红霞。

“我不一定每天都需要睡觉。”

“可是我需要。”她像是在撒娇,“梅里特,我看不到你,就不太睡得着。”

伊芙琳将旧期刊从书架上整理出来——那个地方简直如同龙的宝藏,什么东西都有。她说,她想听他的睡前笑话,或者故事。以前在城堡里的时候,长笛就是这样照顾一个迷路的女孩。

“好。”他低柔地说。

伊芙琳动作停了一瞬,眼睛也圆圆的,仿佛不敢相信他的回答。梅里特捧着那叠期刊,目光落在她的眉心。

“从今晚开始吗?”

她垂下眼,继续整理书籍,仿佛是想掩饰什么。声音也闷闷的,带着春天里的潮气。她说:“就从今晚开始吧。”

他怕她又要哭了,连忙把期刊放在一旁,半跪下去。伊芙琳移开脸,躲避着他的视线,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上。

“别看,”她带着鼻音说,“我没哭,我马上就好了。”

梅里特不看。

他站起来,将她揽进怀里。伊芙琳的下巴恰好可以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潮湿而急促。

巫妖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她在他耳边说:“走,我们去书房。”

伊芙琳啄了一下梅里特的脸颊,然后恶狠狠地放开他。她确实没哭,脸上干干的,只有眼角残留着一点红。梅里特摸了摸她的脑袋,弯腰把期刊拿起来。

她在前面领路,带着他,走到书房里。

明明是伊芙琳的书房,梅里特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过去。绵软的地毯铺展在地上,花色亲切,质感熟稔。他踩在上面,隔着空书架一眼望过去,看到了墙角样式老旧的壁炉。

伊芙琳站在壁炉前,微微仰着头。二十年前后的她的形象仿佛在一瞬间重叠,梅里特怔了一瞬,恍惚又见到了那个穿着白裙子,身上带着奶香,跟棉花糖一样软的女孩。

一眨眼,又成了金发黑袍,明媚高挑的女魔法师。

长大了呢。

梅里特流露出一丝笑意,拍掉封面上的浮尘,将期刊一本本立起来,按着年月的顺序,放在书架上。伊芙琳来帮他。她小时候腿短,去哪儿都是小跑着。现在人高腿长,只需要迈出几步,就来到了他的身边。

书没有多少,很快就摆完了。还有一层一层一座一座的书架空着,伊芙琳倚在木架子边,对巫妖慢慢地讲述自己的计划。

她打算在壁炉边放一对沙发,能坐也能躺。最靠近壁炉的书架上摆满小说和诗集。她会继续订阅期刊——因为这是如今的潮流,所有魔法上的新发现,都要付诸文字,用以记录。

梅里特说好。

一缕金发在耳边打了结,伊芙琳皱着眉毛,怎么也解不开。他接手了她的工作,帮她梳顺。她的头发在指尖散落,如同丝绸。

她说,市面上也有古老的魔法典籍,可以一本本买回来。只是他当年的手札与笔记,也许都已流失在战火中。

“没关系。”梅里特指了指自己,“其实它们都存留在这里。”

“那你写下来,送给我,好不好?”

“好。”他说。

伊芙琳贴过来,很轻很慢地吻他。因为他浑身都僵硬着,所以她的吻也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嘴唇碰一下,退开一点。再碰一下,又退开一点。直到巫妖眉心舒展开来,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舌尖辗转轻柔地舔舐。

梅里特在沉迷与克制间挣扎,眼睛半闭着,偶尔被她带出一声哼鸣。清淡的嗓音里沾了蜜,他不禁脸颊滚烫,连耳朵也开始发烧。

在亲吻的间隙,伊芙琳喊他:“梅里特。”

她的声音比他的还甜。她吻着他,又说:“梅里特。”

他把手指插进她的金发里,捧着她,迎合她。他们的吻技都显得生涩,一边亲,一边学。他会很小心很小心,不弄疼她,也别让她再吮出自己的血。

伊芙琳呼吸急促起来,带着颤音。她还在念他的名字:“梅里特。”

“……我在。”巫妖说。

女魔法师气喘吁吁地放开他,从脸颊一路红到耳垂。她挨着他,说;“我想要你。”

梅里特碰了碰她滚烫的侧脸,伊芙琳仰起头,轻啄他的手指。她去解他的衣领,白生生的手,深黑的长袍。他捉住她,模仿着她的动作,将嘴唇印在她细嫩的手背上。

“我不可以……”他低哑地开口。

“会有办法的。”她说,“梅里特,我曾在书上看到过。”

梅里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方法,也许在离群索居的五百年里,人类又有了新的研究成果。他提着半颗心,顺从地被伊芙琳推到书架边上,脊背顶着胡桃木版。长袍落在了地上,然后是细麻布做成的衣服。

在微凉的空气里,梅里特将自己赤裸的身体献祭给她。她握住他的手,两个人都在微微地战栗。伊芙琳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透过淡色的伤疤,他的心跳声沉沉地,一下一下撞在鼓膜上。

“可能会有一点疼。”她的声音又轻,又软糯。

梅里特向她微笑:“没关系。”

是有些疼。

可是比起他曾经历过的其他所有的苦难,这点疼痛轻微而甜蜜。他的女孩发着抖,急出了一身汗,小心翼翼地亲他,用另一只微颤的手安抚他。

“对不起,”伊芙琳手足无措,“我是不是让你难受了,梅里特?对不起,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我太渴望你了,对不起……”

一滴水颤巍巍地从她睫毛上坠落。梅里特低下头,含住她颤抖的嘴唇。

那些不安的,忐忑的,惶恐的,焦躁的情绪,全都融化在这个吻里。他第一次主动亲她,漫长而温柔,仿佛不是在接吻,而是在品尝着一粒糖,一颗熟透的浆果,一点能灼痛他残缺的灵魂的温暖。

他同样太渴望伊芙琳了。

就算疼得吸气,也要把她抱在怀里。

梅里特对伊芙琳敞开身体,所有的疼痛与情欲都由她来掌控。她在这方面同样缺乏经验,却时刻观察着梅里特的反应,将他捧在心头。她的手指让他在天堂与地狱间颠覆,陌生的感觉沿着尾椎炸开,又难受,又酥麻。

他的腿根开始痉挛,心脏也如同被温水泡化了。伊芙琳紧紧挨着他,索取他的吻,生涩地取悦他,讨好他。层层叠叠的快感将他逐渐淹没,最后到达高潮时,阳光折射在伊芙琳的发尾,映入眼底,形成一整片绚烂光斑。

真暖。

他忍不住哽咽着,将自己埋进光里。

其实我觉得这个尺度不算边限

连个器官都没有

真有点不习惯这种车速呢……可……可是好像只能这样?

毕竟文艺片的床戏都只有那么几分钟

太长了就成了AV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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