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季凤临病了,医生给看过,走了,陆陈鹤把医生送走,回来看一眼那个躺在床上的帅哥,觉得他真能折腾,还是为个女人。“你这么作下去,顶多活到过年。”
季凤临脸色苍白,不想说话。
陆陈鹤坐下来,难得苦口婆心地说:“你不忙的吗?我爸说你手上项目太多了,你去忙点正事好吗?咱们先把女人放一放。”
季凤临不想理他。
陆陈鹤转念一想,好像他正事一直办的不错,事业上一点把柄都不给人抓,也难怪他有空围着女人转了。“小嫂子心里有怨,你得体谅,你不能用你的方式去爱她,这是什么?这是道德绑架,你觉得这么对她是对的,人家本人不这么觉得,懂不?你得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她想要什么。”
季凤临瞥过去,眼神要能杀人,陆陈鹤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陆陈鹤在他这眼神里读到了点什么:“哦,差点忘了,小嫂子想要那唱戏的。”
季凤临轰他了:“滚。”
陆陈鹤可不能滚,季凤临现在高烧三十九度六,他走了他准得糊,出于他们多年兄弟关系的考量,他硬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他理解不了季凤临的慌,那是他不知道,季凤临把底牌交出去了,再没有留住祁萝的理由了。
之前他会告诉祁萝,他找到了她妈,是祁萝状态越来越差,东西吃的越来越少,很多时候连话都不想说,所以他告诉她,他找到她妈了。早知道后边会牵扯出这么多事,他或许就不会告诉她。
他是这么以为的,但说实话,要是重来一回,他还是会心疼状态越来越差的祁萝,而告诉她。
*
祁萝的脚土处理后好多了,到第二天只剩红还没消,已经不疼了。
陈书懿看家里好多东西都发霉了,不能用了,也是这公寓太潮,平时也没个人打理,就想着添置点新件,跟祁萝说:“我出去买点沙发垫。”
祁萝:“嗯,我陪你。”
陈书懿没拒绝,笑了笑,被她挽着出门了。
公寓到商场就二十分钟车程,祁萝打车,司机绕了个远也才用了半小时。
陈书懿知道祁萝非跟着她是担心她再次走丢,可这回看了病后,她精神方面已经稳定很多了,有近一年没犯过病了,虽然不能说彻底根治,但她以为,出个门还是没问题的。
祁萝不想重温五年前的痛苦,她绝不会再丢下陈书懿一个人。
两个人逛完街去吃了饭,正好戴月行给祁萝打电话,祁萝就喊他过来了。
见到陈书懿,戴月行没问她为什么要自己离开,但陈书懿告诉他了:“我是被一位先生告诉,阿萝在找我,很着急,我一慌,就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那是陆豫东的人,找到陈书懿没有提季凤临的名字,而是提了祁萝。
本来陈书懿挺坚定的,说不见就不见,可一听到祁萝在找她,很着急,她就挺不住了。狠心的话都好说,狠心的事儿也好做,但总有一个人的名字,是崩溃点。
自己说出来,还好,别人说出来,就相当于精心搭建的坚强被人一口道破是豆腐渣工程。
戴月行理解,也不问那位先生是谁,既然陈书懿跟祁萝重逢了,那那些瞒着季凤临让她们见面的计划就可以取消了,他也能在明面上保护他们母女了。
祁萝可以见到妈妈,心里很高兴,这段时间的阴霾仿佛都散去了,嘴角一直挂着笑。
戴月行看着她笑,无心吃饭了,一种重回青春的错觉占领他的头脑,甚至拿纸巾擦了擦她脸上沾到的酱汁。这动作很亲密,尤其对他们目前不是情侣的身份来说。
他意识到这一点,马上收回手去。
祁萝开心时什么事儿都能容,这样体贴的举动她并没有觉得不妥,只是在嘴角被纸巾碰到时,她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竟然是季凤临的脸。
她的笑冷了,也吃不下东西了,反复暗示自己,这只是因为以往吃饭,对她做这动作的都是他。
戴月行看到祁萝不笑了,低下头去,漂亮的眼睫毛掀起落下,全是哀伤。
陈书懿就握住了两个人的手:“往后都不难了,你们也把心里的苦卸下来吧,我光看着都累。”
两个人都没说话,不过都有给她放心的笑。
吃完饭,戴月行送俩人回去,到门口,陈书懿先上楼了,剩下他俩。
戴月行为自己吃饭时的情不自禁道歉,祁萝摇摇头:“以前你总是这样的,习惯了,我知道。”
“挺烦的习惯,你不喜欢吧?”戴月行说这话时还有点自嘲的味道。
祁萝:“没有。”
戴月行几乎脱口而出:“那我还能保持这个习惯吗?”
祁萝就抿紧了嘴。
时间在他们的沉默中不断消耗。
许久,还是戴月行先说了话:“我懂了。”
祁萝觉得还是要跟他说清楚:“五年发生了太多事,我人生的重心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的我,只想守着我妈,补偿这五年来对她的亏欠。”
戴月行不想听了:“嗯。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先……”
祁萝拉住他的胳膊,没让走:“我爱过你。”深爱过,你曾是我的信仰,是我的晨光。
戴月行声音颤抖:“别说了。”
祁萝狠逼着自己,才没哭:“我们,回不去了,也不会有未来,我过不了我心里那关。我知道,你也不一定能忍得下我被季凤临霸占了五年。”
戴月行闻言才觉得祁萝一点都不了解他,回身一把搂住她:“我不在乎!是我窝囊,我没能力保护好你,我拿什么怨你?”
祁萝推开他,几乎是吼出来:“我在乎!”
这五年是真的。
季凤临是真的,进入她是真的,养她是真的,他们朝夕相对是真的……她要怎么在五年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戴月行在一起?她不能。
戴月行又被她逼得挑破了另外一个原因:“他走进了你心里。”
这话让祁萝崩溃大哭,她蹲下来,使劲抓着自己的胳膊:“我没有!”
胳膊上被她抓出一道一道血痕,戴月行又心疼,过去搂住她,亲吻她头发:“没有没有……是我说错了……”
祁萝哭的那么凶,凭什么呢?季凤临他凭什么呢?这根本不可能!
……
后来祁萝是怎么上楼的,她不记得了,就记得醒来时陈书懿守在她身边,看她醒来,第一时间给她倒了杯热水,喂她喝了。
祁萝往后看看,没看到戴月行。
陈书懿告诉她:“走了。走之前让我告诉你,谢谢你这么明确地拒绝他,但他也是个明确的人,对你这份感情,他明确了很多年,还能明确更多年。”
祁萝眼泪要来,嘴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值得吗?”
陈书懿把她抱进怀里:“当然。你最值得。”
祁萝在她怀里,告诉她:“我以前真的好喜欢他,我最喜欢的事就是跟着他跑,因为他是我们区最好看的男生。后来我为了跟他在一起,还给了马晓芳两百块钱,让她不要跟我抢……”
陈书懿轻轻地顺着她脊梁,认真地听她说。
祁萝攥住她衣裳前襟:“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很委屈啊,凭什么呢?凭什么啊。”
陈书懿看她那么难受,还是打算告诉她:“之前你跟月行出海,晚上租了快艇,从船上下到快艇,想看一晚上星星,然后快艇坏了,有私人的游艇救了你们。还记得吗?”
祁萝眼泪停住,一下回到了那个夏天,然后被深深的恐惧打败,人开始往后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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