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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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陈书懿就搂她更紧了:“后来有人要绑架游艇主人,你们因为害怕,又逃回了快艇,到第三天大船的救援队才找到你们。回到船上,你们听说前一天半夜海上发生了枪战,下午找到游艇,游艇里只有血,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记得那个游艇主人吗?”

祁萝不想答这个问题,也完全没心情去想为什么陈书懿会知道,捂住了耳朵。

她那时候太小了,她跟戴月行都太小了,他们没经历过那种事,是真的害怕,不是故意丢下那个人的,他们怕极了……后来他们有去关注这件事,也有跟着救援队去找人,并且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在那地方留了好久。当知道人不在了,他们还到小岛上给他立了一个碑,深深忏悔……

后来他们约定此生都不再提起这件事,要努力遗忘,可陈书懿淡淡一句话,那件事就像噩梦一样,又重新回到她脑袋,而且她是那么清楚,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包括两个人在小岛弄碑时选的什么材料都一清二楚。原来有些事,不用日日重复,也是忘不掉的。

陈书懿轻轻揉着她的手:“你还记得,那个游艇主人,长什么样子吗?”

那天太黑了,他们刚上去,游艇就被渔船撞了,然后是一阵喧哗,有人叫嚷着,还有枪声混在当中,他们根本来不及看那个人什么样子,就又返回了快艇。

陈书懿看她也不记得,就告诉她:“站在你的角度,你很害怕,加上你年龄也不大,又被我跟你爸保护了很多年,没经历过什么事,到生死关头,只顾自己,是对的。站在那个游艇主人的角度,他救了你们,你们却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跑掉了,他愤怒,也是对的。”

祁萝摇摇头:“不是,我们有回去的,我们,我们当时太害怕了,我们后来有去找他的。”

陈书懿抱着她轻轻地晃:“我知道,但他也委屈。”

祁萝也不想,那是本能,可她愿意承担这个结果,所以她不再为自己辩解:“对不起……”

陈书懿抹抹她的眼泪,她觉得,孩子到什么时候都是孩子,都会犯错,这没关系,但她选择不对,就得让她知道,这是一个明事理的家长该做的事。

她告诉祁萝:“我不是要你拿这件事当滤镜,再去看他,而是你得明白这里边有因果关系。”

祁萝听不懂了:“谁?看谁?”

陈书懿:“那个游艇主人,是季凤临。”

祁萝本来攥着陈书懿衣裳的手松了,整个人看起来惊恐万状,/驰宇/所有事都在这一瞬间连起来了——为什么季凤临要抢占素未谋面的她,为什么他喜怒无常看起来跟她有天大的仇,为什么他已经利用陈书懿把她祁萝控制住,还要把戴月行赶出这座城……包括,为什么陈书懿会向着季凤临。

可这是真的吗?祁萝不信:“这怎么可能?!”

陈书懿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他会背着她讲这个电话,而且那么严肃,还对电话另一头的人强调保密,总不至于是假的。而且祁萝和戴月行出海的事,是真的,看祁萝这态度,他们当年意外促成游艇主人死亡,也是真的,那就跟季凤临说的话对上了。

祁萝很聪明的,但好多东西超出她接受范围了,所以她变笨了,想不通这里边的门道了。当年她甘愿留在季凤临身边,却仍然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现在又告诉他,她只是在赎罪?

人在危险时刻,最容易撇清关系,所以当陈书懿揭穿她当年这行为时,她本能的强调她太小了,太害怕了。虽然她没说谎,但过分强调,就有狡辩的嫌疑。可当她听到游艇主人是季凤临,第一反应不再是为自己找借口,而是看懂了他所有莫名其妙……这一刻,她也终于知道她自己是怎么了。

陈书懿曾说过,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没那么多无私的人,当一个人开始把自己往后排,那排在他前边的,就是他新的中心了。

身为医生的陈书懿,中心是治病救人,关键时刻不再为自己辩解的祁萝,中心是谁不言而喻了。

这个中心来的莫名其妙,她很慌,她觉得她一定是病了才开始对季凤临在意,也很抗拒有谁想戳破这一点。说白了就是逃避,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傻逼,那个男人这么对她,她为什么还要把他挂在心上?现在她明白了,是冥冥之中早有牵扯——她对他有所愧疚。

有愧疚,就会有各种复杂的情绪,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常,一定就是这些情绪当中的某一种。

对于陈书懿所说,祁萝除了震惊,还有些如释重负。

那就好,是愧疚而不是喜欢,那就好。

她是正常的,她不喜欢季凤临,她只是第六感感觉到对不起他,所以本能地有这么些复杂情绪。想到这儿,她也从惊恐恢复到平和。

陈书懿觉出她僵硬地身体变柔软了:“想通了?”

祁萝点点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他要是想计较,我就跟他一笔一笔的算,是我错了,我偿,是他错了,他也得给我偿。他要是算了,那我这五年也可以算了。”

说完她重新靠在陈书懿肩膀,音量很轻:“只要不爱他,我都可以接受。”

陈书懿能理解,但也对祁萝了解。

她这话,怎么听都是在说服自己。

*

季凤临本来在喝水,突然一阵心疼,叫他猛地放下水杯,双手撑住吧台,闭着眼缓了一会,有所好转,再看手边这杯水,他开始觉得晕。

陆陈鹤下楼看到他状态不对,赶紧上前扶住他:“怎么了?又烧起来了?”摸了摸他额头,也不烫:“不烧啊。”

季凤临推开他,朝电梯走,还没到跟前,身形一晃,摔倒了。

“卧槽!”陆陈鹤被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

人扶起来,他才拿手机,要给医生打电话。季凤临这个情况,他担不了责任。?

季凤临把他手机拿走,问了他一个问题:“她恨我了吗?”

还是祁萝。陆陈鹤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表情显得为难:“这不是你期望的吗?”

季凤临就缓缓拿手机抵住心口:“我能见她吗?”

这很难办。陆陈鹤不想再刺激他了,可他真没这个本事把人弄来,咬了咬牙灭了他的希望:“她都不愿意吃你亲手做一顿饭,又怎么愿意来见你?”

季凤临想不通了,嘴越来越白,脸也越来越白:“为什么?她欠我的啊,是她欠我的。”

陆陈鹤不知道出海的事,但他应该知道他这问题答案是什么:“她捅向你的那把刀,是你递给她的,既然是你给了她杀死你的权利,就别怪她对你心狠了,女人心都狠。”

季凤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祁萝欠他两条命,他曾无数次想在她睡着时掐死她,可每一次落在她脖子上的手都会变成轻柔的抚摸。

没有人知道,他病态,他疯狂,他丧尽天良,都是在掩饰他爱她。他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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