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祁萝半夜接到陆陈鹤的电话,说季凤临不行了,现在在市中心急诊。她还不至于这么蠢:“那真是不幸。”说完挂了。
重新躺下,她却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好几回,最后还是从床上下来,穿上衣服,悄悄出了房门。
陈书懿正好出来倒水,看到祁萝大晚上衣裳整齐,也没奇怪,更没问:“外头冷,多穿点。”
祁萝咬了咬嘴唇,轻轻说了声:“嗯。”
她走了,门关上,陈书懿端着水杯走到窗前,看着凌晨两点灯火璀璨。其实她也不知道祁萝跟了季凤临以后会不会后悔,但如果不是自己所爱,肯定后悔。
没有人是完美的,多少会有问题,没有问题的那是脸谱化的偶像剧。两个人相处不光是要看对方的优点,还要看能不能容忍对方的缺点。
她不知道祁萝跟季凤临那几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不对自己说实话,也擅长逃避,更会给自己催眠。
顺其自然吧。
*
祁萝赶到医院急诊大厅,抓到一个护士问:“季凤临在哪?”
连环车祸,护士忙了一晚上了,双手都哆嗦了,很累,没力气对她温言软语了,稍稍有点不耐烦:“你自己找找,找不到可能就是没了。”
没了。
祁萝眼还睁着,眼泪就这么掉下来,她后知后觉地摸脸,看着手上的眼泪被灯照得反光,不知道怎么了,她开始气短,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随即一阵眩晕,朝后倒下去。
要不是陆陈鹤看到她,/驰宇/及时跑过来扶住她,她肯定脑震荡了。
她扭头看他:“他没了。”
陆陈鹤:“啊?”
祁萝双眉紧蹙,咬肌抽动,看起来好疼:“他还没遭报应,他怎么敢死?”
陆陈鹤被她这反应搞懵了,缓了一会才明白她是以为季凤临死了。
行啊,以为季凤临是个狗,没想到是个狼狗,有点狠啊,这么混蛋的人设都能把小嫂子搞到手,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操蛋的两性关系定律。
要怎么说祁萝这个反应呢?就很真实。
他什么都不懂的时候,爸妈离婚,他妈说活着太累了,然后就离家出走了。那时候他以为她死了,当这个想法扎根在脑袋里,他腾不出一点智商去考虑这事情的真实性,因为太在乎了。在乎,就是原罪。
祁萝是多在乎季凤临,才会当真他口误的那么一句话。
陆陈鹤呼口气:“我的错,没说清楚,他是想见你想的不行了,药也不吃了,不是要死了。”
祁萝闻言抬眼看他,看了好一阵。
陆陈鹤有点心虚:“那什么,我带你去病房。”
祁萝没去,转身就走。
季凤临没事,可她有事,她竟然会因为‘他不行了’这么疼,凭什么呢?凭什么?
不是说她对他在意只是因为潜意识里对他亏欠所作出的补偿吗?那已经说清楚了,他死活应该跟她没关系了啊?凭什么呢?
她走出急诊,站在医院停车场,看着匆匆赶来、离去的人们,觉得活着好累,真不如死了,死了就不用面对自己了……
她是为什么要把注意力放他身上,为什么要想起他的好,就被他那些不好蒙蔽不行吗?
*
陆陈鹤没去追她,先回了病房,瞥一眼病床上的季凤临,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哥,这个。”
季凤临以为他又想了什么逼他吃药的辙,没搭理。
陆陈鹤:“我不劝你吃药了,放心吧。这招苦肉计用的真妙,哥你当之无愧的奇才,不光是商业上的,交际上的,感情上也是。你是爸爸,货真价实。”
季凤临睨过去:“你犯什么病?”
陆陈鹤坐下来:“小嫂子刚在急诊大厅……”
他话还没说完,季凤临就冲出去了。
陆陈鹤:“……”
*
季凤临找遍急诊,没找到人,出了门,他看见有个人蹲在停车场左门的栅栏边上。
那姿势,他太熟了,她没安全感,最喜欢这么蹲着。
他慢慢走过去,手背轻轻碰了碰她头发。
祁萝没抬头,却还是打掉了他的手:“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也不想看见你!”
季凤临不滚,也蹲下来:“我没说话你都知道是我。”
不走是吗?她走。祁萝起身就要走。
季凤临拉住她:“你已经来了,我已经知道了,再走也掩饰不了你心里有我这事。”
祁萝停顿半晌,转过身来推开他:“为什么?”
季凤临:“没为什么。”
祁萝尽量让自己很平静:“你为什么要改变?你接着混下去啊。多好。”
季凤临:“我本来可以,我可以骗你,骗自己,骗到死。但戴月行回来了,你心又复苏了,他两句话你就跑了,还怀疑我。那滋味太苦,我不想尝了。”
就算祁萝这会情绪不稳定,也知道他在偷换概念:“我怀疑你,是你就没对我说过实话。”
季凤临把她扯进了怀里,死死固住:“我最爱你了,是真的。”
祁萝这一回没有挣扎,就任他抱着。感情这东西真的很烦,无论白天多理智通透,到了晚上,还是会重蹈覆辙。
是不是女人总是会爱那个伤她最深的?
她哭湿了他的衣裳,轻声说了句:“我再给你抱一下,抱完你就别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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