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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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生日(二更)

戚盼檀下楼时,房东做好了早饭,桌上摆着皮塔饼,馅料塞得满,把面皮撑得裂口。

房东老太热情地招待她一起坐下来吃,戚盼檀无奈道:“我昨天跟您说过了,我今天要去接一位朋友,不能陪您吃饭。”

她面露失望,年过六旬的脸上褶皱下垂,疑虑得似乎不记得她在昨天跟她说了什么。

她记性不大好,有时候戚盼檀跟她重复很多遍的话她也转头就忘。

“那我吃一个,马上就走。”

她终于喜笑颜开,慢悠悠地拉开餐椅,坐下来和她一起吃。

戚盼檀放下手里的外套和头巾,搭在椅背上,拿起一个皮塔饼,撑不住的馅料被挤得掉在盘子里,她弯着腰,吃得有些狼狈,对面的人看着她吃,眉目慈祥的脸笑得一脸幸福。

匆匆解决完一个后,戚盼檀打算离开,抱了抱老人的肩膀,继续重复昨天已经跟她说过很多遍的话。

“我今晚可能不回来,您别等我,也别做我的晚饭。”

“好,好。”

虽然不知道她记住没有,但戚盼檀想,到了晚上,她大概还是会跟她打电话。

波斯尼亚的机场很小,来往不绝的游客形色各异,戚盼檀站在一辆灰色的丰田车前,手机上收到航班到站的提示。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牛仔裤,长靴,腰部的曲线衬得纤细,长腿随意交叠着站立,靠着身后车门,头上围着一条黑色的头巾,传统气息与她利落的现代装扮形成了违和感的反差,令路过的人们忍不住多看几眼。

九月份清爽的秋风是扑面而来的凉,戚盼檀打了个喷嚏。

她正要转身打开车门拿外套,下一阵扑面而来的风,将松散的头巾刮开,丝缎般的长发随风飞扬,眉眼清冷的五官是难以忽视的冶艳。

“檀儿!”

身后突然迎来一个飞扑,抱住戚盼檀的脖子,她差点往下跪去,匆忙抓住了车的门把手。

“小疯子!找死吗。”

戚盼檀掰开她的手臂,转过身,作势要训斥,结果长臂一捞,搂上了她的脖子,深吸一口气,将身子的重量贴在她身上

“好久不见,好想你。”

东呤嘴巴一扁忍不住要哭。

“这是我的台词,坏女人。”

自从东呤被靳萧玉绑架之后,就再没联络上戚盼檀。

她又一声不吭地消失,任凭东呤如何寻找,戚盼檀也没给她留下线索,靳萧玉和她一样凭空不见了,她只能又急又气。

直到八个月后,东呤接到了她的电话。

戚盼檀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过生日,你要不要来陪我。”

东呤坐上戚盼檀的车,兴致勃勃地系上安全带,感叹道:“有个开出租的朋友真好啊,去哪都不用花钱。”

戚盼檀笑着发动车子:“大小姐,我这二手丰田能容下你这么尊贵的身躯,是它的荣幸。”

东呤娇滴滴说了句讨厌,扯了扯她搭在肩膀上的头巾:“你现在不是唯物主义者了?怎么还搞上封建习俗了?”

“这叫掩人耳目。”戚盼檀把东西随意披在头上,遮挡住头发:“有人估计在满世界找我。”

“靳萧玉?”东呤问:“我要是找到他,一定杀了他,上次的仇我还没报!”

“好,希望下次再见他,会是一具尸体。”

戚盼檀至今不清楚,周嗣宗和靳萧玉到底死了没,若他们没死,恐怕会找她复仇。

戚盼檀住在距离市区十五公里之外的山里,她平时不经常来市中心,这里游客很多,她只在本地人的镇上生活工作,偶尔来市里买东西,就会戴个帽子和头巾之类的遮挡自己。

但戚盼檀更倾向于那两人已经死了,当初下手的时候,她就是抱着杀他们的心态,力气一点都没留情。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临靠着米里雅茨河,二楼的角度能看到那座著名的拉丁桥。

下面的游客络绎不绝,戚盼檀背对着窗户坐,将自己的头发全部藏进头巾下面。

东呤问她在这里过得怎样。

“挺好的,蛮自由,遇到一个不错的房东老太,她儿子在上大学不回来,就把屋子租给我了,还把车子借给我开,赚了点小钱。”

听她的语气,看起来在这里过得还蛮舒服,东呤露出羡慕的眼神:“你以后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时间久了呆在同一个地方总会腻,再过一个月,等老太的儿子回来,我就打算离开了。”

“我也想跟你一起。”东呤挫败的趴在桌上。

戚盼檀揉着东呤的短发:“你不是要接手你妈妈的公司了吗,多挣点钱,没准以后我就去投靠你了。”

“你才不会呢!你最花心了,和我待腻了,你立马拍拍屁股走人。”

“我哪有这么没良心。”

“你就是!”

服务生在一旁上菜,东呤坐直了身子,问她明天的生日想怎么过。

“和你在一起过就好了。”戚盼檀之所以会让东呤来,是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让东呤提心吊胆地为她担心五年,她只剩这一个朋友了。

但如果要说,这些日子以来,她过得很好,那都是假话。

戚盼檀不敢跟周围的任何人建立联系,乔休尔和戴里斯的悲剧,成了她内心挥之不去的阴影,她强迫自己独处,拒绝和人交流,害怕跟人产生羁绊和感情。

要消化掉这些阴影,对戚盼檀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她贪恋自由,但在自由下的躯壳,早已被腐蚀成洞,精神带来的重创,远比肉体上的更加难以平复。

可好在,还有东呤可以陪着她。

第二天是戚盼檀的生日,她去了从没去过的游客街。

离歌

她们坐了缆车,吃了冰淇淋,在教堂门前拍下合照,戚盼檀收到了很久没收到过的花,有东呤在的一整天,她重拾起了久违的轻松。

戚盼檀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她突然明白,也许她真正渴望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自由,而是一种不被人束缚的生活,至少,有朋友真正地陪伴,才能称得上开心。

狂喜过后,她又开始变得迷茫,戚盼檀害怕第二天自己就会失去这些快乐,精神上的脆弱,让她忍不住想要逃回到自己来时的路。

“东呤,我有点想我妈妈。”

东呤笑她,在乐队嘈杂的酒吧里,大声地附在她耳边问话:“你是不是喝醉啦?”

戚盼檀靠在她肩膀上,露出疲惫的笑容:“可能吧。”

台上演奏激昂的乐队,在电子吉他的伴奏下跳得越来越狂热,东呤忍不住举起酒杯摇摆,戚盼檀脑袋胀胀的,从她身上起来。

“我去抽根烟。”

“在这抽啊!”

“我有点耳鸣。”

她觉得自己真的喝醉了。

已经夜晚十一点,酒吧小巷依然热闹非凡,戚盼檀来到酒吧后面,临近居民楼的巷子里。

耳朵终于清静下来,她揭开头上束缚了一天的头巾,随意搭在脖子,咬着烟点火。

她一手撑着旁边的石墙,另一只手将烟从嘴中拿下,精疲力尽垂着头,解脱般从口中喘出一团白雾。

戚盼檀突然想到,房东老太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给她打电话了,这很不寻常。

她拿出手机,刚解开屏锁,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花岗岩铺就的巷子路,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皮鞋踏步在上面,与坚硬的石面接触,发出干净利落的“咔哒”,声音在空旷的巷道中回响,音调庄重深沉。

一道沉稳的步伐节奏在她身后响起,戚盼檀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起头。

“Happy Birthday to You”

男性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难以忽视的磁性,他的音调不紧不慢,随着歌声逐渐高昂,音调又慢慢回落

“Happy Birthday to You.”

每个婉转动听的音符都在施压,渗透到她的每一寸肌肤里,他的声音渐渐加重,歌词不再是祝福含义,堪比命令的低语声咬着重音,停留在最后一个单词

“Happy Birthday dear baby.”

戚盼檀的腿像是灌了铅,她想要往前跑,腰后突然被一把尖锐的物体抵住,令人窒息的寒意从她的脊背蔓延开来,直达骨髓。

戚盼檀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男人薄凉的唇贴在她的耳畔,沙哑的嗓音带着诡异的笑意

“Surprise”

“喜欢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宝宝。”

刀尖用力往她腰椎里面顶,她的腰被往前倾,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害怕得冒出泪花。

周嗣宗的手覆盖在她纤细的颈部,骨骼漂亮的手指,摩挲着她稚嫩又脆弱的肌肤,宽厚的掌心带来压迫的力道,轻而易举就能把她的脖子给折断。

他深情陶醉地嗅着女人耳边的发香,温柔询问

“疼吗?”

戚盼檀哽咽:“疼。”

他呵声阴笑:“我连刀鞘都没拆,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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