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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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你别闹了。”周嘉彦打定不信。

眼前这一幕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他或许会信,但主人公是修祈,修祈是参加商业活动到后半场都要换一位女伴的人。

网上一搜,半个娱乐圈的女人都跟他关系匪浅。

他怎么会放弃一整片森林,天天浇灌一棵不知道会不会开花的树?

但当周嘉彦看向他,他又是一副意已决的样子。

陌生。

太陌生。

周嘉彦觉得这里边有隐情,忍不住疑声道:“为什么?”

修祈把装有女戒的盒子收好,一个一个包装重新套上,袋子放在卡座,胳膊放在卡座靠背,不答话。

周嘉彦看着他手上的戒指,恍若有生之年。

他擦了擦手,又道:“老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以前就认识弟妹吗?”

修祈转了转杯垫,见它位置正了才轻盈道:“为什么这么问?”

周嘉彦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身子前倾,说:“你这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就是这个意思啊。

要是因为你俩被拍的事上了新闻,动静太大,收不了场,你决定娶她,那勉强说得过去。这又没到那个地步,新闻没两天就替下去了,你还是跟她修成正果了。

你别跟我说,是因为爱情。

这几个字用在我身上合适,用在你身上那可就太违和了。”

修祈瞥他一眼:“装什么情种?你也就是这两年收心了,还是没完全收。”

周嘉彦身子后倾,坐回先前的姿势:“你嫂子等我五年,我要还不收心,迟早错过她。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机会?”

“嗯,机会。遇到这么好的人的机会。”周嘉彦说着话看了眼手机,像是在看有没有妻子的消息。

修祈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两年前的周嘉彦还不是这个态度,与此时这副情种样不可谓是截然相反。

他们几人都是事业型,也都浪,促使他们成为英雄的动力之一就是女人。他们以为有本事的男人就该有很多漂亮女人。

好像小时的教育就是这样:等你长大了,有本事了,女人都不要命似的往身上扑。

他们骨子里没有‘浪子回头’这回事,靠岸只是因为累了,等歇够,继续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有一天烧了船,上了岸,原因只可能是他们老了,浪不动了。

渣男老了要找一个踏实过日子的,这跟渣女老了要找一个老实人接盘是一个道理。

周嘉彦深谙此道,曾对几个兄弟说,他即便是老了也不折了自己飞向花丛的翅膀。

今日再看他这张‘幡然醒悟’的脸,时间还真是个变性大师。

周嘉彦看修祈的眼神,猜他心里就没往好处想他:“说你呢,怎么说到我头上了。”

“我可没提你。”

周嘉彦想了想还真是自己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的,咳两声,说:“说说,你跟弟妹怎么回事?”

修祈眼前浮现出楚晃那张狐狸脸:“我喜欢。”

“呸,以前那些女人你不喜欢?我记得有段时间有个叫樊宁的演员,天天跟魂儿似的跟着你,这上门的便宜你不喜欢?”

“多多熙熙你更喜欢哪个?”

多多熙熙是周嘉彦的一双儿女,他不假思索地答:“当然是熙……”

他答到一半反应过来,皱眉瞪他:“算计谁呢你?”

修祈说:“都是你的孩子,你却在心里厚此薄彼,她们都没能成为我女朋友,为什么能跟我老婆比?”

周嘉彦闻言愣住,须臾,搔搔耳朵:“演上瘾了?”

修祈是实话实说。

周嘉彦问不出来,不问了,作为兄弟提醒他一句:“你媳妇儿不是盏省油灯。”

修祈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周嘉彦正经了些:“老大不是说把郭心惢派到你那儿去吗?你不要也罢了,再挑别的,谁知道郭心惢把主意打米伊莎头上去了。

米伊莎你可能不知道,老大前段时间养着玩儿的。

郭心惢把米伊莎以前做外围的事抖搂得尽人皆知。

她这么打老大的脸,老大那个人你还不知道?损事儿做完了还要装出副无辜样儿,还得让人打他的情。

那不他就答应你,把弟妹给你了吗?

这还不行,他还准备给郭心惢安排一个总裁办的管理职位,谁不知道总裁办的管理跟秘书头没有区别?

偏偏他还不准备撤掉原先的秘书头,等于就加一个郭心惢。

从前是做产品的,整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她负责,之后要去干服务老大的活儿,这不显而易见的明升暗降吗?

但这都是先前的计划,我跟老大都没想到,高层会议之前,郭心惢的私事会在公司流传起来。”

周嘉彦说完这番话,喝了口柚子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修祈,语气阴不阴阳不阳:“你觉得会是谁干这缺德事?”

修祈没反应。

早在楚晃情急之下说出‘可以去辰光影业’这话时,修祈便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改变了主意。

周嘉彦看热闹不嫌事大:“弟妹这招够阴的,虽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这个心术,保不齐以后不算计你。”

“算计我又不是算计你,那么多屁话。”

周嘉彦伸手:“行行行,我嘴欠,你现在神魂颠倒,兄弟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了。”

上次随楚晃回娘家,修祈便见识过楚晃扮猪吃老虎的样子了,她能游刃有余地解决给她难堪的同学。

她多游刃有余不打紧,打紧的是她同学非要她难堪。

他不信楚晃这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会主动挑衅任何人,“你不如说说那女的怎么得罪了我媳妇。”

周嘉彦一怔,他本来打得是挑拨离间的主意,没想到修祈意志坚定不听他这套。

他不逗他了:“郭心惢摆了老大一道,实施计划过程中不免要连累几个人,其中就有弟妹。”

“那就是了。”

周嘉彦很好奇,咂了嘴道:“要没这回事呢?弟妹要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呢?”

“那就是呗。”

周嘉彦下意识睁大四分之一的眼,修祈这么风轻云淡,真有点陷进去的感觉了。

他作为兄弟好心劝道:“你悠着点,别阴沟里翻船了。咱们兄弟就你没在女人身上吃过亏,你身负众望,可得严防死守,别让哥儿几个全军覆没。”

修祈没接话,闭眼歇了会儿,歇够了,要走了。

周嘉彦想出去喝点儿:“老二下旬回来,回来都是酒局,你不准备提前练练吗?”

修祈拿上戒指:“你先去练练吧,偷奸耍滑来的第三,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周嘉彦看着修祈离开:“怎么跟你三哥说话呢!”

没得到回音,他转回脸来,盯着杯盘狼藉,摇头笑笑。这嘴角还未放下去,他恍然想起来,修祈没买单。

他又扭过头,修祈早没影儿了。

他忍不住,骂了大街。

*

这一夜,郭心惢无眠,包了KTV一个大包,准备放纵到天亮。待天亮再去收拾这个烂摊子,随后便离开辰光,回家养老。

包厢里头光怪陆离,音箱里放着她听不懂的说唱,屏幕上的MV是年轻人喜欢的街头风格。

她坐在地上,自斟自饮,已然接受了一败涂地的结局。

只是她不明白,从前也有人这么算计过盛辰光,却跟她的结局截然相反,为什么?就因为她快四十了,不年轻了?

傅承风赶过来时,她已经喝了七八瓶啤酒。他把她扶到沙发上,把她脚边的酒瓶淌到一旁,跟服务员要了壶热水。

郭心惢睁眼看到是他,咧嘴笑了笑:“傅总你来了啊。”

傅承风给她倒了杯水,反被她推开,他放下水杯,叹口气道:“你现在死心了?”

郭心惢自嘲道:“原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吧,是挺好笑的。”

“你一点筹码都没有,你为什么敢跟资本家斗?”

郭心惢慢慢看向地毯,是啊,她只以为按前人走过的路走,她便有一线生机,要么救活猎狐,要么谋个别的出路。

她多蠢啊,愚不可及。

“我早劝过你,盛辰光不会给你算计的,你以为他是靠做慈善做成的辰光吗?”

“明明以前也有人大胆跟他讨要前程,明明他答应了,为什么到我这儿变了?”

傅承风告诉她:“前提是你有价值,好生跟差生犯同样的错误,惩罚一样吗?”

郭心惢抬起头:“你是说我没本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前算计盛辰光的人本来只想做小项目,是盛辰光觉得屈才,用了点手段,逼得他只能来跟他讨说法,盛辰光顺理成章地把他指派进了新项目。”

郭心惢木住,五味杂陈,惊惶万状。

事已至此,傅承风不再多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郭心惢本想着去了辰光影业,辰光这边再有人传她那点儿事,她也听不到了,现在去不成了,她不仅要听他们对她过去的污蔑,还要听他们的冷嘲热讽,说她痴心妄想。

她已经准备明天递交辞呈,离开辰光了,上海她待了十几年,每次她以为自己攀上高峰了,又发现更高的山峰就在眼前。

就这样,她一座一座,攀到现在,终是没那个体力了。

索性不攀了。

她扭头看向傅承风,醉了的眼猩红显着:“替我谢谢楚晃,她教的我记住了。”

傅承风懂她这番沉默,自然会帮她的忙。

他是个重感情的人,他总是尽可能地维系故交,怕极了这名利场,纸金堆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却忽略了,他不会被这繁华迷眼,但别人不能保证。

以后,他们这行再不会有郭心惢的名字出现了。

也好,既然时代不会被她一人之力改变,那就,跳出这个时代吧。

*

修祈很久不回陆家嘴的家了,跟周嘉彦分开,他在自己家和楚晃家里做了一番选择,回了自己家。

他站在门口,打开灯,房间里的灯陆续亮起。

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回过身来,看着这偌大的房间,想起他刚买这套房时的样子。

这是他靠自己买的第一套房,买房时他钱不够,还是盛辰光借给他的。

老二李文孝是个心直口快的,那时还嘲笑过他,钱不够买什么房呢?周嘉彦心细,搡了他肩膀一下,让他少说话。

其实修祈不怨,没钱是事实。

没钱还买房,是他想要个家。

他是个孤儿,别人想脱离却脱离不开的家,其实是他那么多年的心病。

没得到过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他这几年在国内拍了不少电影,倒不是每部都拿奖,但每部都挣钱了。连本带利地还了盛辰光,他才敢对楚晃的父母说,他在陆家嘴有套房,他可以转赠给楚晃。

盛辰光这种高度的人,都是等别人巴结他,他早过了巴结别人的时期。

他死拴着修祈,要什么给什么,当然不是看上修祈了,是他知道,修祈能给他创造出巨大价值。

他一个这么热衷于资本运作的人,便宜或值钱,也就一眼的事儿。

修祈不是不明白,但明明可以互利互惠、互相成就,为什么要拒绝呢?

始料未及的是,他们处了许多年,兄弟感情成了真,现在几人已经是钱可以不挣,兄弟不能不要的关系了。

其实郭心惢赌对了一点,如果修祈不要盛辰光安排人,盛辰光的确不会硬塞给他。

修祈知道楚晃在辰光总部的作用很重要,但盛辰光并未犹豫。几乎是他要,他便给了。

只不过恰好被郭心惢算计,让他的答应看起来像是不想让郭心惢如愿。

盛辰光问过修祈,死乞白赖把楚晃弄到手里要干什么。

他把他老婆弄到手里,能是想干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

想到那头小狐狸,他不自觉勾起唇角,走到西厨岛台,倒杯酒给自己。

谁都问他为什么娶楚晃,楚晃也问。

他说过很多遍了,因为喜欢,只是他们一直不信。

他看起来那么不像会喜欢谁的人吗?

他晃了晃酒杯,看着杯中转圈的酒液,兴致寡然。

这酒太涩,不如楚晃值得品。

楚晃什么都好,哪里都香,就是太烈了,一碰就瞪眼。

不过他就喜欢不好啃的骨头。

现在这块骨头到他眼皮子底下了,来日方长,新婚夫妻,迟早入洞房。

他慢慢贴住杯口,喝口酒,再慢慢咽下,让酒液滑喉。

正想着媳妇儿,李文孝给他发微信,要他发两张照片。

他没理他。

李文孝又发来:“老四,给我两张你的照片。”

“干什么?”

李文孝说:“我从网上认识了个女的,她非要看我长什么样,我说互看,你快给我发两张,我好让她给我发两张性感的。”

修祈看着这条回复,皱起眉:“是不是有病?”

“快点啊!是不是兄弟?”

修祈随手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过了会儿,周嘉彦给他打来电话,接通便发出高亢造作的笑声,他嫌烦,摁免提把手机放在一旁。

周嘉彦说:“老二给你打电话没?他网恋了你知道吗?还要用你的照片,我刚给他发了两张。”

修祈不爽,把手机拿起来:“贱不贱?”

周嘉彦哄他:“生什么气,你想想也知道成不了啊,你就让他过过瘾呗。”

“滚。”

周嘉彦被他骂了不怒反笑:“你一点都不懂利用自身资源,你有这个小白脸的条件你跟他提要求啊,他还能不答应你?”

“你他妈才是小白脸!”修祈怒声道。

“你怎么俊美不自知呢老四?我跟你说,你得正视你自己,你以为你能在花丛里徘徊是你撩妹手段高啊,那不还是因为你小脸儿……”

修祈火冒三丈,给他挂了。

狗日的一群老爷们成天不干正事,长了张嘴就会胡说八道!

*

郭心惢辞职了,辰光总部又热议了几天。

中高层会议之后,楚晃便开始交接工作,到今天,她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等中午跟居静和吃顿饭,下周就要去辰光影业上班了,距总部十几条街。

居静和终于有机会问楚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了。

饭桌上,楚晃被问了太多问题,皱着眉反问:“你想让我先答哪一个?”

“为什么是你去辰光影业?”居静和问。

楚晃说:“因为我想,也因为领导觉得合适。”

居静和差点忘了楚晃没多久便坐上主管位置,她眼高得很,不是个混死等死的人。

辰光影业营销部,这么大一块饼,又是她专业所在,她想吃,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领导觉得她合适……

居静和问她:“哪位领导觉得你合适?”

楚晃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不自然的神色,修祈到底是难以启齿的名字,她用喝水掩饰微妙的表情变化:“周总,盛总,很多。”

居静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点事儿还是能看出来的,猜测道:“盛辰光,修祈,你拿下了哪一个?”

楚晃被水呛到了。

居静和已经看穿她了,过去拍拍她的背:“行了吧楚晃,我也不是个傻的,别看我这么多年还是个主管,眼可毒着呢。”

楚晃擦擦嘴,看她:“那你看出我不想说了吗?”

“看出来了,所以不问了。”

楚晃淡然道:“谢谢。”

居静和坐回到自己的位置,眯眼看楚晃,好大会儿工夫,说:“原来你是在扮乖啊,你这一仗太让我刮目相看了。”

楚晃没为自己辩解,说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没意思,干了就是干了。

居静和也不是要她搭话,她不说,她便不问了,给各自杯里添了点酒,道:“好楚晃,山高路远,姐姐在这里祝你前程似锦。”

多了便不说了,她们之间没到那份儿上。

楚晃干了这杯酒,跟她在辰光总部最后一份情谊告了别。

*

楚晃周一要去辰光影业了,周日晚上,修祈给她发微信,告诉她辰光影业内部还称安徒生,也是为了跟总部区分开来。

楚晃看了便当回了,洗澡回来,修祈又发来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我过去了。

第二条,不说话当默认了。

第三条,开门。

最后一条发于十二分钟前,她以为他走了,象征性地去开了下门,哪成想他就在门口。

她反应快,立刻关门。

修祈反应也快,握住门边。

楚晃没他力气大,眼看着要挡不住他了,提醒道:“修导,辰光新规,禁止员工之间谈恋爱,请你尊重规章制度。”

“辰光新规,关安徒生什么事?”

妈的!

楚晃大意了,她就说为什么突然告诉她辰光影业内部还称安徒生。

“开门。”

“我要是不开呢?”

修祈直接推开了,反正十个楚晃也不如他劲儿大。

楚晃眼看着修祈把门推开,再眼看着自己的鞋底在地板打滑,慢慢往后挪,深知自己的力气不是修祈的对手,放弃了。

她放修祈进门,转身继续喝药。

修祈跟在她身后。

楚晃喝完药,转过身,想警告他不要离自己太近,他却当她是投怀送抱,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她挣扎起来:“放手!”

“新员工福利,上班第一天老板亲自接送。”

楚晃用力抽自己的手:“这是上班第一天?”

“我起不来。”

“所以你就提前半宿到我家里等着?我是不是还得夸你聪明?”楚晃被他抱得太紧了,腰要断了,胸也压得疼:“你先放开我!”

“新员工需要培训。”

楚晃停下来,抬起头:“什么培训?”

“想知道?”

“爱说不说!”

“老板单独培训,为期一周,方便起见,我把你办公室安排在我旁边了。”修祈用通知的口吻。

楚晃不悦:“我不去了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周五时我就给你办入职了。”

楚晃用力推开他:“本人不去能入职?你骗谁?”

“我有你身份证复印件,也有银行卡账号。”

他当然会有,他们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

楚晃怒火攻心,气喘如牛,看着修祈从容姿态,她恨极了自己的技不如人。

她有五十分的手段,修祈却有一百五十分。

她知道她去了安徒生免不了被他折磨,她以为他进了组,她便能清净几日。这么一想,也不觉得多难了。

却没想过他没有项目的时候,她能不能熬过去。

她明明都知道,知道自己会被他压,没有一个回合有胜算,还是咬牙去了……

她慢慢倒走,退到桌前靠住,故意不看他:“如果我跟你做了,你是不是就腻了?就放过我了?”

修祈坐到沙发,反问:“可以试试。”

楚晃慢慢摇头,显得无比坚定:“我偏不,别的女人觉得跟你做是占便宜,你去找别的女人,对我来说就是吃亏!

我还没傻到付出这么大代价跟你赌。

修祈,你有本事就强奸我,我礼尚往来,拼了命也要给你争个无期徒刑。”

“你以为我每次找你只有这一件事?”

“您有其他事?”

修祈把手放在膝盖上,戴戒指的手在上。

可是楚晃看不到,她恨他恨红了眼。

修祈第一次没那么淡然,轻蹙的眉有烦恼和自嘲的意味:“楚晃,你没良心。”

他说完,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楚晃提着的心放下来,也有一些她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落了下来,飘飘摇摇,不知道要坠到哪里去。

他走了吧。

走了就好。

*

修祈坐在车里,开着车窗,车内却仍是烟雾缭绕。

他抽了多根烟,停不下来,好像这一根一根的烟不是尼古丁,是他的续命膏。

她那么点劲,他轻轻钳住手,她便不能动了,而他却没一次强迫过她。

他怕坐牢吗?他怕吗?

他修祈无父无母,生来一人,死无牵挂,有什么能让他害怕?

他要想碰她,她有时间说那么多话?

狐狸相的女人,没个良心。

他抽完最后一根,靠在座椅,闭上了眼。

*

楚晃失眠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以为,绝对不是因为修祈。

只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呢?

为什么不是‘绝对不是因为看的那部电视剧’?

为什么不是‘绝对不是因为明天要去安徒生’?

她用力闭眼,用被子蒙住脸。

没有为什么。

*

雨下了一夜,浇到了无数失眠人,只不过有的浇到了眼睛,有的浇到了心。

楚晃硬撑到九点起床,洗个澡,黑眼圈位置用了厚厚一层遮瑕,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疲惫病态才敢出门。

她刚下楼,路边传来两道喇叭声,吓了她一跳,她皱着眉看过去,看到修祈的车,再便是人,他坐在驾驶位,胳膊搭在车窗,眼看前方,侧脸线条十分优越。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他真来接了?

她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拒绝,但走到路口,还是停下,思量许久后上了他的车。

她坐在后座,闻着满车的烟味儿,再从内后视镜看到他发红的眼睛,确定了一点

他一夜未睡,而且,一夜未归。

她突然没勇气再看他了。

一路煎熬,总算到公司,她先一步下车,客气话都没顾上说,急匆匆地进了大楼。

修祈看着她进入公司,像是习惯了她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淡然地去泊车了。

楚晃先到人事部报道,人事部总监知道她是被修祈挖过来了,不敢怠慢,先把她安排在办公区外的会面厅,茶点咖啡伺候好。

会面厅还有一个女人,清纯那一卦的,但她好像没有找到自己的定位,偏喜欢成熟妖气的打扮。

楚晃一个自带妖气的,却不是黑就是白,生怕别人以为她不纯,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不光讽刺,还有些滑稽。

女人坐了一会儿,许是觉得这么干坐着太尴尬,主动跟楚晃说话:“你好,我叫樊宁,我是来入职经纪部的。”

楚晃冲她点了头:“楚晃,营销部的。”

樊宁挑眉:“营销部总监?总部过来的那位?”

“嗯。”

樊宁突然站起来,冲楚晃伸出手:“你好,樊宁,修导的旧相识。”

楚晃看到她的手还无动于衷,听到她说修祈,双眉不自觉地蹙起。

她慢慢抬头,看向樊宁,终于觉得这张脸眼熟了。

金马影后啊。

*

修祈上楼时接到了张子蕴的电话,他说:“给你准备的惊喜送到了,不要感谢我,都是兄弟。”

修祈听不懂:“通俗点。”

“你到公司就知道了,绝对合你的口味。”

张子蕴打了半天哑迷,挂了电话。

修祈没当回事,从电梯下来听助理两个聊天,听到那句‘樊宁啊,大影后入职我们公司啊,太有排面了。’

他锁死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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