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修祈的微信仿佛如期而至,“共进午餐吗?”
楚晃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怎么那么幼稚?她给他打过去两个字:“不要。”
很快,助理又跑进来,“楚总,修导让大家到吧台桌吃饭,他给我们放电影看!可以选哦,我们可以让男同事陪咱看穿普拉达的女王!”
真是好心机啊这位修导演。
楚晃靠在椅背上,手肘抵着扶手,手指摸摸嘴唇,说:“你们看吧,我不是很喜欢看电影。”
助理点头:“那好吧。”
很快餐到了,助理给楚晃送进来,偷偷跟楚晃说:“楚总,傅总来了,外头跟樊老师说话呢。不去吗?”
楚晃刚有疑问,为什么傅承风来了她要去,恍然想起修祈醋了一晚上的野男人,想来公司其他人也误会了她和傅承风的关系。
既如此,更不能去了。
她说:“下次居静和居总来了再叫我,我跟居总较熟。”
助理一愣,旋即了然:“知道了。”
傅承风这两天一直跑安徒生,跟经纪部那孩子有关,倒不是他跟那孩子有交情,是他跟经纪部总监有交情。
二人相识于微时,现在总监这边出了事儿,他自是义不容辞的。
连郭心惢这种无人对她抱有期待的人,他都愿意伸出手,拉一把,何况是早年交付过真心的朋友。
经纪部总监姓郑,公司内外一般称郑老师。
跟前去求助楚晃的老师非一人,那一位只是一位经纪人。
反正经纪部全体老师,大大小小的职位都脱不开经纪人的工作,倒也没必要分得太细。
只用知道郑老师是头儿就行了。
再加个空有名号的樊宁老师,看上去跟郑老师平起平坐,但不享有任何决策权。
郑老师有一着险棋,但如今四面楚歌,他不知要怎么下。找上傅承风也是希望可以借用他的人脉资源,所幸傅承风愿意帮这个忙。
昨日下午傅承风过来,跟他聊到下班,分开后又重聚,聊了一晚上。
现下傅承风这边有消息了,亲自来了一趟,就为告诉他。
傅承风刚从郑老师办公室出来,碰上了樊宁,两个曾在一个私人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刚说没两句话,八卦的人又开始上头。
“这傅总,到底是来找谁的?”
“反正不是来找你的。”
“不懂,这些青年才俊都跟我们无关。”
楚晃的助理不爱八卦,但路过她们身旁还是告诉了她们一声:“楚总跟傅总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她觉得,刚刚楚晃那话的意思很明确,她跟傅承风无关,那自然是不想大家乱传他们间的绯闻。
闻言的八卦人士都很好奇:“你确定?”
助理说:“楚总说她辰光最熟的是居静和,虽然我不知道居静和是谁,但肯定不是傅承风就对了。”
“日了狗,我的cp还没开始磕就be了?”
“这么硬也磕得下去,傅总就很明显是中央空调的类型啊,处处送温暖,你磕他跟楚总还不如磕他跟郑老师,还稍微搭点嘎。”
“别带楚总就行了,楚总现在是技术部信仰,咱们人帅头秃的代表们已经沦为了楚总的死士。”
楚晃的助理听到这句,没再听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准备看电影。
他们公司的男同事们还是很关爱女同事的,真的陪看了穿普拉达的女王。
傅承风还在跟樊宁说话,修祈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默契地停下来,做足架势准备跟他打招呼。
修祈好像并未看到他们,一手抄兜,一手看手机,但脚步很稳健,而且方向感绝佳,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楚晃的办公室。
樊宁愣了。
员工愣了。
傅承风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惊讶,但没想到修祈把楚晃弄来,真是为自己的私欲。
他以为修祈这样的人是以大局为重的,没想到,他以妻子为重。
楚晃不想吃澳龙和牛,她正看着它们发呆,想着要不要喝点果汁算了,修祈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也愣了。
修祈进门收起手机,走到楚晃跟前。
楚晃下意识往后退,退到展架,靠住,细鞋跟差点踩进架下的网格里。
修祈扶住她的胳膊。
楚晃还仰面看着他,她以为他不会在大家都在吧台桌吃饭时走进来的。她低估了修祈为所欲为的程度。
修祈看她唇妆掉了好些,从口袋里拿出口红,控制好力度,口红膏在她唇瓣轻点。
楚晃是想躲的,但莫名其妙张开了嘴,配合起了他。
修祈给她补好,收好口红,还是收进他口袋。
楚晃微扬下巴,佯装不满:“小偷,想给我涂口红怎么不给我买?拿我的算什么?”
修祈显然没想到这一点,但也能招架住:“你喜欢谁家的?”
楚晃喜欢很多,她没有收集癖,但她喜欢的牌子每次有新的色号,她都会买来,哪怕买来落灰。
她有一整理箱都是尚未拆封的。
她不说,修祈也不再问,把手机递给她。
她看一眼,没接,问他:“干吗?”
“家里密码。”
“家?”
“家。”
楚晃把手机接过来,看到陆家嘴三个字就明白了,抬起头:“你是让我设置吗?”
修祈没答,他以为,他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楚晃缓慢地闭上眼,脸还仰着,转动时,正午的阳光正好打下来,投在她眼睛一缕,仿佛打透她的肌肤,也仿佛是她的肌肤在发光。
她微笑着,把他手机堵在他胸膛:“那是你家。”
修祈笑了一下,似乎是用鼻子出气的一下,随后托着她腿根,把她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熟悉的姿势。
他的鼻尖贴着她的:“你嫁给我了,记不住吗?”
楚晃装傻,略带俏皮地看向左上角。
修祈眼望下,看到她的嘴唇,她还微张着,就要勾死人了,她自己不知道?
他吻住她,攻城略地,不留余地。
楚晃‘嗯嗯哼哼’,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胳膊,艰难说出一句:“有人在的!”
修祈管那套?亲过瘾才放人。
楚晃看着他唇上口红,气他,但也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你这太明显了,等一下你出去都看到了。”
修祈脸保持端正姿势,眼向下看她的动作。
楚晃不敢用力,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这要是擦红了,更明显了。但这么小心翼翼,反而让人觉得她很珍视眼前这个人。
她擦擦停停,抬头看他,瞪他一眼,嘴上还要埋怨着:“说好了不在公共场合动手动脚的,你是忘了吗?”
修祈不说话。
楚晃给他擦完,离远一些看看,觉得不太显了,顺手把他买得和牛拿了过来:“你吃点东西,这样他们都以为你是因为吃了东西。”
修祈不吃。
楚晃把椅子给他搬过来,刀叉筷子给他摆摆好,最后拿他手机设置了房密码。
修祈微笑,这才勉强地喝了一口浓汤。
楚晃坐回到她的椅子上,看着修祈吃东西,他不是很喜欢这些食物的样子,跟她一样有自定义食谱吗?
她看着看着托起下巴,问他:“你喜欢吃什么?”
修祈抬起头:“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
楚晃挑眉:“很难启齿吗?不会是卤煮吧?”
刚说完,她反应过来,快速地捂住他的嘴。
修祈没说出来,她觉得他的答案是她,也可能不是,但她不要赌,若真的听到‘你’这个字,她一定会头皮发麻。
修祈微笑:“你以为是什么?”
楚晃收回手去,装作不在意,摸摸脖子,摸摸鼻子,要不就是背朝他,看窗外:“没有以为,你别乱想了。”
修祈放下勺子,双臂撑在桌沿:“很久不吃饺子了。”
楚晃扭过头来:“那你中午为什么不买饺子呢?”
“跟喜欢的人共进午餐,饺子未免寒酸。”
楚晃红透了脸:“你怎么,你怎么现在奇奇怪怪的!你赶紧吃!吃完赶紧出去!我要工作了,我很忙的!”
修祈也吃饱了,抽张纸巾擦擦嘴,随后站起身,“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楚晃小声嘟哝:“干吗跟我说?”
“你不送送我?”
“你不认路吗?到门口就几米远。”
修祈不动弹,意思是:不送我就在这儿待着了。
楚晃总是在这种事上妥协,没有例外。她表面上很不耐烦地送修祈出了门,而到底是不是不耐烦,谁都看得出来。
快到门口了,楚晃以为她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修祈突然转身,又吻了她一下,虽然很轻,但妙在猝不及防,直接把她人吻懵,瞪圆了眼。
修祈则有那么点耍坏得逞的劲儿,潇洒离去。
楚晃怔了数十秒,心狂跳。
她不敢出门了,昨天只是跟傅承风遇到说了两句话,就有流言满公司飘,修祈大中午不吃饭不看电影不在办公室养神,跑到她办公室,还红着嘴唇出去……
她已经可以想象他们八卦她和修祈的眼神和口型了。
果不其然,修祈回到办公室后,穿普拉达的女王这部经典影片不再好看。
傅承风和樊宁还站在沟通区和办公区中间的过道,沟通区的吧台桌上躁动的八卦之魂,把这个场子谁做主的事实渲染到了极致。
樊宁聊不下去了,匆匆两句,回了办公室。
傅承风一走,这帮人撒开了欢。
“正宫!牛逼啊修导,还得是老大!我说为什么请客吃和牛!为什么让咱们一块儿吃饭!为什么放电影!姜还是老的辣!”
“难道不该是楚总牛逼吗?难怪老大要告营销号,哄嫂子啊,我顿悟了!”
“今天技术部全体失恋。”
“这楚晃委实牛逼啊,怎么做到的?”
“我觉得楚总不一定是嫂子,也有可能是修导在敲打樊老师,别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也觉得你这个猜测比较合理,修导告营销号是一回事,他跟那些女人绝对有事,那些女人长得都差不多,估计是他就喜欢那一挂的,楚总完全不挨。”
“理智理智!到底是楚总,还是樊老师,咱们就看她们俩谁有修导那副戒指的女戒。”
“押一下吗?”
“说完了吗?”有个女声打断他们。
所有人看过去,策划部的一个组长,她有些不耐烦:“少看戏,工作忙不过来?楚总就一定要跟修导在一起?她就不能有更好的选择啊?”
楚晃的助理在这时点了下头,她也认同这话。
组长说完离开,有人小声跟组员说:“早想说了,我觉得无论是樊老师,还是楚总,还是该看看外头的世界,修导本事大不假,问题是人也花。”
有男的问:“你不会想着修导所以才这么说的吧?”
“什么智障发言?我们女的就这么肤浅吗?比起修导,我们更想睡楚晃和樊宁好吧?”
“别加樊宁,我不喜欢她那张假脸,楚总可以哈哈。”
男同事不知道,那些一个公司互相排挤,来个美女别的女性只顾着嫉妒的剧情大部分出自电视剧。
现实也有,但不多,尤其在她们安徒生。
谁没点本事,精神世界不要太丰富,有余心聊聊八卦,但绝对没有闲情嫉妒陷害谁。
“行了行了,下班再狂欢,赶紧吃,吃完干活儿去!”
不知谁说了一句,议论声渐渐淡了。
一直站在办公室门内听着大家发言的樊宁,渐渐捏瘪了咖啡纸杯。
怎么会是这样呢?
修祈回到办公室,盛辰光的电话打来,问他下午几点。
他站在窗前,“三点左右。”
“成,你快点吧,我跟你们见一面,还得快马加鞭地赶下个场子。”
电话刚挂,樊宁给他发来微信,简单明了:“你能跟我聊一聊吗?”
他删除了联系人。
没什么可聊的。他让张子蕴把她弄走,张子蕴也确实通知到她了,但她不死心,又找了盛辰光,说是资源置换,其实就是编个项目给盛辰光送钱。
盛辰光不要她的钱,却不能不看她背后的资本。
这女人或许没那么聪明,构不成威胁,但演技和流量带给她的资本却不容小觑。
齐刷刷地打下来,他跟盛辰光都没防备,只能暂时吞了这口恶心。
但让她留在这里,不代表就要顺她的心意,他本来不打算这么快让大家知道他对楚晃不一样,只是上午接了盛辰光请罪的电话,他必须得让樊宁知道,安徒生,他说了算。
他喜欢谁,也不是资本可以左右的。
她愿意在这儿耗,那就看他眼里都是楚晃的样子好了。
*
樊宁等不到修祈的消息,又厚着脸皮发了一条,‘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这几字深深刺痛她的自尊心。
她的心也如楚晃般狂跳,却不源于欢喜,而源于耻辱,尴尬。
她从始至终都不信修祈没有爱过他。
那他是为什么变心那样快?为什么?
她敢做这些仿佛失去理智一样的事,不是她真的智商不够,是她真的相信,修祈是爱过她的。她深以为,片场那些缱绻时刻便是他们相爱的证据。
她从来没想过,或许就是修祈那人缺德,把她当成一场游戏,只想让她爱上他,他好拿到‘又攻略一位女性’的通关证书而已。
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这样光彩卓殊的男人,有这么一颗肮脏的心?
她想不到,所以即便是修祈删她的微信,她也认为是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失望了。
她只用了几分钟,便已经收起脆弱,抹掉眼泪,继续为那孩子想办法。当然,她并不在乎那孩子的前程。
素不相识的人,说在乎,太虚假,顶多是怜悯。
她最在乎的,是在这一仗上打过楚晃,把修祈赢回来。
她把楚晃假想成敌,殊不知她真正的对手是修祈。
修祈不爱,她连对弈的号码牌都没有。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努力,或许可以回到那年片场,阳光如昔,雨下在坑洼的地面也下进她的心。
不努力,她睁眼只能看到阴霾天,还有身上的泥点点。
*
李文孝回来了,哥儿几个总算凑齐了。
外滩的据点,盛辰光带着身疲倦套李文孝网恋的细节,周嘉彦在一旁一脸坏笑。老实能干的李文孝没觉得他俩在嘲笑他,还很愉快地给他们看照片。
修祈跟他们聚向来不带脑子,只放个人在那儿,那姿态就像是,他来只为全兄弟几个的情谊,其他的,与他无关。
盛辰光看了照片,挑了下眉:“可以,但她知道你给他的照片不是你自己的吗?”
李文孝听到这个就烦,把手机拿回来,“我快瞒不住了,她老想视频。”
周嘉彦踢他小腿,下巴往修祈的方向抬了一下。
李文孝看向穿一身黑过来当雕塑的帅哥,把脸转回来:“我他妈要张照片都跟上树似的费劲,指望他帮我视频?你看他像是管咱死活的人?”
盛辰光和周嘉彦哈哈大笑。
周嘉彦放下二郎腿,端起酒杯:“也就不管你的死活,我们他还是稍微顾念的。”
李文孝十分后悔,跟周嘉彦说:“我当时就该要你照片。”
盛辰光说:“该,让你一般的逼不装,非要装二般的,你用老三那张脸,搭配你的谈吐还能糊弄过去,你弄老四的脸,你真不怕死。”
周嘉彦不爱听,骂他句:“滚。”
李文孝真郁闷,没心情跟他们开玩笑,“我俩约好下个月奔现,我不知道这段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周嘉彦跟盛辰光交换一波眼神:“别凹深情人设,咱们兄弟几个里情种够多了。”
李文孝皱眉,看一眼修祈,再跟他们换一波眼神,问:“老四城墙失守?”
两人都没答。
李文孝来了兴趣,谁啊,新人还是旧人?
周嘉彦说:“这不知道,某人嘴严实,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只觉得那女的心机颇深,除了长得漂亮,没什么可取之处。”
后半句话他声音极小,也是知道修祈把楚晃看得多重要,不想惹是生非。
盛辰光下意识看修祈一眼,他正在打字,好像在跟人聊天,但以防万一,还是给周嘉彦找补了一下:“本事还是有的,我从窦盾挖了个人事过来,窦盾最近放出的风都是想要咱们公关部的人。
“有意思的是,没有唱衰的,就是说业内觉得这很正常,除了窦盾的影响力深远,我以为重点还是在于他们认为窦盾的目标没选错。
“我现在在想,把楚晃给到安徒生到底是不是我失算了。”
周嘉彦微笑,眼神莫名,“看看呗,看看她怎么处理那孩子的一摊子事。”
李文孝听不懂:“说什么呢你们?”
周嘉彦忽略他,跟盛辰光碰个杯:“楚晃上次在郭总的事上釜底抽薪,三步上篮,打得她翻不了身,够阴损,有点东西。
“现在就看她能不能扛住樊宁那边的压力,能不能拯救安徒生眼光不行、没有核查艺人背景的危机。”
说到樊宁,盛辰光深呼一口气,放下酒杯:“这女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拉擎天国际下水,我不能不卖个面子,让她继续待在安徒生。”
擎天国际是樊宁背后资本之一。
周嘉彦想起擎天国际跟窦盾的官司,涉及垄断和恶意竞争的,擎天多次对窦盾的产品进行封杀,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还有巨头下场站队,场面一度不忍直视,毫无体面可言。
那一地鸡毛还没收拾干净,这又掺和辰光的事了?
他对盛辰光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安徒生这事儿要是不能善了,就意味着你得放点血了。我怀疑擎天国际下场也不仅仅是为了樊宁,有可能是想故技重施,把对窦盾的策略,在我们身上用一遍。”
他给盛辰光分析:“你看啊,擎天国际押宝樊宁,要是樊宁成功把这次危机公关掉,辰光就欠擎天一个人情。
“你要是不打情,他反手打击我们公关废物,危机全是他们解决的。
“这中间再编点别的料,比如说我们过河拆桥,请他们来,结果把功劳说成自己的。
“以信任危机为枪,照你一条腿猛打,你怎么办?”
盛辰光早有准备,楚晃有无能力放一边,他不能给人通过安徒生打进辰光总部的机会。
他轻飘飘地说:“要是擎天做这个打算,我就亲自送楚晃到窦盾,二打一,我不断他条胳膊,就断他条腿。”
他这边刚说完,修祈带刺的眼光投过来。
他蓦地发寒,扭头看到修祈眼神不善,奉上笑脸:“开玩笑呢,楚晃有人权,怎么能我说送到哪儿就送到哪儿。别当真。”
周嘉彦噗的一声笑出来:“合着这半天他就听见你最后这句了。”
李文孝听懂了:“楚晃是弟妹啊?啊?”
周嘉彦看修祈:“不,楚晃是老四的基本盘。”
“什么是基本盘?”
“就是无法改变又抢夺不走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老四这一手牌,一洗一换,牌面无法预料,唯独小王,永远在他手上。这一张小王,就是你的四弟妹。”
修祈听他们扯淡听够了,该去接他老婆下班了,“你们那通风险预测狗屁不是。”
撂下一句就走了。
盛辰光和周嘉彦大眼对小眼,随即笑出声来。
是啊,他们把修祈忘了。
樊宁背后有擎天国际,楚晃背后有修祈啊。修祈背后的资本,可不止一个辰光。
说楚晃是修祈的基本盘不如说修祈是楚晃的基本盘。
越来越有意思了。
盛辰光和周嘉彦眼神一换,心照不宣。他们也不再急于知道楚晃到底有什么特别吸引了修祈,山高水长,他们瞧着,总有一天真相大白。
*
楚晃本来是打定主意一下午不出办公室门的,以防被奇怪的眼神逡巡,但她做不到,她工作入迷什么都会忘记,直接端着咖啡杯出了门。
办公区小部分人偷偷看她,就想在她脸上看到一丝不自然,但她根本注意不到,满脑子文案和通稿。
看她没什么异样,大家一开始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瞬间被瓦解,渐渐也没人看热闹了。
不战而屈人之兵,楚晃也没想到。
当她反应过来,修祈中午去她办公室的事已经无人在意了,除了樊宁。
她到茶水区倒咖啡,樊宁也走了过去。
樊宁有影后名誉加身,不缺剧本,现在是挑不过来的阶段。今年主攻时尚领域,签了蓝血代言,还有高端商务等着官宣,楚晃一点也不好奇她为什么时间那么多。
她准备给樊宁让道,樊宁却堵她的路。
她们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腿,但樊宁上半身略长,脖子短一点,跟楚晃站在一起就显得稍微矮了那么一点。
樊宁看着楚晃,说,“那边聊聊?”
“现在是工作时间。”
“就是聊工作。”
楚晃没话说了,“北会议室?”
“好。”
两个人第二次单独聊点什么,气场还如第一次般,各成一派。樊宁的自信不仅来自她对修祈错误的认知,还有她背后的资本。
楚晃纯靠她不怕死的精神劲。
装了二十年的乖乖女,从她开始反击降临到她身上的不平等时,她就已经无所畏惧了。
樊宁主动承认:“上次提到跟修祈结婚,是假的。”
“不是聊工作?”
“你不想听我为什么这么说?”
楚晃不说话了。
樊宁说:“你应该能理解我使的这点小伎俩吧?我觉得我们既是情敌的关系,我用点手段无可厚非。我以为这样可以劝退你,但我想多了。”
她说话越来越迷惑了,跟她网上营销的睿智毫无关系。楚晃直言:“你就说你这一次想干什么。”
樊宁说:“你说你不爱他的,我信了你。”
楚晃微笑,愈发修祈化:“你能骗我,我就不能骗你吗?樊老师。”
樊宁的脸色逐渐难看,眼神逐渐暗沉。
楚晃不知道为什么修祈不留她,她还能在这里,但应该是修祈无能为力。她既要走他的路,就愿意相信他。
她不愿再跟她浪费时间:“樊老师,作为冠军内定,我提醒你一句,给自己留条后路,谨防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局面。”
她很真诚,没有用丢人现眼这个词,也是希望樊宁醒悟过来,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
她也不想在樊宁的事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留下樊宁,离开。
樊宁指甲划破座椅的皮面。
她本来是想劝楚晃,不要在那孩子的事上花心思了,跌了面子不要紧,丢了修祈的看重别来怪她太有本事。
既然楚晃这么自信,那她也不必留情面了。
樊宁为爱昏头,早无登台领奖时的灵气了。
修祈着实害人不浅。
*
修祈回公司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没上楼,在车里给楚晃发消息,“我在楼下。”
楚晃是打算加班的,看到修祈的消息,嘴角没摁住。
她没回,不是欲擒故纵,是她想把手上的工作做完。
谁知修祈不按套路出牌,等不到消息直接杀回公司。
这个点,只有制作区和技术部灯火通明,他踏着黑走进楚晃的办公室。
楚晃以为是助理还没走,没有抬头。
修祈慢慢走到她的桌前。
楚晃把杯子抵给她:“小鱼给我倒杯水。”
修祈接过她的水杯,却放在了一旁。
她抬起头,看到修祈,战术后仰,“你,你不是在楼下吗?”
修祈坐到办公桌上:“看了消息,就是不回?”
楚晃不打自招了,也不觉得尴尬,“我用意念回了。你感觉不到那只能说明你跟我不够心有灵犀。”
修祈把手递给她。
楚晃看一眼门外,确定没人才把手递了上去。
修祈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慢慢地揉。
楚晃敲了一下午的键盘,手指又冰又疼,修祈的手暖暖的,很有力量,被他牵着手,疲惫感没了,似乎头都不疼了。
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心理作用。
她突然想让他抱抱,但这样提出来会不会被他笑话啊?算了,他一定会给她展示他的阴间笑容的。
修祈看透她一般,在这时说:“给你一个机会做你想做的事,我依你。”
楚晃傻傻看着他。
修祈就差明示了:“这半边没人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楚晃抿了下嘴,停顿了数秒,缓步绕到修祈面前,低着头,藏着表情,栽进他的怀里。
修祈搂住她的腰。
楚晃下午打了很多电话,费了口舌、脑子,临近下班又开始打字,没有特别累,但有修祈可以抱,她就觉得特别累。
果然,人都是惯的。
没有依靠的时候自己就是天,有了依靠,总想要依靠。
他们都没说话,也不用说话,这么抱着,已经腻死了。
热恋中的人真是腻死了。
修祈抱了楚晃很久,抱到楚晃自己不好意思,慢慢松开他,低着头,带着两团红霞,很小声说:“你好像个充电宝。”
修祈微笑:“充满了吗?”
楚晃点头。
修祈牵起她的手,“回去给我充。”
楚晃:“?”
*
修祈车开得极快,一门心思回家充电,从车里出来就搂着楚晃亲,到家门口时已经脱了她的外套,亲花了她的口红,头发更是被他揉得一团乱。
两个人过于迫切,以至于连输错好几次密码。
终于进了门,他们默契地甩鞋子,马上就要走入充电流程,冷不防看到楚爸和楚妈在开放厨房一脸错愕地盯着他们。
嘶
就他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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