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 95 章
字体

第 3 章

今晚一起睡

康书华吓得手一松,手机“咚”地砸在鼻梁上,“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一转头,就撞进周祁阴沉的目光里。

“你、你怎么在家?”康书华回家时看见客厅没有开灯,以为家里没人。

周祁没出声,漆黑的眸子盯在她沾着湿意的嘴角,又想到刚才她对着手机痴迷的模样,随后往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了她。

康书华见周祁把纸巾递到她面前,眉眼间凝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她刚想狡辩自己刚才没有对着手机里的帅哥流口水,却见周祁猛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康书华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慌忙穿鞋追过去,却看见他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擦地。

“你……都那么晚了打扫什么卫生?”

周祁头也没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没事,你回去休息吧,别管我。”

“你真没事?”康书华半信半疑,总觉得他不对劲。

“我没事的。”周祁顿了顿,声音更沉,“你在这儿,我不方便打扫。”

康书华拿周祁没有办法,只得退出来。

房间里只剩细碎的摩擦声。周祁跪在地板上,一点点用抹布从自己的房间擦到阳台,指尖抚过龟背竹宽大的叶片,他忽然对着阳台的绿植开口,“她为什么就不能像你一样呢?永远没有思想,永远没有欲念,任人操控,永远听我的话…………”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叶片,深吸一口气,“男女之事有什么好惦记的?肮脏、下贱、令人恶心……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翠绿的叶片被硬生生掰断,黏腻的汁液沾在指腹,他低头看了看,转身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后,随即拿起一旁静放着的女士内裤,搓洗起来。起初他动作很轻,直到发现接连两条内裤上都有一片不易察觉的湿痕,他的力道一点点沉下去,水流哗哗地响,泡沫在指缝间挤开,洗了一遍又一遍。

这段时间,康书华换洗下来的内裤上总带着痕迹,昨晚周祁趁康书华睡着潜入她的卧室,打开她的手机,发现浏览器历史记录里全是黄色*网址。

周祁缓缓抬眼,望向洗手池面前的镜子。镜子里,他戴着细窄的银丝无框眼镜,鼻梁挺拔,唇线偏薄,像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唯有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如坠在雾里,深不见底。

康书华早上一睁眼就发现家里干净得跟刚装修完一样,她当场翻了个白眼:这人身体不行就算了,现在精神都不正常了,他除了有钱长得帅,怎么浑身都是毛病!

刚吐槽完,她就看到门被打开,自己父母进了家门,周祁跟在他们后面。康书华的母亲李霞上来就一顿指责,“怎么看见自己爸妈来了,也不过来迎接,站那干啥?”

康书华立马上前接过了李霞和父亲康平手里的东西。

他们换好拖鞋后,上来就问康书华最近过得怎么样,跟周祁有没有吵架,还不停地强调周祁的优秀,让她好好珍惜。康书华听得不耐烦,正想敷衍过去,眼角忽然瞥见李霞手腕上亮闪闪的金镯子。

“妈,你买新镯子了?”

李霞闻言举起镯子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周祁的胳膊:“最近金价那么贵,我哪买得起呀?还不是周祁送的!不光给我买了镯子,还给你爸买了套上好的茶具,你爸稀罕的很。”

找到切入点后,康书华爸妈进而轮番给她洗脑,一个劲地夸周祁懂事、靠谱、疼人,翻来覆去叮嘱她千万别存别的杂念。

康书华只能扯着嘴角连连应着“好好好”,目光却不自觉瞟向一旁的周祁,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吃完饭后,周祁开车去送康书华父母,家里只剩她一人,郁郁寡欢。

无性的婚姻让康书华心底的欲望无处宣泄,现实的残酷和封建旧礼化作了厉鬼爬满全身,让她逃不开眼下的生活。

康书华从小在封建传统的家庭里被穷养长大,父亲康平一门心思要传宗接代的儿子,全然不顾母亲李霞已经五十二岁,依旧逼着她四处打听生育技术、搜罗各种生子偏方。母亲被父亲彻底驯化,逆来顺受,现在反倒满心愧疚,成日只怪自己没能生出儿子,让父亲在老家抬不了头。直到康书华嫁给了周祁这个金龟婿,才让她在窒息的生活里,有了一点点勉强立足的底气。

两年前,康平在快要退休的年纪突然下岗,家里没有稳定的收入。而康书华毕业于一所非重点大学的文科专业,在一家公司写材料,因为 AI 写作助手的盛行,被裁了员。她找不到工作,考公也考不上,走投无路时,却突然在一次微博抽奖转发中抽中了日本滑雪之旅的大奖,因此遇上了周祁。周祁的父亲原本是一名厨师,后来一手创办了全国有名的辣椒酱品牌,家底殷实。周祁自己出来创业研发零食,如今品牌也渐渐做出了名气。而她在周祁的支持和帮助下全职考研,终于跨专业考上法学研究生,现在在一家律所实习。

有人兜底、有人铺路的日子,康书华不想放弃,所以她只能当一条不甘心的寄生虫。

至于多金帅气的周祁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跟平平无奇的自己结婚,康书华其实并不真的在意。管他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她看得很透,以她的出身和条件,她身边的圈层早已固化,亲戚朋友介绍的、她能接触到的相亲对象,全是和她同一阶层、甚至条件更差的人。周祁,是目前人生阶段里唯一能帮她实现阶级跨越的人。她长相普通、学历普通,也不算机灵,没人兜底,父母更靠不住。对现在的她而言,嫁给周祁,就是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早高峰的车流拥挤,周祁今天要开会,在玄关口的衣架上随手取下一件黑色夹克,急匆匆地穿上就走了,一路狂奔开到公司。直到坐到办公椅上,他才忽然皱起眉,发现身上的味道不对,不是他经常喷的海盐冷雾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清淡又陌生的洗衣皂香气,他仔细摸了摸衣服的纹路,他确定这件衣服不属于他。

周祁下意识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一个薄而硬的铝箔包装,他掏出了一枚未拆封的计生用品。

这件外套,只能是康书华带回来的。而这铝箔包装的东西,让一些不堪画面撞进了周祁的脑海。

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婚姻里,闯进了另一个男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康书华的那个下午。

那家咖啡馆开在商业中心顶楼,音乐是轻缓的爵士。周围的男男女女衣着精致,人人都透着一股体面的洋气。

只有康书华,朴素的外套,拘谨的坐姿,安安静静地在看一本《涵养女德·美丽人生》的书。她的格格不入瞬间勾起了周祁的兴趣。

康书华在咖啡馆待了一个多小时,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就走了,书包落在座位上。

周祁坐在她后面的位置喝咖啡,追了几步没追上,翻开包,看到了她的身份信息。他将包交给了咖啡馆的店员,再三叮嘱务必联系到失主。

周祁去查了康书华,这个女孩的一切,都精准踩在他对未来伴侣的要求里。穷养大的女孩,缺钱,缺爱,缺依靠;思想守旧到近乎顽固,信奉三从四德,社交圈简单到近乎空白;她的父母更是再三保证,女儿洁身自好,从未恋爱,是世上最标准的好女人。

周祁不奢望有爱情,他只想要一个不会惹事、不会背叛、完全依附他、能被他彻底控制的妻子。

康书华,简直是天选的傀儡。

在周祁的精心安排下,康书华在微博转发抽奖中抽中日本滑雪之旅,奖项不许折现,只许本人前往。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她不可能拒绝。

在陌生的国度,周祁把温顺、保守、没见过世面的康书华拿捏得死死的。

可眼下,向来喜欢掌控一切的周祁,握着这枚锡箔物件,尝到了手足无措的滋味。两年婚姻,他们同屋不同床,他对康书华从无爱意,却习惯了她对他极致洁癖的迁就,习惯了她包容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习惯了她永远温顺听话、从不会忤逆他的性格。

一件合手的器物,用得久了,他便懒得再换。

周祁清楚,要是再去找一个像康书华这样,保守、简单、无依无靠又能全盘容忍他怪癖的女人,要耗费多少心思。挑选、试探、磨合……每一步都繁琐累人,他根本不想再经历一遍。

晚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外套,周祁就这么穿回了家。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让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临睡前,周祁忽然看向康书华:“今晚一起睡。”

康书华怔了怔,不解地问:“怎么突然要一起睡?”

“夫妻一张床,天经地义。”周祁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有问题?”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没……没问题。”

床很大,两人却离得很远,中间像隔了一条河

康书华睡觉不老实,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睡着之后,身体转到了床的中间,一会儿把腿搭在周祁身上,一会儿整个人蜷在他身侧,甚至迷迷糊糊地把他当成了抱枕,紧紧抱着不肯松开。

周祁浑身都在抗拒,年少时的阴影让他对肢体接触深恶痛绝,在他眼里,这般贴近是在冒犯他,康书华的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浑身紧绷。他耐着性子一次次把她推开,可她毫无察觉,依旧不断靠近。

周祁彻夜未眠,但他没打算再分房睡。他只是想提醒康书华,她之前不跟丈夫睡一个房间,不代表她是单身可以跟外面的男人厮混,他这个丈夫可是一直都在。

次日,康书华按照约定,把那件黑色夹克还给玉牧。

玉牧伸手接过,随意地将手探进外套口袋,轻轻一摸,发现他特意放进去的锡箔包装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最近家里……没什么困难吧?要是有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顿了顿,又装作随口一提:“对了,你老公……没跟你闹什么别扭吗?”

康书华没多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闹别扭呀。”

何止是没闹别扭,昨晚他们还头一回睡在了同一个床上,关系反倒近了一步。

玉牧失望地扯了扯嘴角,“那就好。”

两人简单道别后,康书华独自往家走。走着走着,她脚步忽然顿住,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从来没跟玉牧提过自己已婚的事,更没说过她有丈夫。

是她之前不小心说漏嘴,自己忘了吗?

快下班的时候,康书华的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周祁母亲时,她就隐隐有些不安。

“书华,我们到你家了,你赶紧回来。”婆婆陈红的语气算不上客气,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康书华慌慌张张往家赶,推开门,看见陈红歪在沙发一侧,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周祁的父亲周泽刚挨着周祁的姑姑周珂坐着,周珂剥花生时,胳膊肘一直抵着周泽刚的胳膊,周珂未婚生下的儿子阳阳在地毯上玩着汽车模型。

一屋子人都是为给周祁庆生而来,唯独她这个做妻子的,忘了丈夫的生日。

“阿祁还在公司?”姑姑周珂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陈红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康书华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挑剔:“周祁今天过生日,家里来了这么多长辈,他没回家,你也不知道提前安排妥当,怎么当别人媳妇的?”

康书华没接茬,只是笑着同他们打过招呼,便拎着菜钻进厨房,案板笃笃的切菜声、油锅滋滋的煎炸声,充斥着整间屋子。

玄关处传来大门转动的轻响,周祁一进门,便看见康书华系着沾了油污和面粉的围裙,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红酒炖牛排往餐厅走,双手因用力而通红。他脸色瞬间沉下来,鞋都没换,大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锅,锅柄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我不是说了吗,去外面吃现成的就行。”

“哎呀,这不是你 31 岁的生日嘛!”陈红的目光落在刚回家的儿子身上,“当然要在家里头吃饭才有气氛呢。”

周祁目光扫过厨房,又落回康书华被汗打湿的刘海,压着不满,“妈,你来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下?”

“我要是提前给你说,你哪来的惊喜呢?”陈红解释道。

陈红要是提前说,做饭的就是周祁了,陈红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是个家务狂魔。

康书华这时摆好碗筷,“快过来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短短一晚上,招待亲戚、收拾碗筷、擦桌扫地、炒菜端盘,为了向公婆表达自己做好媳妇的决心,康书华全包在自己身上,周祁根本插不去手。

深夜,她累得倒在床上,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周祁,我今天发现……你家里有两个人不太对劲。”

周祁睁开了双眼,瞬间清醒,“你看见什么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