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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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为妻子洗澡

康书华收回手,目光冷冷落在掌心。她看见自己掌心上沾了那个男人脸上的汗渍,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胃里顿时一阵恶心。她忽然就明白了周祁为何讨厌与人有肢体触碰,因为这世上有太多人,从里到外,都脏得让人避之不及。

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产妇丈夫面对镜头的可怜控诉,他捂着脸暴跳如雷:“你凭什么打我!”

围观群众纷纷侧目,对着康书华指责

“怎么能动手呢!”

“这谁呀?打的好狠啊,刚才。”

刚值完班的玉牧看到前面围着一群人,正凑着热闹,就看见康书华突然上前打了人一巴掌,他想要穿越人群去找她。康书华望见远处的玉牧,与他对视一眼,轻轻摇头,无声做了个口型:“别过来。”

康书华这时对着众人说:“我就是看不惯而已,大家看看他老婆嘴唇那么白,脸色那么差,虚弱成这样,真是可怜呐!”

“刚生完都这样!这不是很正常吗?”产妇丈夫吼道。

康书华放声冷笑,“你也知道她刚生完孩子啊?那还把她拉出来抛头露面,月子都不让坐,就为了满足你那点传宗接代的私心?你闹来闹去,不就是恨她没了子宫,生不出儿子给你长脸吗?”

“你要是真疼你老婆,怎么舍得让刚捡回一条命的她,坐着轮椅被你推到这儿?”

人群瞬间哗然,男人哑口无言,这时记者们一拥而上,追问声、议论声将他团团围住。康书华趁乱低着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前,目光与眼眶泛红的产妇轻轻相撞。还未移步,手腕就被玉牧拉住,带着她急匆匆离开现场。

“你刚才扇他那一巴掌的时候,真的很帅。”玉牧看着她,温柔地笑着。

康书华却带着几分后怕,“我也没想动手的,可身体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巴掌已经落下去了。”

玉牧望着她紧绷的神色,柔声道:“不要害怕,告诉你个好消息,果汝被救过来了。”

康书华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又脱口而出:“这下我的律师费有着落了。”

“幸亏你及时赶到,发现了果汝,律师费你就放心吧,肯定会给你的。”

康书华又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可惜果汝那么优秀的一位产科大夫,多少次把人从鬼门关抢回来,如今却再也不能做大夫了。”

玉牧看着她,坚定的说:“只要她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

墙上的钟早过了晚上十点,整间屋子静得只有周祁的呼吸。

门铃响了,周祁把门一开,看见康书华被一男一女架着,满身酒气。

“你是康书华的丈夫吧?我们是她同事,今天我们聚会,她喝多了,我们就把她给送过来了。”

白天医院那一幕,被人直播了出去。康书华当众甩了那产妇丈夫一巴掌,网上一片叫好。她那些律师同事看见了,个个拍手称快,觉得与她志同道合,便拉着她聚餐庆祝。康书华第一次被人这般簇拥认可,她便飘飘然了,连平时谨记的的分寸都忘了,喝得烂醉。

她一身酒气被人送回来的那一刻,周祁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脏了,康书华跟外人吃饭、喝酒、接触,浑身都是别人的味道,让周祁觉得刺鼻、浑浊、令人作呕。他现在只有闻着她原本干净的味道才能入睡。但现在康书华身上的酒味盖过了她本身,今晚若是不洗干净,周祁必定一夜无眠。

所以,洗,是必须的。

可碰她……周祁一想到要亲手触碰康书华,给她洗澡,生理上的排斥随之而来。周祁盯着沙发上昏昏沉沉的康书华,内心反复撕扯。

最终,洁癖压过了抗拒。

他必须把她洗干净,洗去所有外面沾染的肮脏,把属于他的味道找回来。

周祁闭了闭眼,咬牙俯身,手臂僵硬地环住她,每一寸接触都像在忍耐酷刑,动作迟缓又沉重。刺鼻的酒味缠得他胸口发闷,他闭了闭眼,伸手褪下她的衣物,拖着她迈进浴室。水流哗哗落下,挤下康书华常用的沐浴露,视线全程飘向天花板,即便要认真清洗每一处,也不敢多看她的身体一点。

周祁的生理性不适,让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不小心就让康书华脚下打滑了。她踉跄着就要摔倒时,周祁下意识伸手将她扣进怀里,她不着衣物的身体靠在他胸前,温热又滑腻,脆弱得仿佛一用力就会被捏碎。这种从未有过的亲密触感,让周祁心底激起一阵涟漪。周祁抱着康书华僵立了几秒,随即强迫自己压下所有异样,快速又仔细地将她冲洗干净,直到她身上只剩他熟悉的味道,周祁才将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夜里,周祁辗转反侧,他侧过身,目光黏在康书华熟睡的脸上。

“我的妻子,怎么能学会喝酒了?怎么能去靠近肮脏的人群?到底该怎么让你变回以前的模样?”

头痛欲裂的康书华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干净清爽,还换上了睡衣,“这是周祁给我换的吗,他愿意碰我?”康书华不明所以。

昨夜同事太过热情,再加上她第一次喝酒,完全不了解自己的酒量,便很快断了片,她甚至不敢去想周祁现在会怎么看她。

康书华惴惴不安地走到客厅,看到周祁正背对着她擦落地窗,窗户光洁明亮,倒映出他的冷脸。

“我昨晚不该喝酒的,但他们太热情了,把我夸得晕头转向……”她越说越哽咽,甚至不敢看他。

周祁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她:“你们家马上到要祭祖的日子了,今年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以前不是很反感这种场合,说人多事杂,烦得很。”康书华疑惑,因为他的态度反常,没有生气她喝酒,反而提起了祭祖的事。

“你结了婚,还老是一个人回去,亲戚肯定会说三道四。我之前太自私,只想着自己,忽略了你。”

康书华看到周祁温和的眉眼,便顺着他的意应了下来。

回村的路上,周祁握着方向盘,康书华靠在车窗上,康书华的母亲李霞坐在后座,抻着脖子跟周祁说:“你今年给祠堂捐那么多钱,村里人高兴坏了,书华她爸和她大伯现在都在村口盼着你来呢。”

周祁目视前方,“这是我该做的,往年都没能陪书华回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康书华瘪嘴,心想:“你不合格的地方多了去了!”

一下车,康书华和母亲就被婶婶、姑姑她们拉去了后厨干活。

祭祖那天,祠堂门前的路被康书华扫得一尘不染,康书华的父亲康平走在人群最前面,周祁跟在他身侧,康平笑着拍了拍周祁的肩,又顺势揽住他的臂膀,周祁浑身绷紧,肩膀微微往回收了收,却碍于现下这个场景不敢真的躲开,只能僵硬地维持着站姿。“今年我家姑爷出钱又出力,让这祭祖仪式都隆重不少!”

康书华站在角落,冷眼瞧着,心里嗤笑,欣赏着周祁重度洁癖症发作的样子。

下一秒,康书华大伯康大海就高声迎周祁入祠堂,这个她等着看笑话的男人,竟以功臣的身份,被请进了康家宗祠祭拜。

而康家的女儿——康书华,和她的母亲、姑姑、婶子、表妹,还是如往年一样站在了门外。门外驻守百年的柏树把等待着的女人们裹进它的树影里,一代又一代。

厨房外的院子里,支起了几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和白酒,男人们大快朵颐、举杯相敬,热火朝天。

厨房里的灶火终于熄灭,灶台上摆的残羹剩饭,馒头也都是啃剩的,女人们味同嚼蜡、草草果腹,无人理会。

康书华的母亲、姑姑和婶子正挤在灶沿边,准备弯腰解决锅里剩的羊肉汤,康书华却站着笔直,连碗都没端。

“咱们做完菜全给外头的男人们端过去了,就剩这么点,你们吃就成,我就不吃了,省得不够分。”

“书华那么懂事,怪不得找了个好夫婿。”康书华的婶子欣慰地说道。

一个小时前,康书华在灶台前忙活的时候,趁没人主意,把每个菜都品尝了一遍,热菜凉食混着下肚,现在有点消化不良。

当天晚上,康书华刚泡完脚准备把水倒掉,身侧的周祁便把脚盆抢了过来,“我去倒吧。”

他缓步走到屋外,碰见了康书华的大伯康大海,“大伯,那么晚了,干什么去?”

康大海满身酒气,扶着周祁的肩膀,说:“上厕所去,今天喝太多酒了。”

他又打了个酒嗝,问道:“你是去倒水吗,真是委屈你了姑爷,咱们这个老宅呀,条件差,屋里头没厕所,确实不方便。”

“没事的,我给书华倒完洗脚水就睡了,不再出来了。”

康大海的眼梢立刻吊了起来,粗哑的嗓门撕破院里的安静:“真是反了天了!书华那孩子怎么敢让你倒洗脚水?”

他几步就跨到康书华父母的屋子里,“你们养的好闺女!嫁了人后如此不要脸,竟敢让男人倒洗脚水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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