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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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妻子是一味致命的迷药

康书华走到面具歌手面前,静静立定,“我看你一直在四处寻什么,是在找这个吗?”

她摊开手掌,那根红绳躺在她的手心。

面具歌手点头,他伸出手,手指刚抓住红绳,康书华手掌突然合上,攥紧红绳不肯松开。

他用力拉扯,绳线紧绷,却始终无法从她手中夺走。他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她。

康书华迎着他的视线,试探的问道:“是你吗,李牧。”

他悬在半空的手指猛地一顿,瞬间僵住。

康书华缓缓开口:“这个手绳,是我当年亲自编的,送给我男朋友的生日礼物。”

低沉又凉薄的笑声透过面具传出,“男朋友?你当年真的把我当作过你的男朋友吗,我不是你的赌注吗?”

话音刚落,他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

玉牧的脸出现在康书华眼前。她的回忆瞬间翻涌而上,昔日半张脸都是紫色斑痕的男孩与眼前的男人重合。

康书华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玉牧,李牧。”她竟然从来没有察觉他们是同一个人。

她下意识开口:“你脸上的斑痕,怎么都消失了?”

玉牧眼神一沉,身体逼近,一把攥住康书华的胳膊,力道很重:“我如果不治好这张脸,我哪敢来见你啊,你不是跟别人说最害怕我这张脸了吗?”

康书华被他凶狠的表情吓得后退,刚想转身,就被他伸手扣住腰身拽进怀中,牢牢禁锢。

“你还说我像个怪物,你看……我现在还像个怪物吗?”

康书华被困在玉牧怀里,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你误会了!根本不是你听到的那样!”她辩解道。

玉牧垂眸看着她,脸颊贴近,伏在她耳边低声开口:“不是我听到的那样?那你给我好好狡辩一下,我听听。”

“我不是在狡辩……那时候我胆子小,只能顺着她们的话敷衍应付,是身不由己的。”

高中时期,班里几名沾染社会习气的女生长期霸凌老实内向的康书华,以捉弄和欺负她为乐。她们刻意设下赌约,逼迫康书华去追求被全班人厌恶排挤的李牧,并跟她说只要她和那个紫色怪物交往,霸凌就会停止,还能拿到两百块钱。康书华为了不被她们欺负,只能妥协答应,用一段虚假的感情,换取短暂的安宁。

玉牧圈住她腰身的力道不断加重,晦暗的目光落下来:“你现在看着我这张脸,还会觉得我可怕吗?会不会依旧觉得,我是个丑陋的怪物?”

心里愧疚感翻涌,压得康书华喘不过气。

“不会,真的不会,对不起……李牧……真的对不起。”

她仰头看向他,又说道:“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我不该去骗你的,你走之后我是真的很难过的。”

玉牧静静凝望着她,眼底压着悲伤,沉静无声,却汹涌难平。

密闭狭小的车厢内,长久的对视让康书华双眼发酸。她小心翼翼轻声问道:“我还要盯着你看多久?”

“看到你不把我当成怪物为止。”玉牧语气冰冷的回道。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怪物。”

“少骗我!”玉牧固执己见,语气强硬,“往后每天这个时间,你必须准时过来,就这样看着我。”

和玉牧的对峙耗尽了康书华所有力气,回到家后,她身心俱疲,一沾床便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世俗礼教的桎梏,简陋的出租屋里,一块生日蛋糕摆在桌面,跳动的烛光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沉沉落下,斑驳的墙壁上,两道人影紧紧交叠,顺着火光缓缓晃动。烛光下,康书华伸出手,将自己编好的红绳,绕上玉牧的腕骨,系紧绳结后,她微微仰起头,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唇角,随即退开。下一刻,玉牧身体逼近,手掌抚上她的脖颈,指腹轻蹭她的肌肤,俯身落下缠绵的深吻。

墙面的剪影亲密相拥,吻得难舍难分,狭小的屋子、摇曳的烛火、相拥的彼此,成了二人长久压抑之下,唯一可以卸下防备、肆意沉沦的时刻。

燥热迷乱、越界沉沦的一场春梦,让沉睡中的康书华抛开平日里的束缚与克制,本能地去贪恋、追寻那一份逾矩的温存。她不自觉地挪动身体,无意识贴上身旁的周祁,手臂攀上他的后背,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紧紧靠着他,睡得格外沉溺。

周祁被康书华突如其来的动作弄醒了,他诧异还未散去,耳边便落下一声呢喃:“李牧……别走”

霎时,周祁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失控的怒火灼烧着他的心脏,难以言说的闷痛开始折磨着他。可他的胸膛贴着康书华柔软的身子,周祁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不肯松开。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压住怒气,任由酸涩和不甘在心底疯狂蔓延。等周祁的目光落在康书华的脸上时,他清晰地看见她的眼尾凝着一滴未落的泪水,他沉默地抬手,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痕。

清晨,康书华醒来,发觉身边只剩一片冰凉。屋里安静得过分,听不见周祁做早饭时锅碗碰撞的声响,看不见他焦急催促她出门的样子,也没有往日出门前,他反复让她谨慎开车的唠叨。康书华站在客厅中央,心里空落落的。

同一时刻的周祁坐在办公室里,脸色沉郁。他不想任由疑虑肆意滋生,当即动用所有渠道,逐一排查康书华目前身边的所有异性,全力追查那个叫“李牧”的人的踪迹。可几番查证,周祁一无所获,发现康书华身边根本没有叫“李牧”的人存在。

漫长的郁结过后,是深刻的自我厌烦。周祁埋怨自己太过偏激,太容易胡思乱想。不过是妻子的一句梦话,他便草木皆兵,四处查证。周祁慢慢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整个人的心神,早已被她轻易左右。

最大的变化就是,从前习惯分房独居的周祁,其实睡眠质量很差,不管多晚睡,早上六点便准时清醒。自打和康书华同床而眠,一切都悄然变了。不管白天碰到再多糟心琐事,只要晚上与她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周祁紧绷的神经就会慢慢放松。一闭眼便能即刻入睡,一夜无梦,甚至也开始赖床起来,整个人日渐慵懒松弛。

很多个深夜,他都会看着熟睡的康书华的脸庞,生出古怪的念头:妻子是一味致命的迷药,会不动声色地困住他,让他不能清醒。

今天,康书华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嘈杂的包厢内,众人围坐一桌,闲话家常,回忆过去。

席间,有人开口:“还记得李牧吗?以前大家都叫他紫色怪物。”

“当然记得,临近高考突然退学失踪,这么多年毫无音讯。”

那人缓缓说道:“我也是后来听班主任说的,他在家自残寻短见,好在抢救及时,捡回一条命。”

“不过他继父有钱,后来直接送他出国读书了。”

“那命还真是好啊,能出国潇洒,真让人嫉妒。”

几句对话,让康书华瞬间泛起寒意。她无心继续停留,匆匆告别后,奔向她的目的地。

她喘着粗气,抬手敲了敲玉牧的家门。相见的一刻,康书华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忐忑地问道:“他们说你当年突然退学,是因为你自杀了,是……我的原因吗?”

无论她如何追问,玉牧始终背对着她,沉默不语。

脸上与生俱来的斑痕、成长路上长久的孤立与周围人的恶意,让玉牧活的格外艰难。直到他发现连康书华也在嫌弃自己的样貌时,爱意破碎,希望殆尽,他对世界再无留恋,才选择以极端的方式了结自己。

看清玉牧的神情,康书华已经心知肚明。愧疚汹涌而上,她满心想要弥补亏欠,便主动留下,替玉牧整理杂乱的房间。傍晚时分,她下厨烹制了一桌简单的家常饭菜。餐桌两端,他们相对而坐,玉牧只是沉默进食,抬手时衣袖滑落,一截苍白的手腕露了出来。康书华无意一瞥,目光定格:褪色的红绳松垮系在玉牧腕间,绳上的吊坠磨损严重,十二年过去,她给他的生日礼物,玉牧从未摘下。而红绳之下,是无法忽视的陈旧伤痕,狰狞醒目,是当年他自杀留下的印记。

玉牧察觉到康书华的这份注视,下意识拉下袖子想遮挡时,却看见她泛红的眼眸,索性不再掩饰,语气刻薄地说道:“怎么,你要装作心疼我吗?”

他轻抚腕间的伤痕,语气冰冷:“这些伤疤陪了我很多年,提醒我当年犯的蠢,也时刻记着,我对你的恨意。”

康书华一时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着。她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起身准备离开:“太晚了,我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玉牧用力拉住她,不肯松手,字字逼问:“当年你明明不喜欢我,是假意和我谈恋爱,那你主动凑近亲我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吗?

“看着我这张人人唾弃、丑陋畸形的脸,你心里明明对我没有半分感情,面对我的靠近、我的触碰,你真的一点都不膈应吗?”

康书华心头一震,摇了摇头,极力否认:“当然没有!”

玉牧死死盯着她,停顿了一会儿,只挤出两个字:“骗子。”

话音落下,他突然俯身,强行吻住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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