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绿色吊带短裙
康书华见到玉牧一脸意外,连忙问道:“你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玉牧走到她身前,眉眼耷拉下来,一副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模样。
“我最近心里特别乱,心情差到极点,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好抑郁啊。”
康书华一听到“抑郁”两个字,立马伸直脖子,急忙追问:“怎么会抑郁?到底发生什么了?”
玉牧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原因太多了,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先割左手还是割右手,去结束这一切。”
康书华瞬间急了,眉头紧皱,“你不要胡思乱想做傻事!你应该去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玉牧故作惆怅地开口:“我现在就想去海边走走,想吹吹海风,把心里的抑郁都吹散。”
康书华疑惑道:“想去海边你就赶紧去啊,这附近有那么多处沙滩呢。”
玉牧叹了口气,带着脆弱不堪的语气:“我一个人不敢去夜里的海边。我怕自己情绪太低落,走着走着,就一头走进海里,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玉牧这副模样,康书华心里顿时紧张起来,生怕他真的想不开,只能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夜色浸染了整片海岸线,漆黑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海浪卷上沙滩,缓缓涌来,又悄然退去。岸边的大排档灯火通明,不少游人坐在摊前,撸串喝啤酒,人声喧闹鼎沸,却与身后沉默辽阔的大海相融在一起。
康书华和玉牧手里拎着自己的鞋子,赤着脚踩进松软的沙滩里。沙粒陷在脚腕间,偶尔涌来的浪花拍打着脚背,凉爽舒服。两人并肩沿着海岸线缓步慢行,海风吹动衣角,周遭安静,只有低低萦绕的潮声。
走了好一会儿,康书华侧过头,轻声问:“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玉牧踢了踢脚下的细沙,语气淡淡的:“也就好了百分之五。”
康书华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小声叹道:“才只有百分之五啊。”
玉牧弯腰从沙滩上捡起一块残破的贝壳,抬手用力朝海面扔去,他望着翻涌的海浪,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高中的时候,也来过这里。”
康书华循着记忆回想了片刻,眉眼间一片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玉牧眼里闪过一丝失落,稍纵即逝,又若无其事地谈起从前:“那时候海边有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在打闹玩耍,我们刚走到沙滩边,我一露面,那群孩子就捡起石头朝我砸过来,一边砸还一边喊怪物来了。”
玉牧刚才冷冽的眉眼突然柔和下来,又说道:“你当时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刻捡起地上的石头帮我回击,还把其中一个小孩的脑门砸破,他当场就流了一脸血。”
玉牧的话一下子勾起了康书华的回忆,她恍然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后来那小孩的爸妈找上门,闹到我家里,我被爸妈狠狠骂了一顿。”
回忆过去,苦涩的往事总比甜蜜的来得更早、更汹涌。康书华垂了垂眼,没再往下说,她记得那天不光挨了骂,还被父母关在房间里被迫抄完一整本《女诫》,整整三天不准踏出房门。
玉牧默默端详着她的眉眼,待到康书华察觉到那束灼热视线,转头回望时,他却慌忙移开目光,落向了夜色下漆黑寂寥的海面。
“你看,那个贝壳好漂亮。”
康书华忽然瞥见沙滩边一枚漂亮的贝壳,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谁料下一秒,涨潮的海水突然冲了上来,气势汹汹的漫过沙滩。玉牧连忙伸手想把她拉回去,可惜还是晚了。冰冷的海水瞬间淹到两人身上,从头到脚衣服裤子全湿透了,紧紧贴在了身上。
康书华看着湿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说道:“好烦,衣服全都被海水弄湿了。”
玉牧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商业街,随口提议:“那边全是服装店,咱们去随便买件衣服换上吧,一直穿着湿衣服,夜里海风大,很容易感冒。”
康书华扯了扯身上湿哒哒的裤腿,犹豫着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吧,现在是夏天,夜里也不算冷,忍一忍就好了。”
“不行。”玉牧语气坚持,“湿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的,这样穿着对身体也不好,必须换身干的。”
康书华只好妥协:“那好吧。”
两人随即走进街边一家女装店,康书华目光落在衣架上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上,伸手刚要触碰,手腕就被玉牧拦住,他绕过衣架,直接从侧边拿起一条绿色吊带短裙,递到她面前:“你穿这件。”
康书华抬眼一看,震惊的说道:“这裙子布料这么少,怎么好意思穿出门?”
玉牧挑眉,指了指街边来来往往的游客:“海边穿这种吊带裙的女性多得是,别人都能穿,怎么偏偏你不行?”
“我反正接受不了。”康书华固执地别过头,强烈拒绝这件衣服。
没等康书华反应过来,玉牧径直拿着裙子走向收银台,干脆利落地结了账。
康书华凑过去瞥了一眼结账小票,“两千块钱,就这么一小块布料,实在太不划算了。”她忍不住暗自嘀咕。
玉牧看着她一脸心疼的模样,无奈地说道:“难不成要给你买个从头到脚都裹住的麻袋,你才觉得划算?反正已经买了,你爱穿不穿。”
康书华向来勤俭节约,想着玉牧已经花了钱,自己要是不穿,白白浪费两千块,实在可惜。只好硬着头皮,拿着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片刻后,她从试衣间走出来,玉牧的目光瞬间定在她身上,一时竟怔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康书华见他一直没反应,小声问道:“是不是……不好看?”
玉牧猛地回过神,连连摇头,急忙说道:“不是不好看,是美得让我说不出话了。”
那条绿色吊带短裙是丝绸面料,垂感极佳,贴身的剪裁恰好勾勒出身形曲线,衬得她明艳动人。只是康书华始终含胸驼背,整个人蜷缩着。玉牧看在眼里,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认真说道:“把背挺直,别一直含胸驼背。长期这样,对脊椎压力很大,很伤身体。”
康书华耳根泛红,依旧不敢把背挺直。这条裙子太过贴身,她本身胸部丰满,一旦抬头挺胸,身材线条就会格外惹眼。
玉牧不知道,她现在的局促与不安,源于从小到大,康书华的母亲总对着她日渐发育的身体抱怨,嫌她胸部长得太大,既不好挑日常穿的衣服,商店里也没有她能穿上的内衣,总要去网上特意挑大码内衣才行。上学时,她还总要承受同学私下的窃窃私语与不怀好意的调侃。久而久之,她心底便埋下错误的认知:胸大是难堪的、丢脸的,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年少的康书华甚至生出荒唐的念头,为了抑制胸部继续发育,每晚都刻意趴着睡觉,天真地以为借着身体的重压,就能束缚身形生长。
此刻,强烈的身材羞耻感萦绕心头,康书华只是本能地含胸驼背,下意识遮掩,害怕被人驻足打量。
但她不安的情绪随即被玉牧的举动打断,他拉着康书华重回海边,才发现今晚海边办起了大型露天音乐节。
激昂的摇滚节拍震得耳膜发颤,人群熙熙攘攘,康书华和玉牧站在人群里,手中的荧光棒随着音乐节奏起落。舞台上的摇滚歌手颜值出众、气场拉满,一下子吸引了康书华全部的注意力,把自己穿着裙子时的拘谨和羞耻,通通抛在了脑后。
整个音乐节热闹爆棚,所有人都沉浸在音乐的魅力中,唯独他们俩人是例外。直到音乐节结束,玉牧连台上歌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全程侧目,眼里只有康书华。而康书华未曾察觉,视线只锁在摇滚歌手那张帅气的脸上,跟着现场观众齐声呼喊安可。
演出落幕,人流慢慢散开。回去的路上,康书华走在前面,玉牧跟在后面,一步步踩着她的影子走。忽然,他开口呼唤:“康书华。”
康书华刚转头,咔嚓一声,响起了快门声。
康书华立马绷住脸,伸手去抢玉牧的手机:“你乱拍我干什么?把手机给我看看!”
玉牧揣着手机,挑眉笑道:“我只是想记录一下美好的风景,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拍风景干嘛对着我拍?”康书华追问道。
玉牧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夜色衬得他眉眼温柔缱绻,“谁让你走在前面,刚好撞在我镜头里了。”
康书华转头扫了一圈整条街道,夜色沉沉,街巷空旷寂寥,哪有风景可言。她瞬间反应过来,他分明就是在拍自己。她索性踮起脚尖,伸长了胳膊,执意要抢过玉牧手里的手机删掉照片。
只见玉牧不慌不忙地抬起举着手机的手臂,顺势抬高。两人身高差距瞬间拉开,康书华踮起脚尖也够不着一点,她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一只手无意识的抵在玉牧胸口上,整个人贴靠在他身前。
路灯下的影子交叠相拥,看着倒像是康书华主动环抱住了他。而她只顾盯着玉牧的手机,一个劲往上够,丝毫没发觉两人的距离已经过分暧昧。
玉牧的视线早已从手机上移开,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急促,眼神慢慢变得深邃灼热,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他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眼前的景致,让他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往后撤了撤,紧接着,他低着嗓音开口
“你再这么往我身上凑,我可就要全部看见了。”
康书华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胸口的视线,瞬间满脸通红,慌忙抬手紧紧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说:“流氓!”
她气冲冲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又折回来,说道:“差点忘了,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当时故意骗我说我们有过一夜情,害得我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是处女了,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这件事被我老公发现,你真是个超级大坏蛋!”
玉牧一脸错愕,满是不解:“你是处女?可你明明都已经结婚了。”
康书华脸色一僵,猛地捂住嘴,才发觉自己说漏了话,转身就要溜走。
玉牧立刻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强行把人拉住,眼神沉下来:“站住,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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