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我老婆很爱我的,她就是单纯想考验我
玉牧只捕捉到康书华说的那句:“不会再跟他上床了。”
他在仔细斟酌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也就是说康书华为了不打扰他休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不会再跟她老公做*爱。
想到此,玉牧压不住想上扬的嘴角,他只能抬手,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搓了一下。
“你倒也没必要……为我牺牲那么大。”
康书华摇头,说道:“我只是心里有点愧疚。搬到这之后,你过来帮我收拾屋子,今天还接我下班,没想到还因为我的……私事打扰到你休息了。”
打扰?玉牧在心里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他不清楚康书华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的真实原因。
“你没必要愧疚。”玉牧说完,就转开头,看着车窗外。其实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是因为他不敢看她。他怕一看她,那句堵在喉咙里的话就会跑出来。
其实他想说的是
“你知道我睡不好不是因为太吵吗?”。
他把那句话吞了回去,闭了一下眼睛。
“上去吧,”玉牧的声音很低,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
康书华点点头,推开车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玉牧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心情沉郁又压抑。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场景:周祁神色喜悦地跟他复盘病情恢复的近况,言语间状态松弛,语气笃定,最后随口提起,他如今的夫妻生活十分和谐。
康书华现在真的过得幸福吗?这个问题反复拉扯着玉牧的思绪。
那个男人真的是她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吗?她是真的过得开心,还是只是习惯了妥协,习惯了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那些婚姻里的磕碰、隐忍、委屈,她是不是也默默承受了许久?玉牧不敢轻易定论,更不敢莽撞介入。因为他根本不了解康书华真正的婚姻生活。
玉牧无数次在心底反复推演最坏的结果:如果他不顾一切贸然闯进她的情感世界,非但没能带给她解脱,反而让她更加煎熬难过,该如何是好?
玉牧抬起头,眼里只有平静,心底已经有了打算。
他不能赌她的未来,那就只能慢慢来。既然看不清真假,那就靠近去看。等他彻底看清她这段婚姻的全貌,再决定自己是该收手祝福,还是该坚持到底,把她从这婚姻牢笼里捞出来。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隔壁墙面,不断传来规律又沉闷的撞击声。声响一下接一下,穿透单薄的墙体,砸进玉牧的耳朵里。
玉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忽然,他猛地翻身坐起,抬手将枕头狠狠扔在地上。
“康书华,你这个骗子。”
刚刚,康书华还跟他保证过,为了不打扰他休息,不会跟她老公上床,然而就隔了短短几个小时,她的诺言就成了随口敷衍的空话。
玉牧不解,仅仅一晚的克制都做不到吗?还是周祁,有什么无法抵抗的魅力,让康书华会违背诺言、沉溺其中?
墙的另一边,周祁半跪在地上,一身浅蓝色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覆在后背上,流畅的背肌线条若隐若现。他的手臂发力,反复抬起又落下。
康书华催促道:“好了没有?”
周祁额角挂着汗珠,顺着下颌滑落,头也不抬地回道:“哪有这么快?”
“真没用。”康书华埋怨了一句。
周祁猛地停下手头动作,抬眼看向她:“我怎么没用了?我从头到尾都在干,你急什么?”
康书华抬眼,淡淡扫过面前彻底坍塌、歪斜变形的床板,无奈笑道:“我说的是床,不是你。”
只见周祁手里握着锤子,一次次抬手、落下,笨拙又认真地修补着断裂的床架。康书华倚在墙边,看着他忙活。
今晚,康书华一回到家,就已经明确让周祁返回自己住处,绝不允许他留宿。可周祁拿家里停水停电当借口,死缠烂打非要留下。两人争执拉扯间,周祁不顾康书华的阻拦,强行躺在床上装睡,康书华不肯退让,半跪在床上,俯身去拉他的胳膊。两人在床上翻身拉扯时,老旧的床板终于还是经不住持续的碾压晃动,转瞬便发出清脆的崩裂声,整块床板瞬间塌陷下去。
“我早就阻拦过你了。”康书华望着塌陷的床铺,语气恼怒:“我这的家具本来就不结实,你非要乱来,现在床坏了,我今晚怎么睡觉啊?”
深更半夜,不会有工人上门维修。无奈之下,周祁只能亲自上手,拿着锤子叮叮当当修补破损的床架。
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声穿过墙体,落在隔壁玉牧耳中,就变了味,让可怜的玉牧,勾勒出隔壁两人在床上肢体相抵的画面,受尽一夜的煎熬。
经过半宿的折腾修补,破损的床板勉强恢复能用的模样,只是承重极差,稍稍受力过重就会摇晃作响。康书华独自睡床,周祁被她强硬安排到了客厅那截又窄又短的老旧沙发上。
沙发局促得很,伸不开腿、抬不起背,稍微翻身就硌得骨头生疼。可周祁靠在沙发上,看着主卧紧闭的房门,眉头舒展,满心欢喜。只要能和康书华待在同一个空间,哪怕挤在沙发上,他也甘之如饴。
天一亮,周祁早早起身出门买早餐,他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有饸烙面、五谷豆浆,肉包子、鸡蛋布袋,还有茶叶蛋,装的满满当当。当他赶到电梯口时,电梯门已经缓缓合拢,只剩一道窄窄的缝隙。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大步跨上前,本以为铁定赶不上,只能等下一趟。没想到两秒之后,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竟缓缓重新敞开。
电梯里,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玉牧一身白色运动套装,眉眼冷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沉静的目光落在周祁身上,似乎是等候许久。
周祁愣了一下,抬步走进电梯,惊喜的说道:“玉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玉牧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他目光扫过周祁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心想,康书华一早上起来胃口就那么好。
“这么巧?”周祁笑着说道,“我跟我老婆最近也住这边。”
狭小的电梯空间暗流波动,气氛微妙。
玉牧的视线自上而下、不紧不慢地将周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语气轻飘飘的:“看你的气质,倒不像是会住这种老旧小区的人。”
周祁解释道:“是我老婆想搬来这边住,我只能跟着迁就她。”
玉牧目光暗沉,装作漫不经心的语气,试探的问道:“你老婆特意从家里搬过来,你们是闹矛盾了?”
“怎么可能。”周祁立刻摆手否认,语气笃定:“我老婆很爱我的,她就是单纯想考验我,故意折腾我一下呢。”
闻言,玉牧沉默了两秒,压住心头的酸涩,刻意打趣道:“是吗?那你们的婚姻生活,看起来倒是过得很有趣。”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
“我到了,我就在这层下。”周祁笑着抬步,回头礼貌道别,“玉医生,那下次复诊见。”
话音落下,周祁抬脚走出电梯,却听见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声。他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道:“玉医生,不用特意送我,你太客气了。”
玉牧看到周祁的反应,低头冷笑了一声,便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门,说道:“我也住这一层。”
周祁彻底怔住,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这么巧?原来我们是对门邻居!”
玉牧微微颔首,两人道别后,他的目光掠过周祁毫无防备的侧脸,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他开始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翻找,动作迟缓,迟迟不掏钥匙开门。周祁看他伫立不动,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了玉医生?打不开门吗?”
“好像……钥匙弄丢了。”玉牧抬眸,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下怎么办,我进不去家门了。”
“那你打物业电话啊,他们有开锁师傅的联系方式。”周祁提议道。
玉牧轻轻点头,目光扫过窗外,抬手对着脸颊扇了扇风,一副燥热难耐的模样,“只能这样了,只不过今天天气还挺热的,不知道,我得在这里等多久呢?”
烈日当头,楼道闷热无风。
周祁见状立刻邀约:“那你先跟我进屋坐会儿吧,开锁师傅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别在楼道里干晒着。”
他本以为玉牧会客气推辞两句,谁知玉牧毫不犹豫,立马应声道:“好啊。”
当康书华睡醒走出卧室时,整个人彻底怔住。因为她在厨房的料理台前,看到了一副极为和谐的画面——周祁挽着袖口,手持锅铲,正耐心指导着玉牧摊鸡蛋饼。
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男人,在康书华家的厨房里配合得无比默契。
康书华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心底全是错愕与疑惑。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她好像从来没有介绍过他们认识。
正愣神时,玉牧已经将煎得香气四溢的鸡蛋饼盛盘,端到餐桌上。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康书华,眼神明明带着一抹深意,却一脸生疏地说道:“这就是你妻子吧?你好,我是住在你家对面的邻居,我叫玉牧,你搬过来之后,我们都没见过呢。”
不等康书华开口,周祁已经兴冲冲上前介绍:“书华,这是玉牧,他还是我的主治医生呢,我的病,全靠他的妙手回春!”
“你的病……是他治好的?”
康书华满脸震惊,错愕地看向周祁,又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玉牧。
“对啊!”周祁没有察觉到康书华的异样,自顾自滔滔不绝,庆幸地说道,“多亏了玉医生的治疗,我那方面才能恢复正常,我们俩才能……”
康书华的脸颊瞬间升温,她来不及多想,抬手迅速捏起桌上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塞进周祁喋喋不休的嘴里,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玉牧看着眼前一幕,只能低头掩去心里的落寞,随后落座,准备用餐。
吃饭的时候,康书华全程心不在焉,食不知味。无数疑问盘踞在心头,思绪纷乱。
玉牧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明明早就相识,却偏偏假装初次相见,装作只是陌生邻居。更让她捉摸不透的是,周祁最难以启齿的隐疾,主治医生居然是玉牧。
他是刻意接近周祁吗?
难道玉牧是想通过周祁来报复自己?可康书华转念一想,他把周祁的病治好了,对她也没伤害,根本算不上报复。
她现在完全猜不透玉牧的真实心思。
满腹的疑惑让康书华频频走神,导致她低头喝豆浆时一时不慎,滚烫的液体呛入喉咙,猛烈的咳嗽一瞬间袭来,咳得她整个身子都在剧烈起伏。
下一秒,一道身影比周祁更快一步上前。玉牧的手覆在康书华的后背,力度轻柔,一下下地替她顺气拍背。他低头看向康书华的眼神格外温柔,拍背的动作带着对她的关切和心疼。
周祁停在原地,视线黏在玉牧那只起落的手上,彻底失神。他看得分明,这样亲密又细致的举动,并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陌生女人正常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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