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周祁转身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对着康平和李霞微微一笑:“叔叔阿姨,书华不仅是你们的女儿,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些事情得让她自己选,毕竟日子是她自己在过,你们是无法替代的。”
康平和李霞脸上的咄咄逼人在周祁几句不轻不重的劝说下,竟真的烟消云散。康书华看着自己父母在周祁面前点头称是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滋味,原来金钱和地位可以让一个男人走到哪都有话语权。
事后,康书华送周祁出门,两个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康书华低着头,忽然开口:“你好像……有点跟以前不一样了。”
周祁双手插兜,侧头看她,声音淡淡的:“有吗?我没觉得啊。”
“我差点以为你会借此机会逼我跟你复婚。”
周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康书华,视线灼热:“说实话,我确实这样想过,只不过现在的你,应该不会再那么听你父母的话了,我又何必来逼你,增加我在你心里的厌恶值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祁突然抬起手,似乎想帮康书华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秒,又克制成拳慢慢放下,“其实,你才变得更多。”
康书华抬头望向他,犹豫了很久,终于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我是变了很多……所以我不清楚,你喜欢的是以前听话懂事的我,还是现在事事都叛逆的我?你到底对我……是占有欲,还是真的爱我?”
周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很久,久到康书华以为他不会开口了。忽然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其实……你对我来说就像糖水,我平时喝惯了苦茶,突然喝一次糖水,刚开始觉得齁嗓子,无法接受。后来每喝一次就慢慢适应,当我再喝回苦茶,便觉得苦涩难以下咽了。”
康书华被他的比喻逗笑了,一脸不可置信:“我那么寡淡无味,在你心里居然像糖水?”
其实周祁想说,康书华现在更像他的营养剂,只要跟她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说说话,他这具疲惫的身体就像重新活了过来,每一根神经都从麻木中苏醒,提醒他还有感知快乐的能力,他不是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周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倒退着走路,身体正对着康书华,一步一步往后,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身后是疾驰而过的车流,一辆轿车从他身后几米处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康书华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跨前一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拉了过来。惯性让周祁的胸膛差点撞上康书华的鼻尖,两个人距离瞬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乱了节奏的呼吸。
“你好好走路,看着点车!”
周祁低头看着康书华一脸担心的表情和那只抓着他袖子的手,嘴角上扬:“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比离婚前要关心我?以前我是死是活,你好像都不太在意。”
康书华立马松开手,反驳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冷血。”
她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说道:“我就送你到这了,我先走了。”
康书华刚转过身,手腕就被周祁从身后一把拉住。
“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要给我说,我一定会马上过来,还有你缺什么东西我也会……”
“够了!”康书华猛地扯出自己的手,抬起头说道:“你还记得你之前为什么会得那种病吗?你很清楚是因为你父亲背叛了婚姻,你接受不了才会产生心理阴影。所以你应该很清楚,背叛会对别人产生多大的伤害!”
康书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想成为受害者,但我更不想成为加害者,所以你不要总是勾引我,我真怕我哪天经不住诱惑,上了你的贼船。”
不甘、渴望、试探,促使周祁往前走了一步,握住康书华的肩膀,低头卑微地说道:“上了我的贼船又怎么样?你如果怕玉牧发现,我可以和你一起瞒着,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把保密工作做好的。”
康书华气得眼睛发红,双手抵在他胸口把他推开:“可我不想伤害他!所以咱们俩必须彻底斩断关系,现在这种藕断丝连的状态真的让我感觉到很折磨、很痛苦!”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你讨厌我,烦我,恨我,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爱我!”康书华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些话不仅击垮了周祁,也割伤了她自己的喉咙。
周祁自嘲地勾起嘴角,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我已经不奢望你能回应我对你的爱了,可你现在连我爱你的权利都不给,原来……我爱你这件事会让你那么厌烦,好啊,我满足你这个要求!”
说完,周祁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仿佛在说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康书华站在原地,看着周祁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她心里明明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可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晚上,玉牧听见门响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走过去,康书华已经踢掉鞋子,脱下衣服,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猛地扑进他怀里,她把脸埋进玉牧的胸口,拼命地往里钻。此刻,康书华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我爱的是玉牧,只能是玉牧。
可她心里太乱了,脑子里全是周祁转身离开时落寞的眼神。为了堵住这股奇怪的情绪,她仰起头,主动吻上玉牧的唇,吻得又急又猛,牙齿差点磕到他的嘴唇。她的手指急切地去解他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指尖在发抖,试了好几次才解开第三颗。玉牧明显感觉到她今晚的异常,一边温柔地回应她的吻,一边握住她发抖的手,疑惑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康书华不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吻他,把所有不该有的念想都碾碎在这个吻里。她贴着他的唇,呼吸急促,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玉牧听见这三个字,眼神暗了下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室。
夜里,康书华一直缠着玉牧,像要把身体里所有不安分的躁动都耗尽,像要把脑海里不该存在的那个影子都驱逐出去。她主动得近乎疯狂,一次次把玉牧拉回自己身上,不许他停,她要把自己全部交给玉牧,用身体的契合来证明她的心也应该属于他,只能属于他。
两人做到天亮,玉牧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康书华却异常清醒,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随意披在肩上。她靠在窗边,突然很想做点什么来麻痹自己,抽烟,或者酗酒,什么都好。可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她根本不会抽烟。她又打开橱柜看了一眼,家里连一瓶做菜的料酒都没剩。
她只能一个人清醒地面对她那一片狼藉的心。
医生值班室里,玉牧坐在工位上,一手翻着病历,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扶着后腰慢慢揉着,腰酸背痛导致他一直坐立不安。同事沈逸端着保温杯路过,瞥见他这个动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凑过来说道:“男人最忌讳腰疼,你是男科医生,应该最清楚吧?”
玉牧手一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沈逸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你看你这两天,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悠着点儿啊,用不用我给你做针灸调理一下?”
“我去你的!”玉牧笑骂着推开他的手。
沈逸靠在桌边喝了口茶,话锋一转,感慨道:“咱科室可就你一个没结婚的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考虑成家?”
玉牧沉默了一瞬,手指停在病历的某一页上,低声回道:“我还没买房子呢。”
沈逸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也是,咱们这地方工资低,物价和房价倒是高得离谱。”
玉牧没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他在三甲医院做主治医生,收入不算低,平时还会去音乐餐厅驻唱兼职,但要在本地买一套像周祁和康书华之前住的那栋别墅一个档次的房子,可能还要奋斗很多年。他是在一个离异家庭长大的,后来母亲苏雅嫁了个做生意的,日子才算好过些。玉牧知道母亲养他不容易,于是他工作以后便再也没有朝家里伸过手,甚至每个月还要给母亲寄去三分之二的收入,所以,玉牧的买房计划一直在推迟。
沈逸没注意到玉牧的走神,自顾自地说道:“咱们这行,只能靠评职称涨那点工资,要赚够买房钱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可是人家女孩子的时间可耗不起,我当年就是一直想先立业再成家,结果我初恋等不及,谈了七年说分就分了。”
玉牧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语气笃定:“那应该是你初恋不爱你了才跑的。”
沈逸挑了下眉,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没什么经验啊,爱不爱从来不是衡量一段感情好坏的唯一标准,这里面掺杂了时间、金钱、地位……小伙子,珍惜眼前人吧,不要让爱你的人等太久了。”
玉牧听完,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
隔天晚上,卧室的氛围如往常般火热,玉牧捧着康书华的脸,从眉眼一路吻下去,先是眼皮,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唇角、下颌。
康书华闭着眼,她感受到玉牧把她的手指含进嘴里,一根一根地吻过去,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发软。忽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又硬又凉的东西,正顺着她的指节缓缓滑到指根。她睁开了眼睛,低头看去,一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