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我们俩开一间房
两个人的冷战,是从康书华把玉牧赶出去那晚开始的。康书华最讨厌被人逼着做任何事情,而玉牧却总是踩中她的红线。
早上,康书华开门,门把手撞到东西,她低头一看门把手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杯豆浆和两个酱肉包,放在里面的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我真的知错了,原谅我吧。”
她靠在门框上喝了口豆浆,两口把包子吃完,便利贴在手里停留了一秒,就和豆浆空杯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律所里,电梯门刚打开,钱正就撞上正要出来的康书华,他见状立马把一沓资料塞进她怀里。
“正好!这个案子给你,我现在要赶高铁了,这是咱在光辉市的老客户,大老远跑来南城点名找你,啊啊啊,我来不及了——”
电梯门在钱正话音落下的瞬间合上了。
康书华低头翻开材料,手指顿住了。她看到起诉对象是“一祁吃”零食集团,而这是周祁一手创立的。
律所会客室里,王军和武梅夫妻俩痛哭流涕,他们在工地干了二十年,从能扛两袋水泥到弯腰捡根钢筋都直不起腰。如今王军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左腿经常没有知觉,而武梅膝盖积液,蹲下去要扶着东西才能站起来。包工头嫌他们慢,已经不太愿意派活了。直到他们在“一祁吃”品牌招商视频里看到“全包选址,月入十万!上市公司品牌,跟着我们干绝对不会亏!”的宣传语后,便萌生了创业的念头。
然而夫妻俩拿着积蓄签完合同后,发现一切与当时宣传的完全不一样。培训群变成了广告群,零食供货价是市场价的两倍,随着加盟店的经营情况每况愈下,一开始承诺的保底收入也没有了。当他们打电话去总部问,对方只回复:“自愿签约后一切后果自负。
走投无路之际,王军和武梅想起曾经帮自己向工地索要拖欠工资的律师康书华,便坐长途车来到了南城。
康书华看完最后一份材料,抬起头,表情犹豫不决。她需要告诉他们一件事,他们要告的这家公司“一祁吃”零食连锁的负责人是周祁,而周祁是她的前夫,这个案子她不方便接。话还没出口,康书华看见王军从沙发上滑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武梅也跟着跪了下来。
“康律师,只有你能帮我们把钱要回来了,这养老钱每一分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你不帮我们,我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康书华立马扑过去扶,眼眶一下就红了。
“王叔,武姨,快起来,这个案子我……我接了,律师费还是跟以前一样,老标准,一分不多收。”
法庭上,康书华把“一祁吃”品牌的未履约记录一条一条列出来:承诺全包选址,实际敷衍了事;承诺培训指导,实际只发了几条过期资料;承诺区域保护,实际在同一个地区密集开店挤压加盟商。她提供的证据一环扣一环,没有给对方律师留任何突破口。最终裁定“一祁吃”零食公司将王军、武梅夫妻俩的加盟费全额退还,并赔偿装修及备货损失。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由于康书华最近接连胜诉,她一高兴就想显摆一下,于是她在胜诉当天在抖音上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帮个体户对抗商业资本,三十万养老钱全额追回”。但就是这条视频,在一个晚上冲上了热搜,评论区涌进来上万人,很多人留言说自己也被坑过。康书华在视频里并没有指名点姓,但是却被扒出她说的就是“一祁吃”品牌,不少自媒体就开始深扒“一祁吃”零食连锁的商业套路。
舆情越来越控制不住,周祁控股的上市公司股价在接下来的一周里跌了十几个点,市值直接蒸发了几个亿。周祁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舆情报告和今天刚出的股价走势图。他翻着报告,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手边的薄荷脆皮圣代已经化成一滩水,一口没吃。
这天,康书华下班刚走出律所,就被周祁拦住了。
“康书华。”
周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语气十分恼怒:“康书华,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吗?”
康书华虽然早已经把原视频删了,但看到这两天周祁公司的负面新闻轮番登上热搜,心想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她抬起眼,装的平静坦然,“我不是跟你对着干,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周总,你的商业模式违规在先,我的当事人无辜受损,法律面前,不分你我,只分对错,我只是在帮被资本收割的普通老百姓讨回公道。”
周祁眼底尽是困惑,全然不理解,“我挣不着钱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挣不挣得着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跟你那个穷男朋友以后过日子,我不得补贴点吗?”周祁一脸认真的说道。
康书华往后退了半步,语气严肃起来,“周祁,请你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只是我的前夫。”
“我也可以是你的情夫。”周祁伸出手,抓住了康书华的手臂,他今天其实是来找她算账的,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一看到康书华的脸,心思就变歪了。
康书华用力的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周祁,你先正常点行吗,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这件事我确实疏忽了,我不该……”
话还没说完,康书华包里的手机响了,吴天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过来:“姐!不好了,乐安她疯了!”
康书华的车送去维修,于是她强迫日理万机的周祁立马开车送她,周祁开了五个小时,才把康书华送到凤凰县妇幼保健院。
一进病房,康书华就看见康乐安已经被绑在病床上了,绳子勒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勒出了红痕。她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嗓子已经喊哑了:“两个!我生了两个!我听见两声哭的!左边那个先哭,右边那个后哭,就隔了十几秒!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护士拿着镇静剂站在床边,妇产科医生胡湘站在床尾,手里拿着病历夹,自然的说道:“产妇产后激素水平会急剧变化,出现幻觉和被害妄想是常见现象,给她打一针,让她睡一觉就好了。”
康乐安拼命扭动身体,眼睛盯着门口,看到康书华的一瞬间,她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姐!姐你知道的,我怀的是双胞胎,我刚才生的时候也听见两声哭!我听到了!他们只给我看了一个孩子,说是个女孩,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去哪儿了?”
康书华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她把康乐安脸上被汗水和泪水粘住的头发一缕一缕拨开,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
“你别激动,”康书华握着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康书华站起来,转身看向胡湘,上下打量着她:“你说她是幻觉,那我想请问医生,为什么我妹妹每次提出要看 B 超影像,你都用口头告知代替书面报告?为什么她反复跟你说胎动是两边同时出现,你却只用你想多了来搪塞?现在她生完了,孩子不见了,你告诉我那是幻觉?”
胡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重新挂上一副专业的、略带悲悯的表情。
“这位家属,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一开始你妹妹确实怀的是双胞胎,但是有一个已经胎死腹中了,我们保住一个已经不容易了。”
“我妹妹每次的产检结果都是正常的,怎么可能有一个就没了呢?”
“可事实就是这样,女人生孩子总是会有些意外发生的,再说我们所有医护人员都是专业的,你应该相信。”
熬到深夜,康书华总算把康乐安的情绪安抚好,她掖好妹妹的被角才轻手轻脚离开病房。周祁和康书华两人走到附近的酒店准备开房休息,前台服务员看到后开口:“请问您两位是开一间还是两间房?”
周祁正想开口说两间,就见康书华往前迈了半步,清晰地对前台说道:“我们俩开一间房。”
周祁搭在台沿的手突然顿住,嘴角偷偷上扬。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