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明天我们可以去要孩子了

酒店走廊里，周祁跟在康书华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康书华拿出门卡刷了一下，推开门，回头发现周祁还杵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站门口干嘛？赶紧进来。”

周祁“哦”了一声，迈步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康书华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玄关拉到房间中央。周祁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松了手，双手抱胸，一脸严肃的说道：“接下来我们的任务重大，你要配合好我。”

周祁的目光从康书华脸上慢慢移到她身后的那张大床上。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她，嘴角不自觉上翘。

“配合你？这种事还是互相配合比较好吧。”周祁拍了拍身边的床垫，“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来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周祁想象中的温柔靠近并没有到来。

康书华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周祁，你动用一下你的财力物力，帮我查一下凤凰县妇幼保健院的胡湘，她有问题，或者说这家医院也有问题。”

周祁直起身子，抬手打住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兴奋期待，慢慢冷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任务？”

“嗯。”康书华点头，表情坦荡。

周祁往后靠进床头，扯掉歪在脖子上的领带，发出一声低笑：“那我帮你，我有什么好处？你都快把我公司搞垮了，我还帮你呢，想得美！”

康书华合上笔记本，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个和周祁同款的讽刺弧度：“你明明知道我有男朋友，可你还老想上我，你也想得美！”

周祁的表情瞬间僵住，耳根和脖子同时红起来：“你——”

不过下一秒，康书华的表情忽然像翻书一样换了页。她肩膀垮下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用指尖拽住周祁衬衫袖口的一角，晃了晃：“我错了嘛——”

周祁身体没动，垂眼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康书华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周总，您是大人物，有您帮忙，我妹妹的孩子肯定有下落的。”

周祁看着她这张瞬息万变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尖锐，只是轻轻推开康书华攥着他袖口的手，“那你打算怎么查？现在根本是毫无线索。”

康书华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她在凤凰县妇幼保健院女厕所里拍的，门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代孕、试管、包落户。

“你看，我猜乐安的孩子应该是被医院贩卖了，这个医院应该是买卖一体的。”

周祁放大照片看了几秒，皱起眉头，目光沉下去：“就算你猜对了，你有证据吗？你现在就算报警也没人搭理你，这个医院在当地开了那么久，明晃晃搞这种事都没出事，你以为他们没有保护伞吗？”

康书华收回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闷闷不乐：“也是啊，我没有证据，而且上次育苗学校那个事……把我搞怕了，我不想再被人追杀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周祁拿起康书华的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手机里那个小广告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眼，若有所思：“或许……我们可以去要个孩子。”

康书华听到，飞快地裹紧外套，双手护在胸前往后退了几步缩进沙发角落：“你冷静啊！我跟你开一个房间是想商量对策的，你不要趁机欺负我！”

周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我还没有那么饥渴。”

接着，他拿起手机，照着广告上的号码拨了过去，“嘟”了没两声对方就接了，周祁的声音瞬间切换成带着点粗俗腔调的中年男人的口吻：“喂，是甥宝医疗机构吗？对对对，我看到了你们的广告，我和我老婆想要个孩子，我们生不出来，试了好多年了，明天可以吗？好好好，地址发我，好嘞，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挂了电话，周祁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康书华一脸不解：“你这是……”

周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身下，一脸坏笑道：“老婆，明天我们可以去要孩子了。”

隔天一早，周祁换了身行头，他穿着印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金表，手指上还套着两个金戒指。康书华则是穿了件大红色紧身连衣裙，踩着细跟高跟鞋，架着遮掉半张脸的墨镜。两个人挽着手，像一对暴富后不知道钱怎么花的夫妻。

接头地点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居民楼底层。接待他们的方辉看起来四十出头，他的目光停留在周祁戴着的金链子和康书华挎着的名牌包上，笑容从职业性的微笑立马转变成谄媚：“二位想要什么套餐？我给详细介绍一下。”

康书华把墨镜往头顶一推，露出夸张的眼妆，懒洋洋地说道：“那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您是想要自己的孩子，还是别人的孩子？这里头差别很大。”

“什么意思？”周祁皱了下眉。

“如果夫妻俩没有自己的精子卵子，咱这边可以直接提供孩子，提前预定就行，包出生证明、住院证明，绝对可以上户口。想代孕也可以，不过代孕母亲价格不一样，大专以下的便宜点，十二到十五万，高学历的贵，二十万起步。”

康书华似笑非笑：“你们选择可真多啊，不过我们要是买别人的孩子，怎么保证健康？谁知道有没有遗传病？”

“绝对是健康的！我们提供产妇全部病历，产检报告、B 超单、血检报告全部齐全。”方辉拍着胸脯。

“病历是真的吗，靠不靠谱啊？”

方辉从文件柜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封面上印着“凤凰县妇幼保健院”的字样，指着上面的红章，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绝对靠谱！这都是妇幼保健院提供的货源，正规医院怎么会不靠谱呢？”

周祁听到“妇幼保健院”这几个字时，突然转过脸，挤出假笑：“老婆，这地方早知道这么好，咱早就该来了！”

康书华深情的望了他一眼：“就是说啊，亏我还担心你阳痿，以后没有孩子继承我们的家产。”

周祁脸上还挂着笑，但狠狠白了康书华一眼。

方辉收了定金之后，态度更殷勤了。康书华提出要亲自去挑选货源时，方辉本来表情还有点儿作难，周祁直接给方辉又转了一笔钱，他便立马换了副嘴脸，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二位要是想看环境，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就在凤凰县妇幼保健院，开车十分钟就到。”

他们是从后门进的医院，方辉领着康书华和周祁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一面监控，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个临盆产妇的状态。

“您看看你选哪一个产妇的孩子？”

康书华看着眼前的“商品”载体，身体不自觉地在发抖，周祁一把抱住了她，一边稳住她的身体，一边说道：“老婆，你看左边那个就不错，看着身体很壮实呢，生下的孩子一定很肥。”

这时康书华突然向周祁使了个眼色，周祁立马领会到，便向一旁的方辉递了根雪茄：“这里头好像不能抽烟吧，走，兄弟，咱去走廊抽一会，我烟瘾犯了。”

方辉看见递过来的雪茄，眼睛立马亮了，猛地点了点头，跟着周祁走出了办公室。

门一合上，康书华拉开监控柜子下面的几个抽屉，发现里面塞得全是产妇的病历，她立马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取证。

门突然被打开。

“快跑！”周祁抓住康书华的手，拽着她转身就跑。

“这个办公室里居然也有监控，还连着方辉的手机！”

刚才他们抽烟的时候，方辉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掏手机的功夫，周祁瞟见屏幕上正是康书华偷偷打开抽屉拿出文件拍照的监控画面。不等方辉回过神看清屏幕内容，周祁已经转身，脚步飞快地奔着康书华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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