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到底留谁在你家？

陈最突然收敛起脸上审视的表情，开口道：“王达虽然婚内出轨，转移婚内财产，件件属实，可洪燕言语过激，公开曝光他人信息，确实踩了法律红线。”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康老师，我们是律师，不要带太多自己的情绪在里面，这还是你教我的。”

康书华愣了一下，这话是她教他的，现在却被他反过来用在她身上。

此时的洪燕站在路边，眼眶通红，直到康书华走到她面前，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康律师，为什么？为什么我老公出轨，到头来错的还是我？”

康书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满心愧疚，她郑重地颔首：“对不起洪姐，是我没能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于是隔天，康书华特意又跑了一趟洪燕家。洪燕愁得整宿没睡，眼下青黑一片：“一想到要在网上给他道歉，我就特憋屈，凭什么啊？他做了那么多恶心事，最后道歉的是我？”

洪燕越说越委屈，康书华看着她在崩溃边缘压抑克制的模样，心里不忍。她开始复盘那场判决的结果，判决书里要求洪燕要公开致歉，消除侵权影响，为期十五日，也就是说它只要求洪燕道歉，但它没有规定道歉的具体形式和内容。

“洪姐，既然法院判你公开道歉，而且本来就是你在网上发布的内容侵权，那我们就在网上道歉吧。”

洪燕一愣，眼底茫然：“那不是当众自取其辱吗？要是让认识我的人看到，我这脸往哪搁啊？万一我忍不住再说错话，又被他起诉怎么办？”

“不会啦，自取其辱的不一定是你。”康书华一脸坏笑，“判决只罚你的过激辱骂言论，又不禁止你陈述客观事实。你就每天按时发视频，开头咱就诚恳致歉，然后就陈述事实呗。”

接下来，康书华手把手帮洪燕打磨文案、教她如何拍摄，并叮嘱她不要情绪失控和哭闹卖惨。道歉视频里的洪燕妆容干净、情绪平稳，她先是诚恳道歉，再拿着证据冷静陈述婚姻里王达做过的事情——出轨女同事、转移婚内财产、家暴妻子等等，每天准时更新。原本靠着一纸名誉权胜诉、自以为可以彻底洗白、倒打一耙的王达，瞬间被全网扒得底朝天，他的人品劣迹、婚内所作所为引起了网友热议，洪燕虽然很想手刃王达，但面对他社会性死亡的报应，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办公室里，康书华拿起手机，看到洪燕道歉视频下的评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侧，陈最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欣赏与探究愈发深沉。但康书华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刚舒完那口气，愁云惨雾就重新爬回了脸上。她盯着手机屏幕上两条并排的微信消息，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因为周祁的生日和玉牧的庆功宴，都在今晚。

陈最一直在假装看案卷，但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从案卷上方飘过来，落在康书华皱起的眉头上。

“康老师，洪燕这个案子虽然败诉了，但最后处理的挺好的，你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

康书华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看了陈最一眼，面对自己的生活难题，康书华却想不到任何招数破解，她现在像是在找陈最做法律咨询的模样，开口问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就是同时对两个男人，都有好感。但是那两个男的呢，同时因为很重要的事情约她在同一时间段约会，我这个朋友很纠结，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陈最没有思考太久，他把笔搁在桌上，转过身来面对她，“那就同时约会呗，把两个男的都约在家里头，让那两个男的为了你成为好朋友，这样你就不会为了这样而烦恼啊。”

康书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情从茫然到顿悟：“嗯，也是，如果他们成了好朋友，我也不会那么为难了啊。”

但话一出口，她的表情瞬间僵住，“我说的不是我！是我的朋友！”

陈最低下头，翻开手边的案卷，翘起的嘴角在案卷后面藏得很好，“嗯，我知道，康老师，是你朋友。”

下班后，陈最站在律所茶水间的窗边，看着康书华拎着包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陈最心想，康书华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老实巴交的外表下，居然同时吊着两个男人，私下玩得这么花。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她无中生友的拙劣表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一边心虚一边嘴硬的样子，跟她平时在法庭上冷静犀利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早该想到的，敢跟育苗学校背后那股势力正面硬刚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常规角色。康书华身上的多面性实在让人沉迷，她在法庭上的锋利，私生活的放荡，面对他时的警惕和心软，像一层一层剥开的糖纸，每一层都是不同的颜色。

陈最把手里的一次性水杯捏扁，扔进垃圾桶，他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一种久违的、捕猎前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从脊椎底部一路窜上后脑勺。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兴奋压下去，藏好。不能急，这只猎物比以往任何一只都有趣，他不想一枪放倒，他想慢慢追，看她跑，看她回头，看她露出破绽。战线拉得越长，收网的那一刻就越刺激。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脸上的表情恢复到平时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转身回了工位。

康书华的单身公寓里，此刻热闹非凡。餐桌上堆满了食物，周祁带来的帝王蟹和龙虾，红彤彤地占据了大半个桌面，玉牧带来的网红甜点整整齐齐码在另一边，精致诱人。但周祁和玉牧两个人坐在桌子对角，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一个比一个黑。

康书华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放在桌子正中间，搓了搓手，环顾满桌的盛宴，又看了看桌子两头的两个男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美食，美男，”她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人嘛，食色性也，完美。”

周祁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往下撇了撇，“康书华，你还拿我当人吗？”他的声音藏着火药味，“我过生日，你让他来干嘛？留着给我添堵呢？”

玉牧冷笑了一声，“周先生，我和书华今晚是来庆祝我升职的，你又来掺和什么？”

周祁端起手边的红酒杯晃了晃，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但眼神锋利，“你升职啦？那恭喜啊，玉医生的医术确实很高明，要不然我现在怎么能和书华有、幸、福、生、活呢？”

“幸福”两个字周祁咬得格外重，说完他把酒杯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玉牧的眼神暗沉，但他没有发火，只是慢慢地把面前的餐巾展开铺在膝盖上，动作不紧不慢，“我既然能把你的隐疾治好，也必然知道你这种情况在什么条件下会复发，我劝你，还是不要惹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祁猛地转头看向康书华，手指着玉牧，像是抓住了玉牧的把柄：“你看见了吧？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这人太坏了，他在威胁我！”

康书华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好啦好啦，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们别吵了。”

她站起来，从旁边拎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双手递到周祁面前，温柔的说道：，“生日快乐，周祁。”

周祁的表情瞬间阴转晴，他接过来三两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绿色表盘的机械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他立马套在手腕上，举起来端详了一下，然后把手伸出去，故意在玉牧面前转了两圈手腕。

“好看，我好喜欢。”他收回手，低头又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一脸满足地说道：“以后我每个生日都要和你一起过。”

玉牧沉默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周祁腕上那块表，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块空白的桌面上，独自消化情绪。

“玉牧，”康书华连忙从旁边又拿出一个礼盒，双手递过去，声音里带了一点讨好的调子，“恭喜你升职。”

玉牧阴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他接过礼盒打开，周祁也好奇地伸长脖子凑过来看。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康书华送给玉牧的礼物也是一块手表，和刚才送给周祁的那块，一模一样。她为了不厚此薄彼，精心挑选了完全相同的两份礼物。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让他们没有理由互相吵架，她甚至得意了好几天，觉得自己在处理复杂人际关系上简直是个天才。但此刻，周祁和玉牧同时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无语。

“康书华。”两个人异口同声，音量不大，但语气惊人的一致，“你还能再敷衍点吗？”

康书华被周祁和玉牧异口同声的质问震得往后缩了缩脖子，“我没有敷衍！这个礼物我挑了好几天呢！”

周祁和玉牧终于默契了一回，同时向康书华翻了个白眼，嫌弃的程度完全一致。

康书华看着他们俩的反应，没了一开始的底气，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我没有经验嘛……原谅我，下次我一定可以让你们都满意。”

她说完偷偷抬眼看了看左边的周祁，又看了看右边的玉牧，心想：她确实没有同时给两个男人挑礼物讨他们欢心的经验。

一旁的周祁把酒杯放在桌上，抱着手臂，目光直直地锁住康书华，“行，礼物的事回头再说，你先说，你今晚到底留谁在你家？”

“当然你们两个都留下来。”

话音落地，玉牧正在转杯沿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周祁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在沉默的第一秒里转头看向了对方。

“书华，这不太好吧，这种行为……不太健康。”玉牧先开了口，措辞非常谨慎，但又不想直接反驳康书华的意思。

周祁一脸不可思议，生气的说道：“我不同意，绝对不接受。”他的视线在康书华和玉牧之间转了一个来回，语气越来越激烈，“康书华，我有洁癖的，三个人一起做那个事儿，你想都不要想，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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