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我们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我一直想好久了,可就是没人陪我。”康书华挑了下眉,嘴角挂着蓄谋已久的笑意,“反正明天是周末,咱们仨直接玩到天亮吧。”
“玩到天亮?”周祁一脸不可置信,侧过头和玉牧对视一眼,在这种时刻,两位水火不容的人之间流动着心照不宣的错愕。
“你一直都想这么干?”
周祁转回头来看康书华,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看到康书华脸上那副期待的表情,终于下定了决心:“书华,看来你之前压抑太久了,那我……”他咬了咬牙,认命般的说道:“那行吧,我先说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一旁的玉牧看到周祁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又看了看康书华那副得逞的笑容,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说道:“只要你俩不背着我玩就行。”
康书华看着他们俩那副模样,歪了歪头,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层。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拍了一下手,开始指挥:“你们把这个桌子都收拾干净,一会儿咱们就在这儿玩。”
玉牧默默地看了看那张堆满蟹壳、龙虾钳子、甜品盒子和红酒瓶的餐桌,又低头看了看桌面底下那点空间,语气很委婉:“在桌子上的话……这地儿是不是有点儿小?我们三个人,也不好发挥啊。”
而一旁的周祁已经开始收拾桌面垃圾,他把袖子撸起来,拿着抹布疯狂地擦拭桌面,动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桌面擦掉一层皮,他擦完桌面又蹲下来看桌腿底下有没有灰,因为他要确保一会儿的活动场景必须要干净。
玉牧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周祁蹲在地上擦桌腿,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压低声音,向周祁问道:“你真答应她?”
周祁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一脸无奈:“不答应能咋办?她都说想了好久了,你没看见她刚才那个眼神,我拒绝得了吗?”
“我们是不是太惯着她了?”玉牧问道。
周祁直起身来,把抹布往水槽里一甩,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着玉牧,“她就是图新鲜,玩过一次,觉得不好玩,就再也不玩了。”他顿了顿,目光往玉牧身上扫了一下,“就跟她玩你一样。”
玉牧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你以为她现在不是在玩你?”
周祁把手臂抱在胸前,一脸自信地说道:“我被她玩,我也心甘情愿。”
玉牧刚要回嘴,康书华就从卧室里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笑眯眯地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被擦得能反光的桌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桌子擦这么干净,正好,咱们吃饱了,赶紧来玩斗地主吧。”
屋子里静了两秒。
周祁直起身,看着康书华手里的纸牌,恍然大悟。玉牧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离谱。”
“什么离谱?”康书华把扑克牌拆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玉牧摇了摇头,拉开椅子坐下来,“没啥,赶紧玩吧,我也好久没玩了,这斗地主……确实需要三个人才能玩。”
周祁在餐桌前坐下,他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我不会玩扑克。”
“周总不食人间烟火,不会玩扑克也很正常。”玉牧嘲讽道。
“没关系啊,我教你。”康书华搬着椅子往周祁旁边挪了挪,她把牌摊开给他看,手指点着不同的牌面讲解打牌规则。
玉牧端着自己的牌,冷冷地扫了对面一眼,康书华正凑在周祁耳边小声教他怎么看牌面,两个人的脑袋几乎挨在一起。
打牌的过程对玉牧来说是一种精神折磨,他虽然每次都当地主,但康书华和周祁从头到尾都在打配合,她教他怎么出牌,他按照她的指示走每一步,两个人样子格外亲密。玉牧一个人坐在桌子另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再看看对面的两个人,心里十分酸涩。但玉牧会记牌,每一轮出了什么牌、还剩什么牌、谁手里大概有什么牌,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所以不管对面两个人怎么眉来眼去地打配合,他每盘都能赢。
“又赢了。”
玉牧把最后一张牌扣在桌面上,身体往后靠了靠,嘴角挂着赢家的笑容。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谁赢了就可以向任何人提一个要求,前提是不能太过分。他侧过头,看着康书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亲我一口,这要求不过分吧?”
康书华瞥了一眼周祁,周祁的脸已经黑了,手里攥着一把没出完的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康书华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探过身去,嘴唇在玉牧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马上缩了回来。
“愿赌服输嘛。”康书华坐回椅子上,声音极其不自然,因为她觉得这种感觉好奇怪、好复杂,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要去亲另外一个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刺激感和羞耻感。
玉牧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上扬。周祁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拍,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咬着牙把牌捡起来重新码好,“再来,这把我必须赢。”
结果一整个晚上,周祁一局都没赢,他只能坐在原地,看着康书华一次又一次地履行赌约,亲玉牧的嘴唇,亲玉牧的额头,亲玉牧的脖子。每一次她凑过去的时候周祁都会忍不住把手里的牌捏得咔咔响,然后假装在整理牌面,低头不去看他们。
最后一把,玉牧胜利后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张牌,目光从康书华脸上慢慢移到周祁脸上,“今晚我睡你卧室,他睡沙发。”
康书华看了一眼周祁那张已经黑了一整晚的脸,又看了一眼玉牧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抿了抿嘴唇。“这个不行,今晚你俩都睡客厅,一个沙发,一个打地铺,自己分配。”
看到康书华一脸认真的表情,玉牧没再坚持。但他赢了,所以他得到了沙发的睡觉权,周祁只能打地铺。
深夜,玉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康书华拿出来的毯子,沙发长度不太够,他的脚踝搭在扶手上。周祁躺在地上的被褥上,翻了个身,地板硬得他全身硌得慌,他又翻了个身,还是不舒服。
“睡地上那么难受就走呗。”玉牧的声音从沙发上飘下来。
“我一走你肯定就钻书华卧室里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歪主意?有我在,你休想进去。”
“行吧。”玉牧翻了个身,沉默了两秒后,平静的说道:“不过我之前进去好几回了,也不差今天这一次。”
周祁把手臂枕在脑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你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不让你进她卧室睡吗?还不是因为我,书华她很爱我,即便你赢了牌,她依旧不让你进去。”
说完,周祁转了个身,把后背留给沙发。玉牧也转了个身,把脸朝向沙发靠背。两个人背对背,在同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安静地躺着,脑子里却转着同一个念头——必须把对方从康书华的生活中彻底赶走。
第二天早上,康书华站在体重秤上,低头看着数字,发出了一声哀嚎。
“三斤,我一晚上居然涨了三斤!”她光着脚从秤上跳下来,又跳上去,数字纹丝不动,她随即转身冲进卧室开始翻运动服。
周祁站在客厅里,头发还乱着,手里端着刚泡好的咖啡,看着她像一阵风一样从卧室里冲出来,已经换好了一身运动装备。
“你不吃饭了?”周祁问道。
“不吃!”康书华蹲在玄关系鞋带,头也不抬。
玉牧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胖那三斤都是你昨天吃太咸,一排水就恢复了,你不要搞那么极端。”
“我不管,”康书华站起来,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三斤就是三斤,水分也是重量。”
公园的跑道上,康书华跑了两圈,呼吸渐渐均匀,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但她总觉得不对劲,迎面跑来的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会回头看她一眼,后面超过去的人也会侧头看她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的肉好像确实比平时多了点,绝不可能美到让每个人都回头。她又跑了一段,一个大爷从她身边经过,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个遛狗的姑娘从她身边经过,回头看了她一眼。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她身边经过,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康书华终于受不了了,她放慢脚步,顺着那些路人的目光往后看去,发现周祁和玉牧正跟在她身后跑步。周祁穿了一件黑色速干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玉牧则是一身浅灰色的运动套装,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广告里走出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保持着精准的两步距离,架势活像她的左右护法。
康书华差点原地绊倒,她稳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们,“我跑步,你们俩过来干嘛?”
“陪你啊。”周祁小跑着原地踏步,语气理所应当。
“保护你。”玉牧回答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康书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这次她加速前进,马尾在身后甩得飞快,跑了一段她回头一看周祁和玉牧两个人也加速了,距离一点没拉开。她再加速,他们也加速。她拐弯,他们也拐弯。她绕过一个花坛,他们也绕过同一个花坛。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两头大型猎犬追着跑的小猎物,越跑越烦,越跑越乱。此刻康书华怪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同时招惹这两个人?一个不够吗?两个一起上不就是报应吗?正当她悔恨的时候,鞋尖绊到了路面上一块翘起来的砖,整个人往前一扑,她双手本能地撑地,但膝盖还是磕在了路面上。
报应来的就是那么快。
康书华摔倒后,周祁和玉牧同时冲上来。周祁蹲在她左边,玉牧蹲在她右边,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扶她的肩膀,又同时因为碰到对方的手而收回去,又同时再伸过来。
“幸好我来了,”玉牧低头看着她膝盖上那片渗血的擦伤,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心疼,“你看你摔跤了吧,我不来,谁来帮你。”说着他就要把她背起来。
康书华把手从玉牧手里抽出来,气鼓鼓地坐在地上,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翻了个白眼,说道:“要不是你们过来追我,我能摔跤吗!我刚才自己跑的好好的,你们俩跟在我后面跟追犯人似的,我能不分心吗!”
周祁也蹲下来,用纸巾轻轻按在她膝盖的伤口上止血,他起身半蹲在她面前,背对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回去,我比玉牧的背宽,你会舒服点。”
“你背的不如我稳,”玉牧站起来挡在周祁前面,“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背人不会牵拉到伤口。”
“你又不是骨科医生,背个人还讲什么方法?”
“至少比你这个连扑克牌都不会玩的人靠谱。”
“你赢了一晚上还不够是吧?”周祁反驳道。
“不够!她摔倒可是我先跑过去的,应该让我背。”玉牧据理力争。
周祁和玉牧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几个来回,最后同时转身,异口同声:“康书华,你要选谁背你——”
旁边空无一人,两个人同时顺着跑道往前看,发现康书华已经一瘸一拐地溜出了二十多米,背影狼狈又倔强。她一边瘸着腿往前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这都是老天爷在惩罚我,是我同时撩两个男人的报应,招惹一个就够了,自己还一下子招惹俩,老天爷不让我摔跤让谁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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