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自打上次跑步摔了跤,康书华以为这种荒唐事顶多算个意外。但她想错了,类似的事后来又发生了很多回,多到她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两个男人什么债。
但起因还是她自己,她在周祁和玉牧面前始终坚持一个官方口径:我单身,暂无恋爱计划。这话本身没毛病,但问题在于,她不给定性,周祁和玉牧两个人就都没有身份,既然没有身份,他们之间那层微妙的“正宫小三”之别就自动消失了,导致两个人现在各怀底气,谁也不觉得理亏,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可每次他们争夺,受伤的总是康书华。
上个周末,她本来打算在家躺平,外卖点好了,电视剧缓存好了,面膜敷上了,空调调到二十六度,当她刚瘫在沙发上,门铃就响了。她去开门,周祁站在门口拎着两袋食材,笑容灿烂:“我来给你做饭。”
康书华还没来得及编出拒绝的理由,电梯门又开了,她转头看见玉牧端着一盅炖汤走出来,脚步在看见周祁的瞬间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微笑:“正好啊,他做饭,我带了汤,搭配一下。”
两个人假装客气地越过康书华,走进她的厨房,开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康书华贴着面膜站在玄关,看着自己那个连转身都费劲的小厨房里塞着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不由得苦笑,因为她的完美周末泡汤了,她清楚眼前这份虚假的和平撑不了半小时,很快他们又会爆发争吵。
事到如今,康书华连出门逛街都不敢了,因为上次她在商场试了件外套,刚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她就从镜子里看见两个人影从两个方向同时朝她逼近。周祁、玉牧两个人同时停在她身后,同时掏出手机,同时开口说“我来”。导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看向康书华。康书华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导购,说“不买了”,转身就走。两个人又同时跟了上去,最终她什么东西都没买成,购物热情也消失殆尽。
直到今天下班的时候,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康书华站在写字楼楼下的台阶上,今天她既没带伞,也没开车。当她低头看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时,两把伞同时伸到了她头顶,一把深蓝色,一把浅灰色。周祁和玉牧的两把伞在康书华头顶上方极不友好地撞在了一起,伞骨勾住了伞骨,雨水顺着交叠的边缘滴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康书华肩膀上。她往左边躲了一下,周祁的伞跟着往左偏,她往右边让了一步,玉牧的伞跟着往右斜。两个人都在努力罩住她,结果谁也没罩住,雨水从两把伞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顺着康书华的脖颈流进领口,肩膀湿了一片。
明明有两把伞,淋得最惨的却是康书华。康书华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有点腻了。”
雨声淅淅沥沥地填满三个人之间的沉默,康书华的声音在雨声里带着一丝疏离的疲惫与决绝:“我好累,我不想再跟你们拉拉扯扯了,听见了吗?”
她抬眼,目光扫过两人错愕的脸,语气很冲:“你们俩争来争去的时候,有谁问过我一句我真正想要什么吗?如果你们真的为我着想,你们就不会把追求我的过程当成一场比赛,把我当成战利品,况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快乐,到此为止吧。”
爱一旦裹挟竞争,就难免扭曲。当两个人争夺的目标变成“占有她”,执念与胜负欲占据上风,他们会执着地想分出强弱,拼命想要压倒对方,可爱情并不是一场需要决出胜者的较量。
雨还在下,两把伞都垂了下去。
康书华抱着公文包,径直走进了雨里,雨滴打在脸上,冰冷中带着细微刺痛,但她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康书华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安静的轨道。早上醒来,手机里没有未读消息;下班走出大楼,门口没有并排停着的两辆车;周末可以窝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看电视剧,不用应付任何人的示好。她偶尔会和同事去酒吧小酌,去天台烧烤,日子松弛自在。
直到今天早上,康书华在宿醉中醒来。
昨晚律所聚餐,她开心过头就喝多了,当康书华彻底醒过来时,却感觉到自己后腰贴着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腰上,扣得很紧。
“姐姐,你醒了。”
康书华的心跳加速,她睁开眼,看到房间里的天花板、吊灯、窗帘,全是陌生的,她僵硬地转头,撞进陈最的眼睛里。
陈最此刻没了平日里的拘谨乖顺,眉眼舒展着,他没穿衣服,被子滑到腰际,露出性感的腹肌。
康书华慌忙低头检查自己,衣服被换过了,虽然不是原样,但好歹穿得整齐。
“昨晚……”她嗓子发干,刚想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就被陈最打断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床边回头看她,嘴角勾着笑:“姐姐不如先想想,昨晚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走出卧室,留下康书华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
零碎的画面慢慢拼凑起来:车里昏暗的灯光下,她的手划过他的大腿,看着他绷紧下颌;她扯过他的领带,绕在他的眼睛上,指尖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她凑在他耳边,说着含糊又大胆的话……
一切都是她主动的。
酒壮怂人胆,康书华前几天窝在被窝里看的那些婆文情节,全被她照着演了一遍。
康书华闭了闭眼,只觉得社死到极致。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成年人的意外,翻篇就好。她走出卧室,刚想开口说“昨晚的事不必在意”,视线扫过客厅的墙面,瞬间僵在了原地。
整面墙,密密麻麻全是她的照片:餐厅里低头用餐的侧影,人行道上走路的背影,甚至还有她站在自家阳台晾衣服的画面。镜头隐秘,角度刁钻,无一例外全是偷拍。
“你跟踪我!”康书华转过头,看向靠在厨房门口的陈最,大声质问。
“是。”陈最答得平静,没有丝毫辩解,“我从育苗学校出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康书华皱起眉头,转头直视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最迈步走到照片墙前,指尖一一拂过他亲自拍摄下的照片,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稀世珍宝,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我是来找你报恩的,我父母把我送进育苗学校,我试过很多次都逃不掉,是你打赢了官司,把那个鬼地方搞垮,我才能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法庭上硬刚他们的样子,很帅。”
康书华心里一沉,她清楚育苗学校是什么地方,能被父母送进去的孩子,大多带着极端的偏执与叛逆,眼前这人的状态,怎么看都算不上正常。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努力保持着平静的样子,开口道:“那恭喜你重获新生啊,为当事人争取权益是我们律师的职责,不必言谢,还有,我不需要什么报恩!”
陈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走到康书华面前时,他伸手,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一缕头发,慢悠悠地摩挲着,“康书华,你很有意思。”
陈最身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康书华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她想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下一秒,康书华被拉进他怀里,从背后被紧紧抱住。他的胸膛宽厚滚烫,手臂圈得很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扫过她颈侧,呼出危险的气息
“姐姐想跑去哪?你救了我,这个恩我必须要报!”
陈最抱着康书华的力度加大,声音也越来越激动:“不是你昨晚说喜欢年轻的肉*体,忘了?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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