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老公，还有男朋友

康书华身子一僵，后背贴着陈最的胸膛，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过快的心跳。

“我……”她干笑两声，试图去掰开他扣在她腰前的手指，“我那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那我已经当真了，怎么办？”陈最的手臂又紧了紧，康书华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能感觉到他在失控的边缘。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灵机一动，仰起头说：“我可跟你说啊，我有老公，还有男朋友，你要是当真了，他们都会来找你算账的，你不害怕？”

陈最忽然笑起来，嘴角往上挑了挑，说道：“我又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的。”

康书华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男女力量差别过大，她害怕陈最失控，会对她做出过分的事情，只能换上一种温柔的语调，哄着他说：“好啊，反正我男人够多了，也不差你这一个，我接受，行了吧？”

她伸手拍了拍陈最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放缓呼吸，用讨好的语气说道：“但你能不能先松开我？你勒得我好疼。”

腰间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松了，康书华立刻从陈最怀里逃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她一边假装活动肩膀，一边用余光扫视整个客厅，刚才只顾着看那面贴满照片的木板了，现在才发现，天花板的角落里、书架顶上、电视柜旁边，到处都装着摄像头。小小的黑色半球，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排眼睛在盯着她看。

康书华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她怕是真的遇上变态了，便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想偷偷拨个紧急电话出去。可她的手指因为紧张一直在发抖，刚划开屏幕，手机就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

陈最弯腰捡了起来，他把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屏幕，然后冲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准备递还给她。可康书华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手机壳的边缘，他就把手举高了。她踮起脚尖又够了一次，他又往上抬了几分。她盯着陈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踮脚够了两下，忽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直接摊牌，不再装作撒娇的模样，声音和表情都冷了下来。

陈最把她的手机揣进自己裤兜里，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摇了摇头。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辜，语气自然：“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无聊，想让你陪我玩玩。”

“玩玩？”康书华听得后背发毛，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昨晚不是已经……玩过了。”

陈最看着康书华一副防御性的姿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也跟着抖了两下，“你昨晚睡得跟猪一样，怎么玩啊。”

康书华的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我们昨晚没做？”

“怎么，你很失望啊。”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逗。

康书华拼命摆手，“没有没有！那你把手机还给我吧，我想回家。”

话音刚落，陈最忽然伸手又把康书华捞回怀里，这次的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他一只手环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后脑勺。他的手指慢慢穿过她的头发，从头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可我舍不得你走，姐姐。”

康书华闭了闭眼，下一秒，她猛地弯腰，身体像条滑溜的鱼，顺着陈最的手臂直接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她站直身子，又飞快扫了一眼满屋子的摄像头，深吸一口气，语气客气疏离：“谢谢你的喜欢，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手机她不要了，命要紧。

康书华转身就往门口走，身后陈最的声音阴森森的追上来：“再呆会儿呗，急什么。”

她没有理会，手刚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时，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厚重的门板结结实实砸在她额头上。

“嘶——”康书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陈最的反应快得离谱，他伸手一把扶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掌心立刻贴上她额头撞红的地方，轻轻揉了揉。

“你没事吧？”他紧张的说道。

康书华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中年女人已经冲进来把她从陈最旁边拉了过来。

“康律师！你没事吧？”女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下打量着康书华，目光在她的额头和陈最还搭在她肩上的手之间快速转了一个来回，然后一把拍开陈最的手，“你离康律师远点！”

康书华捂着头看过去，有点懵：“你是……？”

“我是陈最的母亲，我叫刘晓玲。”

刘晓玲站直了身子，语气从刚才的焦急瞬间切换成了得体的社交模式，甚至还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实在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刘晓玲话音刚落，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跨进门。他二话不说抬起脚就往陈最身上踹，把他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跌坐下去。男人还不解气，指着他的鼻子吼：“你居然敢欺负康律师！你胆子怎么那么肥！”

康书华被这一幕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她转头问刘晓玲：“这位是陈最的父亲吗？”

“是啊，”刘晓玲叹了口气，“孩子他爸，陈浩。”

康书华看陈浩又要上前补一脚，连忙冲过去拦在两人中间，说道：“那个叔叔，你冷静点，这打人不太好吧？你儿子都那么大了，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陈浩被她拦住，胸脯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劲来。他指了指跌坐在沙发旁的陈最，又转向康书华，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沉痛和内疚：“真对不起啊，康律师。得亏我发现的早，我今天早上打开监控才发现，这小子居然把你撸到他家里来了！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这才和他妈赶紧过来了。”

监控？康书华听到这个词，又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的摄像头，她刚才一直以为这些摄像头是陈最装的用来偷拍她的，但现在听他父亲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这些监控是陈最的父母用来监视陈最的。

陈最从地上站起来，一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康书华的肩膀上。他看着自己的父母，语气平静得好像刚才被踹的人不是自己：“你们不是说她很优秀吗？很厉害吗？那我把这样优秀的女人变成我的，你们不该高兴吗？”

刘晓玲冲上去劈头盖脸地打陈最的胳膊和肩膀，急忙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得上吗你！”

康书华赶紧拉住刘晓玲的手腕：“阿姨，咱有话好好说，别打了。”

刘晓玲停了下来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等她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失控中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这儿子从小就不正常，你别看他人模鬼样的，从小医生就说他有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这几年好不容易看着正常点了，你看看，今天我们又发现他居然把你弄到家里来了。”

康书华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陈最会被送到育苗学校那种地方。她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哦，原来这样啊，不过您放心吧，我暂时目前还没受到任何伤害。”

刘晓玲和陈浩同时松了口气。

身后的陈最却突然搂住了康书华的肩膀，他的手搭在她肩头，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爸，妈，我和康书华已经在一起了，她很爱我。以后有她管着我，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康书华的后腰忽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是她的手机。她咬了咬牙，把反驳的话硬生生咽回去，扯出个笑：“对呀对呀。”

夫妻俩瞬间愣住，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刘晓玲一把抓住康书华的手，眼眶还红着就笑开了：“真的？您真看上我们家陈最了？”

康书华僵硬地点了点头。

“哎呀太好了！”刘晓玲激动得语无伦次，“康律师这么优秀能干的女性，居然愿意能当我儿媳妇，看来是家里祖坟冒青烟啦！当初我把儿子送到您律所实习，看来还真是送对了。”

一旁的陈浩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和刚才那个踹儿子的暴怒中年男人判若两人：“太好了！我做梦都希望有您这样优秀的女性当我的儿媳妇，今天终于梦想成真了！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的抖音账号，我们其实是你的粉丝。”

康书华想起自己在抖音上发的那些普法短视频，万万没想到粉丝群体里还有这种成分。

“啊，那那那……还挺巧的。”

刘晓玲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电视柜，从抽屉里掏出一把螺丝刀，干脆利落地把离她最近的那个摄像头拆了下来，又走到书架旁边拆了第二个，“那你们恋爱了，我们就不监控他了，这样我怕……看见一些不该看的画面。”

陈最的父母把拆下来的摄像头装进包里，走到门口。刘晓玲回过头看着康书华，眼神里带着恳切和一点点不安：“康律师，你可不能反悔，你绝对不能甩了我儿子啊。”

康书华敷衍地点头，“好，好好好好。”

门终于关上了，陈最把手机从背后拿过来递到她面前，掌心朝上，康书华立刻接过手机，转头看着他说：“你真反社会啊。”

“上学那会确实是，”他回答得很快，“不过现在已经正常了。”

“是吗？”康书华的语气里全是怀疑。

陈最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康书华本能地往后靠，后背贴上了墙壁。

“我要是骗你的话，你昨晚早就被我吃掉了。”

康书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嘴角弯起，语气玩味：“你一系列的这些操作，是为了摆脱你爸妈的监控吗？”

陈最表情坦荡，点了点头：“自打你把育苗学校干掉之后，他们在网上看了你的视频，把你当成偶像了，如今能说服他们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我必须跟你谈恋爱。”

康书华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确定让我真的跟你谈恋爱？弟弟，我大你八岁呀！”

“那又怎样。”他抬起眼，目光从她的眼睛转到嘴唇，表情极为认真。

康书华收回手，转身打开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陈最：“可我不喜欢变态。”

两天后，律所会客室里，孙允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嫩黄色的连衣裙衬得人皮肤雪白，她长发微卷，妆容精致，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康律师，我要告我的上司职场性骚扰。”

康书华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点：“具体是什么样的行为？持续多久了？”

“入职三个月，他一直找借口单独留我加班，会故意碰我的手和肩膀，微信上总发一些越界的话，还暗示我听话就能转正留用。”孙允儿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来，“聊天记录、同事的证言，都在这里了。”

康书华点点头，低头记录：“你的公司名称，还有你上司的名字。”

“公司叫一祁吃，骚扰我的人，是我公司的老板，周祁。”

“啪嗒。”

钢笔从康书华指间滑落，砸在桌面上，又滚到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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