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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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昀就和母亲收拾好行李,把师父给的辣酱也带上了,开车行驶在了通往南峰市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远处的田野和树林让他的心里格外平静。这段时间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团聚的期待。
几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南峰市姐姐王薇的住所,刚下车,林昀就看到了早已经在楼下等待的姐姐王薇和外甥熊星昂。熊星昂一看到他,就兴奋地跑了过来,扑进他怀里:“小舅!你终于来啦!我都想你了!”
林昀笑着抱起熊星昂,揉了揉他的头发:“小舅也想你了。”
王薇走过来,接过曾玲玲手里的行李,笑着说:“玲姨,小昀,一路辛苦了,咱们回家。”
阳光洒在几个人身上,温暖又明亮。林昀看着身边欢声笑语的家人,心里暗暗想着:希望这段休假能多些平静和美好,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当然,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此时的林昀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卷入一起凶杀案中。
第53章 遇到熊孩子和熊家长了
周五一大早,林昀还躺在床上会周公呢,就被母亲曾玲玲和姐姐王薇联手摇醒。
此时的曾玲玲女士挎着精致的小包,坐在床边,笑得眉眼弯弯:“小昀啊,我跟你姐难得约次‘母女闺蜜局’,星昂今天放学以后就交给你啦,好好带外甥玩玩!”
王薇也在一旁帮腔,塞给林昀几张百元大钞:“辛苦小舅啦,带星昂吃点好的,不够再跟我说。”
还没去上学的熊星昂背着书包,一脸兴奋,抱着林昀的胳膊晃了晃:“小舅,晚上我想吃海底捞火锅好不好啊?”
“没问题!” 林昀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母亲、姐姐和外甥三人说说笑笑地出门,心里无奈又觉得好笑 —— 这俩 “闺蜜”,倒是把 “甩锅” 做得挺默契。
傍晚五点半,林昀接了熊星昂放学,直接开车去了那家火锅店。正是饭点,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菜,邻桌就来了一对母子 —— 母亲看着二十七八岁,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套着一件大红色的漆皮皮夹克,化着浓妆,大红唇衬得皮肤格外白,是那种很张扬的美。
身边的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穿着蓝色的卡通外套,一坐下就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刚上锅没多久,小男孩就从座位上滑下来,在店里来回疯跑,一会儿撞到邻桌的椅子,一会儿又去扯服务员的围裙,闹得不可开交。
可他妈妈却像没看见一样,一边用精致的美甲夹着肉片往锅里涮,一边低头刷着手机,嘴角还时不时勾起笑,完全不管儿子的死活。
林昀皱了皱眉 —— 店里人多桌密,孩子这么跑,不仅容易摔倒,万一撞到端着滚烫火锅的服务员,后果不堪设想。他放下筷子,对着小男孩温和地喊:“小朋友,慢点跑呀,小心撞到人。”
可小男孩非但不停,反而冲林昀做了个鬼脸,还故意把脚步踩得更响,跑过熊星昂身边时,还伸手扯了一下熊星昂的衣角。
林昀还想再说什么,熊星昂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舅,别管他了,我们吃火锅吧。” 林昀无奈,只能作罢。
吃到一半,林昀起身去厕所。
刚走没多久,熊星昂就发现邻桌的小男孩偷偷凑到自己身边,伸手去抓他书包上挂着的奥特曼卡片 ——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张 “赛罗奥特曼”,平时连同学借看都舍不得,立刻伸手护住:“不许碰!这是我的!”
小男孩却不撒手,死死攥着卡片边缘,两人拉扯间,卡片 “刺啦” 一声被扯出了一道折痕。熊星昂急得眼圈都红了,伸手去抢:“你弄坏了我的卡片!还给我!”
“我就要!这是我的了!” 小男孩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亮。
正好林昀回来,一眼就看到这一幕。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两个孩子,再从男孩手里夺过卡片,塞给熊星昂,温声安慰他:“没事,小舅回头给你找胶带粘好。”
可没等熊星昂接过来,男孩的妈妈就快步走过来,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瞪着熊星昂:“小朋友,你怎么回事啊?我儿子比你小,是你弟弟,一张卡片而已,你就不能让给弟弟吗?多大点事,至于跟小孩抢吗?”
林昀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皱着眉看向女人语气强硬:“女士,话不能这么说。我外甥也是孩子,这卡片是他的东西,你儿子不问自取还弄坏了,怎么就成我外甥‘抢’了?什么叫‘让给弟弟’?这不是明抢吗?孔融让梨也得是自愿,不是你这么道德绑架的吧?”
女人没料到林昀会这么直白,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涨红:“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小孩计较什么?一张破卡片值几个钱,至于吗?”
“钱不是重点,重点是道理。” 林昀语气坚定,“你作为家长,不管教自己孩子乱拿别人东西,反而指责受害者,这合适吗?今天是抢卡片,明天要是抢更贵重的东西,你也觉得‘没什么’?”
女人被怼得说不出话,看林昀身材挺拔、语气强硬,知道自己争执不过,只能狠狠瞪了林昀一眼,拉过小男孩,嘴里骂骂咧咧:“走!跟这种没素质的人待在一起,都晦气!” 说着,还故意撞了一下林昀的胳膊,才气冲冲地走了。
果然,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
熊星昂拿着有折痕的卡片,情绪还是不高。林昀摸了摸他的头:“别不开心了,回头小舅给你买一套新的奥特曼卡片,比这个还好看,好不好?” 熊星昂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多待,结完账就往停车场走。
刚到停车场,就看到那对母子也在开车 —— 女人正弯腰给小男孩系安全带,看到林昀和熊星昂,还故意翻了个白眼,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
林昀懒得搭理这种人,拉着熊星昂上了车。
发动车子后,他发现那女人的白色轿车竟然跟自己是同一路,都往王薇家小区的方向开。林昀没多想,只觉得是巧合,专心开着车,还时不时跟熊星昂聊几句学校的事。
可快到王薇家小区门口时,意外突然发生 —— 前面的白色轿车突然转向灯也不打就毫无征兆地变道,林昀猛地一脚踩住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车辆的防抱死功能让林昀第一次感受到从刹车踏板传来的顿挫感。
就差那么一点点,两辆车就要撞到一起了!
总算及时刹住车的林昀的心砰砰的一阵跳,后座的熊星昂也吓得脸都白了。
那辆白色轿车也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那个女人探出头,不仅没道歉,反而对着林昀大声嚷嚷:“怎么是你们?你会不会开车啊?会不会看路?我变道你不知道让一下吗?”
林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幸好他反应快,要不然今晚就要喜提车保单一张了。
但明明是对方违规变道,现在倒反过来指责自己。
林昀的火气就上来了,走到女人车旁,指了指车道线:“女士,你自己看,你变道的时候压了实线,是你违规在先,怎么还反过来怪我?”
女人却不承认,抱着胸,红嘴唇撇了撇:“我压没压线关你什么事?明明是你跟在我后面太近,故意找茬!”
说着,她 “砰” 地一声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林昀面前,浓烈的香水味混着火锅味扑面而来。
她叉着腰,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见:“我看你就是记恨刚才在火锅店里的事,故意开车跟踪我们母子!一个大男人,跟小孩计较就算了,还玩跟踪这一套,要不要脸啊?跟踪狂!”
“你说什么?” 林昀愣住了,没料到她会倒打一耙,“我跟踪你?我外甥家就在这个小区,我只是正常回家,怎么就成跟踪了?”
“不是跟踪是什么?从火锅店出来就跟我一路,现在还故意别我的车,不就是想找我麻烦吗?” 女人越说越激动,甚至伸手推了林昀一下,“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个男人我就怕你,今天这事没完!”
熊星昂坐在车里,吓得攥紧了安全带,小声喊:“小舅……”
林昀回头看了一眼外甥,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几分 —— 他注意到小区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地围过来看热闹,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警察的身份,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跟人吵得面红耳赤,传出去影响不好。
于是他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说:“女士,咱们别在这吵,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叫交警过来,让交警评评理,看你到底有没有违规,怎么样?我可有行车记录仪都拍下来的啊!”
“叫交警?” 女人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弱了大半。她瞥了一眼围观人群,嘴里嘟囔着:“又没撞到,叫什么交警?浪费时间…… 我看你也是闲的,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斤斤计较。”
林昀看着明明是怂了却依然嘴硬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对方重新钻进车里,把车开进了姐姐王薇家的小区里。
他一边感叹着姐姐怎么和这种人做了邻居,一边打开车门坐进去。
“小舅,刚才那个阿姨好凶啊……” 熊星昂的小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还有点后怕。
林昀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没事了,星昂,咱们没做错!是那个阿姨是自己理亏,才会先怂的。” 他发动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回家了小舅就给你去网上买新的奥特曼卡片,好不好?”
熊星昂眼睛一亮,刚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用力点了点头:“好!小舅最好了!”
回到家时,曾玲玲和王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 上等他们。看到熊星昂不太开心的小表情,王薇立刻迎上来:“怎么不开心啊?出什么事了吧?”
林昀把火锅店和小区门口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曾玲玲听了气不打一处来:“还有这种人?太不讲理了!”
王薇也皱着眉:“没想到我们小区还有这种人?算了算了,你以后再在小区里看到她就绕道走,离她远点。”
“车子的行车记录仪都拍到她了,我明天就去把记录仪里的录像copy下来,然后举报她违规变道!”
林昀到家才想起来最近推行的交管随手拍的APP,必须得让这个嚣张跋扈的女人吃一张罚单才行。
第54章 新的任务开启了
周日晚上的南峰市,夜色比闵江县更稠,王薇家客厅的挂钟指针已经滑过十点,曾玲玲还没回来。
林昀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 母亲下午出门时说约了高中同学聚餐,还笑称是 “姐妹花重聚局”,可这都过去快六个小时了,迟迟不见人影。
“小舅,姨婆怎么还不回来呀?” 熊星昂揉着惺忪的睡眼,靠在林昀身边打哈欠。王薇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星昂先睡,外婆可能跟她的朋友们聊得太开心,耽误了点时间。” 她又转向林昀,“小昀你也别等了,她酒量好,应该没事,你先去休息吧。”
林昀摇了摇头:“没事姐,我再等会儿,你和星昂先去睡。”
说着,他推着王薇让她先带熊星昂回房,自己则继续守在沙发上,指尖反复划着手机屏幕 —— 母亲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小时前发的,说 “我有个姐妹喝多了,我送她回家再打车,别担心”。
直到十一点十分,微信终于弹出新消息,是曾玲玲发来的:“刚把她送到家,我已经叫了网约车,估计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你姐小区门口。”
林昀立刻回复:“好,等你上了车给我打电话,我去小区门口接你,晚上不安全。”
曾玲玲回了个 “OK” 的表情包,附带一句 “知道啦,还是我儿子最贴心”。
放下手机,林昀本想再等十分钟出门,却突然听见窗外传来微弱的 “喵呜” 声,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委屈。
他心头一动 —— 母亲在家时总喂小区的流浪猫,自己也跟着成了一个爱猫人士。
于是他站起身从客厅的窗户外望去,果然看见绿化带的灌木丛里,缩着一只巴掌大的橘色小猫,右前腿微微蜷着,像是受了伤。
林昀想着母亲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到,就披上外套走出了家门,准备去看看那只受伤的小猫,能不能帮它一把。
“小猫咪,别怕。” 林昀来到绿化带前放轻了脚步,慢慢蹲下来,想伸手去抓。可小猫像是受了惊,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警惕,不等林昀靠近,就拖着受伤的腿开始跑。
林昀急了,怕它跑急了受的伤更恶化,赶紧起身追上去 —— 哪想到小橘猫虽伤了一条腿,受惊后爆发力依然极强,三条腿在路灯下蹦得飞快,一会儿钻过灌木丛,一会儿绕着树跑,林昀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抓住,都被它灵巧躲开。
追了约莫十分钟,小区里的路灯渐渐稀疏,甚至林昀都被带到了小区后半区域。
姐姐王薇所居住的奥利花苑,特色就是绿化面积特别大,甚至后半区域还有一条小河,小河边的树林很密,一般都不太有住户会往里面钻。
眼看着小橘猫钻了进去,林昀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二十五分,母亲应该快到了。
他无奈地停下脚步,对着小橘猫消失的方向喊:“你躲里面的话,我明天带猫粮过来好不好?” 才转身往小区门口赶。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网约车缓缓停下,曾玲玲扶着车门下来,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脚步有些虚浮。
“妈,你可算回来了。” 林昀赶紧上前扶住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忍不住念叨,“跟你说少喝点,这么晚回来多危险。”
曾玲玲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难得跟老同学们聚,没喝多,我真的就只喝了一点点。”
我信你个鬼哦!
林昀无奈的翻了个大白眼,半扶半搀着她往家走,一路絮絮叨叨嘱咐 “以后聚餐别这么晚”“少喝酒多吃菜”,曾玲玲嘴上应着,眼睛却困得快睁不开。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餐厅,林昀才穿着一身居家服磨磨蹭蹭的从客卧里走了出来。
姐姐王薇应该已经把外甥熊星昂送去学校后回来了,正拿着手机坐在餐桌边,突然她脸色发白的道:“小昀,我小区群里说,咱们小区死人了!”
她把手机递到才坐下的林昀面前,群里消息刷屏般跳动
【大新闻!清晨遛狗的在后面小树林发现的尸体】
【警察都来了,拉了警戒线】
【听说死的是个女的,好像还很年轻】
林昀心里 “咯噔” 一下,警察的职业病瞬间冒了出来,下意识想追问细节,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南峰市,不是闵江县,自己只是来休假的,根本没资格参与案件。
他压下心里的好奇,皱着眉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太吓人了。”
王薇懊恼的拍了一下桌子:“不会吧,我刚把房子买在这里,就出人命!这里还能不能住啊!?”
“你又不差钱,实在膈应就再换个地方住!”做为警察的林昀是不在乎小区里死没死过人的,说直白一点,哪个小区没死过人呐?
但很多国人讲究的是一个风水,有人枉死过的地方住着总觉得心里硌得慌。
本以为这事只是小区里的一桩意外,没想到中午刚过,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林昀起身去开,门口竟然站着两个男人,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小年轻,两人都神色严肃:“你好,我们是警察。”
林昀愣愣的看了两位同行一眼之后才点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是南峰市公安局刑侦二队的,我是队长邓大勇。” 其中一位年长的警察掏出证件,“你们小区 11 号楼 102 住户孙琪文,于昨晚被害,尸体今晨被发现。根据调查,死者生前曾与你发生过争执,还声称你跟踪她,所以我们想请你配合,做一个例行调查。”
“孙琪文?” 林昀当场愣住,脑子里飞快搜索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直到另一位年轻警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红色皮夹克,涂着大红唇,正是前两天在火锅店和小区门口跟自己争执的熊孩子妈妈!
“是她?” 林昀的眼睛瞬间睁大,心里满是震惊,“她…… 她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才隔了两天,那个蛮不讲理的女人,竟然成了命案的受害者,而自己,还因为之前的争执,成了需要配合调查的对象。
这个女人,罚单还没来得及收到,死神的通知单倒是先收到了。
“请问你方便跟我们聊一下吗?” 年轻警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需要你详细说说,你和死者发生争执的经过,以及你昨晚的行踪。”
林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 —— 虽然是休假,虽然是在陌生的城市,但作为警察,配合调查是本分。他点头:“没问题,请进吧!”
而当他侧身请两位警员进入的时候,他脑海里沉寂良久的系统,响了
【“尸态图谱”系列任务之——“血衣无脸女”已开启,但检测到宿主并未接触到“非正常死亡尸体”,无法观察到尸体形态,核心数据缺失导致任务进程受阻,任务无法顺利开展。
请立即介入案件调查,获取尸体形态数据以解锁任务!】
第54章 二队也有大案了
清晨五点半的南峰市,天刚蒙蒙亮,奥利花苑的绿化带里还浸着夜露,它们调皮的叶子上树枝上滚滚落落。
程老伯牵着萨摩耶 “汤圆” 走出单元楼时,脖颈处不小心沾到从叶片上滴落下来的露珠,凉得他缩了缩脖子。
白白胖胖像个行走的蒲公英的萨摩耶是远在上海打工的女儿去年给他买的,说他一个人住太孤单,让狗狗陪着解闷,还半开玩笑说 “汤圆能照顾你”。
程老伯当时还笑,一条狗能照顾人?可现在看着汤圆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里还是软乎乎的。
“走咯,汤圆,咱们绕着小花园遛一圈。” 程老伯攥紧狗绳,慢慢往小区中心的花园走。
往常汤圆都很乖,跟着他在花坛边嗅嗅草叶,偶尔追追蝴蝶,可今天刚走到半路,汤圆突然停住脚,耳朵竖得笔直,鼻子对着小区后半区域的方向不停抽动,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低鸣。
“咋了这是?” 程老伯拉了拉狗绳,“那边有点偏,没啥好玩的,咱们不去。”
可汤圆像是没听见,猛地往前挣,狗绳勒得程老伯手腕发疼。
它平时温顺得很,今天却格外执拗,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硬是拖着程老伯往小树林方向走。程老伯无奈 —— 这狗认死理,真要犟起来,他这把老骨头还真拉不住。
“行行行,去看看就回来啊,那边各种虫子多。”
小树林在小区最北边,紧挨着一条小河,平时没多少住户来,只有晨练的老人偶尔会在河边散步。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露珠落在草丛里,发出 “沙沙” 的轻响。
程老伯走得气喘吁吁,刚想叫汤圆停下歇会儿,手里的狗绳突然一轻 —— 汤圆竟然挣脱了狗绳,“嗖” 地一下钻进了树林深处。
“汤圆!回来!” 程老伯急了,这小树林里树多草密,还有一条挺深的小河,万一丢了或者掉水里了可咋跟女儿交代?他赶紧迈开步子追上去,嘴里不停喊着 “汤圆”,直到听见前方传来狗的 “汪汪” 叫声,才松了口气。
他顺着叫声走过去,拨开挡在眼前的灌木丛,突然顿住了 —— 小河边的草地上,趴着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长发散落在地上,一半浸在河边的泥水里。汤圆蹲在女人身边,对着她的后背不停叫,却不敢靠近。
“姑娘,你咋在这儿睡着了?” 程老伯以为是哪个住户喝多了躺在这儿,走上前想叫醒她。
可刚走两步,他就看清了 —— 女人的脸侧对着河面,原本该是五官的地方血肉模糊,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把脸颊划得不成样子,暗红色的血痂凝在皮肤表面,混着泥水,看着触目惊心。
程老伯的呼吸瞬间停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想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衣女人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连胸口的起伏都没有。
汤圆像是察觉到他的恐惧,跑过来咬住他的衣角,使劲往回拽,尾巴夹在腿间,叫声也带上了颤抖。
“走…… 走!” 程老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抖得不成调。他被汤圆拽着,连滚带爬地跑出密林,直到看见远处晨练老人的身影,才敢掏出手机,手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电话里,他语无伦次地说:“警察同志…… 奥丽花园…… 死人了… 穿红衣服的女人……” 挂了电话,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看着汤圆凑过来舔他的手,突然就懂了女儿的话 —— 刚才若不是汤圆拽着他跑,他怕是要在那具尸体前吓瘫过去,这狗,还真的 “照顾” 了他。
没过多久,警笛声从小区门口传来,越来越近。程老伯站在密林入口,看着警察拉起警戒线,心里还是发慌 —— 他活了六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离死人这么近,那红衣女人血肉模糊的脸,像印在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警笛声刺破小区的宁静时,邓大勇正坐在警车副驾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车刚停稳,他推开车门,矮壮的身影在一众高个子警员里格外显眼 —— 一米七的身高,往平均一米八的刑警二队里一站,活像个 “小矮人”。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乐夹克衫,肚子微微隆起,小小的眼睛整天都是眯成一条缝的形状,配上有点前凸的颧骨,咋看都透着股 “贼眉鼠眼” 的劲儿,完全不像个带队的队长。
“邓队,可算有案子了!” 刚下车的张扬凑过来,他二十出头,个子高挺,脸上还带着点青涩,“这阵子净跟偷电动车、撬门锁的打交道,我这警校学的格斗、侦查,全没地方用!你说一队咋就那么好命,天天碰大案,咱们二队只能捡人剩下的?”
邓大勇拍了拍他的胳膊,迈着小碎步往警戒线走:“急啥?这不一桩命案送上门了?有你发挥的地方。”
“嗨,还不是因为一队忙着龙虎山那案子,腾不开手,这才轮得着咱们。” 张扬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真要是大案,哪儿能到咱们二队手里?”
“少废话。” 邓大勇掀开警戒线钻进去,眉头一皱,“命案这东西,能破了才叫捡着便宜,破不了就是烫手山芋,麻烦着呢。”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密林,晨光里已经围了几个勘察人员,正弯腰在地上标记痕迹,“先去看看情况。”
两人刚走到小河边,就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提着工具箱快步走来。
女人三十多岁,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脸上化着淡妆,长相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不像是市局的法医更像是学校里温文尔雅的老师。
“邓队,张扬。” 法医姚馨冲两人点头,声音清脆,“勘察组刚初步扫了现场,地面有杂乱足迹,不过河边泥土松软,很多都被破坏了,还在提取有效样本。死者位置在那边,没移动过的痕迹。”
姚馨说着,引着两人走到尸体旁。
死者还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红色皮夹克沾满泥水,下摆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粉色的纯棉睡衣,睡衣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浸透,贴在身上。
姚馨蹲下身,先检查了死者的口鼻,又轻轻翻动她的手腕 —— 皮肤已经发凉,指节处有轻微擦伤,手腕上戴着一个亮闪闪的卡地亚手镯,上面镶的碎钻在晨光里还能反光。
“死者体表温度很低,结合今早的气温和河边湿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 6 到 8 个小时之间,也就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左右。” 姚馨一边说,一边用镊子拨开死者的头发,露出后颈处的伤口,“后颈有一处锐器伤,深度达颈椎,应该是致命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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