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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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保持沉默的林昀说话了:“彭璐,你最好说实话,现在是一桩命案,死的还是你的好朋友孙琪文。”
“实话,我说的是实话啊!”彭璐下意识地往沙发靠背缩去,试图用提高音量来掩饰心虚,手指又不自觉地勾住了睡衣的领口边缘。
林昀收起笑脸一脸严肃:“你刚才在撒谎!因为你在拉扯你的衣领。”
就在彭璐,甚至连张扬都对林昀把撒谎和拉衣领这两件事放一起表示疑惑不解时,林昀接着往下说道,“一般来说,一个人在撒谎的时候,血压会上升,从而导致其面部与颈部神经组织产生刺痒的感觉,于是人们不得不通过摩擦或者抓挠的动作消除这种不适感。
但是,由于摩擦或者抓挠的动作太过明显,尤其是对女性而言显得非常不雅,所以这些动作又逐渐地演变为拉拽衣领等动作,所以说这是一种很明显的撒谎信号。”
彭璐彻底僵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小动作,竟然被对方如此犀利地解读,而且说得如此有理有据,难以反驳。
在林昀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最后一丝心理防线也崩溃了,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我……我刚才确实没完全说实话。”
“那么,现在告诉我们,”林昀乘胜追击,语气不容拒绝,“到底是谁在骚扰或跟踪孙琪文?”
彭璐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交握,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压低声音说:“是……是蔡茹莉的前夫,徐超。”
她不安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怕被人听见:“琪文大概一个多月前跟我提过,她觉得徐超在窥探她,甚至可能跟踪她。
徐超和茹莉离婚后,两人一直纠缠不清,反反复复的,他多次想复婚,但茹莉……她更看重徐超的钱,所以就一直吊着他,不答应也不彻底拒绝。徐超就经常来晓野的酒吧找茹莉,我们几个也就都认识他了。”
“但琪文说,她看男人很准,她感觉徐超来酒吧,心思根本不全在茹莉身上。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她。
有一次,他还趁茹莉去洗手间的时候,凑过来低声向文文要微信……不过琪文没理他,她跟我说,她懂‘朋友夫不可欺’的道理,况且那个男人她根本看不上。”
彭璐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倾吐秘密的爽快:“琪文还跟我说,她挺看不起徐超的。觉得他长相普通,性格也黏黏糊糊的,一点不男人,老婆都不要他了,还死缠烂打……她觉得这种男人很掉价,特别low。”
说完这些,彭璐像是脱力般靠回沙发,带着歉意解释道:“我刚才不想说,一是因为这事除了只是琪文的感觉,没什么真凭实据,我怕误导你们;二来……徐超毕竟是茹莉的前夫,我们圈子里关系复杂,我不想因为一个男人,破坏了和茹莉这么多年的友情。”
张扬和林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一个在前妻朋友圈中暗中物色新目标、被心仪对象鄙视却可能因此心生怨恨、行为模式带有偏执倾向的男人……徐超的形象,几乎完美地契合了他们对凶手的心理侧写——那个“不起眼”、被轻视、却可能因扭曲的自尊而爆发出极端暴力的“透明人”。
彭璐的坦白让案件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徐超这个原本隐藏在人际关系网边缘的名字,瞬间成为了焦点。
就在两人都为之振奋时,张扬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身体前倾,盯着彭璐,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徐超,是不是左撇子?”
彭璐被问得一愣,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左撇子?应该……不是吧。我记得在酒吧看他喝酒、拿东西,用的都是右手。”
这个回答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刚刚升起的希望。张扬和林昀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困惑和凝重。
法医姚馨的鉴定报告很明确——从刀伤的切入角度和发力方式判断,凶手极大概率是个左撇子。
离开彭璐家,坐回车里,气氛有些沉闷。张扬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烦躁地抹了把脸:“妈的,白高兴一场。这个徐超,从动机、性格到行为模式,都跟你侧写的那个‘被忽视的透明人’对得上,偏偏他不是左撇子!姚法医那边的结论应该不会错。”
林昀凝视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大脑飞速运转:“张哥,也存在一种可能,徐超在日常生活中刻意隐藏了自己是左撇子的事实。
很多人经过训练,可以用右手完成大部分日常活动,但在进行杀人这种需要高度本能和力量爆发的极端行为时,很可能会不自觉地回归最习惯的左手。”
“刻意隐瞒?”张扬嗤笑一声,显然不认同,“左撇子又不是什么缺陷,现在谁还会因为这个歧视人?他有什么理由从认识孙琪文她们一开始就装右撇子?彭璐也证实了这一点,这说明他的伪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说不通。”
林昀沉默了。张扬的质疑非常合理。左撇子无需隐瞒,尤其是在社交场合。徐超如果从一开始就在这群女人面前使用右手,那他确实大概率就是个右利手。
“也许……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林昀沉吟片刻,“彭璐毕竟只是旁观者。最了解徐超生活习惯的,应该是和他共同生活过的前妻。”
“你的意思是,再去找蔡茹莉?”
“对。”林昀点头,“我们需要从她那里,确认徐超到底是不是左撇子,同时也侧面了解一下,徐超对孙琪文的态度,蔡茹莉是否知情。”
半小时后,张扬和林昀再次出现在蔡茹莉的服装店。对于警方的去而复返,蔡茹莉明显感到惊讶和一丝不安,但还是将两人引到了店内安静的休息区。
“蔡女士,我们想再了解一下关于你前夫徐超的情况。”张扬开门见山。
“你们问他干什么?”蔡茹莉不解。
“一切和孙琪文接触过的人我们都需要了解,这只是例行调查,你照实说就行。”张扬道。
蔡茹莉拢了拢头发,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不易察觉的维护:“他啊……我们离婚后,他确实一直放不下,经常来找我,是有点纠缠。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认识了我身边晓野、琪文她们几个朋友。”
她顿了顿,强调道,“但我觉得,他只是太爱我了,用错了方式。他心里只有我,不可能对别的女人怎么样的。”
她的言下之意很清楚:徐超纠缠的是她,不会去骚扰甚至杀害孙琪文。她要么是真不知道徐超对孙琪文的心思,要么是知道却不愿承认,以免破坏自己“魅力依旧”的幻想,或者单纯是想维护前夫。
张扬和林昀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她深究,问到了最关键的一点:“蔡女士,徐超是左撇子吗?”
蔡茹莉这次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不是啊。他吃饭写字都用右手,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从来没见他用左手做过什么事。”
两次独立的证实,基本排除了徐超是左撇子的可能性。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坐回车上,张扬叹了口气,感觉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而林昀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徐超的嫌疑明明如此之大,为什么会在“左撇子”这个关键生理特征上出现矛盾?是他的侧写方向错了,还是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细节?
第62章 不在场证明有了?
两人一路开着闷车回到了警局,径直走向邓大勇的办公室,将一天走访的收获和困境做了汇报。
张扬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倾向性:“邓队,从死者孙琪文那四个闺蜜提供的情况来看,蔡茹莉的前夫徐超,确实很符合林昀之前做的那个心理侧写——社交边缘、被死者轻视、有潜在的偏执倾向。但是,”他话锋一转,重重地强调了那个但是,“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不是左撇子!彭璐和蔡茹莉都证实了这一点。姚法医对凶手是左撇子的判断,我肯定是信的。所以,我认为徐超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了。”
他看了一眼林昀,补充道:“犯罪心理侧写这东西,听起来挺玄乎,但更多是主观推断,只能当个参考方向。破案,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物证和人证。”
邓大勇靠在椅背上,睨了一眼林昀,问:“林昀,你怎么看?”
林昀心里清楚,张扬的态度代表了目前刑侦队伍中的普遍看法。
在国内的司法实践中,犯罪心理侧写往往被视为一种辅助手段,甚至带点“纸上谈兵”的色彩。检察机关和法庭更看重的是铁一般的物证和确凿的证人证言,仅凭心理分析构建的推论,别说定罪,连正式立案侦查都难以推动。
他理解这种谨慎,但此刻却感到一种无力感。
“邓队,张哥的顾虑我很理解。”林昀组织着语言,既不能否定物证的重要性,又要尽力保住这条最有希望的线索,“徐超在动机和性格上与我们的侧写高度吻合,这确实是巧合吗?我仍然持保留意见。或许……我们可以退一步,先不纠结左右手的问题,而是去核实徐超最基本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他上周五晚上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据,确实没有作案时间,那再排除他也不迟。这样也更稳妥,避免遗漏任何可能性。”
邓大勇沉吟了片刻。他欣赏林昀敏锐的观察力,但也必须考虑现实的证据和队里其他人的判断。一切以确凿的证据出发才是破案的基石,而林昀提供的这种“可能性”则需要谨慎地用在合适的方向。
“嗯……”邓大勇最终点了点头,“谨慎点没错。林昀,就按你说的,你去核实一下徐超上周五晚上的行踪。”
他随即对张扬吩咐道:“张扬,你跟进图侦组那边,让他们加把劲,重点排查孙琪文住所和‘黑森林’酒吧周边所有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明确的跟踪者影像。就算不是徐超,也一定有这么个人存在!”
“是,邓队!”张扬领命,转身便走,显然更倾向于这条他认可的“正道”。
林昀也应声道:“明白,邓队,我这就去。”
离开警局,林昀根据初步掌握的信息,直接驱车前往徐超经营的汽车快修连锁店。
汽修店蓝色的招牌很亮眼,门口停着三辆待修的豪车,玻璃门内的接待区摆着真皮沙发和供客户消遣的电视机 。这规模和装修,显然不是小打小闹,也印证了彭璐那句 “蔡茹莉看中他的钱” 并非空穴来风。
在和前台说明来意之后,林昀被带进一间办公室,一个穿着驴牌休闲夹克衫、戴着闪瞎人眼睛的劳力士金表的男人从老板桌后站起来,正是徐超。
他三十岁左右,长相普普通通,一双金鱼水泡眼,让他看起来有种纵欲过度的萎靡。林昀目光扫过他的手 —— 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层薄茧,显然是早年干汽修留下的痕迹,只是如今被名牌包装得没了吃技术饭人的踏实。
林昀亮了亮警官证,语气平静:“林昀,闽江县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孙琪文的情况,她遇害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到孙琪文的名字,徐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皱起眉,伸手摸了摸下巴,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我是听说了…… 不过,我跟她不算熟,就通过我前妻蔡茹莉见过三四次,没怎么单独聊过。没想到她会出这种事?”
他的惋惜恰到好处,既不夸张,也不冷淡,真的只是对一个不熟的、前妻朋友的死的正常态度。
“我们在排查所有与孙琪文有过接触的人。” 林昀切入正题,“上周五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上周五啊……” 徐超低头想了两秒,随即抬起头,回答得流利又详细,“我跟几个朋友在城东那边租了栋别墅,一起烤肉、打麻将,玩了个通宵。从晚上七点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多,没离开过别墅一步。我那几个朋友都能作证,不信你可以问。”
话音刚落,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嗓门:“老徐!我那辆奔驰给你放这儿了,下午我再来取,记得给我好好整整!”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衫的男人走了进来,手臂肌肉把运动衫两袖都撑得鼓鼓囊囊,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脸上带着几分痞气。他看到有陌生人在,脚步顿了顿,挑眉看向徐超。
“凯子,这位是林警官,来了解点情况。” 徐超赶紧介绍,又转向林昀,“林警官,这是我朋友盛凯。上周五晚上,我就是跟他和另外几个一起在别墅玩的。”
盛凯一听 “警官” 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非但没紧张,反而自来熟的凑了过来拍了拍林昀的胳膊:“警官好!是不是为孙琪文那事儿来的?早上刷朋友圈看到了,真够吓人的!不过她的死和我们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你看你看,这是上周五晚上我发的朋友圈,我们几个在别墅里烤肉,老徐还跟我喝了两瓶啤酒呢!”
林昀接过手机,九宫格的其中一张合照里是几个男人围坐在摆满佳肴的餐桌前,众人正举杯庆贺。
“其中一个哥们生了个儿子,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庆祝,都喝了好多!” 盛凯拍着大腿笑,语气里还带着欢快,可话锋突然一转,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满,“说真的警官,孙琪文那女的,我以前也追过。送她 LV 包,给她买 Cartier 手链,结果呢?礼照收,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忒能装了!” 他意识到话说得有点糙,赶紧住嘴,“不过人都不在了,说这些也不合适,算我倒霉,那些东西就当喂……”
“喂” 什么他没说出口,但那嫌弃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昀心里一动 —— 这个盛凯,八成就是彭璐闺蜜团提到的 “开健身房的小老板”。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盛凯的身材:肩宽腰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人,要是动手,对付孙琪文绰绰有余。可从他这咋咋呼呼的性格来看,又不像能精心策划杀人、还毁容的人。
“多谢配合,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提供更多信息。” 林昀把手机还给盛凯,跟徐超道别后,转身离开了汽修店。
坐进车里,林昀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盛凯发的朋友圈定位。思索了一会儿,林昀就驱车前往城东的别片墅区。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片所谓的 “别墅区”—— 根本不是正规的别墅区,而是当地村民在自留地上盖的独栋房屋。
甚至还有村民留着一小块田种着蔬菜什么的,自给自足。别墅区靠后区域还有一条小河穿过,此时岸边还有着一两个垂钓的人。
每栋别墅之间布局松散,大多都被改造成了民宿或用于出租。最关键的是,这里缺乏规范的物业管理,人员流动自由,没有小区围墙,更没有覆盖公共区域的监控探头。
如果徐超是在这里聚会,那么他完全有可能在深夜,趁着其他人喝酒、打牌正酣,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悄悄溜出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如果他常来)或是提前规划,驾车往返市区,并非没有可能。
这片区域的监控缺失,恰恰为他提供了“隐身”的条件。
第63章 系统看不下去了
可即使这片别墅区域监控缺失,不代表徐超完全没有行踪可溯,他没有翅膀不可能从这里直接飞到奥利花苑杀人,那么,他必然是要开车的。
如果调查从这里到奥丽花苑的道路监控说不定会找到一些重要的线索!于是,林昀立刻回到警局找到负责技术侦查的吕博,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吕哥,我想申请调取一辆车的行驶轨迹。车主是徐超。重点是上周五晚上,看看他的车有没有在城东那片自建别墅区和奥丽花苑之间活动过。”
吕博推了推眼镜表态:“行,这个可以查。不过城东那片别墅区到奥利花苑,道路的监控数据量不小,需要点时间让图侦的兄弟们排查。”
“我明白,麻烦尽快。”
接下来的几天,对二队的众人来说是沉闷而焦灼的。图侦小组加班加点,反复查看“黑森林”酒吧和奥丽花苑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却没能找到一个符合侧写的、行为可疑的跟踪者身影。
而吕博那边传来的消息更是让林昀心头一沉——根据交通卡口的记录,徐超的车辆在上周五晚上直至次日清晨,都没有出现在连接别墅区与奥丽花苑的主要干道上。更深入一步,他们甚至排查了当晚参与聚会的其他所有人的车辆,结果同样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一辆车在案发时间段内有过可疑移动。
这意味着,徐超几乎不可能在聚会中途开车溜出去作案。
“林昀,看到了吧?”张扬拿着最新的排查报告,走到林昀办公桌前,语气带着一种“早就告诉你”的无奈,“我知道你对自己的那套分析很有信心,但现实办案就是这样。徐超的不在场证明很硬,车辆轨迹也干净。我们得尊重客观事实,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林昀手里毫无进展的线索汇总表,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难道真的是自己因为系统加持的原因反而太执着于心理侧写,以至于戴上了有色眼镜,硬要把嫌疑往徐超身上套?张扬的务实态度虽然直接,却代表了证据链的重要性。
他开始动摇,是不是自己错了?就在他几乎要被沮丧淹没时,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陷入逻辑困境,任务“血衣无脸女”进度停滞。
故系统提示:宿主过度关注‘无脸’(毁容)与过度伤害的关联,忽略了‘血衣’的独立象征意义。】
“什么意思?”林昀在脑中急切地追问,“孙琪文被捅了那么多刀,衣服被血浸透成了一件血衣,所以‘血衣’和‘划烂脸’不都是过度伤害的表现吗?这有什么特别的?”
【……】
系统以沉默应对,不再给予任何回应。
林昀皱紧眉头,反复咀嚼着系统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血衣的独立象征意义”?他重新调出案发现场的照片,目光死死盯住那件被暗红色血液彻底浸染、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睡衣。
如果……如果“血衣”不仅仅是被动形成的结果,而是凶手主动想要达成的某种“效果”呢?就像他刻意划烂脸部是为了“抹除”和“报复”,那么让鲜血浸满衣服,是为了什么?
林昀正苦思冥想,几乎要抱头撞墙时,吕博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
“各位,微信厂商那边的数据反馈过来了,这是孙琪文的聊天记录和朋友圈备份,大家都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队里成员立刻围拢过来,各自分了一部分资料开始查阅。林昀也点开了朋友圈的文件夹,快速浏览着孙琪文生前发布的动态:大部分是些吃喝玩乐的内容,充斥着霓虹灯、美酒美食和俊男靓女。
看着看着,林昀滑动屏幕的手指渐渐慢了下来。
他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在大量的酒吧、派对照片中,孙琪文似乎对某种颜色情有独钟:红色。
一张她倚在吧台边,身穿酒红色丝绒长裙,眼神迷离;一张在舞池中央,火红的吊带短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还有一张与闺蜜们的合影,她也是唯一一个穿着醒目正红色外套的人。那抹红色在她美艳的脸上,更添了几分攻击性和诱惑力。
紧接着,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两个画面:在火锅店和小区门口与他发生冲突时,孙琪文穿着的不正是一件红色的皮夹克吗?还有案发现场,那件被她随手一套就出来的外套,不也正是那件红色的皮夹克吗?
瞬间,林昀似乎抓住了系统提示的关键!
“血衣”……系统指的可能不单单指的是被血染红的衣服,而可能是“红色的衣服”!或者说,凶手对于“红色衣服”本身,有着一种病态的执念!
他划烂她的脸,是因为恨,是因为要抹去她的身份;而他让鲜血浸透她的衣服,是否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将她“变成”他心目中那个穿着红衣、充满诱惑又该死的形象?或者说,他对喜欢红色着装的孙琪文一见钟情,再见生恨!
那个他是谁?林昀的脑子里依然闪过徐超的脸。一定是他,林昀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放弃对他的怀疑。但是队里其他人估计不会赞同,林昀只能悄悄起身,没有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再次驱车前往蔡茹莉的服装店。
见到一而再,再而三来找自己的警察,蔡茹莉有些诧异更多的其实是有些不耐烦。
林昀倒也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蔡女士,我想再了解一下徐超。他……对红色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比如,他会不会特别喜欢穿红衣服的人?”
蔡茹莉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偏好?没觉得啊。他自个儿一个大老爷们的,从来不穿红色的。对我的衣服颜色也没什么特别要求。你怎么问这个?”
林昀的心沉了一下,难道自己猜错了?
眼看问不出什么,他道谢后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走到店门口时,蔡茹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点难以启齿的表情叫住了他:“林警官……”
林昀回头。
蔡茹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跟徐超离婚,夫妻生活不和谐也是原因之一。我觉得他那方面……可能有点问题,但他碍于面子,死活不肯去医院看。”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有一次例外。那是我们还没离婚的时候,有回我为了刺激他,特意买了一套非常性感的红色睡衣。那天晚上……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特别……猛,我都以为他又是个男人了,可糟心的是,也就那么一次,后来我再穿,也没什么用了。”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昀心中的迷雾!
红色!果然与红色有关!对于徐超来说,红色似乎是一种能激发他异常冲动和欲望的特定刺激物。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他在杀害孙琪文时,要刻意让鲜血浸满她的衣服——他不仅仅是在杀人,更是在完成一种扭曲的“仪式”,将现实中拒绝他、鄙视他的孙琪文,用她的血,“染”成他潜意识中最能激发他、也最想摧毁的那个“红衣”形象!
动机、象征意义都对上了!徐超的嫌疑再次急剧上升!
可是……兴奋之后,冰冷的现实再次摆在面前:徐超不是左撇子,他的车辆在案发当晚也没有任何移动记录。
这两个硬邦邦的证据像两座大山,死死地挡在了前面。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令人绝望的原点。凶手仿佛一个幽灵,完美地隐匿在了逻辑和证据的盲区之中。
第64章 技能升级
面对铁证般的客观事实与内心强烈直觉的巨大矛盾,林昀感到前所未有的焦灼。他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他找借口说需要上个洗手间,和蔡茹莉打了声招呼之后借用了她服装店的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林昀给自己洗了个冷水脸之后,重新聚焦于系统那句晦涩的提示——“血衣的独立象征意义”。
现在自己已经证实,这极可能指向凶手对“红衣”的病态执念。那么,下一个问题,也是破解凶手内心密码的关键: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凶手对“红衣”产生了如此扭曲的情感联结,以至于他对喜穿红衣的孙琪文产生如此浓烈的爱恨?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世上一切皆有因果,罪恶的种子,必然在很久以前就已埋下。
【检测到宿主认知突破,触及犯罪心理核心——“溯源”。为此系统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ㄒoㄒ)/~~故此奖励技能“犯罪行为溯源”Lv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1。】
脑子里熟悉的机械女声述说时毫无感情波澜,但听在林昀的耳朵里却如久旱逢甘露一般滋润亲切,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一段系统信息数据流涌入林昀的脑海
【犯罪行为溯源 Lv1:罪恶并非凭空滋生。任何极端犯罪行为,都是个体心理特质与特定人生经历相互交织、发酵后的最终产物。溯源的目的,在于穿透行为的表象,追溯其心理动机的形成轨迹,理解犯罪者是如何一步步从‘普通人’蜕变为‘凶手’。】
【提示:多数恶性犯罪并非偶然的激情爆发,而是一个心理模式逐步升级、最终固化的过程。如同火山喷发前必有地壳运动与能量积聚,凶手在实施最终罪行前,其内心世界往往已经历了漫长的挣扎、扭曲与临界点的反复试探。追溯其人生中的重要节点(如童年创伤、重大挫折、情感剥夺等),是构建其完整犯罪心理画像、乃至预测其行为模式的关键。】
这段系统提示让林昀茅塞顿开:不必过于执着于眼前的证据,不如更深入了解徐超这个人本身。
徐超不仅仅是一个嫌疑人名单上的名字,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自己的成长经历、情感世界和心理创伤。他对红色的异常反应,他那看似普通外表下隐藏的偏执与愤怒,他与前妻扭曲的关系,他对孙琪文由觊觎到毁灭的心态转变……这一切,必然有一条贯穿始终的心理线索。
一个人的过往或许就隐藏着犯罪的动机。而探寻这个过往的过程,恰恰就如剥洋葱一般,正如有首歌的歌词写的好
就像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
一层的剥开我的心;
你会发现 你会讶异;
你是我 最压抑;
最深处的秘密。
这首歌本是描写一个人的暗恋,而当下,林昀倒觉得更像是描写一个凶手的自白。
渐渐的,林昀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不再纠结于如何立刻打破徐超的不在场证明,而是决定换一个方向,更深入、更全面地调查徐超的背景。他要弄清楚
徐超的成长环境是怎样的?
他生命中是否出现过某个穿着红衣服、对他产生过巨大影响(无论是爱还是恨)的关键人物?
在孙琪文之前,他是否有过其他类似的、被拒绝后产生极端反应的行为?
这条溯源之路,或许才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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