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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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的拒绝再次触发了他“被忽视”的核心创伤。在普世价值观里,兰姐,一个操着皮肉生意的女人,并不是个好女人,但徐超自认为他的追求一定会得到这种女人的首肯。
只是没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一个“本应”接受他的人否定了存在价值。那晚他划向兰姐的那一刀,是愤怒和无力感的宣泄。
那次是他第一次伤人,他可能恐惧的只是自己可能会被绳之以法,所以他定然不会愧疚,而是巨大的快感和成就感。
在那一刻,他完成了一个心理上的“弑神”仪式,把心中的“女神”毁灭的快感可能大于了他去占有她的快感。
一直以来,徐超都是被命运、被他人(不在意他的外婆和其他亲属、几乎忘记班上有一个他的同学们)控制的角色。但在那个挥刀的瞬间,他掌控了他人的生死。心中“女神”的死亡,是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如此有力地让世界回应了他的行动。
而女神的“白衣被鲜血浸染”这个意象,对徐超而言是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印象。白色象征着他心中那个女人的“纯洁”、“高不可攀”或“对他的冷漠”,而鲜血是他施加的、无法磨灭的印记。他用自己的行为,“染指”并“征服”了曾经拒绝他的对象。
这完成了一种扭曲的“占有”。从此之后,他不再是那个无人关注的透明人,而是能决定他人生死的“神”。
这种快感,远超性快感,是一种存在主义层面的权力高峰体验。
直到林昀和兰姐告辞走出星光舞厅,他仍然在不断的剖析着徐超的心路历程,同时他也感到背后一阵阵发凉,缺失的家庭关爱和处理人际关系上的怯懦自卑,真的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吗?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万万千千的人,不乏和徐超一样遭遇的人,他们都会犯罪,或者说有潜在犯罪的倾向吗?
林昀扪心自问,如果他的童年没有一直爱着他呵护着他的母亲曾玲玲,没有后来那两位对他视如己出的继父的话,他是不是也算是具备了一个缺失关爱的单亲家庭出身的原罪?
【检测到宿主正在审视罪恶的根源,即犯罪的成因。系统不得不有话要说。】
此时此刻,脑内的系统一改机械板正的女音,似乎有了一丝丝情感上的波动。
【何为犯罪的成因?是家庭和环境造成的,还是说罪犯是天生的?当罪犯犯下骇人听闻的罪恶时,心里想的又是什么?从古到今,有无数的学者先后提出了社会学、心理学和生物学理论。但系统要告诉你的是:不存在能够对犯罪进行完美解释的理论。】
不存在?也就是说无法解释犯罪的成因?那么你这个系统的存在又是为了什么?林昀不禁在内心吐槽。
系统仿佛听得到宿主的心声,竟然呵呵笑了两声,才继续
【系统的存在就是见证人类的犯罪,并且协助宿主抓住他们。】
林昀不知可否的轻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此时并不适合和系统探讨人类为何会犯罪?这个貌似可以上升到哲学的问题。
不知是否是林昀对人类为何会犯罪这个问题的深思,让系统有了不同与往常的不太和林昀讨论案情的毫无存在感,它继续给了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经侧写出徐超的犯罪心理:掌控他人的生死,让白衣染血的快感。
那么系统必须提醒你:人类总会对快感成瘾,当罪犯迷恋上那种掌控生死的感觉,他无法轻易放弃,会企图再次获取这种快感。】
林昀对系统的这个提示是非常赞同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非常坚韧,比如那些为红色信仰受尽折磨也依然视死如归的人。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非常脆弱,比如那些反反复复进出戒毒所的人,甚至从那些反复戒烟、戒酒、戒奶茶、减了肥又管不住嘴的人身上也能看出来。
“所以,徐超才会再次犯罪,杀害孙琪文。”林昀回应了系统的提示,之后系统并没有静默,而是一顿输出
【划伤汪兰、杀害孙琪文,仅从这两例案件来看,徐超已经实现了犯罪升级,即从伤害罪升级到了杀人,也已经符合连环杀手的定义。
对于连环杀手来说,他在完成一次谋杀后,到实施下一次谋杀之间,情绪和行为恢复相对正常的一段时期,称为冷静期。
而冷静期是可以根据连环杀手的类型大致估算出来的,徐超是一个享乐型杀手(通过“白衣染红”获取快感)和权力控制型杀手(通过过度杀戮、面貌剥夺来获得绝对控制感)的结合体,这两种连环杀手的冷静期最长不过一年。】
“你的意思是,徐超这两起案子的冷静期..... 太长了?”林昀很快抓住了系统输出的重点,的确,划伤汪兰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这一回,系统没有再回应。
而林昀却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天雷劈了后开了窍,又像是被人醍醐灌顶开了悟。
是的,徐超两起案子之间的时长太久了,他怎么忍的住?就像没有一个开了荤的男人能抵挡得住女人的诱惑,没有一个吃过肉的狗能抵挡的住肉骨头的美味。
再从孙琪文的案子来看,不论是伤口判定是左撇子所为、无作案时间还是无往返车辆轨迹这三点来看,这些反侦察手段徐超都做的都太好、太熟练了。
怎么才能做到这么好、这么熟练?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徐超在那个空白的、看似长久的、十一年的冷静期里,必然还犯过事、做过案,甚至......杀过人!
第69章 九年前的命案
龙川市的秋天比南峰市冷得早,风裹着落叶都落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踩在上面会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极了有人在耳边低声叹息。
唐鹤年坐在自家小杂货店的柜台后,他的妻子梅静怡则坐在店铺门口的一张木凳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正是他们的女儿唐棠,那年她刚二十一岁,还在市区的一家服装店找到一份薪水不菲的导购工作。
“又到秋天了……” 梅静怡用满是皱纹的手抚摸着照片,“要是棠棠还在,今年该三十岁了,说不定早就结婚生子,带着孩子来看我们了。”
唐鹤年默不作声的拿起柜台上的抹布,反复擦拭着早已干净的柜面。
不可能结婚,更不可能有孩子。
他们的女儿,唐棠死在了九年前的一个秋夜,从此以后,这对老夫妻只剩下寒冬。
那是九年前,也是有着这样寒冷秋风的夜晚,他们突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唐棠在下班回家的小巷里出事了 —— 被人用刀刺中要害,随身携带的钱包和手机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摊早已凝固的血迹,和一具永远停格在二十一岁,像花儿一样美好年纪的女孩尸体。
九年了,凶手却一直没找到。
他们一开始每天都会去警局,然后是每周,再然后....每个月.....到现在每隔三四个月,总会去找当年负责案子的警察郭洲,哪怕每次得到的都是 “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的答复,也从未放弃。
有时候路过那条小巷,梅静怡会站在巷口哭很久,唐鹤年就默默陪在她身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此时的龙川市公安局里,林昀正跟着法医龚烁往刑警支队走。
龚烁比林昀大几岁,戴着金丝眼镜,面相柔和说话温吞,完全不像是法医的样子。他一见面就笑着问:“费师兄跟我提过你,没想到你这次会亲自来龙川,是为了什么棘手的案子吗?”
“龚法医客气了,这次还要麻烦你帮我牵线搭桥了。” 林昀语气诚恳,“我怀疑最近南峰市发生的一起命案里,有一个嫌疑人可能在龙川市犯过案,所以想看看这边有没有未破的相关案件。”
话说这,两人已走到刑警支队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警服、身材挺拔的男人迎了上来 —— 正是如今的龙川市刑警支队队长郭洲。
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刚忙完手头一件重大伤人案子的他又收到了老唐夫妇的短消息,询问他们女儿案子的进展。
快十年了,那对老夫妻从来没有放弃,不厌其烦的追问。郭洲即使现在已经到了支队长的位置,仍然没有片刻忘记这起案子,忘记死者唐棠死时惨白的脸。
“郭队,这位就是林昀。” 龚烁走到郭洲身前介绍道。
“林昀啊,你好。” 郭洲忙把自己的思绪从唐棠的案子里收回,伸手与林昀相握,力道沉稳,“龚法医说,你有个案子想要我们这里帮忙协查?”
“是的,郭队。” 林昀点点头,开门见山,“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怀疑南峰市一起命案的嫌疑人徐超有重大作案嫌疑。所以我一路查到这个人的老家,也就是云溪县,了解他在十一年前的确犯下一起伤人案,但因为一些原因,受害者当时并没有报警。之后,徐超离开云溪县后,第一站就是龙川市。我认为,他在这里一定会持续作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请郭队帮忙,梳理一下龙川市这十一年来,未侦破的女性被害案或伤害案。”
“十一年来的积案?女性受害者?”郭洲一听就皱起了眉,这个数量可不会少。
虽然说现在讲究的是命案必破,重大伤害案也是被上面压的很厉害,限期破案。但一些多年前的案子,当时没能侦破或多或少都是因为证据不足等等原因,随便拿出一件都是能让任何一个刑警愁的头都要秃。
至于受害者是女性的案子,虽说女性比男性的反抗能力更弱、更容易受到伤害。可是据国家官方发布的统计年鉴和司法大数据报告显示,在故意杀人案件中,男性受害者比例通常在70%到75%之间,有时甚至更高。
扩展到全世界的话,约80%的凶杀案受害者是男性。例如,在2019年的报告中,全球凶杀案受害者中男性约占81%。
所以,女性受害者的案子虽然比男性受害者要少许多,但不代表十一年来这种案子会少一些啊~!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警员却开口就要彻查十一年来所有女性被害的案件,简直就是信口开河嘛!
林昀自然是看出郭洲的为难,于是补充说明道:“我要查的积案是:受害者为女性,凶器为刀或其他锋利器具,被害时最好穿着红衣,被害者被面部毁容或者过度伤害,造成大面积出血的案子。还有一点,凶手应该是左撇子!”
郭洲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骤然锐利,他盯着林昀,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说的这些特征…… 和我九年前办的一起案子,几乎一模一样!”
林昀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郭队,您说的是哪起案子?”
“是九年前的一起命案!” 郭洲叹了口气,带着林昀和龚烁走进办公室,从文件柜的最底层翻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九年前一个叫唐棠的二十一岁女孩,在下班回家的小巷里被人用刀多次捅刺胸部,失血过多而死,随身携带的财物被抢走。她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一件红色连衣裙。唯一和你说的不同点是,死者并没有被毁容。而当时因为监控不完善,小巷里也没有目击者,案子一直没破,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他打开档案袋,拿出现场照片和尸检报告,递给林昀:“你看,尸检报告显示,唐棠身上有多处刀伤,致命伤在胸口,凶手手法狠辣,而且根据伤口方向判断,很可能是左撇子。当时我们以为是抢劫杀人案,没往连环作案上想,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林昀接过照片,目光落在那张现场照片上 —— 小巷昏暗,地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妙龄少女身着红色连衣裙,胸口处被血浸透颜色更深,像一朵凋零的花。
他又翻到尸检报告,看到 “凶手为左撇子” 的结论时,心跳瞬间加快——这起案子很可能就是徐超在龙川市犯下的一起命案!
林昀抬头看向郭洲,语气坚定:“郭队,我们必须重新调查这起案子,结合徐超的线索,说不定能找到突破点!”
郭洲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激动:“这个案子是我当年接手的第一起命案,这些年我一直没放弃寻找凶手,现在终于有线索了!我马上安排人手,重新梳理案子的所有证据,再调取你说这的这个徐超当年在龙川市的行踪记录,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窗外的风还在吹,老城区的小杂货店里,唐鹤年正帮梅静怡披上一件外套,轻声说:“天凉了,别总在外面待着,小心着凉。”
梅静怡点点头,目光又落在女儿的照片上,心里默默念叨:“棠棠,妈妈相信,总有一天,警察会抓到凶手,还你一个公道。”
她不知道,此刻的警局里,关于女儿案子的调查,已经有了新的希望。
第70章 案件重启
既然决定重新调查这起案子,郭洲自然、也是必须先和领导请示的。他拿着卷宗,他快步走向副局长邵伟的办公室,连敲门的节奏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进来。” 邵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他正对着电脑处理文件,见郭洲几乎是跑着走进来的,抬了抬眼皮:“什么事让你这么急?那起伤人案不是已经结了吗?”
“邵局,是一起旧案。” 郭洲把卷宗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九年的那起小巷杀人案,被害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当时没抓到凶手。您还有印象吗?”
邵伟当然是记得的,因为这起案子是他当上支队长的第一起案子,也是他刑警生涯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侦破的大案。
这一点郭洲也是知道的,但他的明知故问其实也是为了给自家领导一个面子,总不见得一上来就问对方当年你没破的一起案子还记得不?
要是这么直白的问的话,就是在戳邵副局长的肺管子了。
但不论怎么问,都被勾起心酸往事的邵副局长伸手拿起卷宗翻了两页,眼神沉了下来:“这个案子啊…… 怎么突然提这个?积案重启不是小事,没有能推动案件进展的关键线索,一般不会轻易重启专案组 —— 局里人手本来就紧张,不能把精力浪费在没把握的事上。”
“有线索!” 郭洲赶紧上前一步,把林昀的来意和南峰市的孙琪文案子一五一十地说了,“林昀通过犯罪心理侧写,锁定了一个叫徐超的嫌疑人。这个徐超十一年前在云溪县用类似作案手法伤过人,可惜当年受害人选择拿钱不追求。后来徐超就来了龙川市,九年前案子发生时,他正好在龙川市落脚。而且小巷杀人案里死者的特征符合:女性受害者、刀伤、左撇子凶手、被害时穿红衣、过度伤害这几点。”
邵伟放下卷宗,捏了捏鼻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犯罪心理侧写…… 郭洲,你也是老刑警了,应该知道这东西主观性太强,只能当辅助手段。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把徐超和九年前的小巷杀人案绑在一起,万一查下去没结果,不仅浪费人力物力,还可能让受害者家属再次失望。”
郭洲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邵伟说的是实话,可一想到这么多年来唐鹤年夫妇期盼的眼神,和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追问,他还是不甘心:“邵局,就不能试试吗?林昀带来的线索很具体,徐超当年在龙川市的住处、工作地肯定都能查到,只要顺着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到证据!”
邵伟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明白这起案子是郭洲心里的一个痛,一个坎儿,这何尝不是他的哪?
作为刑警,哪个不希望自己手里的案子最终都能让罪犯被绳之以法,受害者沉冤得雪。可现实情况是,并不是所有案子都会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
很多人都说,正义虽迟但终究会到!
其实,有些时候,正义迟迟未到!
但这并不能让刑警们放弃,很多时候,这些人反而会卯足了力,甚至穷尽一生去追寻正义的来临。
比如我国的甘肃白银连环杀人案、湖南操场埋尸案、韩国的华城连环杀人案等等,耗时都是最起码以十年为一个单位的。
而正是这些案子,验证了一句老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如今的小巷杀人案不过过去了9年,和它们相比小巫见大巫而已,为什么就不能给它一个机会哪?
想到这里,邵伟语重心长的道,“我不是不让你查,是要考虑实际情况。这样吧,专案组暂时不组建,免得动静太大。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人 —— 最近省厅安排了渝川大学的陆再鹏教授来咱们局交流学习开研讨会,他是我们省法证科学中心的特聘顾问,在痕迹检验和血迹分析方面是专家。”
陆再鹏?郭洲眼睛一下子亮了 ——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去年省厅通报的那起十年前的碎尸案,就是陆再鹏通过重新分析现场血迹形态,找到了凶手的作案手法,最终锁定了嫌疑人。只是这种级别的专家,平时想见都难,没想到邵伟能请得动。他心里忍不住吐槽:也就邵局这种长袖善舞、人脉广的领导,才能把这么个大佬 “借” 过来,换了自己,根本没这个门路。
“当然,我也不是不信任你说的那个林昀的心理侧写,只不过如果再加上陆教授的话,可以确保从确凿的证据方面入手。”邵伟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邵局!我这就去联系陆教授!” 郭洲激动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邵伟叫住他,“跟陆教授对接的时候态度放谦和点,人家是来交流的,不是来当苦力的。还有,人家要先开完研讨会才能抽空过来,可能还需要个两三天,你先按着林昀的思路外围走访查一下吧!”
“明白!” 郭洲点头应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郭洲回到刑警支队办公室时,林昀正对着唐棠案的现场照片出神 —— 照片里那条昏暗的小巷,地面上还留着当年勘察时标记的血迹位置。
见郭洲进来,林昀抬头迎上去:“郭队,邵局那边……”
“成了!” 郭洲把刚从邵伟办公室带来的好消息一说,林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毕竟,案子发生在龙川市,得到市局领导的同意才能顺利的开展后续的调查工作。
郭洲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昀对面,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卷宗:“有个疑问我得跟你捋捋 —— 九年前我们查唐棠案时,因为她的钱包、手机都不见了,再加上那段时间老城区接连发生了三起抢劫案,受害者都是下班晚的女性,所以当时专案组一致认定是‘抢劫杀人’,调查方向全围着‘有抢劫前科的人员’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现在想想,当时太急着定方向了,反而忽略了其他可能性。如果真像你说的,凶手是徐超,那他的动机就不是抢劫这么简单了。你觉得,徐超和唐棠之间,会不会认识?还是说,他就是随机选了唐棠,只因为她那天穿了红衣?”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也正是林昀反复琢磨的关键,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郭队,我更倾向于‘徐超认识唐棠,但唐棠不一定认识他’。”
“哦?为什么这么说?” 郭洲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
“从徐超对汪兰的纠缠就能看出来,他在认准自己‘心仪’的目标后,会暗中窥探、尾随,并没有马上实施暴力行为。只不过后来被汪兰拒绝后,才刺激到了他。女人的拒绝是扣下他内心暴力杀戮的一个扳机。”林昀停顿了一下,继续,“一个人的行事作风很难改变,所以我认为,唐棠必然也经历过被窥探、尾随、甚至被表白后拒绝的过程。只不过,唐棠可能并没有发现徐超的跟踪,也没有把自己的拒绝放在心上。”
他的话让郭洲心里一动 —— 当年他们查唐棠的社会关系时,并没有侧重调查过有没有人骚扰或者跟踪过她。
林昀接着说:“唐棠年轻、长得漂亮,又在服装店工作,平时穿的衣服肯定很时髦漂亮—— 这对徐超来说,就是‘显眼的目标’。他可能会因为‘喜欢’而反复观察唐棠,甚至摸清她的下班路线,但唐棠每天接触的顾客、路人那么多,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或者说,唐棠无意中‘拒绝’过徐超,只是她自己忘了。比如,徐超可能去唐棠的服装店买过衣服,或者在路上想跟唐棠搭话,被唐棠礼貌地避开了。对徐超这种极度自卑的人来说,哪怕是一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都可能被他解读成‘看不起我’‘拒绝我’。”
林昀的声音沉了下来,“汪兰当年明确拒绝他,他就动了刀;如果唐棠无意中的一个举动让他觉得‘被拒绝’,以他的偏执,完全可能把这种‘随意的拒绝’放大成对他的轻蔑和侮辱,最后用极端的方式报复。”
第71章 进展
郭洲听完林昀的分析,沉吟片刻后说:“你说得有道理,但现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所以我们需要和唐棠周围的人再好好聊聊。不过,现在贸然去找唐棠父母,我怕万一希望落空,会让他们再受一次打击。所以还是先从唐棠当年的朋友、同事入手,说不定能找到些被忽略的细节。”
郭洲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问话对象 —— 唐棠当年在服装店的同事徐婕。她如今已是老城区另一家连锁服装店的店长,地址离当年那家店不远。
驱车抵达时,徐婕正在店里整理货架,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梳得整齐。她还是记得当年办案的郭洲的,如今再见到他倒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疑惑的神情:“郭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了解唐棠的情况,九年前她遇害的案子,你还有印象吗?” 郭洲尽量放缓语气,避免让她感到紧张。
提到 “唐棠” 的名字,徐婕拿着衣架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暗了下来,叹了口气:“怎么会不记得…… 当年我们俩一起进的店,都是刚踏入社会的小姑娘,我们一起吃午饭,有空了一起出去逛街。可惜她那么好的女孩,最后却……”
她拉过两把椅子,让郭洲和林昀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那时候我们都才二十出头,对未来还挺憧憬的。唐棠长得漂亮,待人亲切,客人都喜欢她,我们当时的店长也常夸她是未来的销冠。谁能想到,就因为下班走了条小巷,人就没了…… 太可惜,也太莫名了。”
徐婕说到这里情绪有点上头,她是真的怀念唐棠这个朋友。
郭洲一直等她情绪平复些,才切入正题:“徐店长,我们想问问,当年你和唐棠一起工作的时候,有没有留意到她身边有奇怪的人?比如…… 有人暗中盯着她看,或者唐棠跟你提过,她被人跟踪、骚扰过?”
徐婕皱着眉,手指抵着下巴仔细回忆,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没印象。那时候店里客人多,我们俩从早到晚忙着接待客户、整理衣服,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注意有没有人盯着她?而且唐棠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要是真有人骚扰她,她肯定会跟我说的。”
林昀在一旁补充道:“那有没有男人主动跟唐棠表白,或者给她送过东西?哪怕是不太熟的人。”
“表白?” 徐婕愣了愣,随即摆手,“没有。唐棠虽然受欢迎,但她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哪有空恋爱?再说了,真有人表白,她肯定也会跟我说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 本以为能从徐婕这里找到些线索,没想到还是一无所获。就在郭洲准备再问些其他问题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队里负责调查徐超当年行踪的小刘。
“郭队!有重大发现!” 小刘的声音透着兴奋,“我们查到徐超九年前来龙川市后,跟人合伙开了家烤鱼店,叫‘江边城’!地址就在老城区的跃进街 —— 跟唐棠当年上班的服装店,在同一条街上!只不过五年前那店换了老板,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烤鱼店?” 郭洲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确定?”
“确定!我们查了当年的工商登记信息,法人虽然不是徐超,但有他的出资记录,而且附近的老住户回忆,开业初期确实是徐超在店里负责管理!”
挂了电话,郭洲抑制住激动,转头问徐婕:“徐店长,你还记得之前那家服装店附近,以前有家叫‘江边城’的烤鱼店?开业初期的老板叫徐超,你有印象吗?”
“‘江边城’烤鱼店?” 徐婕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当然记得!那店当年特别火,开业的时候发了好多优惠券,满街都是人在抢。我和唐棠当时也拿了好几张,还去吃过好几次呢!味道特别好,我们俩还说以后要常去……”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变了:“警官,你们问这个干嘛?难道…… 这店的老板,跟唐棠的案子有关?”
郭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追问:“你和唐棠去吃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老板徐超?对他有印象吗?”
徐婕皱着眉回忆,过了一会儿才摇头:“没见过。我们去的时候,都是服务员接待,没见过老板。而且那时候光顾着吃了,谁会特意留意老板长什么样啊…… 不过现在想想,那店就在我们服装店斜对面,很近的!”
“斜对面?” 林昀心里猛地一震 —— 这么近的距离,徐超每天在店里,很可能就能看见服装店里的唐棠,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窥探、暗中观察的位置。
林昀马上掏出手机调出徐超的照片给徐婕看:“徐店长,麻烦你仔细看看这个人,他有在你们吃烤鱼的时候出现过吗?”
徐婕歪着头看了照片许久,似乎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太久了,九年前的事,我真记不清了。而且那时候店里人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哪能记住每个人的样子……”
虽然没能从徐婕这里得到更直接的线索,但 “江边城” 烤鱼店的确认,已经让徐超与唐棠的关联不再是推测 —— 他们不仅在同一条街上,徐超甚至可能通过这家店,近距离观察唐棠的日常,为后续的作案做准备。
从服装店出来时,郭洲还在琢磨 “江边城” 烤鱼店的线索,嘴里念叨着:“得尽快找到当年烤鱼店的老员工,说不定有人还记得徐超和唐棠有没有过交集。”
林昀点点头,刚想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 “丁宝珍”。他心里一动,难道是有新发现?
“丁姐,什么事?” 林昀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期待。
电话那头的丁宝珍声音很干脆:“林警官,刚才金正安来找我,说他问了当年跟徐超一起在外婆家待过的几个孩子,其中徐超的表妹金晶,终于想起点事儿了!”
林昀停下脚步,郭洲也凑过来,想听清电话内容。
“金晶说,小时候他们一帮孩子在一块儿玩,被他们发现徐超习惯用左手。那时候大家年纪都小,不懂事,觉得徐超跟大家不一样,就围着他笑,说‘你怎么用左手啊,跟个怪物似的’。” 丁宝珍顿了顿,继续说道,“金晶说,徐超被他们笑了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半天没说话。从那以后,再跟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徐超就特意用右手拿东西,哪怕动作很别扭,也不用左手了。不过金晶偷偷见过几次,徐超一个人在家写作业、吃饭的时候,还是用左手,只是不让他们看见而已。”
挂了电话,林昀站在原地,眉头慢慢舒展 —— 之前调查时,无论是徐超的前妻蔡茹莉、汽修店老板郑辉,还是朋友盛凯,都没人能明确说清徐超是左撇子,甚至有人直接否认,这一度让他怀疑自己的判断。现在终于明白了,徐超因为童年时被嘲笑,刻意掩饰了自己的用手习惯!
“原来如此。” 郭洲也恍然大悟,“这小子心里也太敏感了,就因为孩子几句玩笑话,竟然能记这么久,还特意改了用手习惯。”
“不是敏感,是自卑。” 林昀语气肯定,“从徐超的成长经历来看,他从小被外婆忽视,被同学当作‘透明人’,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又特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孩子的嘲笑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小事,但对他来说,就是‘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缺陷’,是会被排斥、被看不起的‘把柄’。所以他宁愿别扭地用右手,也要把这个‘缺陷’藏起来,就像他后来藏起自己的偏执和暴力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也正是因为他刻意练习用右手,才让周围的人很难发现他其实是左撇子。但在需要‘本能反应’的时刻,比如作案时握刀,他还是会下意识用左手。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唐棠案和孙琪文案的尸检报告,都判断凶手是左撇子,而徐超身边的人却没察觉!”
郭洲拍了拍林昀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许:“这线索太关键了!之前还担心‘左撇子’这个特征站不住脚,现在有了金晶的证词,就能确定徐超就是左撇子,而且有刻意掩饰的习惯,这跟两起案子的凶手特征完全对得上!”
“不仅如此,” 林昀补充道,“这还能进一步印证徐超这个人,习惯隐藏自己的‘不同’,无论是左撇子,还是内心的偏执。这种‘隐藏’让他变得更擅长伪装,所以九年前能把唐棠案伪装成抢劫杀人,九年后又能在孙琪文案里做好反侦察,藏得很好。”
第72章 换鱼
既然确定徐超当年开了‘江边城’烤鱼店,那必须找到知情人问问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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