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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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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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啊!” 老头回忆道,“他妈死的早,他爸成野忙着做生意哪有空管他?所以一直跟着奶奶的,一直待到初中毕业。高中才跟他奶奶一起回南峰市,在这儿读的高中。”

林昀心里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 成瀚高中前在黄岩乡生活,而闫佑一直住在黄岩乡,两人很可能是在那时认识的!也许是同学,也许是邻居,甚至可能早就有交集,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多年后,成瀚会和闫佑有交集。

“那您还记得成瀚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画画之类的?” 林昀想起成瀚店里的水彩画,继续追问。

“画画?” 老头眯起眼,像是在努力回忆,“没怎么见过他画画,不过倒是有几次听见成野跟他念叨,让他别总瞎琢磨那些‘没用的’,好好读书才是正经事,还说‘画画出路窄,能当饭吃吗’之类的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他高中那阵子,我见过好几次他背着个画板从店门口经过。那时候他刚跟奶奶从黄岩乡回来没多久,话不多,背着画板走在路上,头也不怎么抬。”

钱多多在一旁听得认真,见老头停了话头,赶紧追问:“大爷,除了这些,他们家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吵架、或者家里有什么变故之类的?”

老头叹了口气,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神飘向远处的街道,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特别的大事倒没有,不过有件事我印象挺深的 —— 成瀚刚跟他奶奶回南峰市的时候,祖孙俩的关系看着特别好。奶奶总给成瀚买零食,成瀚放学回来也会主动帮奶奶拎东西,看着挺和睦的。”

“后来呢?” 钱多多追问,他能感觉到老头话里有转折。

“后来就变了。”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大概是成瀚高考结束那阵子吧,不知道怎么回事,祖孙俩的关系突然就冷了。有好几次我看见奶奶在门口等成瀚回来,成瀚看见她,要么低着头直接走过去,要么就只嗯一声,连句话都不说。奶奶站在那儿,眼神看着特别落寞,我都觉得心疼。”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说:“我猜啊,大概是他没考上大学,就把气都撒在他奶奶身上了。”

“他自己没考上大学,和他奶奶有啥关系?” 钱多多替老奶奶打抱不平。

“谁说不是呢!” 老头也跟着叹气,“那时候我还跟邻居念叨,说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奶奶辛辛苦苦把他带大,他倒好,就因为没考上大学,就给老人摆脸色,太不孝顺了。”

林昀默默梳理着从老头这里的来的信息:成瀚一直坚持绘画却遭父亲反对,高考失利后与奶奶关系破裂 —— 这些经历会不会影响他的性格?父亲的否定、学业的挫败、亲情的裂痕,会不会让他内心积压了大量负面情绪,而这些情绪又以某种方式投射到了后续的行为中?

“大爷,谢谢您跟我们说这么多。要是您还想起什么关于成瀚的事,随时联系我们。” 钱多多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一张纸上,递给老头。

老头接过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兜里,点头道:“行,要是想起什么,我肯定给你们打电话。”

两人离开杂货铺,重新回到车上,林昀刚想发动车子,就收到了吴志远的电话。

第92章 发小

林昀刚按下接听键,吴志远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兴奋和急促:“林昀,钱多多,你们在南峰市查得怎么样?我这边有个发现挺有意思的!”

还没等林昀和钱多多把刚才的调查内容汇报,吴志远自己倒是着急的先说了,“我在黄岩乡,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员一起走访了闫佑家的老邻居。有几位老人提到,十多年前,闫佑的母亲曹月兰身边,经常带着两个男孩。一个是闫佑,另一个男孩,他们听曹月兰喊他‘小瀚’。”

“小瀚?” 林昀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吴队,这个‘小瀚’,会不会就是成瀚?”

电话那头的吴志远似乎早有预料,沉声道:“我也正怀疑这点。老邻居们说,那时候两个孩子差不多大,经常一起在院子里玩,曹月兰对‘小瀚’很照顾,有时候还会留他在家吃饭。不过大概在闫佑上高中的时候,‘小瀚’就没再出现过了,邻居们问起,曹月兰只说他回城里了。”

林昀脑子里快速梳理着时间线 —— 成瀚初中毕业前一直在黄岩乡跟着奶奶生活,而闫佑也在黄岩乡长大,两人年龄相仿,“小瀚” 这个称呼,与 “成瀚” 的名字高度契合。

“这么说,他们不只是同乡,小时候很可能还住得近,关系不错?”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可是,如果闫佑和成瀚两人是一起长大的,简直就是竹马和竹马的关系,发小啊!那么为什么当时,闫伯会说自己的儿子没有朋友?

林昀又忽然想起之前表叔公说过的话:“我表叔公之前跟我提过,闫佑的母亲曹月兰很有绘画天赋。现在想想,她带着两个男孩长大,成瀚会画画说不定就是她教的 —— 曹月兰很可能是成瀚的绘画老师!”

“教别人的孩子画画,不教自己儿子?” 钱多多疑惑的撇了撇嘴,“这当妈的偏心啊!”

“不是偏心,也教的吧,只不过是闫佑没天赋。” 林昀回忆起之前和闫伯的对话,“闫伯跟我提过一嘴,说闫佑的绘画天赋远不如他母亲。说不定因此曹月兰机缘巧合下发现成瀚有天赋,又看着成瀚跟着奶奶过,没父母在身边可怜,就干脆一起带着两个孩子,重点教成瀚画画。”

钱多多摸着下巴,小声嘀咕:“这么说,闫佑也挺可怜的。自己老妈要是觉得别人比自己亲儿子更有天赋,还花更多心思教别人,换谁心里都憋屈吧?说不定他现在性格内向,跟小时候这事也有关系。”

林昀和钱多多还在讨论着,电话那头的吴志远突然插了一句:“你们猜猜,曹月兰是什么身材?”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明白吴志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没等他们回答,吴志远就自己揭晓答案:“我问了几个老邻居,他们都说曹月兰是丰盈型身材,跟咱们发现的三名受害者体型很像。”

林昀愣住了,他没想到吴志远连这种细节都查到了,忍不住问:“吴队,之前不是已经排除闫佑的作案嫌疑了吗?你怎么还查得这么仔细?”

“排除嫌疑不代表他和案子没关系。” 吴志远的声音很严肃,“我一直相信你的侧写判断,凶手的行为逻辑、对场景和受害者体型的选择,都指向有艺术背景且熟悉黄岩乡的人。闫佑虽然没有作案时间,但他很可能和案子有关,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放过。任何看似无关的细节,都可能是解开案子的关键。”

林昀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刚才他还在因为成瀚女友的身材与侧写矛盾而怀疑自己,甚至质疑系统提示,可吴志远却始终相信他的分析,还花心思追查每一条关联线索。这种信任,比任何证据都更能给他力量。

他正想开口道谢,脑子里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蹦出两个字:【呵呵!】

那语气一改以往的机械四平八稳,甚至带着明显的嘲讽,像是在笑话他刚才的自我怀疑和对它的质疑,又像是在调侃他此刻的感动。

林昀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关键时刻沉默,现在倒出来刷存在感了?

钱多多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跟吴志远聊:“吴队,那接下来咱们怎么查?要不要去会会成瀚的女友张曼?说不定能从她那儿套出点成瀚的行踪。”

“可以。” 吴志远同意,“你们先去接触张曼,注意别暴露真实目的。我这边继续在黄岩乡查曹月兰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她和成瀚、闫佑的过往。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林昀调整好情绪,对钱多多说:“走,去张曼的舞蹈工作室。咱们先从她女友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成瀚的破绽。”

两人按照方晓芙提供的地址,驱车前往 “心语舞蹈工作室”。

林昀和钱多多开车到了 “心语舞蹈工作室” 所在的大楼,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从电梯口走出来 —— 正是他们在资料里见过的张曼。

她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两人刚想上前,就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牵着一条瘦高的狗快步走到张曼面前,笑着说:“曼姐,啸天已经遛完啦,刚才还在附近公园的草坪上跑了两圈,可精神了。”

张曼接过女孩递来的狗绳,伸手摸了摸狗的脑袋:“辛苦你了,快回工作室吧,晚上还有几个小朋友来上舞蹈课,记得把教室的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

女孩点点头,转身回了写字楼。张曼则牵着狗,慢悠悠得往前走。

林昀的目光落在那条狗身上,若有所思—— 这条狗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眼熟。他飞快在脑海里回忆前两起案件的案卷资料,忽然想起来第二具尸块发现现场的勘察照片,有几张照片里,似乎有一只体型相似的狗站在远处。

“钱哥,你看那狗,知道是什么品种吗?” 林昀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钱多多。

钱多多似乎对狗非常在行:“啊,你不知道吗?这是细犬啊!你肯定听说过‘哮天犬’的传说故事吧,二郎神的哮天犬原型就是这种狗,体型瘦长,跑起来特别快。怪不得叫‘啸天’,这名儿起得还挺贴合品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狗市面上养的人不多,一是纯种的少,二是价格贵,一般人不会特意养这种狗。没想到张曼还挺有眼光的。”

林昀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 第二具尸块现场似乎出现过细犬,张曼也养了一条细犬,这会是巧合吗?

两人远远跟在后面谈论着狗,张曼没有开车,也没拦出租车,就牵着狗慢悠悠往不远处的一个小区走,看样子是打算回家。

“先别跟太近,也别着急上去问话。” 林昀小声对钱多多说,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梁国栋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林昀直奔主题:“梁队,我想确认个事 —— 第二具尸块发现现场,是不是有一条细犬出现过?”

梁国栋愣了一下,随即道:“对,是报案人高辉养的狗。当时我们去勘察的时候,高辉一直牵着狗在旁边等着,说那片山头是他承包的,挺担心得,所以全程没离开。怎么突然问这个?”

“梁队,成瀚的女朋友张曼,也养了一条细犬。” 林昀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钱多多说这种狗不常见。但我总觉得,这也太巧合了,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梁国栋沉默了几秒,语气也严肃起来:“确实不寻常。你们先盯着张曼,别打草惊蛇。可以试着从细犬的事入手,跟她套套话,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我这边也再核对一下当时的报案记录,看看高辉的狗和张曼的狗有没有关联。”

“明白。” 林昀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正盯着前面牵着狗的张曼,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一圈,突然拍了下手,压低声音对林昀说:“我有办法跟她套话了!你看我的,保证能问出关于细犬的事,还不引起她的怀疑。”

林昀挑了挑眉,示意他说说想法。钱多多凑近林昀耳边,小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林昀听完,不放心的问:“这个办法行不行啊?”

钱多多给了他一个“你就看我的”自信眼神,然后两人一起加快脚步,跟在张曼身后走进了小区。

张曼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牵着狗停了下来。不过她倒是一点也不怕,毕竟有啸天傍身,有时候,狗可比自家男人更可靠!

第93章 暗访

张曼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年轻男人,一个长相斯文白净,一个阳光帅气,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似乎狗狗啸天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善意,原本还紧绷着等着主人下命令就要扑过去的样子松弛了下来,乖乖的蹲到了地上。

钱多多 :“这位女士你好,打扰一下!请问这是中国细犬吗?这狗的品相也太完美了!”

哪个主人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狗,张曼顿时喜笑颜开:“是啊,你也认识这个品种?”

钱多多顺势接话:“当然认识!我是《萌宠世界》杂志社的编辑,他是我朋友。”说着钱多多指了指身旁的林昀,然后继续,“我正打算做一个关于‘稀有宠物犬种’的专题文章。你的狗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模特!不知道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简单聊一聊它?”

张曼:“可以啊,它叫啸天。”

钱多多马上彩虹屁奉上:“是二郎神的哮天犬的意思吗?很威风!是这样的,我特别想了解主人和爱犬之间的‘缘分故事’。比如,您当初是怎么决定养这么稀有的一个品种的呢?”

张曼解释:“其实它是我男朋友养的,只不过他做生意经常到处跑,就放在我这里了。”

“哇!你男朋友真有眼光!他一定对犬种很有研究吧?是他本身就特别喜欢细犬吗?”钱多多乘胜追击。

张曼笑着撸了一把狗头,“他啊,何止是喜欢,根本就是他非要养的。他说他小时候在龙虎山那边写生的时候,就看到过这种狗,觉得长相特别、身姿优雅,一下子就记住了,心心念念了好多年。后来有条件了,马上就托人弄了一只。”

钱多多眼睛一亮,顺着张曼的话往下聊:“小时候在龙虎山写生就记住了细犬?那你男朋友对这狗可真是长情!他一定对你也很好吧!对了,啸天现在多大了?平时脾气怎么样?我做专题的时候也想写写宠物的性格特点,让读者更有代入感。”

张曼被夸得心情更好,伸手揉了揉啸天的耳朵:“它今年三岁了,看着瘦,其实特别温顺,除了陌生人靠近会警惕点,平时跟小朋友也能玩到一块儿去。我开舞蹈工作室,有时候小朋友上完课逗它,它都乖乖的不闹。”

“那可太适合当模特了!” 钱多多顺势拿出手机,带着歉意笑道,“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只是出来走走,没带专业摄影师,能不能先用手机给啸天拍几张照片?后续要是文章需要补拍,我再跟您约时间?”

张曼爽快点头:“当然可以,你想拍哪样的?我让它配合你。” 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啸天的脑袋,“啸天,坐好,给你拍照啦。”

啸天像是听懂了似的,身体立马坐的更直了,尾巴一直甩来甩去的。

钱多多赶紧多角度拍了几张,拍完还特意给张曼看了看:“你看这样行不行?回去我再稍微修修图,保证把啸天拍得特别精神。”

“都挺好的。” 张曼盯着照片,嘴角一直带着笑。

钱多多趁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对了,你方便加个微信吗?等文章写好,我先发给你看看,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咱们再调整。到时候杂志出刊了,我也给您寄两本留作纪念。”

张曼没多想,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加了好友:“太麻烦你了,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毕竟啸天是咱们专题的‘主角’之一嘛!” 钱多多笑着收起手机,“不耽误你时间了,后续有需要再跟您联系。”

“好,再见。” 张曼牵着啸天,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等张曼的身影消失,早已被钱多多这一番骚操作震的目瞪口呆的林昀才凑到钱多多身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可以啊钱哥,这招也太绝了!我刚才都看愣了,你这编辑的身份装得也太像了。搭讪美女有一套啊!”

钱多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什么搭讪,我这叫暗访好不好?我这是有策略的!” 他顿了顿,又收起玩笑的神色,“不过说真的,张曼刚才说的话是关键 —— 成瀚小时候在龙虎山写生见过细犬,还心心念念了好多年,这说明他早就去过翠谷县那片竹林附近,很可能见过高辉的狗!”

林昀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成瀚小时候在黄岩乡跟着奶奶生活,曹月兰又是他的绘画老师,肯定会带他去龙虎山周边采风。红叶县的戏台、翠谷县的竹林,还有黄岩乡的山神庙,这三个抛尸地,他小时候很可能都去过!”

钱多多有些可惜的道:“上回在红叶县,咱们问村民最近有没有外人来看戏台,没人说见过。现在想想,咱们可能问错了!应该问十多年前有没有人去戏台那里写生才对。”

“八九不离十。” 林昀思索道,“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得请红叶县当地派出所再去村里走访一趟,问问老人们记不记得多年前有个女人带着孩子在戏台附近画画。”

他看了眼天色,又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去翠谷县,找报案人高辉聊聊,说不定见过小时候的成瀚,或者知道些其他线索。”

钱多多点头同意:“行,听你的。咱们先把情况跟梁队汇报一下。”

林昀拨通梁国栋的电话,把和张曼的对话、两人的分析都说了一遍。电话那头的梁国栋听完,语气里带着赞许:“做得好!你们这趟几个点来来回回的没白跑,这几条线索太关键了。我马上让红叶县派出所的人去村里再走访,你们明天去翠谷县找高辉,有情况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钱多多靠在车身上,忍不住感慨:“这几天咱们就在红叶县、南峰市、黄岩乡来回跑,光汽车油钱都不知道烧掉多少了。”

穷人家的孩子光看着这笔即使是公家出的加油钱都觉得肉疼。

富二代林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费这点钱能把案子破了,局里领导们估计巴不得案案都这样。就是辛苦咱们俩了,得继续跑。”

钱多多叹了口气,却还是拉开车门:“行吧,为了破案,辛苦就辛苦点。走,先找个地方吃饭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去翠谷县呢!”

林昀点点头,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夜色渐浓,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不断掠过,林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梳理起这几天查到的所有线索,像在拼图一样,试图将零散的碎片串联起来。

首先,成瀚的艺术背景有了源头 —— 他曾是曹月兰的学生,跟着曹月兰学画画。他们都住在黄岩乡,对龙虎山周边的地形必然熟悉,必然会去三个抛尸点采风写生。

其次,曹月兰的身材是丰盈型,和三名受害者的体型高度契合。这似乎能印证他之前的侧写 —— 凶手对这类身材的女性有特殊关注,但问题是,成瀚现实中的女友张曼,是苗条修长的舞蹈老师,和 “丰盈” 完全不沾边。

这矛盾像根扎进手指里的小刺,想拔又拔不掉。

如果成瀚真的是凶手,他对女性身材的偏好,为什么会在现实择偶和作案目标上出现如此大的反差?

最后,杂货铺老头提到的事 —— 成瀚高考后和奶奶的关系突然生疏,老头猜测是因为高考失利。可仅仅是没考上大学,就能让一个从小被奶奶带大的人,对奶奶如此冷淡吗?

林昀总觉得没这么简单。高考失利或许是导火索,但背后说不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比如和曹月兰有关?

老邻居说,当年问曹月兰 “小瀚” 的去向,她轻飘飘一句 “回城里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对 “教育多年学生” 的不舍。

曹月兰当年那么用心教成瀚画画,还经常留他在家吃饭,按理说师生情谊不该这么淡。难道在成瀚高考后,他们的关系也像成瀚和奶奶一样,疏远了?如果是这样,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疏远?

第94章 确认了

冬日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辉的身边依然带着六六,脸上带着疲惫:“自从发现尸块后,我这心里就没踏实过,晚上睡不着,饭也吃不下,总觉得那地方瘆得慌。”

瘦高的细犬六六温顺地过来蹭了一下他的裤腿,像是在安抚主人,林昀和钱多多紧随其后。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清澈的水潭,潭边环绕着茂密的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水面倒映着竹影,是个意境极美的地方。

高辉看着水潭边上的一整块石台,语气沉重:“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尸块…… 好好的地方,现在我都不敢来钓鱼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啊!”

“我们会尽力的。” 林昀安慰道,转头看向钱多多,给了他一个眼神。

钱多多立刻会意,蹲下身摸了摸六六的脑袋,笑着问:“高大哥,六六这狗真精神,养了几年了?”

聊到自家狗,高辉这才开心了一点:“六六今年才两岁,正是活泼好奇的年龄,每天精力旺盛到爆!”

才两岁?林昀和钱多多同时愣住 —— 如果说成瀚是小时候在龙虎山写生见过细犬才会自己也养一条的话,可六六才两岁,根本对不上时间线,难道之前的推测错了?

不过,高辉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两人的疑惑:“六六是我养的第二条细犬了。我之前养了一条叫‘五条’,养了十三年,去年冬天走的。”

钱多多赶紧接着往下问,“那‘五条’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带它来这里遛弯?”

提到五条,高辉的眼神柔和了些:“可不是嘛!五条从小就跟着我,我每天早晚都带它来竹林里转一圈,有时候晚上也来。它通人性,比什么都亲。”

“那你带五条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有人来这里写生?尤其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 钱多多追问。

高辉看着眼前的水潭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手:“还真有!大概十二年前吧,有天晚上我带着五条遛弯,走到水潭边的时候,看见一女一男在那儿画画。那时候天都黑下来了,女人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筒,一直对着男孩的画板照,生怕他看不清。”

十二年前,正好是成瀚在黄岩乡跟着奶奶生活、跟着曹月兰学画画的时期!

“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比如他们的样子,或者说过什么话?” 钱多多急忙追问。

“样子记不太清了,毕竟十二年前了。” 高辉回忆道,“不过我当时挺好奇的,就走过去问他们,怎么大晚上的来这儿写生?那女人说,这个水潭在十五月圆的时候晚上最美,月光洒在水面上,竹影倒映在潭里,比白天还好看,是难得的景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五条凑过去闻了闻那个男孩,男孩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放下画笔想摸五条,还问我这是什么品种的狗,以前从来没见过。我跟他说这是中国细犬,叫五条。结果那女人立刻阻止了他,说画画的时候最忌讳分心,让他赶紧专心画画。那男孩只好乖乖拿起画笔,眼睛却还一直盯着五条看。”

听到这里,林昀几乎可以确定 —— 当年的女人就是曹月兰,男孩就是成瀚!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曹月兰为什么只带成瀚来,不带上自己的亲儿子闫佑?

闫佑当时也在黄岩乡,同样跟着曹月兰学画画,按道理来说,这么好的写生机会,曹月兰应该会带上闫佑才对。难道是因为闫佑的绘画天赋不如成瀚,曹月兰更看重成瀚,所以只带他来?

“高大哥,你再想想,当时除了他们俩,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比如另一个男孩?” 钱多多不甘心地问。

高辉摇了摇头:“没有,就他们两个人,这一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曹月兰只单独带了成瀚夜间来竹林水潭写生,还特意选择月圆之夜,说明她对这里的景色极为熟悉,也对成瀚寄予厚望。

可她对亲儿子闫佑的态度,却看起来比较冷淡 —— 不带他来自己钟意的写生点画画,这难道仅仅是因为天赋差异?

可闫佑的天赋真的差吗?他扎得纸人真的很好啊,完全没什么美术造诣的林昀只觉得对方的纸人都可以称得上艺术品了,没有天赋的人扎得出来吗?

“高大哥,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 林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能不能麻烦你再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当年见到的那个男孩?” 他点开成瀚的照片,递到高辉面前。

高辉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半天,又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现在长这么大,我实在认不出来了。不过要是再见到五条,他说不定还能认出来 —— 可惜五条不在了。”

“不过.....”高辉来了个大喘气,“我记得他手腕那里有块青色的胎记,当时五条凑过去闻他的手,我看见了。”

“是吗?太好了!”林昀和钱多多很振奋,虽然还没确认过成瀚手腕上有没有胎记,但这一点的确认并不难。

接着,林昀和钱多多又跟高辉聊了一会儿,见实在问不出更多线索,便起身告辞。

离开竹林水潭的路上,钱多多忍不住问:“林昀,你说曹月兰为什么只带成瀚来,不带闫佑?就算闫佑天赋差,带在身边多教教也没坏处啊!”

林昀摇摇头:“不知道。但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天赋问题。或许是曹月兰对成瀚有特殊的期待,又或许…… 她不想让闫佑接触到某些东西。”

曹月兰对成瀚的照顾远超对闫佑,甚至让老邻居误以为成瀚是她的另一个儿子——这是一种反常的偏爱。

两人刚回到车上,林昀的手机就响了,是红叶县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的。

“林警官,我们按照你说的,去村里问了那些老人,还真有收获!” 民警的声音带着兴奋,“有几位老人记得,大概十二三年前,确实有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来村里的戏台附近画画。那女人还跟老人们打听戏台的历史,男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画画,画的就是戏台的样子。”

“那老人还记得女人和男孩的样子吗?” 林昀急忙问。

“老人们说,女人长得挺文静的,男孩看着很乖,具体样子记不清了。不过他们说,男孩右手手腕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林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 这就确认了,曹月兰确实带成瀚去过红叶县的戏台!

钱多多发动车子:“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南峰市找成瀚,还是回黄岩乡?”

林昀想了想:“回黄岩乡找吴队,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查到曹月兰的其他情况。”

车子驶离竹林,朝着黄岩乡的方向开去。

黄岩乡,从冥器店老旧的木窗投射进来一缕阳光,让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辨。

闫佑坐在满是半成品纸活的房间里,捧着那本黑皮本子专注到连闫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扎纸人,就抱着这破本子翻来翻去,咱们家靠这个吃饭,你倒好,尽干些不务正业的事!” 闫伯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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