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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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佑依然垂着头,听到父亲的责骂,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没说话,反而把本子攥得更紧了。
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闫伯的火气,他几步走到闫佑面前,伸手就去抢那本黑皮本子:“今天我非得把这没用的东西扔了,让你好好干活!”
闫佑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抗拒,他死死护住本子,身体往后缩。
闫伯的手已经抓住了本子的一角,父子俩瞬间拉扯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几个纸活被掀翻在地。
“给我!”
“不给!”
争执间,“哗啦” 一声,黑皮本子从两人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翻开的书页上,是一幅水彩画,这是一本水彩写生本。
闫伯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手指颤抖着指着那幅画:“这、这是…… 山神庙?”
画纸上的山神庙,正是黄岩乡后山那座废弃的庙宇,微漏倾泄的阳光下只剩半边的山神像—— 这画风闫伯很熟悉,是妻子曹月兰的手笔!
“这本子…… 哪儿来的?” 闫伯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妈临死前…… 不是把她所有的画都烧了吗?怎么还会有一本?”
闫佑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重新抱在怀里。他依旧没说话,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闫伯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上前一步,抓住闫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恐惧:“你告诉我…… 是你.....干的吗?”
闫佑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本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却依旧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95章 这一晚
林昀和钱多多驱车赶回黄岩乡派出所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室里,梁国栋正对着白板上的各种线索沉思,吴志远和其他人在一旁整理走访记录和案件资料。
“梁队,吴队,我们回来了!” 林昀推开门,快步走到桌前,将这两天的调查情况一一汇报,每一条线索都清晰地指向成瀚。
梁国栋听完,手指点了点白板上成瀚的照片,沉声道:“现在线索已经串联得差不多了,成瀚的嫌疑越来越大。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可以先把他带回局里询问。不过可惜,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拘留 24 小时,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突破口。”
他抬头看向众人,继续部署:“今晚我带一部分人赶回南峰市,明天一早就去把成瀚带回警局审问。同时,派人去‘心语舞蹈工作室’把张曼也带回来,分开询问,看看能不能找到矛盾点。另外,我现在就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同步搜查成瀚的车、住宅还有他名下的店铺,重点找和案件相关的物品。”
“梁队,我留下。” 吴志远突然开口,“黄岩乡这边还有闫佑这条线没理清。”
说完,他看向林昀:“你呢?跟梁队回南峰市,还是留下?”
“我留下。” 林昀几乎没有犹豫。
钱多多立刻附和:“那我也留下!多个人多份力,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吴志远看了钱多多一眼,心想着这个队里的武力担当还是留下来更合适一些,毕竟梁国栋那里的人手本来就比自己多。
梁国栋点点头,不再多劝:“行,你们留在黄岩乡继续调查,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他起身收拾东西,“我现在就出发去南峰市,争取明天一早能顺利带成瀚回局里。”
林昀这才得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韩家老宅,院子里的灯居然还亮着,推开房门,客堂里只有表叔公韩二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表叔公,我妈呢?” 林昀放下背包,随口问道。
韩二柱关掉电视,叹了口气:“你妈这几天一直惦记你,白天还念叨着山区天冷,怕你冻着。昨天开始有点感冒,咳嗽了一天,好不容易等你电话说今晚回来,实在熬不住,早就睡了。”
林昀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轻声道:“我知道了,等明天一早再看她。对了表叔公,你闫佑的母亲曹月兰了解的多吗?”
“不多。” 韩二柱摇了摇头,“她不太爱跟人说话,镇上的人跟她交集不多,总觉得她身上带着股学艺术人的清高劲儿。”
“那你见过她带孩子吗?比如带两个男孩,一个是闫佑,另一个叫‘小瀚’?” 林昀追问。
韩二柱依然摇头:“记不太清了,我住村子里,闫家在镇上,平时不常碰面。不过被你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见过一次 —— 大概十几年前,我去镇上买东西,看见曹月兰牵着两个男孩,一个矮点的应该是闫佑,另一个高点的男孩,她好像是叫他‘小瀚’。当时还纳闷,闫家就一个儿子,怎么突然多了个孩子。”
林昀心里了然,看来老邻居的说法没错,曹月兰当年确实常带成瀚在身边。但表叔公知道的也有限,再问下去恐怕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他只好作罢:“谢谢您,表叔公,时候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夜里,镇上的街道上早已没了人影,闫记冥器店的后院也已经漆黑一片。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从后门传来,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闫伯刚睡下,听到敲门声,只能重新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寒冷的冬夜里仍然只穿着单薄的外套,冻得全身都在抖,眼神里满是胆怯。
“你是谁?找谁啊?” 闫伯惊讶地问。
男孩看到开门的是闫伯,身体明显往后缩了缩,转身就要跑。就在这时,闫佑从里屋走了出来,叫道:“别走!”
他走到男孩身边,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质问:“王锗,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男孩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闫佑哥,我妈不让我画画,她还把我的画都撕了,还打了我…… ”
原来,今天晚上王锗在做完作业后,装着拿书复习的样子实则又拿出画笔画画,被进来送水果的母亲杨馨发现了。
见上一次已经再三保证不再画画的儿子食言了,杨馨怒得当场抢过王锗手里的画笔就扔进了垃圾桶,还撕了儿子的画。王锗顶了几句嘴,杨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母子俩闹得非常不愉快,事后,躺到床上睡觉的王锗越想越气,竟然趁着杨馨也睡下了,自己悄悄溜出家门来找闫佑诉苦。
“你找他干什么?你们俩怎么认识的?”闫伯不解的追问王锗。
“闫佑哥,他.....他有教我画画。”王锗老实交代。
教画画?这一点仿佛是触发了闫伯的某根神经,他顿时火冒三丈,转身指着闫佑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自己这样了怎么还去教别人家的孩子画画?真以为自己能跟你妈比?别耽误人家孩子!”
闫佑一声不吭,但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闫伯,居然把对方盯得不自觉得后退了一步。
三人就这么在门口僵持着,终于还是王锗忍不住扯了扯闫佑的衣角,他才低头看向王锗,轻声说:“王锗,离家出走不对,你妈妈也是为你好。走,我送你回家。”
王锗还想反驳,却被闫佑拉着胳膊往外走。闫伯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屋。
此时此刻,南峰市大多数人早已入眠。张曼家的卧室里,她刚进入浅眠,就被门外的一些声响惊醒。
她揉着眼睛起身,客厅里,成瀚正逗着啸天。狗子大约是有段时间没见到男主人了,尾巴摇得都快成螺旋桨了。
“你回来啦?” 张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藏不住欣喜,“终于知道来我这儿啦!”
成瀚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处理了点生意上的事,耽误了些时间。”
张曼快步走到他身边,兴奋地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发生了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有个《萌宠世界》杂志社的编辑,说啸天品相好,想让它上专题文章,还拍了好多照片呢!”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把下午钱多多搭讪的细节都讲了一遍,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咱们啸天这么厉害,居然要出名了!等杂志出来,我一定要多买几本送给周围的人。”
成瀚听着,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微微沉了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摩挲,状似随意地问:“编辑叫什么名字?没要联系方式吗?后续要是需要补拍,也方便对接。”
“留了微信的!” 张曼立刻去拿出手机,点开聊天界面递给他看,“你看,就这个。他说文章写好会先发给我看,还会寄杂志过来呢。”
成瀚扫了眼屏幕上的微信名,语气自然:“挺好的,啸天确实招人喜欢。”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沙发上的驴牌包装袋,“给你的。”
张曼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熟悉的 logo 吸引,快步走过去拿起包装袋,惊喜地叫出声:“你怎么突然买这个?我上次就随口提了一句好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哦。” 张曼抱着包包,凑到成瀚身边,故意挑眉逗他,“说吧,是不是最近偷偷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成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哪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最近谈成了一笔生意,算是飞来横财,想着好久没陪你,就顺手买了个包,当补偿。”
“真的?” 张曼显然被 “飞来横财” 和新包包冲昏了头,没再多问,只顾着对着镜子试背新包,嘴里不停念叨着包包称她的心。
成瀚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啸天凑到他脚边,他低头摸了摸狗的脑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96章 询问
天刚蒙蒙亮,南峰市的街道上还只有零星的行人,张曼家的门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张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推了推身边的成瀚:“谁啊,这么早敲门……”
成瀚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慵懒,反而瞬间多了几分警惕。他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几位穿着警服的人。
“警察,开门!” 门外传来清晰的声音。
成瀚打开门,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主动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梁国栋亮出证件,语气严肃:“成瀚,张曼,我们怀疑你们与近期发生的几起案件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张曼彻底懵了,她抓着成瀚的胳膊,声音带着慌乱:“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做过什么事啊!”
成瀚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慌,配合调查就好,没做过的事,警察不会冤枉我们的。”
他镇定的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这让梁国栋忍不住挑了挑眉。
警局的审讯室里,梁国栋坐在成瀚对面,桌上摊着案卷资料。他盯着成瀚,开门见山:“成瀚,你认识赵欢吗?”说着他把赵欢的照片展示给对方看。
成瀚的语气平静:“她啊,有点印象,好像是之前来我店里,和她聊了几句我的画,后来没再见过。”
“10 月 15 日到 10 月 18 日,12 月 7 日到 12 月 9 日,还有 12 月 14 日,这三个时间段,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梁国栋的目光紧紧锁定成瀚,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成瀚皱着眉,装出努力回忆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10 月份那几天,我应该是去名下的几家店铺巡店了,12 月份那两次也是。具体的细节记不太清了,毕竟过去挺久了。你们可以去问店里的店员,他们应该有印象。”
“我们已经问过了。” 梁国栋将一份笔录推到成瀚面前,“店员说你确实去巡过店,但他们没说你二十四小时都在店里。巡店结束后,你去了哪里?”
成瀚笑了笑,语气坦然:“梁警官,我是老板,巡店本来就没有固定时间,巡完店在周围逛逛走走,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这很正常吧?总不能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有证人能证明你当时在逛街吗?” 梁国栋追问。
成瀚摇了摇头:“没有。我平时喜欢独来独往,习惯了一个人,哪来的证人。”
梁国栋有些气结,他没想到成瀚竟然如此 “坦荡”。成瀚的回答看似合理,却又处处透着漏洞,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他的说辞。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仅仅因为没有不在场证明,根本无法定罪。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认识曹月兰吗?以前跟她学过画画?”
提到曹月兰,成瀚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认识,她是我以前的绘画老师,教了我好几年。后来我没考上美院,觉得辜负了她的期望,没脸见她,就主动和她保持了距离。”
他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有人看到你和曹月兰的儿子闫佑,在他家后院门口有过交易,你们当时在干什么?” 梁国栋抛出新的问题。
成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地说:“就是把当年曹老师留给我的一本水彩写生本卖给了闫佑。那本本子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闫佑是她的儿子,应该更想留个纪念。梁警官,难道这种私人交易也犯法吗?”
一句话问得梁国栋无言以对。交易写生本本身确实不违法,除非能证明这本本子与案件有关,可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方晓芙正在询问张曼。
“你和成瀚交往这么多年,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者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和事?” 方晓芙耐心地引导着。
张曼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困惑:“没有啊,他平时除了忙生意,就是偶尔陪我,没什么反常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和案件扯上关系……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方晓芙没有放弃,继续追问:“再好好想想,比如他有没有突然情绪失控,或者做过什么让你觉得奇怪的事?”
张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声说:“四个月前,他突然把自己画的画都烧了,还有他以前的绘画老师曹月兰留给他的几张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成瀚跟我提过曹月兰,说自己没考上美院,特别对不起她,觉得没脸见她。不过曹月兰查出癌症后,他还是去医院看过好几次,我还以为他又开始念旧情了哪!”
“那后来呢?” 方晓芙追问。
张曼的声音更低了,“可是有一次他从医院回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疯似的,把家里的画都翻出来烧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医院。后来一个男的,应该是曹月兰的儿子,找上门,让他去参加葬礼,他态度特别强硬,说不去。我平时虽然管他严点,不让他跟别的女人多接触,但其实挺怕他生气的,他真发火的时候,我也不敢问他为什么烧了画,为什么不去参加葬礼。”
方晓芙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从医院回来后就变了?你还记得他去医院那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和谁见过面,或者回来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张曼努力回忆着:“那天他去医院之前,心情还挺好的,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差,一句话都不说,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理我。至于见过谁,我就不知道了,他去医院都是一个人去的。”
方晓芙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案件有了进展也有了新的疑问:成瀚为什么会在从医院回来后突然烧毁画作?曹月兰在医院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这会不会和案件有关?
审讯结束后,梁国栋和方晓芙碰了面,交换了各自的审讯结果。
“成瀚这边嘴太硬,什么都问不出来,还处处占理。” 梁国栋皱着眉,“不过张曼提供的线索很关键,成瀚四个月前烧毁画作,很可能和曹月兰有关。”
方晓芙点头:“我觉得可以从曹月兰当时的住院入手,查查她住院期间和成瀚的接触情况。另外,成瀚卖给闫佑的那本水彩写生本,也得想办法拿到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秘密。”
梁国栋沉吟道:“你说的对!我立刻让人去查曹月兰的住院记录,再联系吴队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拿到那本写生本。”
正在这时,梁国栋的手机响了,刚接起电话就传来了吴志远焦急的声音:“梁队,有情况!杨馨不见了!闫佑的父亲闫天赐,也被打伤了!”
第97章 他们在哪儿?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黄岩乡的天色已亮,空气里还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带着山区特有的寒凉。
刚到岗的何宏峰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保温杯里泡点枸杞,一名值班民警就慌忙跑过来汇报,镇上有个男孩刚才打了报警电话,说自己的妈妈不见了。
何宏峰听到值班民警说男孩叫王锗,顿时拿着杯子的手都悬停在空中,然后立马放下杯子,叫上两个辅警就赶往王锗家里赶去。
到了王锗家,家里果然只有男孩一人,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此时正神色慌张的紧紧抱着一个绒毛熊,似乎想用它来安抚自己紧张恐惧的内心。
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并没有任何打斗或翻动的痕迹,何宏峰接着又在各个房间里查看了一下,也没有翻动的痕迹,他甚至看见了主卧的梳妆台上,被女主人随手扔在台面上的一副珍珠耳环。
看来,财物没有丢失,家里并没有被入室抢劫。
“王锗,你别慌,你先告诉叔叔,妈妈什么时候不见的?” 何宏峰一边安抚,一边迅速拿出纸笔记录,他看出这孩子此时的恐惧,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今天..... 今天早上起床,发现..... 妈妈不在家了!” 王锗的声音断断续续,夹着一丝哭腔,“我爸爸这几天在美国出差,昨晚我跟妈妈吵了架,就趁着妈妈睡觉的时候跑出去找闫佑哥,后来闫佑哥把我送回来了。妈妈当时又急又怕,但她没打我也没骂我,只让我回屋睡觉,还说要去找闫佑哥谈谈…… 我太累了,倒头就睡着了,早上起来就发现妈妈不在家,她的手机还在桌上根本没带在身边,也联系不上爸爸,只能找你们了!”
“妈妈平时出门都会带手机的,可现在她没拿。” 王锗指着客厅茶几上放着的一个手机,补充道。
何宏峰心里一沉,现在的人几乎都是手机不离身的,连一个小朋友都知道妈妈手机没带就不在家,肯定有问题!
就在这时,何宏峰的手机响了,是吴志远打来的,他也知道了王锗家出了事,当即表示马上带着林昀、钱多多一起赶过来。
二十多分钟后,三人赶到王锗家。
林昀从何宏峰这里得知了昨晚孩子离家出走又被送回来的事后,蹲到王锗身边,平视着男孩,语气尽量温和:“王锗,叔叔想问你,家里除了妈妈不见了,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不见了?不是钱或者衣服,是你平时用的、比如画画的东西?”
王锗愣了一下,随即转身跑向父亲的书房:“我去看看!”
他在书柜最底层的柜子里翻找了半天,眼圈瞬间又红了:“我的画画集册不见了!里面有我画的画,还有跟着闫佑哥学画的几张竹林、山神庙…… 我藏在这里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林昀心里咯噔一下,竹林、山神庙?正思索着,书桌上的一幅全家照吸引了林昀的目光,他拿起相框,照片里一家三口笑得正欢,而杨馨被贴身的旗袍包裹住身体,勾勒出一副丰盈、略显微胖的身材。
他立即转头问何宏峰:“峰哥,这个杨馨现在身材还是这样的吗?”
何宏峰看林昀指着照片上的杨馨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很快他似乎明白过来,赶紧点头。
吴志远心领神会,立刻对众人说:“快,去闫佑家!”
何宏峰赶紧安排一名民警留下来照顾王锗,其他人则一起下楼开车赶往闫记冥器店。
钱多多率先敲门,喊了两声:“闫佑?闫天赐?有人在吗?”
没人回应。
钱多多也等不了了,直接大力一脚出奇迹,硬生生的把院门踹开了。
众人冲了进去,四下检查,几个房间里都没有人,直到推开了闫佑的房门,眼前的一幕就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被掀翻,纸扎的童男童女散落在地上,颜料盒摔在一旁,红色的颜料像是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闫天赐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后脑勺有一道明显的伤口,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在地上汇成一小摊血,但他身体还有非常微弱的起伏。
“快打 120!” 何宏峰立刻喊道,同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闫天赐的伤势,“头部受伤,还有呼吸,赶紧送医院抢救!”
林昀趁着钱多多拨打急救电话,已经在店里四处查看,很快就跑回来汇报:“闫家的金杯小面包车不见了!”
吴志远皱着眉,语气凝重:“王锗说昨晚杨馨让他去睡,她要和闫佑谈谈。难道谈的时候起了冲突?然后闫佑把杨馨掳走了?可又是谁打伤闫伯的?也是闫佑?他带着杨馨去哪儿了?”
没人回答吴志远的问题,毕竟,谁的心里都是一团麻。
林昀的脑子里此时只有合照里杨馨的身影,她的身材符合凶手的喜好,结合之前系统的提示和自己的罪犯画像侧写,闫佑一直是自己怀疑的目标。
要不是因为第三名死者被害时,闫佑有足够硬的不在场证明,林昀也不会轻易放过对他的追查。按照昨晚闫佑和杨馨的接触,必然是杨馨在某方面刺激到了对方,让闫佑把她掳走了。
那么,闫佑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是带回家吗?然后被自己父亲闫伯发现,父子之间为此发生激烈争吵,老人才会被打伤,然后闫佑只能带着杨馨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会再去哪儿哪?闫佑带走杨馨,会不会伤害她?
他是之前三起案子的凶手吗?至少第三名死者一定不是他杀的,他又没有分身术!那么..... 难道是第一、第二名死者是闫佑杀的,第三起案子是别人所为?
这个别人是谁?成瀚?
不...... 等一下!第一名死者赵欢是和成瀚有接触的,更像是成瀚所为!到底成瀚和闫佑,谁才是杀害三名死者的凶手?!还是说...... 他们合伙杀人?
林昀想的脑袋都要炸了,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他只能自我安慰:至少闫伯还活着,只要问他,就一定能知道很多事了。他强压下混乱的思绪,开始仔细搜查闫佑的房间。
房间角落的一个旧画架引起了林昀的注意,画架上还夹着一张未完成的水彩画,画的是山顶的一幅日出图,光影处理得格外讲究。
他凑近一看,画作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签名 ——“佑”。
顺着画架往下找,林昀又在一个木箱子里,翻出了一沓叠得整齐的水彩画。每张画的右下角都有相同的 “佑” 字签名:阳光下的山神庙、月光下的竹林水潭、夕阳里的老戏台…… 画里的场景,恰好与三起案件的抛尸地隐隐对应。
林昀一张张翻看,发现闫佑的绘画功底并没有闫伯说的那么不堪,但这一沓画里,没有任何一张是曹月兰的作品,也没有任何与曹月兰相关的痕迹,仿佛闫家从未有过这样一位擅长绘画的女主人。
他又在房间另一侧的书架上搜寻,发现书架上层摆着几个雕塑。大多是断臂的维纳斯复刻品,还有几尊古希腊风格的女子裸体雕塑,线条流畅,形态逼真,应该也是闫佑精心创作的作品。
“喜欢断臂的维纳斯,还偏爱古希腊裸体女性雕塑……” 林昀抚摸着雕塑冰冷的表面,结合之前的侧写,更加确定了闫佑的艺术偏好里,藏着对‘残缺美’和‘丰盈女性形态’的执着。
钱多多打完急救电话,凑过来看见这些雕塑,也忍不住嘀咕:“没想到闫佑还有这手艺,这些雕塑看着还挺专业的。不过他一个扎纸活的,怎么会喜欢这些古希腊款的雕塑?”
林昀没有说话,而是把这些画和雕塑全都拍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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