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奔溃了
林昀明白再问纪三河关于纪大海杀人的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在一旁出言问:“那秦鹏哪?秦鹏对马婷有意思,你知道吗?”
纪三河的身体僵直,脑袋微微下垂,没有立刻回答。
“你一定知道的吧。既然知道,你还让马婷跟着秦鹏去县城打工,就不怕秦鹏对她做什么?不怕戴绿帽子?”林昀追问。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纪三河的痛处,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绝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戴绿帽子?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绿帽子?”
他用双手捶了几下自己瘫痪的下半身:“我早就不是个男人了,马婷跟着我有什么用?她跟着秦鹏去打工,能赚钱还能离开这个家,不好吗?”
吴志远和林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 他们终于明白纪三河为什么不在乎秦鹏对马婷的心思,也无所谓马婷的失联,原来他因为瘫痪丧失了性功能,早已对这段婚姻、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说完这些的纪三河瘫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缓缓开口:“马婷跟着我,一辈子都没过过好日子。秦鹏说会对她好,会给她钱,让她不用再伺候我这个瘫子和我妈这个药罐子,不用再带两个和她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我也是为了她好。”
纪三河一直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能放手已经是他赐予马婷最大的恩惠。
“你只是同意秦鹏带她走?还干了什么?”林昀看出来纪三河还是没有完全交代。
“我让马婷替我去后山山洞和秦鹏碰头,骗她说秦鹏愿意借我们一点钱,把她豆腐坊的生意做大。”纪三河仿佛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马婷已经死了,他也不想再隐瞒什么。
“骗她去山洞见秦鹏?”林昀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你这是在。。。你!”
“谁让她一直不愿意?!”纪三河理直气壮的大吼,人也重新坐直了身体,“她不愿跟着秦鹏去县城打工,非要留下来!她留下来干什么呀?啊~!你说她留下来还能干什么?!她同意跟着去的话,秦鹏还能给我三万块钱哪!”
这是一个男人把对自己无能的怒火烧到了妻子身上。
“她是你老婆!” 吴志远气得一拍桌子,“你这是卖妻!你把马婷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用来换钱的东西?!”
纪三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哭声越来越大,不知他是在哀鸣妻子的死还是悲痛他自己无望的未来。
马婷的豆腐坊里,技术警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勘察,豆腐坊的石磨旁,还放着马婷没来得及清洗的豆腐模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还会回来继续做她的豆腐。
已经赶来的法医费争鸣捧着一个罐子,身后的另外两个警员捧着剩余的三个,走到吴志远和林昀身边,老费才拉下口罩道:“里面是内脏,回去还得做个DNA比对才能确认是不是死者马婷的。”
“走吧,回警局。” 吴志远拍了老费的肩膀,又转头对林昀道,“秦鹏的下落还没确认,不过我觉得,凶多吉少。”
“在山洞附近找找吧,说不定。。。”林昀给了一个建议,但话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吴志远的脸色很严肃,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还有点愤怒。
“怎。。。怎么了?”林昀是有点心虚的,现在想想他能单人徒手逮捕纪大海,也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但凡纪大海再凶悍一些,恐怕吴志远赶来的时候就没那么好看了。
“你也知道问我怎么了,你是想把我架到火上去烤啊!”吴志远很痛心,现在警察队伍也是讲究一个零伤亡的,今天要是林昀失手,那么他这个做队长的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倒不是吴志远怕承担责任,曾经是一名侦察兵的他是体会过战友受伤甚至牺牲的惨痛经历的,他不想要不愿再经历了。
“吴队,对不起。”林昀的认错态度非常端正。
“哎,这账我们以后再算!回警局,你会手语,还得帮着审纪大海呐!”吴志远只能先把这事放一边,毕竟纪大海还没有完全交代杀人经过。
林昀忙点头哈腰的做狗腿子状,这才让吴志远的气顺了些。
赶回县公安局的吴志远倒是并没有着急审问纪大海,而是等技术勘察人员的初步勘察结果。虽然说,DNA比对最起码要24小时才能出结果,但并不妨碍技术人员检测出豆腐坊的确存在大量血迹,并且这些血迹经过取样比对后证实和死者马婷的血型相符。
同样的,法医费争鸣也证实罐子里的内脏血型和死者马婷的血型相符,这些内脏是被盐卤处理过的,这和马婷皮肤上所提取到的样本是一致的。
除了一个罐子上有林昀的指纹外,其他的都是纪大海的指纹。
但是,水潭边上的血血型和马婷不符,却和失踪的秦鹏相符。
其实不用审问,就算是刑警队的钱多多也已经脑补出纪大海发现秦鹏和马婷在山洞“幽会”,然后怒而杀了秦鹏又杀了马婷的一场情感狗血大戏。
但真的审问起来,纪大海一直保持沉默,即使林昀用手语问了他半天,还告诉他警方已掌握的证据已经够让他牢底坐穿,他依然不开“口”。
林昀问得喉咙都快冒烟了,只能战术性喝水,就在这时脑子里的系统像是一位对自己的学生所为实在看不下去的老师,终于给出了建议
【检测到宿主审讯无能,系统不得不提示如下
凶手的执念是给马婷一个幸福的来世,所以对他来说,死亡是痛苦今生的终点,他赋予了马婷崭新的来世。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杀害马婷的凶手,而是真正帮助她的人。
那么就从他的执念入手,古埃及人将死者制成木乃伊,是因为坚信只有尸体完好才能在来世中醒来。而如今,马婷的木乃伊还在吗?】
林昀愣了一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打破一个人的执念的确是让对方崩溃的办法,但如此一来对于纪大海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但马上这个想法就被林昀在脑海里剔除了,不论是处于什么执念什么目的,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就已经是最残忍的事了。
于是,林昀问纪大海:“你把马婷做成木乃伊是因为你信有来生,你认为你是在帮马婷脱离苦海去往幸福的来生,是吗?”
“你对古埃及木乃伊的那套做法挺懂的,还知道卡诺匹斯罐,一般人还真不知道。那你应该知道,木乃伊就是为了保存尸体完整,这样死者才能在来世复活吧。”
“可惜,马婷的尸体被发现以后已经被我们解剖了,她的尸体不完整了。她不再会有来生了!”
纪大海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先是错愕,瞳孔微微放大,紧接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往下撇,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那是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的徒劳挣扎。脸越涨越红,脖子和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抬起戴着手铐的手,笨拙地比划着,动作慌乱又急切:“不会的……我用盐卤抹了……裹紧了……我做的很好……你们为什么要碰她!”
纪大海眼底的恐慌和绝望,像是珍视的宝贝被突然打碎,又像是支撑他活下去的支柱瞬间崩塌。
然后他带着手铐的双手重重地撞击扶手发出“哐当”一声脆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张大嘴,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突然,纪大海猛地用头狠狠撞向审讯椅的前栏!“咚”的一声闷响,在审讯室里格外刺耳。林昀和旁边的警员连忙上前制他,却看到他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额头是被撞击后磕到的红印。
纪大海想再撞一次,像是要用身体的疼痛来缓解心里的崩溃。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每一个表情都在诉说着“不甘”和“绝望”,可他连一句完整的控诉都喊不出来,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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