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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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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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们需要增派人手了。光是排查早上接近过尸体的人还不够,得把全村有动机的人都过一遍筛子。”

吴志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这山里凌厉的风刮得脑袋疼了,还是因为接下来巨量的排查工作给闹得。

“走吧,”吴志远招呼两人,“在增援到来之前,我们也不能闲着。还是一起先去会会那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彭诚。”

意外的是,周围围观的村民里并没有彭诚的身影,一问才知彭诚着急回家照料生病的老父亲,先回去了。

为此,吴志远他们只能再跟着村支书老蔡找到彭诚家。

还没踏进院门,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咳嗽声,彭诚抱歉的说是老父亲的支气管炎犯了,好久都没有痊愈。

“彭诚,我们想问问你,今天一大早怎么会去上坟?” 吴志远一上来就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不是什么清明、忌日的,怎么突然想起给你母亲扫墓?”

彭诚叹了口气:“是这么回事,昨晚我爹不知怎么的,做了个梦,梦见我娘了,梦里我娘抱怨孤单,想让他过去陪她。我爹醒了就犯愁,跟我说怕自己是撑不了多久了,要去陪我娘。听完我就上山去给我娘上坟,想跟她说,让她别着急,不要这么快带走我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我娘的坟跟蔡晓豪的坟离得不远,我经过蔡晓豪坟前,就看见庄桂香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我还以为她是太想她男人,伤心过度晕过去了,就赶紧走过去想把她弄醒。可走近了才发现,她脸色发青,嘴角还有白沫,喊也喊不应,摸了摸鼻子,一点气都没了。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往村里跑,叫人来帮忙。”

“你最先叫的是谁?” 吴志远问道。

“蔡老六和他老婆阿香,他们家离山脚最近。” 彭诚叹了口气,“我当时急得不行,就想找两个人一起上去看看,没想到阿香那张嘴,嗓门又大又爱传闲话,还没上山呢,就在村里嚷嚷‘庄桂香在坟头没气了’,结果全村人都听见了,都跟着跑上山来看热闹,现场一下子就乱了。”

钱多多忍不住问:“那你还记得,当时有哪些人最先靠近尸体吗?”

彭诚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当时乱糟糟的,大家都往坟头挤,你推我搡的。”

“你发现庄桂香的时候,坟头周围除了她,还有别人吗?” 林昀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就她一个人躺在那儿。” 彭诚说得很肯定。

不但肯定,而且确定以及坚定,这人没有说谎!

“你下山喊人再上来后,有没有发现现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吴志远继续追问。

彭诚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片刻:“好像没有吧?我没太注意,当时大家都围着尸体七嘴八舌的在说叨着她是服毒自尽啥的,我心里当时慌得很,哪有心思注意什么其他的。”

几人又问了几句,彭诚的回答都很一致,看不出什么破绽。他父亲确实卧病在床,屋里弥漫着中药味,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从彭诚家出来,老蔡被吴志远安排协助警方召集村民一个个问话。吴志远则带着林昀和钱多多,折返庄桂香家。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老费带着两名勘察人员正在屋里搜查,蔡思思站在一旁,神色不安地看着他们。

“老费,有什么发现?” 吴志远走进屋问道。

老费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检查:“坟前的贡品有被食用过的痕迹,所以我们想检查一下她家厨房里的食材,看看有没有被人下毒。”

“贡品不是给死者的吗?庄桂香怎么还吃?” 林昀疑惑地问道。

一旁的蔡思思连忙解释:“我爸以前在家的时候,就喜欢拉着我妈,两个人炒两个小菜,喝点啤酒,说说家常。我爸走了以后,我妈总说想他,就经常带着啤酒和菜去坟头,一边跟我爸说话,一边自己吃一点。”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她说这样就好像我爸还在身边陪着她一样,不是单纯上坟,就是想重温以前一起吃饭的日子。”

“谁知道你妈有这个习惯?”林昀忙问。

“这.....”蔡思思努力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挺多人知道的吧,因为我爸生前就喜欢‘黄飞鸿’这个牌子的花生米下酒,所以我妈一直在村子里的杂货铺里买。有一次我陪我妈去买,老板还问她怎么我爸都不在了,还买这个?我妈说,她买来上坟去和我爸一起吃!当时好几个村民都在旁边听到了!”

几个村民知道,就是全村知道。所以,这是一个全村皆知的习惯。

“你们家厨房,有外人进来过吗?”林昀又问。

“外人?进厨房?邻居什么的有时候会来找我妈借个油盐酱醋什么的,还有人趁着她做饭的时候过来劝她签字的!”蔡思思回答。

嗨,得了,这又是一个全村皆可进的厨房。

所以,谁都能下毒!

“吴队,费法医,这里好像是毒鼠强!”一名正在搜查厨房的技术警小心翼翼的拿过来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粉状物。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一脸震惊的蔡思思,她一边摆手一边否认:“别问我,我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我没留意家里有没有毒鼠强的!”

第107章 提意见

老费和勘察人员取完厨房的食材,就带着那包不明药粉和庄桂香的尸体,急匆匆地往县局赶,希望能早点干完活儿,早点出结果。

吴志远接到局里通知,需要回去协调增援警力和证物检测事宜,临走前拍了拍林昀和钱多多的肩膀:“村里的排查就交给你们俩了,尤其是早上去过案发现场的人,一个个问仔细,别放过任何可疑情况。”

“放心吧吴队!”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接下来的一整天,甘棠村的村委会大院里格外热闹。过来增援的几名警员配合着林昀和钱多多,将早上去过坟头的村民挨个叫到屋里问询。

钱多多负责记录,林昀则主问。得益于系统赋予谎言识别的技能,他能敏锐捕捉到村民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肢体动作,一些谎言和掩饰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早上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除了围观的你们村子的人,没外人了?”

“有没有发现坟头少了什么,或者多了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认为她一定是自杀?”

“昨天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你在哪儿?干什么?”

“你觉得庄桂香死了,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好事?”

最后这个问题格外直白尖锐,不少村民被问的one愣one愣的,但随即倒也坦然点头。

“实话实说,她不签字,征地就不好办,村子里大多数人确实都盼着她能松口。” 一名中年村民挠了挠头,语气坦诚,“现在她没了,阻力是少了一半,但我也不会为了这个去杀人吧?犯不着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林昀观察着他的微表情,眼神坦然,肢体放松,没有说谎的迹象。

一整天问下来,林昀心里有了底。这些村民虽然都因征地之事对庄桂香心存怨怼,也毫不避讳地承认她的死 “解决了麻烦”,但在核心问题上 —— 是否看到异常、是否动过现场、是否有杀人嫌疑 —— 他们的回答一致且真实,没有刻意隐瞒或编造的痕迹。

“看来村里人虽然贪财,但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钱多多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满满几页纸的记录,“这排查了半天,线索反而断了?”

林昀没有说话,手指捏了捏鼻梁,脑子里飞速梳理着已知的线索:庄桂香一心念着儿子元宝,没理由自杀;村民有动机但现在警方并没有真凭实据;现场被破坏严重,且死者的厨房要进去很容易……

“还有最后一个,问完再说吧。”林昀拿起水杯灌了几口。

最后一名被问询的村民叫蔡毅,被林昀照例问完之后也是毫无收获,就在林昀和钱多多要让他离开时,蔡毅犹豫着开口了:“警官同志,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但是…… 我前几天在县城见过庄桂香。”

钱多多合上的本子又摊开了,问:“县城?在县城哪里见的?”

“在县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饭馆里。” 蔡毅回忆道,“我去县里办事,正好经过那家饭馆的时候,看到庄桂香和一个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那个女人我认识,是盛荣地产的李经理,之前来村里考察过温泉项目,当时是蔡支书接待的,我远远见过一面,所以记得。”

“李经理?” 钱多多眼睛一亮,“你确定是她?他们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谈事吧,看起来挺严肃的。” 蔡毅挠了挠头,“我当时没时间多看,就走了。不过我猜,大概率是李经理在劝庄桂香签字同意征地。毕竟她是开发商那边的人,最着急的就是这事。”

林昀又详细询问了一番之后才让蔡毅离开,钱多多见人走了,立刻问道:“会不会是庄桂香死活不签字,李经理急了,就对她下了毒手?”

“不对!”钱多多说完又立刻自己否定了自己,“反正签不签损失的也是公司,又不是李经理自己!何必为了资本家去杀人?那会不会是大集团买凶杀人?雇佣了职业杀手?”

林昀的眼角抽了抽,果然这孩子是柯南看多了!

“这个李经理可以查一查,但我认为大概率不会是她!另外,蔡毅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们应该去县医院,问问庄桂香的母亲。”林昀站起身,拍了一下钱多多的肩膀,“知女莫若母,如果庄桂香真的想自杀,她母亲一定能看出点什么来。”

第二天一早,林昀踏进刑侦大队办公室的时候,法医老费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对着吴志远汇报尸检结果。

“老吴,尸检报告出来了。” 老费喉咙沙哑,递过一份文件,“化验报告也出来了,死者庄桂香确实是死于毒鼠强中毒,那包药粉也的确是毒鼠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胃内容物化验结果也出来了,是红烧肉、花生米和啤酒,和坟头现场发现的贡品完全吻合。同时提取的食物样本检测确认,毒是下在红烧肉里的,花生米和啤酒里没有检测出毒素。”

“厨房提取的食材呢?” 吴志远追问。

“都查了,油盐酱醋所有调料甚至是没有用到的大米、面粉,都没毒。” 老费摇了摇头,“也就是说,毒药不是下在她家里的常备食材里,而是专门下在了那碗要带去坟头的红烧肉里。”

吴志远盯着报告看了一会儿,沉声道:“这么看来,凶手要么是知道庄桂香有带菜去坟头和丈夫一起吃的习惯,并且能进入她厨房,在红烧肉做好后下毒;要么就是在她从家去往坟头的路上,趁机往菜里下了毒。”

“不管是哪种可能,范围都没缩小多少。” 老费叹了口气,“都需要熟悉她的生活习惯和上坟路线,是熟人作案。问题是,村里的人都可以说是她的熟人。”

吴志远抬头看向办公室里其他的警员,高声吩咐:“通知下去,重点排查两件事:一是甘棠村有多少村民家里藏有毒鼠强,逐一登记核实;二是追查售卖毒鼠强的小商小贩,村子里到底多少人买过,顺着这条线摸毒源。

对了小朱,你别去!你继续查庄桂香的手机,看看里面能不能找到点关键的线索。”

几名警员应声领命,正准备往外走,林昀却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吴志远看出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你有不同意见?”

林昀点了点头,很坦诚的表达意见:“吴队,我觉得这两个方向可能收效甚微。”

“哦?说说你的想法。” 吴志远示意他继续。

“昨天村支书也说了,毒鼠强在农村里因为药效猛,很多村民都私下存着,用来灭老鼠、除害虫,家家户户大概率都有,排查起来不仅量大,而且没意义。” 林昀条理清晰地分析,“更何况村里邻里之间串门唠嗑是常事,就算凶手自己家没有,也可能去别人家偷一点,甚至借一点,主人家说不定都没察觉,根本无从查证。”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小商小贩,这种私下售卖禁药的,大多是流动摊贩,或者隐蔽在乡镇集市的角落,没有固定摊位,也没有交易记录。咱们现在人手本来就紧张,大部分同事都扑在甘棠村村民的排查上,根本没多余警力去大范围追查这些小贩,就算查了,也大概率是大海捞针。”

吴志远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重重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其实也想到了。县局警力不足是常态,但案子不能因为难查就放弃任何一个方向。” 他看向林昀,眼神坚定,“办案这事儿,有时候就是得费时费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得去试,不能因为困难就退缩,不然怎么给死者和家属一个交代?”

林昀没想到队长其实是知道这些的,但对方并没有为此轻易放弃:“吴队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没事,有不同想法就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吴志远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你昨晚微信和我说想去医院问问庄桂香的母亲,现在可以去了,让钱多多跟你一起,路上注意安全。”

“好。” 林昀应道,拉上钱多多就走。

直到离开办公室,一直闷声不响的钱多多才给林昀竖了个大拇指:“你牛逼,敢向吴队提意见!”

第108章 女儿也有嫌疑?

哪一所医院里都会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长长的即使充斥着病人、家属、医护人员也让人渗的慌得走廊。

走廊尽头的病房里,王小妹半靠在床头,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肩膀不住地颤抖,可却没有什么哭声。

庄桂香的姐姐庄菊香坐在一旁,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轻声安慰,自己的眼眶也红着。

走进病房的林昀和钱多多惊动了悲伤的二人,王小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得知两人是来了解女儿近况的,泪水流得更凶了:“我的桂香啊,命怎么就这么苦……”

林昀放缓语气,轻声问道:“王阿婆,您冷静点。我们想问问,庄桂香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比如情绪特别低落,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王小妹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复情绪:“自从晓豪出事,她就一直情绪不太好,心里难受啊!但桂香从来没说过要放弃的,她还跟我说,要好好给我治病,等我好起来,一起等元宝回来。”

可随之,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可前几天不一样了,她来医院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头,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别人都放弃了,我是不是也该放弃’。我再追问,她就不肯说了,只是掉眼泪。从那以后,她好几天都没来医院……”

林昀和钱多多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 庄桂香说的 “别人放弃”,大概率就是指蔡铁提到的那个解散寻子群的群主。

群主的放弃,让她坚守了二十年的希望动摇了。

“都怪我啊!” 王小妹突然捶打着自己的大腿,终于哭出了声,“当年她爸走得早,我伤心过度,连后事都快撑不下去了,才让桂香和晓豪去我那里帮忙。要是不让他们去,元宝也不会被拐走……”

她沉浸在回忆里,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二十年前的悲剧:“当时元宝才五岁,桂香和晓豪来帮忙没带上他。没想到,奶奶一时没看住,孩子就没了。奶奶觉得对不起元宝,没过多久就喝农药走了。桂香和晓豪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知道孩子在外面是不是受冻挨饿,有没有活着……”

“还有思思,这孩子也是命苦。” 王小妹又抹了把泪,语气里满是疼惜,“明明有那么好的天赋,却因为家里穷,只能放弃。”

“天赋?放弃什么了?” 林昀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连忙追问。

“思思在学校里数学学得特别好,她班主任找到桂香,说这孩子是块好料子,让送去省城的重点高中,或者参加什么集训营,将来说不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王小妹叹了口气,“可那得花多少钱啊?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哪拿得出来?桂香跟我说的时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说对不起女儿,耽误了她的前程。”

林昀和钱多多又问了些细节,见王小妹情绪激动,不宜再多打扰,便起身告辞。

两人刚走出病房,庄菊香就快步追了出来,拦住他们:“警察同志,我有话想跟你们说。”

“大姐,您说。” 林昀停下脚步。

庄菊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觉得…… 我妹妹可能是自杀。”

“自杀?” 钱多多皱起眉,“您为什么这么肯定?思思说她妈妈不可能自杀的。”

“思思还小,不懂大人的难处。” 庄菊香叹了口气,“我妈这病,主治医生私下跟我说过,胰腺癌是癌里最凶险的一种,治愈的希望特别小。不过前阵子出了一种进口药,能遏制癌细胞扩散,能多活一段时间。但这药县医院没有,得去省里的大医院找那里的医生开,而且药费贵得吓人,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家能承担的。”

她接着说:“桂香这孩子,从小就好强。我远嫁外地,她一直不让我回来照顾妈,说我来回跑不方便。可前几天,她突然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她撑不住了,让我赶紧过来帮忙。我一听就不对劲,她从来不在我面前哭的,当天就收拾东西赶来了。”

“她还跟我说,自己对不起元宝,现在又对不起思思。” 庄菊香红了眼眶,“思思那么有天赋,要是生在条件好的家庭,肯定能有出息。可家里没钱,连让孩子去省城读书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我妈的医药费了。她心里得多难受啊,一边是病重的妈,一边是耽误不起的女儿,还有找了二十年没消息的儿子,换谁都扛不住。”

等庄菊香絮絮叨叨的说完离开,钱多多忍不住对林昀道:“这么多难事堆在一起,确实挺让人绝望的,说不定庄桂香真的是想不开自杀了。”

“不对。” 林昀立刻反驳,“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缺钱绝望,大可以签字同意拆迁。开发商给的拆迁款,应该可以支付王小妹的进口药费,也能让思思去省城读书、参加集训营,这些难题不就都解决了吗?她为什么宁愿自杀,也不签字?”

钱多多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说不定她觉得签字就对不起元宝啊!她坚守了二十年,就是盼着元宝回来能找到家。要是签了字,村子拆了,家没了,她心里过不了那个坎。”

他想了想再补充,“而且她自杀后,思思还未成年,没有签字权,到时候村委会说不定能协调,拆迁照样能进行,思思也能拿到拆迁款,既不辜负元宝,又能解决家里的困难,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两全其美?” 林昀的眼神沉了下来,盯着钱多多,“按照一般‘谁得利谁行凶’的逻辑,庄桂香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蔡思思,所以你的意思是下毒的是她自己的女儿?”

钱多多被他问得一噎,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自杀的可能性很大。毕竟思思才十五岁,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妈妈?”

“十五岁就不能有作案动机吗?” 林昀的声线往下压,“你有没有想过,蔡思思的出生,对庄桂香来说,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代偿心理’?”

钱多多愣在原地,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庄桂香在元宝被拐后,精神崩溃了好几年,是蔡晓豪一直陪着她、安慰她,两人才慢慢缓过来,后来才有了蔡思思。” 林昀缓缓梳理着思路,“你想想这个名字 —— 思思,思念的思,思念的是谁?大概率是那个被拐走的儿子元宝。

这么多年,庄桂香的生活重心从来没离开过‘找儿子’,微信里全是寻子群,甚至为了儿子的‘回家路’,宁愿放弃拆迁款,放弃给女儿更好的教育,放弃给母亲治病的钱。”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换作是你,从小活在一个哥哥的阴影下,母亲的心思永远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身上,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母亲用来填补丧子之痛的工具人。

况且自己的天赋还要被贫穷埋没,但这个贫穷明明可以通过签字来弥补。”

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 “天下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上一个案子里,作为母亲的曹月兰就并不爱儿子闫佑。

林昀继续在钱多多的心里扎刀,“不签字,就没有拆迁款,家里缺钱,蔡晓豪只能继续在外打工,一家人不能团聚不说,最终还意外身亡;不签字,母亲的进口药买不起,病情只能拖延;不签字,蔡思思去省城读书、参加集训营的梦想,就只能变成泡影。这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一个失踪二十年、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的儿子。”

“蔡思思虽然是未成年,但她已经是个高中生了,早就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她未必不能想明白这些。” 林昀的语气越来越冷酷,“对她来说,母亲的执念是一切不幸的根源。只要母亲不在了,拆迁就能顺利进行,她能拿到拆迁款,给外婆治病,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至于哥哥元宝?一个见都没见过,只存在于母亲口中的名字,和自己的未来、一直爱自己的外婆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你这也太黑暗了吧!” 钱多多终于忍不住反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哪有孩子会这么想自己的妈妈?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这么坏行不行?”

也许是激动的情绪让钱多多脑子开窍了,他瞬间就想到一个关键点:“如果真的是蔡思思下的毒,她为什么还要坚持报警,说她妈不可能自杀?村民们一开始就认定是自杀,她要是顺着这个说法,说自己妈是想不开,这案子早就结了,她也能顺理成章拿到拆迁款,没人会怀疑她!她这么一报警,反而把警察引来,给自己找麻烦,这根本说不通啊!”

是的,如果蔡思思真的是凶手,报警这个行为确实不合逻辑。主动要求警方介入,无疑是把自己置于嫌疑之下,万一被查出破绽,就是自投罗网。

林昀看向钱多多:“你说得对,报警行为确实是关键。要么,蔡思思真的是无辜的;要么,她就是个极其聪明、懂得利用‘反向逻辑’洗脱嫌疑的凶手。”

“要证实很简单啊!”钱多多觉得自己的脑子此时转的飞快,“核实一下蔡思思在庄桂香被杀当天下午五点到晚上10点的行踪就可以了!”

“对对对!”林昀头点的小鸡啄米一般,这点倒是真的值得去蔡思思的学校核实。

第109章 钱多多的分析

钱多多还在絮絮叨叨地反驳,一直在林昀耳边反复念叨着 “子不嫌母丑”“你就是想太多”“去学校问问就行了”,林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队里的小朱打来的。

“小林,我查了庄桂香的手机通话记录,确实有一个标注‘李经理’的联系人,最近一次通话就在三天前,时长差不多十分钟,是庄桂香打给这个人的。”

“查到对方身份了吗?”

“查到了!” 小朱连忙回应,“李经理名叫李娜,的确是盛荣集团前期项目开发部的经理,专门负责小青山温泉度假村的征地事宜。我已经查到她的联系方式,还有盛荣集团在咱们县城的分公司地址,现在发给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林昀的微信就收到了小朱发来的信息。

钱多多为蔡思思打抱不平的念头总算歇了下来,“看来庄桂香真的和盛荣集团的人见过面了,而且听这意思,还是庄桂香主动找的李娜?”

“走,去会会这个李经理。” 林昀当机立断,拉着钱多多快步走向停车场。

盛荣集团在县城的分公司设在一栋新建的写字楼里,装修得气派又现代。两人说明来意后,前台拨通了李娜办公室的电话,很快就有人领着他们进去。

李娜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举手投足间透着职场女性的利落。得知两人的身份和来意后,她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请他们坐下,还让助理倒了两杯茶。

“警察同志,你们是想问我和庄桂香女士的见面情况?” 李娜在得知庄桂香的死讯后只有片刻的惊诧,之后就语气坦然的道,“三天前,确实是她主动联系我,约我在县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饭馆见面。”

钱多多问:“她找你做什么?”

“咨询征地的事。” 李娜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她问得很详细,比如盛荣集团是不是真的要征地建温泉度假村,具体的拆迁补偿标准是多少,每户能拿到多少钱,还有后续度假村建成后,能不能优先安排她去工作,工作内容和薪资待遇是什么样的。”

林昀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异常:“你当时没觉得奇怪吗?据我们了解,她之前一直坚决反对拆迁,怎么会突然主动找你咨询这些细节?”

“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娜笑了笑,“做我们这行,见多了从坚决反对到主动咨询的村民,无非是想通了其中的利弊。当时我还问她,是不是终于同意签字了。”

“她怎么说?” 这是关键。

“她说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李娜有些无奈的摊了一下手,“她说想先把所有情况了解清楚,但没当场给我明确答复,也没说什么时候给答复。我本来还等着她后续联系我哪!”

林昀追问:“她有没有跟你透露,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愿意了解拆迁的事了?是因为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个我没问。” 李娜坦诚道,“对我们来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只要她愿意考虑,对我们的项目来说就是好事,我没必要追问太多。”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看得出来,她当时的情绪不算太好,脸色有点憔悴,说话的时候也总是皱着眉,像是有什么心事。”

“除此之外,你们还聊了别的吗?比如有没有提到其他村民,或者什么让她特别在意的事情?” 钱多多在一旁补充问道。

李娜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全程都在聊拆迁相关的事。她问得很细致,甚至连拆迁款的发放时间、安置房的选址都问了,我都一一给她解答了。她最后只说会尽快给我答复,然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

两人又问了一些细节,李娜的回答始终条理清晰,语气坦然,没有任何躲闪或迟疑,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从盛荣集团分公司出来,钱多多忍不住说道:“这么看来,庄桂香当时已经在动摇了,说不定过几天就会签字同意拆迁。那她就更没有理由自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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