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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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的电话很快就拨通了,早就被三起接连不断的命案搞得焦头烂额的邓大勇,邓队长,不得不通过电话面对一位痛失未婚妻的年轻男人的痛哭。
在好不容易等对方平复之后,邓大勇才开始了例行询问,可惜并没有从刘琦那里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在被问到李响提起的那顿晚饭聚餐时,刘琦表示自己因为和他产生了口角,所以提前走了,在饭店门口并没有注意到什么跛脚的,可疑的男子。
“你和李响为什么发生了口角?”邓大勇问的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呃~~!”电话那头的刘琦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那天点好菜大家在等菜上来的时候,李响的一个儿子小宝拿在手上一直玩的一个玩具车掉地上了,我帮他捡起来给他。
这孩子倒好,一把抢过玩具车说我是强盗!我问他怎么这么说,他说我就是强盗,把他姑姑以后要留给他和弟弟的钱全都抢走了!”
说到这里,刘琦在电话里发出一声嗤笑,“呵呵,这么小的孩子说这话,明显就是大人教的啊!他不就是怕我和卓越结婚,他没钱拿了吗?犯得着这样在一个小孩子面前说我吗?”
邓大勇明白刘琦说的他是谁,看来这对姐弟之间,也并不是表面上这么和谐。
“卓越以前没和我谈之前,是不婚主义者!他就以为她的钱到最后都会归他吧,所以才这么看不惯我!可我是真心爱卓越的,我甚至已经和卓越商量好了,要去做婚前财产公证的!
我.....我们....本来下个月就要去领证了!呜呜.....可现在.....姐姐.....姐姐怎么就走了?呜呜.....”刘琦提到结婚,开始呜呜哭起来。
邓大勇本来就最不喜和受害者家属沟通,这下更是头疼,只能安慰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能让你醒着数伤痕?
当然是还未抓到的凶手能让警察叔叔阿姨们醒着数线索。
案情分析室里,邓大勇巨大压力之下,掐灭了不知第几根烟,“我现在来捋一下案情啊,首先,是第一名死者施珂,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有仇家,但和他老公鲁鑫旺之间的感情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和谐,她一直在情感上压迫折磨鲁鑫旺。”
“第二名死者叶芯萍,话剧编剧,和她丈夫周树英的夫妻关系也有问题,只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似乎没毛病。唯一可能的仇家,是三年前因她的过失造成毁容、甚至可能残疾的唐宇。这人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
“第三名死者卓越,叶芯萍的闺蜜,未婚但有个小十岁的男朋友刘琦。刘琦昨天下午就已经去了首都,所以没有作案时间。唯一对她不满的,应该是她弟弟李响。
第二名死者和第三名死者之间是有联系的,但现在并没有查到这两名死者和第一名死者直之间的关联。
另外,最大的嫌疑人唐宇,他和第二名死者叶芯萍有关联,但应该并不认识在他走后,才和叶芯萍交上朋友的卓越。
对了,晓芙,我让你找人算施珂和叶芯萍的八字,怎样了?”
方晓芙为难的从面前众多的资料里抽了一份出来:“我正想汇报哪!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号称很灵的算命师傅,让他算了两人的八字,说这两人八字完全不同。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去找了一位号称研究民俗学的大学老师,他又说两人八字相同。
所以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相同还是不太相同了。”
“八字这东西本来就是迷信思想。张三说八字合,李四说不定就说不合了。”金涛在旁道。
“也就是说,凶手被什么人忽悠了也有可能,是不是?”邓大勇明白了金涛话里的意思,然后又说,“我们现在就认为两名死者的八字是相同的,和凶手想要匹配的亲人八字般配。那么接下来,你们有谁来谈谈对这三起案子的看法?”
邓大勇这么说,却也不等别人举手发言,立马点名,“林昀,你先说!”
林昀没有推辞,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第一名死者施珂的照片开始说:“施珂用情感勒索压榨折磨鲁鑫旺,所以丈夫有杀妻的动机。”
接着他又分别指了指叶芯萍和卓越:“这两人,一个有个控制欲爆棚的丈夫,一个有着觊觎她财产的弟弟。这两个男人,杀人动机也是有的。”
“哎,不对啊!”张扬提出反对意见,“你说李响会因财杀姐我信,但周树英为什么要杀一直听话的叶芯萍?没理由啊!”
“叶芯萍真的听话吗?听话的话,为什么还有那座小楼,为什么把丈夫送的礼物都锁在办公室的柜子里?甚至说....为什么还要和一个更像自己偶像刘桦的唐宇走的这么近?她会以为,周树英看不出来他和唐宇的相似点吗?”林昀发问。
在场的人没有一人回答。
在一片沉默中,方晓芙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惊喜的道:“是苏静敏打来的!”
“
第140章 苏静敏的来电
“接!开免提!”邓大勇立刻下令,大家都不自觉地向着方晓芙围拢过来。
方晓芙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键。
“喂?请问是南峰市公安局吗?我是苏静敏。”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清冷女声,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有鸟鸣和风声,像是身处野外环境。
“苏女士你好,我们是南峰市公安局刑警队的。”邓大勇沉声介绍,“关于你的朋友叶芯萍,我想你的领导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沉默。
就在众人以为信号又不好了的时候,苏静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仍能听出的颤抖
“嗯,我知道了。我……我已经尽快打电话给你们了……她……是怎么……”
“案件正在侦办中,所以具体细节不能说。”邓大勇说,“但我们现在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是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以及叶芯萍、唐宇和你之间的关系。”
苏静敏又沉默了片刻,仿佛陷入了多年前的那段记忆里。
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拉黑芯萍,是因为唐宇?”
如此直接的反问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车祸后我拉黑了她,断绝一切联系,看起来是这样,对吧?”苏静敏自嘲般地笑了笑,“但其实不是。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断绝关系?我拉黑她……是恨她不争气,恨她瞎了眼,恨她往火坑里跳,我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她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唐宇从一开始,真心喜欢的就是芯萍!我只是他们两人婚外情的挡箭牌!但当时,我是心甘情愿的!
唐宇有演戏天赋,人又长得帅!可他并不是肤浅、以貌取人的男人。他非常欣赏芯萍的剧本,并且认为是对方的剧本让他的才华能全部发挥出来!
慢慢的,唐宇就爱上了芯萍!
可芯萍呢?她因为自己长相一般,又比唐宇大几岁,又因为有个外人开来完美的老公。她不敢!她明明也动了心,却一直不敢真的接受唐宇,更不敢去和周树英提离婚。”
苏静敏的声音里满是怒其不争的痛心疾首
“她那个老公周树英,表面上温文尔雅,模范丈夫,实际上呢?控制欲强得可怕!芯萍穿什么衣服,见什么朋友,甚至写剧本的灵感方向,他都要把控!
芯萍在他面前,根本不是妻子,甚至不是个人,只是个必须任由他摆布的洋娃娃!所以,当唐宇出现,当芯萍重新交往正常的男人,我自然希望芯萍能离开周树英,和真正懂她、爱她的人在一起!”
“可芯萍总是在唐宇和周树英之间摇摆,不敢下最后的决定,直到那场意外……”
苏静敏的语速终于放缓,也许是因为回忆总是痛苦的
“车祸后,唐宇毁了容,前程尽毁。我去医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没有怨恨芯萍一句,而是先问我‘芯萍怎么样?’。
我当时立马找到芯萍,跟她说:‘唐宇现在脸毁了,不可能再当演员了,但他没有怪你!你现在还看不清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吗?赶紧和周树英那个虚伪的控制狂离婚!’”
她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可是你们知道她当时怎么说的吗?现在想想我都他妈的快气死了!
她刚从ICU出来,脸色苍白,用很轻的声音和我说:‘静敏,撞车那一瞬间,我以为我死定了……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人,是周树英。我想要一起死的人,还是我老公周树英!’”
“至于唐宇……她感到愧疚,巨大的愧疚,但这愧疚压得她无法面对他,所以……她决定和唐宇分手,彻底了断,回去继续做周树英的‘好妻子’。他妈的,你们说她是不是有病啊!!!”
电话里传来苏静敏的咆哮!
“我当时觉得她不是被车撞坏了脑子了吧?唐宇为她付出那么多,落到这个下场,她居然在生死关头想的是那个控制她的男人,还要继续和他做夫妻?
我当场开骂,可她只是流泪,不再说话。那一刻,我对她,对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彻底失望了。所以我回去后立马拉黑了她,去了龙川工作,就是要彻底离开这些烂人烂事!”
她的这些话彻底颠覆了之前关于“苏静敏因唐宇而对叶芯萍怀恨在心”的猜测。
“那唐宇呢?他现在在哪里?对了,车祸后他腿瘸了吗?”邓大勇趁着她歇息的间隙追问。
“唐宇……”苏静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些许感慨,“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唐宇骨子里是个挺坚韧的人,也有点理想和浪漫主义吧。
大概半年之后,他主动联系上我,告诉我他已经放下了。爱人、容貌和话剧都不会是他人生的全部。
他说他要去云贵省那边,一个很偏远的山区的一所小学当老师,去教语文和音乐。他说在那里,孩子们不会在乎他的脸,他可以重新找到自身的价值。他还说……他不恨芯萍,只祈祷她的选择是对的。
你们为什么要问他腿是不是瘸了?没有,他当时腿是受了伤,但经过复健,好了!”
“你能提供他的具体联系方式吗?比如电话号码,或者确切地址?”邓大勇追问,心脏却微微下沉。
“可以的,不过他没手机,说是不想被外界打扰。但我有他的地址……是云贵省南水县落亚村的红心小学。”苏静敏很配合,“警察同志,你们找他……不会是怀疑他吧?不可能的!唐宇早就已经不恨芯萍了!况且他人在那么远的山里。”
挂断电话后,案情分析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张扬首先发言:“如果苏静敏说的是真的……唐宇在千里之外的山区教书,那他就不可能是那个跛脚的嫌疑人!我们最大的嫌疑对象……没了?”
一个看似最合理的嫌疑人有可能就这么不存在了!大家都有一种“我的嫌疑人哪?我这么大的一个嫌疑人哪?”的空落感!
邓大勇此时的脸色黑的都要和锅底一个色了。
林昀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沮丧,反而对张扬道:“你看,这下周树英有杀人动机了吧,叶芯萍曾经出轨!背叛过他!”
“如果周树英是凶手,为什么等了三年再杀她?”邓大勇不等张扬说话,一把拉住他肩膀先开了口。
“因为周树英不但是有‘控制型人格障碍’还有‘“强迫型人格障碍’,这种人做事极其谨慎,他不是一直在等,而是一直在计划,一个极其慎密又不会让警方追查到他的杀人计划。”林昀道。
他像是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有着无比耐心的恶兽,只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扑向他的猎物。
第141章 同盟
林昀一直记得此次的任务,“红白煞”——红与白,是喜庆和丧葬的交织。
但更记得主线任务 “罪影重重”的提示——警惕那些过于清晰的动机,审视那些过于合理的证据,在一桩罪案的影子里,正藏着另一桩精心策划的阴谋。
所以林昀一直想从凶手所布置的“冥婚”仪式里找寻真正的犯罪动机。
但是,他或许整个专案组都一直被一个固有的思维模式束缚了:三名死者,身上出现相同的带有强烈个人标记的仪式布置,所以凶手是同一个连环杀手。
这个逻辑看似无懈可击。
但……如果这个“仪式”本身,就是罪恶冰山那露出水面的尖角而已哪?
这个有着强烈杀人签名特征,但又总让人觉得飘渺虚无的连环凶手其实是一个“虚构杀手”哪?
三名死者,她们身边都有因为不同原因,怀有杀人动机的亲密关系人
鲁鑫旺,一个在妻子“情感勒索”的折磨下不堪忍受的男人。
周树英,一个有着强烈控制欲、强迫症人格障碍的,被戴了“绿帽”的男人。
李响,一个觊觎姐姐财产的男人。
这三起命案,会不会是这三个人联手策划,塑造出一个有着诡异签名模式的“虚构连环杀手”,但其实是联合作案的哪?
林昀的目光再次注视着白板上那些照片和人名,“我们一直盯着这三起案子里的,所谓的冥婚杀人仪式,却忽略了真正有杀人动机的三个人,鲁鑫旺、周树英和李响。”
他轻叹一口气,也许是为自己现在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愧疚:“一开始,我们侦察的方向可能就错了。”
众人不语,等着他继续解释。
“我们被凶手——或者说,被真正的凶手牵着鼻子走了。施珂,叶芯萍,卓越。她们身上的冥婚元素,让我们认为这是同一个连环杀手干的。”
“但仔细想想,这三个案子里,每一个死者身边都有一个想要她去死的人。抛去纸钱、红枣等干果的红白事仪式,不更像是统一‘包装’成连环案吗?”
依然是一片沉默,直到金涛率先开口。
他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鲁鑫旺、周树英、李响,他们三个……各自动的手?可是施珂死的时候,鲁鑫旺在上班啊!他怎么杀?”
“不,”邓大勇的眼中闪着光,他已经领会到了林昀的意思,“他们不是各自动手,而是一个同盟!”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推测:“杀害施珂、叶芯萍、卓越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他们共同策划了这三起案件,并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同一个连环杀手所为。
那个我们一直在追查的、身高一米八左右、右腿跛脚的‘嫌疑人’根本就是他们为了误导警方,而故意抛出来的一个虚构凶手!”
“虚构凶手?”张扬瞪大了眼睛。
“对!”邓大勇的语气肯定,“而且,鲁鑫旺、周树英、李响这三人,很可能交换了杀人目标。
鲁鑫旺杀的是叶芯萍或卓越;周树英杀的是施珂或卓越;李响杀的是施珂或叶芯萍。
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有了看似牢不可破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死者并非他们想要杀的人,而他们真正的目标遇害时,他们自己肯定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就像施珂死的时候,鲁鑫旺在快递站上班。叶芯萍死的时候,周树英在外地泡温泉。”
金涛倒吸一口凉气:“三人一起交换杀人……这想法太疯狂了!”
就在众人都接受了交换杀人这一说法的时候,张扬提出了质疑:“可是,周树英个子一米七五左右,体型消瘦,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除去施珂体型娇小之外,卓越可和他老婆一样都一米七以上,不是体型瘦弱的女人。周树英……他有那个体力和爆发力,能徒手勒死她吗?”
林昀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说的有道理。徒手勒死一个人对凶手的身体素质的确有一定要求。
但如果周树英只是策划者,而不是亲自下手行凶的执行者哪?邓队所说的‘同盟’里,分工可能非常明确。
周树英智商高,心思缜密,负责策划这一切。鲁鑫旺和李响,则是实际的执行者。况且按照周树英的性格,很可能从这三起命案中获得策划一切、操纵他人、完成‘完美犯罪’的快感。”
“可这一切,都要基于他们三个真的是同盟啊!”一直聆听的方晓芙发言了,“周树英和李响,他们可能因为叶芯萍和卓越的闺蜜关系而互相认识,产生关联。可是鲁鑫旺哪?这人和他们八辈子打不着吧?”
林昀则不慌不忙的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六度分隔理论'?
世界上任何两个陌生人之间,平均只需要通过不超过六个中间人(也就是“六步”关系链)就能建立联系。
换句话说:如果你和某个陌生人之间看起来毫无交集,那么很可能你认识的某个人,认识的另一个人……这样传递下去,平均只需要六层关系就能连接到对方。
当然,这只是统计学意义上的平均情况。”
方晓芙仰着头哦了一声,道:“明白了,意思是我们排查的还不够细、不够深!”
除了智商有系统开挂,林昀的情商也是一直在线的,忙道:“之前我们都聚焦于死者之间的关系,因此忽略了鲁鑫旺和周树英、李响的关系。”
邓大勇不想为这种事绕圈子,于是主动站出来道:“我调整一下调查方向
1. 重点核查施珂死亡时,周树英、李响的不在场证明。以此类推叶芯萍、卓越死亡时,对应的两个人的不在场证明。
2. 深入调查这三人之间的关联。他们是如何结识并达成这种罪恶同盟的?童年旧识?利益交换?还是以周树英作为核心,分别找的李响和鲁鑫旺,利用他们的弱点这两人拉下水?”
“还有!”林昀微笑提议,“最后一名受害者卓越,是先被重击后脑勺后勒颈的。这和前两起案子的行凶手法略有不同,我觉得这会是个突破口。”
“嗯!”邓大勇点头认可,“那这个方向你和张扬一起负责吧。”
第142章 关联
林昀和张扬走进冰冷的解剖室时,法医王彪正摘下手套,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尸检报告在键盘上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
“王法医,卓越的详细报告出来了吗?”林昀问。
王彪转过身,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有几张放大的局部伤口照片。
“死者卓越的直接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还有重度颅脑损伤。损伤顺序是先脑后颈。”
他指着一张后脑部位的特写:“看这里,枕骨部位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伴有脑组织挫伤和皮下大面积出血。
从损伤形态和受力面积看,凶器应该是具有一定重量、打击面相对平整但边缘清晰的钝器,比如……短棍、重型扳手,或者某种特制的工具。”
他又切换到颈部照片:“颈部有明显的索沟,呈水平环状,生活反应明显,说明是生前形成。但没有伴随严重的挣扎抵抗伤。
结合颅脑损伤的情况来看,凶手是先用钝器从背后猛击受害者后脑,导致其瞬间昏迷从而丧失反抗能力,再从前方勒紧其颈部,直至窒息死亡。”
张扬听完忍不住拍了一下身旁的林昀,问:“先敲晕再掐,这是不是说明凶手对自己徒手制服一个清醒的成年女性没把握?所以才要先敲晕了再下手?那个周树英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说不定这次就是他下的手。”
林昀没有立刻赞同,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有这种可能。但周树英这人吧,有强迫症。如果是他主导的这三起案子,应该会极力确保每个死者的致死方式至少在表面上是统一的,以强化‘同一凶手’的印象。
施珂和叶芯萍都是直接被徒手勒死的,到了卓越这里,不太可能变化。”
他转向王彪:“王法医,现场找到符合特征的凶器了吗?”
王彪摇头:“没有。现场是装修到一半的毛坯房,倒是有装修工人留下的几把锤子,但我们仔细检验过了,型号、重量、打击面都不符合伤口特征,上面也没有血迹反应。
可以确定,凶器不是现场原有的,而是他自己带去,作案后又带走了。”
“自己带去的……”林昀咀嚼着这句话,“能推断出更具体的凶器类型吗?”
“从伤口嵌入的极微量物质来看,”王彪调出另一份光谱分析报告,“我们提取到了一些特殊的金属颗粒,非常细微,成分比较复杂,含有铁、碳、铬,还有微量的其他合金元素。
不是普通钢材,更像是一种经过特殊热处理的高强度合金钢,通常用于制造需要承受高冲击或高磨损的工具。另外,伤口边缘还发现了一种耐磨防滑的涂层。
结合伤口形态,凶器很可能是一根包裹了防滑材料的高强度金属棍状物,或者类似的工具。”
这是什么样的工具?不过,显然不是随手可以捡到的砖石或者铁棍。
“王法医,这些微量金属颗粒能做微量物证分析吗?”林昀想起了之前“孙琪文”案中,陆再鹏教授利用微量物证锁定真凶的验证方法,“如果我们能找到可疑工具,能否进行痕迹鉴定?”
王彪点点头:“完全可以,只要你们能找到它。”
“明白了,谢谢王法医。”林昀相信,找到这个行凶工具必然能锁定凶手。
就在林昀和张扬在法医室获取关键信息的同时,方晓芙在信息科的电脑前,眼睛看得又酸又涩,一旁的眼药水都不知道已经滴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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