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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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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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想想,这毕竟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只能道:“廖局这个安排好啊!林昀,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北山市局里同志可都是经验丰富的很,值得跟着他们好好学!”

他拍了拍林昀的肩膀:“去吧,林昀!”

林昀看着一脸期待和兴奋的吴队,顿时觉得对方有种喊出了“去吧,皮卡丘!”的既视感!

消息传回队里,反应不一。大多数队员们都认为这是上级的认可和培养,为林昀高兴。

只有钱多多扒着林昀的办公桌边沿,哭丧着脸:“林昀,你要去多久啊?以后谁给我带好吃的过来,谁在我被吴队骂的时候帮我说话啊……”

吴志远一巴掌轻轻拍在钱多多后脑勺上:“臭小子,就知道吃!林昀是去学习办案,是好事!你也给我好好干,多破几个案子,说不定过阵子,上面也派你去北山交流学习!”

第二天,林昀便与孟阳辉一起,乘上了前往北山市的高铁。

与省会南峰市的繁华现代、闵江县沿江的秀丽景色不同,北山市带着一种老工业城市特有的厚重与沧桑感。

没有能够过多领略北山市风光的林昀,和孟阳辉直接来到了北山市公安局。

支队长王喜接待了他们,对林昀的到来表示欢迎,并再次强调了此案重启的保密性和重要性。

随后,孟阳辉便带着林昀,直奔市局法医中心,找到了当年负责钟枫死亡案,尸检工作的法医——老孙。

老孙还有一年就要退休了,头发花白,还戴着一副老花镜,听说要重启钟枫案的调查,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时光飞逝的感慨。

“十二年了啊……”老孙叹息着,从一个标着年份的档案柜里,熟练地翻出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有档案编号和被害人姓名等。

他抽出里面的验尸报告和现场照片,铺在桌上,“这是死者钟枫,男,十四岁。死亡原因: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

照片上有死亡男孩后脑部位那惨不忍睹的特写。

“你们看他的后脑枕骨部位,凹陷得非常深,大面积粉碎性骨折。可见凶手是下了死手的,反复多次重击,力量很大。

从受力角度和伤口形态来看,凶手是右手持械,身高估计在一米七左右,上下浮动不会超过五厘米。这人身高不算太高,但可能因为当时处于愤怒状态,所以击打的力度很大。”

后脑勺几乎被砸烂,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刺眼,依稀还能看到流淌出来的脑组织。

这属于过度伤害,反复的大力击打,显然凶手下手时充满了恨意,有发泄的意味。

“凶器呢?能判断吗?”林昀问。

“凶器应该是一个有一定重量、带有棱角或不平整打击面的钝器,比如……某种特制的棍棒、榔头,铁块。但现场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物品。”

老孙推了推眼镜,“我们当年在案发的红枫林及周边反复搜索,始终没有任何发现。显然,凶手要么是把凶器带走了,要么是抛到了更远的地方。”

孟阳辉补充道:“我们后来搜查了甘宇的家、他工作的地方、甚至他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也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工具。”

林昀的视线从伤口照片移开,拿起档案袋里附着的几张钟枫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长相极为出色。

皮肤白皙,显得嘴唇很红,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有着标准的双眼皮,长睫毛,鼻梁高挺。即便以现在的审美看,也是个非常俊俏、甚至有些漂亮的少年。

“这孩子……长得真好。”林昀轻声说,脑海中却飞速运转着。

过度伤害、私人恩怨、俊俏的容貌……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特定的犯罪动机。

“他有女朋友吗?或者,有比较亲密的异性朋友?”林昀转头问孟阳辉。

孟阳辉点头,随即从自己带来的一个文件夹里翻出一页:“有。他当时有个小女朋友,叫陆鹿,两人是同班同学。我们当年也调查过,两个小孩关系很好,经常一起上下学,钟枫甚至还经常去女孩家里一起写作业。”

“哦?十四岁的话应该是初三吧,早恋的话,家长不管?”林昀很好奇。

“钟枫的母亲叫钟琳,是一位单身母亲,当时自己开了一家美容院,生意很好,所以没什么时间管儿子。

陆鹿的话,和钟枫的家庭情况挺相似的。但她只有父亲,叫陆航,是一位鳏夫,倒是和甘宇一样都是长城冶金厂的职工。因为工作繁忙,他也没什么时间管女儿。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钟枫和陆鹿两个孩子,在学校的成绩都非常出色,一个班长,一个学习委员。所以老师、家长即使知道这两孩子早恋,也没多说什么!”

原来早恋也有被默许的时候,果然一切还是以分数为导向啊!

两个学霸之间的恋爱,就不能算恋爱耽误学业了。

解释完,孟阳辉翻出当年记录的陆鹿基本信息,递给林昀。

资料上的一张照片里,女孩看起来乖巧可爱,圆圆的脸蛋充满了胶原蛋白,属于邻家妹妹的类型。

但林昀注意到照片里女孩的身材,“这女孩,当时身高是多少?”

孟阳辉回忆了一下:“我的印象中她挺高的,绝对比同龄女孩高一些。当时见她,肯定超过一米六五了。”

“你不会是怀疑她吧?”孟阳辉看着林昀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愕然,“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况且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男朋友?我们当年调查,周围同学老师都说他俩感情挺好的,绝对没什么狗血的青春疼痛文学剧情在里面哈!”

林昀想不到孟阳辉还知道青春疼痛文学,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只能说:“辉哥,我只是在假设任何一个可能性。

过度伤害往往指向强烈的情感冲突。青春期的少年,往往都有着强烈的情绪表达方式。而且,不要小看一个处于极端情绪中的人所能爆发出的力量,无论男女,无论年龄。”

第152章 密室杀人

看完尸检报告和照片,孟阳辉带着林昀来到刑侦支队一间专门腾出来的小会议室。这里暂时作为“钟枫死亡案”重启调查的临时办公室。

孟阳辉又从档案柜里搬来厚厚一摞现场勘查照片和报告,铺满了半张桌子。

林昀开始一张张仔细查看,现场照片比尸检照片更完整地呈现了那片红枫树林的样貌。

当时是7月的初夏,枫叶尚未转红,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尸体周围没有明显的遮挡物,比如灌木丛或者土堆什么的。”林昀指着几张不同角度的现场全景照片说道,“案发时间是七月,所以即使是下午四点到六点天应该还是亮的。

凶手要在钟枫身后,用钝器猛击后脑。这说明凶手必须能非常靠近钟枫,而钟枫对此没有防备,或者说,他当时知道对方离他很近。”

他抬起头,看向孟阳辉:“所以,应该是熟人作案。一个陌生人,在白天、一片小空地里从背后靠近,钟枫不可能毫无察觉。”

孟阳辉点头认可:“我们当年的判断和你一样——熟人作案。所以,和钟枫有明显矛盾、并且就在一周前暴力殴打他的甘宇自然是我们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他拿起一份当年的走访笔录汇总,把死者钟枫的基本情况重新介绍了一下

“钟枫,死亡时十四岁,北山中学初三学生,班长。学习成绩优秀,在老师和同学中口碑很好,没有和同学有什么矛盾。

他母亲钟琳,三十一岁,经营一家小型美容院,生意不错,算是小康,但绝算不上大富大贵。图财害命,基本可以排除。”

“至于他的小女朋友陆鹿,我们也仔细调查过她身边的社交圈,没发现异常。可以排除情杀的可能性。”

他合上笔录,语气变得复杂:“那么,剩下的,唯一一个和钟枫结怨的,且具备作案条件的‘熟人’,就只有甘宇了。”

孟阳辉接着又详细讲述了钟枫和甘宇之间的关系:“钟琳算是未婚先孕,十七岁就生了钟枫,孩子生父不详。后来她独自带着儿子从老家来到北山市打拼。

直到钟枫十三岁那年,她认识了当时在长城冶金厂当助理工程师的甘宇。甘宇比钟琳还小上一岁,但听说对女方很体贴照顾。两人很快确立了恋爱关系,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是,也许是因为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所以钟枫对母亲钟琳有着很强的独占欲。他坚决反对母亲和甘宇在一起,认为甘宇会抢走妈妈,分走原本全部属于他的爱和关注。

为此,他和钟琳吵过,更和甘宇关系紧张。案发前大概一周,有好几个邻居亲眼看见,在小区门口,钟枫和甘宇发生激烈争吵,钟枫和甘宇互相对骂,然后甘宇就情绪失控,一拳打在钟枫脸上,当时孩子的半边脸就肿了。”

林昀默默听着。一个处于青春叛逆期、对母亲男友充满着强烈排斥和敌意的男孩,另一个因一个小屁孩阻碍而无法结婚,被激怒后动手打人的男人。

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公开的,且有暴力升级。

林昀的注意力回到现场照片上,问道:“这片红枫林,离钟枫家多远?他为什么会去那里?”

“很近,就在他家附近,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左右。他母亲钟琳说,那片林子没什么人,比较安静。钟枫说那林子和他名字里的‘枫’字一样,所以他平时如果心情不好或者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总喜欢往那里跑。甘宇和钟琳交往,肯定也知道钟枫这个习惯。”孟阳辉回答。

这进一步证明了“熟人作案”的可能性。

所以,当钟枫惨死,而甘宇又拿不出案发时的不在场证明时,他成为第一嫌疑人,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有杀人动机,知道钟枫常去红枫林,且案发时间行踪不明,甚至有暴力倾向。

孟阳辉接着道,“我们当时也认为就是这家伙干的,就是还没确凿证据而已。甚至到甘宇自杀,很多人都坚信他是畏罪自杀。

可现在回头看,这反而成了最大的疑点。一个曾经在我们警方多次盘问下,依然坚持自己没杀人的人,怎么就会突然‘畏罪自杀’了哪?”

林昀陷入了沉思。

当年的调查方向,从逻辑上看并没有大问题。排除掉因财、因情的可能性后,将矛头指向与死者有公开矛盾且无不在场证明的甘宇,是标准侦查思路。

现在,丁远的证言是一把尘封多年的尖刀,刺破了这条看似严密的侦查思路。

但是,这个凶手似乎藏得很深,没有什么线索或者证据能让他显现出来。

“辉哥,能帮我再说说甘宇的自杀吗?”林昀一时半会儿想不出钟枫死亡案的破绽,于是转而问起了甘宇。

孟阳辉点头,说道:“他是在钟枫被杀后的一周,也就是7月9号死亡的。

自从钟枫死后,甘宇就请了假一直没有再去上班,在家待着。那天是小区门口小卖部的送货小哥去送货的时候,一直敲门却没有人来开门。

然后送货小哥就遇到了来给甘宇送饭的钟琳,打开门之后发现……甘宇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死了,他当时的嘴角有白沫,脸色泛青。茶几上,有一罐可乐。后来警方在甘宇的家里找到了他的遗书。”

“死亡原因是中毒?”

“是的,氰化物中毒。”孟阳辉的语气里有一种冰冷的意味,“法医在他胃里和那罐可乐里,都检出了高浓度的氰化钾。”

“氰化物……”林昀眼神一凝,“这玩意儿可不容易搞到。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毒物的来源也正是当时支持‘畏罪自杀’判断的一个重要依据。”孟阳辉解释道,“甘宇是长城冶金厂的助理工程师。

氰化钾或氰化钠在冶金行业,特别是贵金属提纯、电镀等工序中会用到。他们的厂子当时效益下滑,人员减少,所以管理有些混乱。所以,作为助理工程师的甘宇,从厂子里拿一些出来也是很方便的。”

作为北山市人,也是做了多年刑警的孟阳辉对灰色地带的了解还是颇深的,他给林昀补充解释,在那种老牌国企效益不好、员工大批下岗的时候,管理上的漏洞是存在的。

私下里倒卖、偷拿点原料、边角料、甚至一些受控化学品,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尤其是对内部有一定权限的技术人员来说。

警方当年也去厂里调查过,关于氰化物储存、使用的记账是有的,但实际盘点和出入库记录,在那些年确实存在一些对不上的‘损耗’,厂方自己也承认管理有疏漏。

所以,甘宇利用职务之便或通过某种渠道,搞到少量氰化物,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这也自然成了他‘自杀’一个证明。

林昀听完,沉默了片刻。

“事后,我们警方检查了甘宇家,门窗没有被撬或者暴力进入的痕迹,现场也找不到打斗痕迹。现场没有其他人的脚印,指纹。”孟阳辉补充道。

很显然,甘宇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下被人毒死的,属于密室杀人案了!倒是和某南动画片挺像的!

第153章 陆鹿

林昀从孟阳辉手中接过了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普通的白色A4打印纸,透过透明的塑料袋,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下的一行字

【琳,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请你原谅我。】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林昀的眉头微微蹙起,反复看了几遍,才抬头看向孟阳辉:“这就是遗书?就这么一句?”

“对,就这一句。我们是在卧室书桌的一本书里发现的。”孟阳辉点头确认。

“这内容……有点含糊啊。”林昀抖了抖证物袋,“看起来的确有对钟琳未坦诚一些事情的惭愧和忏悔,但是并没有明确承认自己杀了钟枫。

况且,人是在客厅的沙发上服毒自尽的,遗书夹在卧室的一本书里?”

孟阳辉叹了口气,解释道:“当时专案组内部也有过争论。有一部分人觉得这遗书太含糊,指向性不强。遗书发现的地方也挺微妙的。

但也有另一部分人认为这恰恰符合凶手,尤其是杀害了自己女友的儿子后的心理状态。

在留给钟琳的遗书里,他可能没有勇气直接写下‘是我杀了钟枫’这样血腥直白的字眼,只能用这种含糊的、充满愧疚和道歉的话语来间接承认,并寻求原谅。

至于遗书,人在自杀前精神容易处于高度紧张或者慌乱的状态,他浑浑噩噩得在卧室的书桌前写好,随手夹在书里,然后才起身去了客厅的沙发那里,喝下了带有氰化物的可乐。”

林昀沉吟着,孟阳辉的解释从犯罪心理学角度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罪犯,尤其是冲动型犯罪后,大多数都无法直面自己造成的可怕后果,产生逃避、悔恨、甚至否认的情绪,也是常见的。

因此,当时的警方认为甘宇用这种隐晦的语言表达谢罪,也是可能的。

“笔迹鉴定确定是甘宇本人?”林昀再问。

“是他本人的!当时请了好几个笔迹专家都鉴定过,比对了甘宇留在厂里的工作笔记、签名文件等,一致认定是同一人所写。同时,专家也没有发现模仿、神志不清状态下书写、甚至胁迫下书写的痕迹。”

孟阳辉回答得非常坚定,肯定以及确定。

林昀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再质疑。

孟阳辉将遗书小心的收回档案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林昀,现在基本情况你都了解了。说实话,我们这次把案子重新开始调查,难度很大。当年的很多人和事,都变了,甚至……没了。”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被害人钟枫的母亲钟琳。儿子惨死,没过几天男友又‘畏罪自杀’,双重打击下,她的精神遭到了巨大的打击,一度崩溃。

后来……她就离开了北山这个伤心地。我们现在都联系不上她了,只听说可能去了南方某个城市。”

“甘宇是外地来我们北山这儿工作的,老家在邻省一个县城。父母早年去世,倒是有个姐姐还在老家,但姐弟俩的关系一般。

他死后,他姐倒是来过北山一次,不过匆匆来又匆匆走了,更没有纠结她弟弟是不是真的杀了人。”

孟阳辉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和钟枫关系最近的,除了他母亲,就是当时他那些同学,尤其是他那个小女朋友陆鹿。

陆鹿……那姑娘在钟枫死后受了很大刺激,之后在高中的成绩一落千丈,勉强考了个本地的大专,毕业后好像就在北山市工作,前几年听说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房屋中介。”

至于和甘宇关系近的……其实也就他师父,丁振华,也就是丁远的父亲,可惜也病逝了。甘宇当初在厂里的同事,因为厂子效益不好,早已退休的退休,离职的离职,要重新追查起来,恐怕很难。”

十二年的时间,的确足以让原本相聚在一起的人分散各处,也足以让一个凶手隐藏的更深。

林昀的目光再次投向桌上钟枫的照片,这是一条戛然而止于初夏的年轻生命,但也是所有这一切的起因,从他入手,或许比从甘宇的自杀入手,更能找到罪恶的源头。

“我认为,可以和陆鹿再聊一聊。”林昀指了指陆鹿的照片,“她是钟枫生前最亲密的同龄人,可能知道一些钟枫从未对大人说起过的秘密,或者察觉到某些异常。况且,她现在就在北山市,是我们目前最容易接触到的、与钟枫有直接关联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孟阳辉不得不点头。

陆鹿现在在一家连锁房地产中介公司上班,当林昀和孟阳辉找上门的时候,店里并没有客户,中介们正坐在电脑前工作着,其中一身职业套装的陆鹿正在低声打着电话。

她似乎认出了当年办过案的孟阳辉,挂了电话就主动迎了上来。

“陆鹿是吧?我是北山市公安局的孟阳辉,还记得我吗?方便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吗?”孟阳辉说道。

陆鹿一言不发的把两人带到一个小会客室,关上了门。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她也不等警察说什么,先发问。

孟阳辉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透露部分实情以获取信任:“是关于十二年前,你中学同学钟枫的那起案子。以及……他母亲当时的男友,甘宇。”

听到“钟枫”和“甘宇”这两个名字,陆鹿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低声问:“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最近,甘宇的自杀有了重大突破,”孟阳辉谨慎地说,“因此我们警方认为,甘宇当年‘自杀’的结论可能是不正确的。

所以,相关的钟枫的案子,我们也需要重新梳理和确认一些细节。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陆鹿得眼中顿时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不正确的?难道.....甘宇不是自杀?那……那钟枫……”

她似乎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嘴唇微微颤抖。

这时,林昀接过了话题:“陆女士,我们今天来,不是要再问你一遍当时的情况。而是想从你这里,更全面地了解一下钟枫这个人,了解一下你们当时相处的情况。毕竟,你是他当时最亲的人之一。”

他的话语成功地将焦点从凶杀案转移到了对恋人的回忆上,这让陆鹿整个人的坐姿都放松了。

“你们想了解……钟枫的什么?”她问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当年的那段时光。

“想了解你们是怎么……确定关系的?”林昀抛出了问题,但语气很随意,更像是在和对方聊天。

陆鹿似乎没料到警察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初三刚开学没多久,他……他突然就跟我表白了。”

说到这儿,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时代的羞涩和怀念,“我当时……挺意外的,但也……也挺开心的。他成绩好,长得也好,平时对同学也挺热心帮忙的,脾气也好……班里喜欢他的女生其实不少。他跟我表白,我就……答应了。”

“后来呢?谈恋爱的时候,都做些什么?经常出去玩吗?”林昀继续问,语气随意。

陆鹿摇了摇头,坦白道:“倒是没有经常出去玩。钟枫对学习真的很上心,毕竟是班长,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五。

就算我俩谈了恋爱,他还是以学业为重的。我俩在一起通常都是一起做作业,讨论题目。就算周六或者周日,也很少约我出去玩,反而是来找我一起做作业更多。”

林昀倒是没有想到,学霸式的恋爱就是一起作业?

“他周末去你家做作业?你父亲……不介意吗?”林昀看似随意的问道,其实是想问,两个青春期小情侣凑一块,不怕干柴烈火吗?

陆鹿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我爸爸……他工作忙,经常加班,其实在家时间不多。但他……确实不太放心我们两个单独在家。

所以,大多数时候,钟枫来找我,我俩不是在我家做作业,是在隔壁我阿姨家。

我阿姨是三班倒的护士,有时候白天也在家的。我姨夫是一所小学的英语老师,也能准时回家,所以家里有两个大人看着,我爸才放心。

况且,还有我表妹宝珠也在,她是我们学校初二的。”

阿姨家?林昀记下了这一点。

“钟枫和你表妹宝珠,关系怎么样?”林昀问。

“挺好的啊!钟枫把他当自己妹妹!”陆鹿回答。

“除了学习,你们还聊别的吗?我主要想知道,钟枫不喜欢甘宇,那么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为什么不喜欢甘宇吗?”林昀慢慢地又把话题引向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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