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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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阳辉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顾宝珠下午偷偷溜出去过,然后在母亲下班前回来,那么徐晓泉‘到家看到宝珠’其实也不能证明顾宝珠一整天都在家。
或者说,徐晓泉并不是5点半就到了家,而是晚了.......那更不能证明顾宝珠四点到六点都在家。
甚至有可能,徐晓泉下班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红枫林,在杀了钟枫以后再回家。那么她很有可能晚于五点半到家,顾宝珠帮徐晓泉隐瞒了真实的回家时间?”
“没错。”林昀点头,“徐晓泉对陆鹿那种超乎寻常、甚至隐隐凌驾于对亲生女儿之上的关爱,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情感驱动。
如果她察觉到钟枫对陆鹿并非真心,或者认为钟枫的存在会对陆鹿造成伤害,这种过度的关爱就很可能扭曲,转化为极端的行为。
一个平时看起来和善周到的人,在守护自己视为‘责任’的人时,爆发出的能量和决绝,可能超乎想象。”
他在白板上徐晓泉和陆航的名字下都画了一条线:“现在,陆航和徐晓泉,这两个与陆鹿关系密切、且都可能察觉出钟枫的虚情假意、且不在场证明上并不能那么严谨的、身高也符合法医推断的人,都是有嫌疑的。”
孟阳辉看着白板上的内容,感觉案情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但幸好,在林昀的分析下,嫌疑人倒是一下子蹦出来两个。
“那我们接下来,就得重点核实这两个人的时间线了。”孟阳辉站起来,“需要重新排查那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陆航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家守着陆鹿。
徐晓泉的下班时间是否真的是五点,从单位到她家,或者是到红枫林,路上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她?她真的是五点半到家的吗?
最后,最关键的是——顾宝珠究竟隐瞒了什么?”
第157章 谁下的毒?
孟阳辉说完这些,心里也是有点打鼓的,毕竟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毕竟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但好在甘宇和陆鹿是在同一个小区,都属于长城冶金厂职工新村,并且正好是相邻的两幢住宅楼。
当时案发后,警方为了核实甘宇的说辞,第一时间就调取了小区的监控。
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职工新村这种小区,监控是不到位的,就大门口和后门各有一个摄像头,像素又低,角度也固定。
甘宇的出入情况倒是在监控录像里很快被证实:下午三点半左右,甘宇从大门口出去了,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
现在,重新审视这些监控录像,可以发现,陆鹿和顾宝珠,都没在门口监控里出现过,这两个女孩似乎真的是各自都在家了一整天。
陆航有当天下午三点半就从小区大门进入的踪影,之后没有再在录像里发现他。
而徐晓泉,并没有进出小区大门的踪影。
“没有,不一定代表他们没进出。”孟阳辉对林昀道,“当年走访时,有居民提到过,小区有几个地方的围栏坏了,能钻出去,尤其靠近公交站那边,很多人图方便,都不走大门。”
那个公交站旁边的缺口,小区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徐晓泉下班坐公交回来,从那里钻进小区,完全能避开大门监控。同样,顾宝珠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悄悄进出,而不被人发现。
所以,光靠大门监控,证明不了这些人的不在场证明。
“看来,想弄清楚当天下午到底谁可能出去过,谁又真的在家,光看十二年前的旧监控不行了。”孟阳辉叹了口气,“得靠人,靠嘴,去问那些可能还记得一点什么的老街坊。但这需要大量人手,挨家挨户地走访,动静不会小。局里现在人手也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昀:“这么大张旗鼓地去问十二年前某一天下午的事,到底有没有人还记得?而且,这也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小区里的人,甚至告诉可能隐藏着的真凶——‘钟枫的案子,警察重新调查了’。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确实是风险。
凶手隐藏了十二年,警惕性必然极高。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她)逃跑,或者进一步销毁当年的一些证据。
但反过来想……
林昀安慰孟阳辉,“的确,十二年前的事了,又有多少人还记得?但重新开始排查的重点,本身就不是还能问出多少!
而恰恰就是打草惊蛇!只有蛇动了,才可能露出破绽。所以,重新开展的大规模排查反而会起到引蛇出洞的效果哪?”
孟阳辉若有所思:“蛇出来了,才会去试图打探消息,会……想办法确认自己是否安全,或者,去处理那些可能被我们重新发现的线索、证据。”
“对。”林昀点头,“以往他(她)一直在暗,我们在明,其实并不适于抓到他。不如,让他也出来嘛!这就叫做压力给到了凶手。
我们甚至可以看一下,谁对这次排查异常关心?谁试图向老街坊打听警察问了什么?谁会有不同寻常的动作?”
这个思路大胆而富有策略性。
孟阳辉权衡着利弊。大规模排查固然会惊动目标,但在缺乏决定性新物证的情况下,这也几乎是必须开展的侦察手段。
“看来重新走访排查是必须的。”孟阳辉最终下了决心,“我会向邱局详细汇报我们的分析和案情发展的现状,申请抽调人手,对小区里的老住户,重新走访。同时,安排便衣,注意观察排查开始后,小区内是否有异常人员或异常动态。”
孟阳辉的申请得到了局长邱正轶的支持,大手一挥就给了孟阳辉十几个警员,倒是把孟阳辉搞得鸭梨山大,拉着这些人反复说走访一定要细致、要耐心、要全面.....吧啦吧啦.....
时隔十二年后的重新走访排查之后,老住户们开始议论纷纷,不少人隐约感到,这次的走访似乎要给已经下了定论的“甘宇畏罪自杀”翻案了。
林昀并没有亲自参加这次走访,他他选择留在临时办公室,思考另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甘宇的“自杀”。
林昀翻阅着甘宇死亡现场的所有记录和照片,经过法医鉴定,甘宇的死亡时间是7月9日上午9点到11点之间。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来送货的小哥,在敲门无果正准备离开时,遇到了来送饭的钟琳。钟琳敲门后也没见甘宇来开门,于是就用甘宇给她的备用钥匙开了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12点05分。
现场勘察显示:门窗完好,没有被撬或强行闯入的痕迹。室内没有打斗挣扎的迹象。甘宇穿着家居服,死在沙发上。
茶几上那罐打开了的可乐,之后被鉴定出含有氰化物。
据钟琳和熟悉甘宇的人都说,他非常喜欢喝可乐,每天都最起码喝上一罐,家里常一箱一箱的备。警方在现场也确实发现了一箱还剩一半的可乐。
那么林昀现在所思考的问题是......凶手是如何下毒的?
罐装可乐是密封的。想在甘宇随机从箱子里拿出一罐、打开之前就事先下毒,几乎不可能的。那么,毒只可能是在可乐被打开之后才加入的。
但那罐可乐上,只有甘宇一个人的指纹。
这意味着在排除甘宇自杀之后,只有一种可能性:凶手在甘宇打开可乐后,趁其不备投毒。
那么,凶手必然是甘宇认识人,才能让甘宇自己开门请他进去,甚至可能用可乐招待他。之后,凶手趁着甘宇不备,在对方的可乐罐里下毒。
等甘宇喝下,并且毒发身亡之后,凶手还要彻底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指纹、脚印、毛发等),制造出甘宇自杀的假象。
至于那封遗书,林昀认为它的内容更像是甘宇在做了什么对不起钟琳的事情之后的道歉信,而且似乎还没有写完,只开了一个头。
设想一下,甘宇自觉做错了什么事之后想要道歉,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于是想用写道歉信的方式来求得女友的原谅。但只写了一行字以后,他又觉得写不下去,或者有其他事耽搁了他继续往下写,就随手夹在了一本书里。
凶手,很有可能曾经翻过这本书,发现了里面的这封未写完的、语焉不详的道歉信,于是萌生了把它当作遗书来用的念头。
一个能完成这些操作的人,必须冷静、胆大、心细,能让甘宇毫不设防,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也要能弄到氰化物。
谁会符合这个条件?
林昀突然想到了陆航,这人当年也是长城冶金厂的职工。如果说警方一开始认为甘宇容易从厂里弄到氰化物的话,那么陆航不也容易弄到嘛?
只要查一下7月9日上午9点到11点之间,陆航的行踪,不就可以确认这人,是否有嫌疑了吗?
第158章 肯德基男人
“你怀疑陆航设计给甘宇下了毒?”孟阳辉问。
“是的。”林昀接着把自己推测的内容和怀疑的对象简单述说了一遍。
孟阳辉沉吟片刻才道:“现在看来,陆航是有动机的,而且也是最有可能弄到氰化物的人。况且,他们俩是同一个工作单位,又因为钟枫和陆鹿这对小情侣互相认识。
所以,甘宇那天上午很有可能开门后让陆航进家门,甚至对他不设防。
我立刻安排一组人,专门核查7月9日上午9点到11点之间,陆航的确切行踪。既然要查了,我认为徐晓泉一家、陆鹿那天的行踪,也一并再梳理一遍。虽然时隔久远,困难很大,但总得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大规模的社区走访和针对性的时间线核查同步进行。办公室里堆满了不断送回来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林昀埋首其中,像淘沙一样试图从记忆的沙尘中筛出有价值的线索。
大多数老住户的记忆都已模糊,只能提供一些“好像见过”、“可能吧”之类的模糊信息。
见从社区排查中暂时难以获得突破性进展,林昀决定从另一个角度——钟枫的学校生活和社交关系——入手。
他来到了北山中学,找到了钟枫当年的班主任,如今已年过四十的罗老师,提起钟枫,脸上依然带着惋惜。
“钟枫那孩子,聪明,懂事,长得又好。”罗老师回忆道,“我发现他和陆鹿早恋,一开始是反对的,怕影响学习。
但发现他俩凑在一起,还真是起到了互帮互助的作用。陆鹿文科好数学弱,钟枫理科强英语差,两人一互补,成绩反而都上去了。
作为老师,看到他俩没耽误到学习,也就不好硬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林昀问:“钟枫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非常受欢迎。”罗老师点头,“长得俊,成绩好,又是班长,从初一开始就不断有小女生给他递纸条、送东西。不过这孩子好像……情窦开得比较晚?或者说,心思更多地放在学习上。
所以一直到初三开学,才突然跟陆鹿挑明了。当时我们都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好像也挺合适,两个都是好孩子。”
“他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男同学?能说说知心话的那种?”林昀追问。
“有,李霄。”罗老师立马给了一个名字。
谢过罗老师,林昀根据当年的记录,找到了现在已经二十六七岁、在一家化工厂工作的李霄。
李霄这个名字曾经是出现在当年钟枫死后,警方的询问人员和笔录里的。
因此,林昀没有重复当年警方问过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李霄,作为钟枫当时最好的朋友,你对他在初三开学突然向陆鹿表白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啊?什么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李霄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这个。
“我的意思是,你惊讶吗?在那之前,你看出来他喜欢陆鹿吗?”
他挠了挠头,仔细回想:“说实话……挺惊讶的。因为在那之前,真没看出来枫子对陆鹿有什么特别的。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他很少提女生,提得最多的是学习,还有……他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枫子他真的很拼,学习特别努力。他说过他一定要考最好的高中,上最好的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赚很多钱,让他妈过上好日子。
他特别孝顺,因为他妈一个人带大他不容易。
所以,当他突然和陆鹿在一起了,我还纳闷过一阵子,觉得这不像他会做的事。不过青春期嘛,感情的事谁说得准?
但是啊,以前我去找他玩,还被他妈妈嫌弃过,说总是凑一起玩会耽搁学习。所以我想,他早恋他妈肯定要管的吧!
嘿!居然没管!不过我后来看他俩也没耽误学习,反而更好了,就明白他妈为什么没管了!”
李霄的这番话,似乎再次印证了林昀之前关于“钟枫表白动机不纯”的推测——一个原本专注于学习的男孩,突然开始一段看似“相互帮助,共同进步”,但实则缺乏青春期该有的激情的恋爱,背后或许真有其他驱动力。
“李霄,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钟枫和陆鹿恋爱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特别的变化?没啊,他恋爱后放学、周六周日都粘着陆鹿,都不怎么和我一起玩了。我都没啥时间和他接触,哪看出来他有啥特别的变化啊?”说到这里,即使时隔多年,李霄还是有种好哥们为了爱情,抛弃他的幽怨。
“请你再想想,任何细节,哪怕你觉得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都可能对破案有帮助。”林昀引导道,语气诚恳。
李霄皱紧了眉头回忆,十二年过去了,很多画面早已褪色模糊。
他想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特别的变化真没有啊!不过……倒是有一件小事,特别小,我当年觉得没啥,也没跟警察提过。”
“什么事?请仔细说。”林昀立刻坐直了身体。
“就是……大概他们俩好上之后三个月左右吧。有一天中午,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就跟罗老师请假提前回家了。”李霄慢慢回忆着。
“路过学校旁边那家肯德基的时候,我无意中往里瞥了一眼,看见钟枫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的样子。
桌上放了一堆吃的,汉堡薯条什么的,但两人好像都没动。那男的在说话,钟枫就低着头喝饮料,脸色……好像不太好看。我当时肚子疼得顾不上多想,就匆匆看了一眼赶紧回家了”
李霄接着又补充道:“当时学校午休管得还挺严的,一般不让出校门,除非有特殊原因。
第二天上学,我问他昨天中午怎么跑肯德基去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跟我说是他老家一个亲戚来看他,他跟罗老师请过假的。我看他不太想多说,也就没再问了。”
老家亲戚?
一个老家亲戚为何要单独约见钟枫,还是在中午趁着学校午饭的时间?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什么特征吗?”林昀追问。
李霄苦着脸,摇了摇头:“当时着急回家,真没仔细看。就记得……好像长得还行,挺帅的。隔了这么多年,真的记不清具体模样了。”
林昀想了想,连忙从手机里翻出了陆航、甘宇甚至是顾磊的照片给李霄辨认,他都一一摇头,说不是这三个人。
从李霄那里告别之后,林昀又立刻拨通了罗老师的电话。
“罗老师,不好意思再打扰您一下。关于钟枫,您还记得他初三那一年,有没有在午休时间请假离校的情况?那天正好李霄因为肚子疼也请假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罗老师似乎很努力地回想,过了一会儿才说:“哦……有的。钟枫来找我,说头疼得厉害,想回家休息一下。他平时很自觉,很少请假,我就批了。
结果……”罗老师顿了顿,“结果下午第一节课前,他又回来了,说头不疼了,怕落下下午的课。我当时还有点奇怪,这孩子怎么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
看来钟枫是撒谎了!
他对老师说是“头疼回家”,对好友李霄却说是“老家亲戚来了”。
他在隐瞒什么?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谁?
这个神秘的“肯德基男人”会不会和钟枫的死有关?
但林昀的直觉告诉他,这绝非简单的“老家亲戚见面”。钟枫对这次会面显然感到不适(脸色不好看),并且事后对老师和好友给出了不一致的解释,说明他想隐瞒这次会面。
这个男人,会不会给钟枫带来了某种压力或威胁?甚至,他会不会就是……
林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钟枫的生父?
钟琳十七岁生子,生父不详,一直是个谜。如果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钟枫的生物学父亲,那么一切似乎就有了另一种解释:生父突然出现,可能给钟枫带来了困扰,他不想让相依为命的母亲钟琳知道,所以选择隐瞒。
而正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招来了杀身之祸?甚至,这个生父本人,会不会就是凶手?
可毕竟虎毒不食子啊,这个猜想不合情理又没有证据,比陆航或徐晓泉的嫌疑更加飘渺。
第159章 宝珠的恋情
林昀刚回到市局临时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接到了孟阳辉的电话。
“林昀!走访小组那边刚得到一个重要的信息!”孟阳辉兴奋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们找到一个当年住在小区里的女孩,叫毛依依,当年和顾宝珠是同年级但不同班。
她高中以后全家就搬走了。她和我们说了一件事——她当年看到过顾宝珠和小区门口小超市那个送货的小哥走得很近,好像……在谈恋爱!”
“送货小哥?那个和钟琳一起发现甘宇自杀的那个吗?”
“是!他叫沈畅,当年只有十七岁。毛依依说,那时候她在小区里,看见过顾宝珠和沈畅在一起说悄悄话,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还躲着大人。
她甚至亲眼看到过一次,顾宝珠主动去拉沈畅的胳膊。最关键的是——”
孟阳辉加重了语气,“因为7月2日是她的生日,所以她记得十二年前的7月2日,上午大概十点多,她透过家里的窗户,看见顾宝珠和沈畅在花坛那边拉拉扯扯,顾宝珠好像还在哭,沈畅则没有说话。
可惜她后来被父母叫去外面吃饭了,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7月2日上午!和沈畅在小区里拉扯?
看来,顾宝珠和警方说的,一整天都在家写作业的确是撒谎了。
“那个沈畅?具体什么情况?现在人在哪里?”林昀连珠炮似的发问。
“沈畅的他父亲叫沈国庆,以前也是长城冶金厂的职工,所以他们也是住在这个小区里的。
早年沈国庆在车间工伤没了左小臂。为此冶金厂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工伤赔款,还让他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超市。
可他老婆在他残疾之后不久,就卷了赔偿款跑了,就剩父子俩相依为命。
沈畅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念书,一直在店里帮忙,主要负责送货。因为小区里都是老厂职工,知道他们父子的事,挺同情他们的,就经常照顾沈家父子的生意。
当时只要和沈国庆说一声,买什么东西都可以让沈畅送货上门。
所以,甘宇‘自杀’那天,也是之前说好的,每周沈畅给他送一次日用品什么的。不过,沈畅本人几年前就去外地打工了,现在不在北山。但他父亲沈国庆还在小区门口做生意,只不过变成一个小卖部,靠他一个人撑着。”
孟阳辉提供的信息量巨大!
顾宝珠似乎和一个送货小哥有隐秘的亲密关系,并在案发当天上午有过见面。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仅仅是青春期的懵懂的,不能被大人所知的恋爱,还是……与后续的凶杀案有更深的关联?
“沈畅不在,那就找他父亲沈国庆聊聊。他对儿子和顾宝珠的事,不可能完全不知情。”林昀提议。
半小时后,林昀和孟阳辉来到了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门前。店面很小,货品倒也齐全,只是顾客很少,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一个六十岁左右、失去了左小臂以下部分的老头,他就是沈国庆。
“沈国庆,我们是北山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孟阳辉出示了证件。
沈国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啊,警察同志啊……什么事?不会是又来问当年的事情吧?你们不是昨天来问过了吗?”
“是关于你儿子沈畅,还有你们小区里,顾老师家的女儿,顾宝珠。”林昀直接切入主题,“我们了解到,沈畅以前和顾宝珠关系好像不错,经常在一起。你知道吗?”
沈国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防备和一丝窘迫的神情,“小畅?宝珠?他们……他们就是邻居,小时候一起玩过……”
“只是邻居,玩伴?”林昀目光紧盯着沈国庆,“有当年的住户反映,看到他们经常单独在一起说悄悄话,举止亲密。
而且,在十二年前7月2号那天上午,有人看到他们在小区里拉拉扯扯,顾宝珠好像还哭了。那天下午四点到六点,沈畅在哪?”
被林昀这么逼问,沈国庆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他低下头,避开林昀的视线,声音变得含糊而急促:“啊?有.....还有这回事?小畅那天……那天下午在店里帮我理货,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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