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认罪了
“西郊废弃仓库!姜茳要对黄瑾下手!” 林昀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一道惊雷,让还在警局办公室梳理案情的吴志远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全体集合!去西港大街87号的‘喵呜之家’流浪猫救助点,快!” 吴志远抓起外套,对着办公室里其他的警员们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警员们抓装备的声音、拉椅子的声响混在一起。不过两分钟,三辆警车的警灯就刺破暮色,朝着西郊疾驰,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一串急促的水花。
“小钱,立刻转道去 87 号仓库!姜茳在那儿,黄瑾有危险!” 吴志远捏着对讲机,声音里压着焦急,“你们离滨江新苑近,先到先控场,别让他伤了人!”
对讲机那头的钱多多刚结束对黄瑾邻居的走访,闻言立刻猛打方向盘,警车在路口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收到!吴队,我们五分钟内到!”
废弃仓库藏在西郊的荒地里,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风一吹就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极了某种细碎的哭泣。吴志远和钱多多的车队几乎同时停在仓库外,警员们猫着腰靠近,铁门上的锈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里面隐约传来女人的啜泣,还有一道诡异的笑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行动!” 吴志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右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钱多多最先摸到门边,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铁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姜茳的嘶吼:“你该偿命!”
他猛地推开门 —— 应急灯的光线昏黄又刺眼,几十只流浪猫被惊动,在铁笼里 “喵呜” 乱叫,声音里满是惊恐。黄瑾被绑住手脚躺在地上,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眼泪把脸颊上的灰尘冲出两道白痕,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而姜茳正单膝压在她身上,手里的匕首尖离她胸口只有两指远,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眼神疯得像要吃人。
“姜茳!放下刀!” 吴志远的吼声撞在仓库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姜茳的肩膀猛地一僵,回头时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疯狂:“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杀了她!是她毁了我的孩子,她活该!” 匕首又往前送了送,黄瑾的哭声陡然拔高,几乎要破音。
“有话好好说!” 吴志远慢慢往前挪,试图分散他的注意力,“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别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 姜茳突然笑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我要的她给不了!王梦兰有孕育的本事,却一次次糟蹋!黄瑾倒好,劝她分手,连最后一个孩子都没保住!她们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匕首,朝着黄瑾的胸口刺去。
“住手!”
钱多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去,右手精准扣住姜茳持匕首的手腕,左手死死抵住他的肩背。姜茳疯了一样挣扎,另一只手往钱多多脸上抓,指甲深深掐进他的颧骨,划出三道血痕。钱多多闷哼一声,手腕猛地往反方向拧,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姜茳发出一阵痛呼,匕首 “哐当” 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滑出老远。
不等姜茳反应,钱多多已经翻身将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冰凉的手铐 “咔嗒” 锁上他的手腕:“老实点!”
刚赶到的林昀正好撞见这一幕,看着钱多多脸上的血痕,再看他制服姜茳的利落动作,忍不住低声惊叹:“我去,钱多多你这身手,简直是少侠啊!没想到这么能打!”
钱多多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警校练的,总不能白学。”
“可不是白学。” 吴志远走过来,拍了拍钱多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当初选他进队,就是看中他格斗、枪械全是优秀,队里能跟他过招的,没几个。”
林昀恍然大悟,难怪钱多多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这么靠得住。
警员们上前扶起黄瑾,解开绳子时,她的手腕已经被勒出了几道红印。“谢谢……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被女警员搀扶着往外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押着的姜茳,眼神里满是后怕。
警车驶回警局时,夜色已经渐浓。押着姜茳的警员刚把人送进拘留室,田恬就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额头上还沾着汗:“吴队!龙川警局那边有消息了!姜茳的父母说,他们女儿一直在国外留学,今天早上还打了越洋电话,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闵江县!”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但是…… 他们家还有个儿子,叫姜葳,是龙凤胎哥哥。可一提姜葳,这对夫妻就躲躲闪闪,要么沉默,要么就说‘早断绝关系了’,连照片都不肯给。最后警员磨了半个多小时,才拿到一张旧全家福。”
“姜葳?” 林昀突然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两步,“吴队!这就对上了!我在‘姜茳’家里搜出了男士内裤,还有螺内酯和戊酸雌二醇 —— 这两种药是跨性别女性常用的激素药!结合龙川的调查,我敢肯定,咱们抓的这个‘姜茳’,就是姜葳!他是跨性别者,用妹妹的身份生活,所以才对‘母性’和‘孕育’执念那么深 —— 因为这是他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钱多多在旁边听得一愣:“难怪他说话声音有点低沉,个子也比普通女生高,原来…… 是男的?”
“得先验明身份。” 吴志远脸色沉了沉,立刻安排,“带他去做身体检查,另外把林昀搜的证物都调过来,审讯的时候用。”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送过来 —— 生理性别确为男性,仍保有下半身男性特征,体表有长期服用激素药物的痕迹,和林昀的推测分毫不差。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得刺眼,姜葳低着头坐在椅子上,长发垂下来遮住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吴志远和林昀坐在对面,桌上摆着三样东西:装着激素药和男士内裤的证物袋、龙川警局传来的全家福 ——照片上,少年时期的姜葳穿着男装,站在巧笑嫣然的妹妹姜茳身边,眼神里满是局促和怯懦。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审讯室,姜葳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绞得更紧了。过了五分钟,吴志远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姜葳,龙川警方去找过你父母了。”
“姜葳” 两个字刚落地,姜葳的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他猛地抬头,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满是震惊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有眼睛里的慌乱像破了洞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不是姜茳,你是姜葳。” 吴志远指了指桌上的全家福,照片里少年时期的姜葳站在妹妹身边,“姜家的长房长孙,男性。你因为想做女人,跟父母决裂,拿着姜茳的身份证在闵江县冒充她,对不对?”
“不…… 不是……” 姜葳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眼泪突然砸在桌面上,溅起一小片湿痕,“我是姜茳…… 我是女人…… 我不是姜葳……”
“那这些呢?” 林昀把证物袋推到他面前,透明的袋子里,激素药的标签和男士内裤的边缘清晰可见,“这些药是你吃的,内裤是你的,你敢否认吗?你渴望成为女人,渴望能孕育孩子,可王梦兰有这些,却一次次流产;黄瑾劝她分手,让她连最后一个孩子都流掉了 —— 所以你杀了王梦兰,还想杀黄瑾,对不对?”
“别说了!别说了!” 姜葳突然崩溃,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发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的嘶吼,“是!我是姜葳!我想做女人!我想要孩子,想要成为真正的女人,可我再怎么做手术变性,永远也不会拥有子宫!王梦兰有!她却把孩子一个个杀掉!她凭什么?凭什么!”
他哭了很久,肩膀一抽一抽的,直到哭声渐渐低下去,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得像充血,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我恨她…… 恨她不珍惜自己的性别,恨她把孕育当儿戏。那天我去她家,看到她床头的药流药盒,看到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就知道…… 我必须杀了她。”
“那黄瑾呢?” 吴志远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她只是劝王梦兰离开错误的关系,你为什么要抓她?”
“因为她毁了我的希望!” 姜葳的声音又激动起来,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如果不是她去找王梦兰,王梦兰就不会想通分手,就不会流掉那个孩子!是她!是她杀了我的孩子!我要让她偿命!”
“你的孩子?” 林昀忍不住皱眉,“那个孩子是王梦兰的,是她和黄崇祥的,从来不是你的。你所谓的‘希望’,不过是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了别人身上!王梦兰流产,是因为她终于想通自己爱的究竟是什么,不是因为黄瑾的劝说!”
姜葳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像迷路的孩子,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我……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 孕育有多珍贵…… 我只是想…… 也能拥有一次做妈妈的机会……那孩子……是我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吴志远,眼底的疯狂彻底褪去,只剩下疲惫:“我承认…… 人是我杀的,黄瑾也是我抓的。可我不是什么男人,我是女人!我只是拥有了一具错误的身体,我又有什么罪?”
审讯结束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吴志远走出审讯室,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光,轻轻叹了口气。林昀和钱多多跟在后面,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墙上 “执法为民,公正司法” 的标语上,字字清晰,却照不亮这场因执念而起的悲剧 —— 姜葳的渴望没错,错的是他用极端的方式,毁掉了别人的人生,也葬送了自己。
“把供词整理好,按流程走。” 吴志远转身,语气恢复了平静,“通知龙川警局,让他们联系姜葳的父母,毕竟是家人,该来的还是要来。”
林昀和钱多多点头应下。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缕晨光,落在地面上,像一道微弱的希望 —— 虽然王梦兰的悲剧已经发生,但幸好黄瑾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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