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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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八岁的黄怜月,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保姆秦秀因为她的失职早被黄琼辞退,不过幸好有孟阳辉安排的一名女警负责起了黄怜月这两天的上下学接送。
而孟阳辉和林昀,则轮流带着几名队员守在刘家,一方面保护,另一方面也是守株待兔,期盼着绑匪再次联系。
一直到了第三天的凌晨五点。
刘家客厅里,守夜的林昀和两名警员正从小陈的手里接过咖啡,突然
叮铃铃铃——!!!
客厅茶几上的座机电话,终于响了!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第一秒,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睡意全无。
负责监听设备的警员的手早已悬在设备按键上方,在林昀一个点头之后,所有监听、录音、追踪设备瞬间激活,红灯无声闪烁。
同时,刚才还躺在沙发闭着眼睡觉的的刘浩洋像是被电话铃声烫到,猛地浑身一颤,盖在身上的毯子滑落在地。
主卧的门被打开,黄琼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
刘浩洋呼吸的节奏都被打乱了,他看了一眼林昀,在林昀的点头示意下,抓起了听筒:“…喂?喂?!说话!”
“嘟—嘟—嘟——”
对方毫无预兆地挂断了。
“他挂了!”刘浩洋愕然地抬头。
绑匪针对的是黄琼!那么.....
林昀朝着黄琼喊:“黄女士,你来接电话,他很可能再打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部黑色的座机上。
五秒,十秒……
“叮铃铃铃——!!!”
果然,电话再度打来了!
黄琼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扑了过去,抓起话筒,用尽了全身力气克制颤抖:“我在!我的星星在哪?!”
电话那头,那个经过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音似乎对黄琼能接电话非常满意,没有再挂断电话,也没有一丝耽搁,用毫无起伏的声调快速说道
“今天早上六点。你一个人,去‘童之梦儿童乐园’。找到里面那个…掉了脑袋的小企鹅滑梯。下面,有给你的‘礼物’。”
“什么礼物?星星到底——”黄琼用沙哑的声音追问。
“嘟—嘟—嘟——”
忙音冷酷地截断了一切。
绑匪甚至没有给她多一秒崩溃的时间,精准地挂断了。
通话时间,不足半分钟。
技术员的汇报声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挫败和急切:“通话结束!通话时间只有18秒!信号在快速移动——最初出现在城西工业园基站,3秒后跳转到相邻的基站,衰减模式显示正在远离城区!
三角定位失败,他估计是在车上打的电话,我们的多点定位刚启动他就掐断了!”
孟阳辉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妈的!够狡猾!”
技术员继续道:“绑匪选在凌晨五点打来,这时候路上的车辆相对较少,因此他的移动速度可以提到最快。
通话时背景音里有非常稳定低沉的胎噪和风噪,不是在颠簸小路,而是在公路上飞驰。他根本没给我们留任何固定的靶子。”
而林昀却在思索,绑匪的这通电话看似明确,有时间有地点,可是却没有再提起赎金,更没有详细的交换条件。
这种未知和不详,使他刚才所说的“礼物”让人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第185章 恶魔的礼物
童之梦儿童乐园位于城东远郊,毗邻一片待开发的荒地。
资料显示,该乐园于八年前,因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导致客源锐减、运营公司资金链断裂而被迫关闭,此后一直荒废,无人接手,逐渐沦为被遗忘的角落。
孟阳辉当机立断,打电话给值守在警局的王胜和小陈:“王胜,你带一队人,便衣,立刻出发,秘密包围‘童之梦’乐园外围。
重点是所有出入口、以及乐园内可能藏人的建筑物废墟。注意绝对隐蔽,绑匪很可能已经在附近,或者在远处观察!
另外,所有人员关闭警笛,车辆停在一公里外,徒步进入!”
他转向脸色惨白、几乎无法站立的黄琼和刘浩洋:“你们开车,赎金也带上。我们会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记住,绑匪要求你一个人进去,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在你不脱离我们视线的情况下,提供保护。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发出信号!”
黄琼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有一部分提前去了那个荒废的乐园。
刘浩洋用力搀扶着妻子,嘴唇抿得发白。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刘浩洋的车缓缓停在了“童之梦”儿童乐园的入口处,门口的招牌都已残缺不全,徒留一个“梦”字还高悬在上。
只不过,在刘浩洋和黄琼眼里,这绝对是个噩梦的入口。
进入乐园大门之后,周围疯长的野草几乎淹没了原本的石板路,一些废弃的卡通雕塑——咧着嘴笑的兔子、缺了耳朵的熊——半掩在草丛中,露出残破的身躯。
不远处,旋转木马的顶棚塌陷,曾载过天真烂漫的孩子们的木马,如今东倒西歪,油彩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
这里的一切,都像一场盛大而残酷的死亡游行。
刘浩洋和黄琼看见了远处隐约可见的破败滑梯轮廓,夫妻二人紧紧相握的手松开了。
“我……我自己去。”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然后从刘浩洋的肩膀上拿下了这个装有赎金的黑色背包。
刘浩洋想说什么,却被耳麦里孟阳辉的指令阻止:“让她去,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你跟到滑梯可视范围边缘,不要再过去了!”
几名穿着便衣、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警员从不同方向的隐蔽处悄然现身,对孟阳辉和林昀做了个“安全,未发现异常观察者”的手势。
这反而让孟阳辉心头一沉——绑匪要么隐藏得极好,要么……他已不需要近距离观察。
黄琼拨开都快及腰的荒草,朝着滑梯的方向走去。
刘浩洋站在距离滑梯约三十米外的一处残破花坛后,他双手死死抠着粗糙的水泥边缘,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妻子的身影。
黄琼终于走到了滑梯前。
那是一个小型组合滑梯,曾经鲜艳的颜色早已在风雨和阳光侵蚀下灰败不堪,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滑梯顶部的装饰——企鹅的头部断裂,半个脑袋不知所踪,露出着一个残缺的伤口。整个滑梯装置倾斜着,一半埋在疯长的杂草里。
黄琼的目光很快就锁定在滑梯底部下方,那里的杂草似乎有被近期碾压过的痕迹。
再往前走几步,她就看见了一个黑色、中等尺寸的行李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顿时,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她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弯下腰,当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拉链头时,手猛地瑟缩了一下。
远处,所有埋伏的警员都屏住了呼吸,孟阳辉和林昀潜伏在更近一些的掩体后,他们手中的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见所有。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弥漫在所有警员的心头。
黄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哗啦一声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箱盖弹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黄琼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脸上所有的血色、所有的表情,都在刹那间停滞,下一秒,她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身体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过去。
“行动!”孟阳辉对着耳麦厉声吼道,同时第一个冲了出去。
警员们从四面八方迅速现身,冲向滑梯。
林昀的速度最快,几步就跨到了行李箱前。
当他看清箱内情形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一股寒意也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箱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穿着红色外套蓝色牛仔裤的身体——正是失踪多日的星星,刘惜星!
她的双目紧闭,脸色青白,早已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小小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仿佛一个被随意塞进包装盒里的廉价娃娃。
孟阳辉迅速检查黄琼状况,尚有呼吸脉搏,只是刺激过度昏迷,然后马上指挥警员封锁现场、呼叫救护车和法医。
他的脸色铁青,看着那个行李箱和孩子,拳头被他自己捏得咯咯作响。
林昀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废弃的、曾充满童年好梦,如今却破败不堪的废墟。
而绑匪,不!应该是说凶手,选择了这片废墟之地,放置了他给一位母亲精心准备好的——恶魔的礼物!
市局法医中心,无影灯冰冷的光线下,刘惜星小小的身体被放置在解剖台上,覆盖着白布,只露出头部和小小的、已经僵直的双手。
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孩子的确切死因的孟阳辉和林昀已穿戴好防护服,脸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负责主检的是市局经验丰富的法医老周,他揭开覆盖在孩子身上的白布,开始进行体表的初步检查。
然而,检查并未进行多久,老周的眉头就紧紧锁了起来,脸色越来越沉。
他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向孟阳辉和林昀,声音里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孟队,小林……体表检查显示,这个孩子生前可能遭受过猥亵!”
“什么?!”孟阳辉的眼睛瞪圆,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不锈钢器械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畜生!王八蛋!”
林昀的呼吸也是一滞,迅速追问:“周法医,有实际的性侵行为吗?能提取到生物痕迹吗?”
老周仔细地再次检查,并示意助手记录和拍照取证。
片刻后,他肯定地摇头:“没有!应该只是一种……强迫、控制状态下的接触。”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损伤形态和位置看,施害者很可能戴了手套,或者动作非常仓促、有所顾忌。所以没有留下什么生物组织。”
“所以,这个凶手……”孟阳辉咬牙切齿的道,“不会是个有恋童癖的变态吧?”
第186章 老手
“恋童癖”这个词似乎敲到了某个系统的开关键上,熟悉的机械女声响起
【变态人格类型鉴定(Lv.2)信息关联触发
恋童癖是一种以青春期前儿童(通常指13岁以下)为对象获得性满足的病理性性偏好,属于性欲倒错障碍的一种。
其主要特征包括对儿童产生持续、强烈的性吸引、性幻想或性行为,且这种行为可能伴随社交能力缺陷或性功能障碍。
此类人的心理动机存在一定的复杂性
对完全无法反抗的对象的绝对支配,因为他对权力与控制的渴望,隐藏着无法和同龄人建立正常亲密关系的处境。
当然,并非所有猥亵儿童者都是严格意义上的“恋童癖”,也可能出于其他动机,比如报复其家人、发泄扭曲情绪、酒精药物影响下失控等。】
林昀将系统给出的分析自我消化了一下,才沉声道:“从行为上看,有恋童倾向的迹象。
用玩偶诱拐;猥亵但未发生实质性侵,这或许只是一种‘幻想多于行动’的特征,也可能是受限于环境、时间或心理。”
“但是......”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凶手的一系列行为,个人认为他更倾向于对母亲的精神折磨,享受一种操控感,远远超出了一般以‘性满足’为驱动的、典型的恋童癖犯罪范围。”
孟阳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着林昀的分析:“你的意思是,‘恋童’可能只是他变态心理的一小部分?”
“有可能。”林昀继续解释,“凶手对孩子的猥亵行为,既是他变态欲望的满足,也是加深对孩子母亲伤害的一种手段——‘我不仅夺走了你的孩子,我还玷污了她’。”
法医老周这时候开口补充道:“具体死因和是否有药物,需要等待毒理和全面的解剖结果,大概还需要24到48小时。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孩子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天前。”
两天前……这意味着孩子的死亡,是发生在森林公园赎金交易失败之后?
林昀的眉头越皱越紧,两天前……森林公园交易是三天前 ......也就是说,孩子是在警方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绑匪取钱,他却放了所有人鸽子之后才被杀的?
他之前的推测,倾向于凶手目的指向黄琼,享受操控和折磨,孩子只是工具,甚至可能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如果他只为折磨母亲,大可在绑架后不久就杀死孩子,毕竟隐藏一个活着的孩子的风险,远远大于隐藏一具尸体。
但他没有。
可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钱,发现警方介入后,他要么放弃(继续绑票的风险太大),要么应该更急于用其他的方式拿到赎金,而不是……直接杀掉手中唯一的筹码,之后还主动打电话告诉黄琼,甚至就是在直接告诉警方孩子的尸体在哪?
这等于自断后路,也彻底激怒警方,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如果他早有计划要杀孩子,为什么不诱拐到孩子之后立刻动手,非要等到森林公园后?
是什么触发了他最终的杀戮决定?
难道……黄琼在公园的表现,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激怒了他?
他的“预期”是什么?
一个母亲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这个推测让林昀心头一寒,如果凶手是因为黄琼没有如他所愿般崩溃痛哭,而将愤怒转嫁到无辜的孩子身上……那这个凶手的心理,就扭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抛开这些,这个凶手,他做的一切安排——踩点、诱拐、电话操控、选择赎金交易地点、到最后的抛尸地点——都显得很有计划性,甚至可以说……老练。
这不是一个新手能从容做到的。
他熟悉如何避开主要监控,知道使用监控摄像头无法全部拍摄到的公用电话亭,对目标家庭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对警方侦查方式有很明显的反侦察手段。
他可能不是第一次作案!
这让林昀想起了之前案件中的徐超,于是开口对孟阳辉道:“这个凶手的手法很熟练,刘惜星,很可能不是他绑架的第一个孩子。
之前,他可能已经成功过,所以才有这样的‘经验’和‘自信’。”
孟阳辉回想了一下,道:“可最近半年……不,近一年,北山市局都没有接到过类似的儿童绑架案报案,更别说儿童被杀案了。周边县市也没有并案通报。”
“如果……之前的案子,根本就没报警呢?”林昀提出了一个可能性,“你还记得孩子的奶奶毛晴当时激动之下说的话吗?
‘十万块钱,给了孩子平安回来就行!’
对于很多家庭,尤其是经济条件尚可的家庭来说,面对这种索要金额不大、又以孩子安全为要挟的绑架,第一反应很可能和毛晴一样不是报警,而是给钱,换回孩子平安。
只要孩子平安回来了,出于恐惧绑匪再来报复或者怕影响孩子心理等考虑,他们很可能选择隐瞒,绝不会声张。”
孟阳辉倒吸一口凉气,他明白了林昀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孟阳辉沉声道,“这个绑匪可能已经通过这种‘小额勒索、确保安全返还’的模式,成功作案不止一次。
而这次对刘家,或许是因为黄琼报警,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让他改变了以往的作案模式,犯罪升级,最终导致了孩子的死亡。”
“但没报警的案子,我们怎么查?”孟阳辉感到棘手,想了想,他果断道:“我去申请发通告!以市局的名义,发布一份协查通告。”
当然,这份协查通告里不直接说绑架谋杀,措辞可以是“警方正在调查一起涉及未成年人的严重案件,为全面排查线索,特向市民征集相关信息”。
重点描述犯罪手法:孩子被陌生人诱拐;变声电话,小额赎金以及……孩子最终安全返回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自言自语:“通告里要强调‘警方绝对保密,提供信息者安全受保护’。
或许,会有之前遭到类似孩子绑架的家庭,在得知发生了更严重的案件后,站出来提供线索。哪怕只有一例,也能为我们提供凶手更多的线索。”
最后,林昀又提了一句:“辉哥,北山市这么大的地方,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废弃的“童之梦”乐园弃尸?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如果有,是针对凶手自己的,还是黄琼的?我认为这一方面我们也需要重点调查一下!”
第187章 犯罪签名
协查通告发布的第二天上午,市局就来了一位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神情焦虑的老年妇女,点名要找负责发布协查通告的警官。
孟阳辉和林昀接待了她。
“警官同志,我姓胡,胡百合。”老太太坐下后,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帆布包,“我……我看到你们发的那个通告了,上面说的那些……总觉得和我孙女有点关系!”
孟阳辉和林昀精神一振,立刻请她详细说明。
胡百合语速很快,带着抑制不住的后怕:“大概一个月前,我带我家小孙女范宁,去我们家附近一个新建的高架桥下玩,那里有一些滑梯、秋千、爬架之类的东西,我家宁宁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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