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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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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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驱车赶往高铁站附近,在一家嘈杂的奶茶店里,他们见到了刘波。

刘波二十多岁,穿着可以焊死在销售人员身上的一套黑西装黑西裤。

寒暄过后,林昀直接切入正题,询问他中专时期对韩瑜的印象。

刘波喝了口奶茶,回忆道:“韩瑜啊……印象挺深的。他是‘红鞋杀手’韩湛的儿子嘛,这事儿在学校里差不多都知道。再加上他那兔唇……唉,反正挺不受待见的。性格很阴郁,几乎不跟人说话。

我们寝室本来三个人,另一个基本回家住,经常就我和他在。说实话,我也有点怕他,觉得他眼神有时候挺吓人的,好几次想申请换宿舍,但没空位,只能硬着头皮住。”

“那他平时都做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钱多多忍不住问。

“特别?就是独来独往,上课,回宿舍,很少参加活动。”刘波想了想,“不过……快到毕业那一年吧,他就不怎么住宿舍了。”

“回家了?”林昀追问。

“回家?不可能。”刘波摇头,“他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我们还是知道他是寄养在亲戚家的,听说关系不好。他应该是……住在学校外面的房子了。”

“他租房子了?他有钱租房?”钱多多疑惑。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波耸耸肩,“他自己说的,说是另外一个远房亲戚家,离学校很近,方便。”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有一次,我周末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还真看见他了。他当时……在给一个中年男人提东西,大包小包的,看着挺沉。那男的倒是两手空空,走在前面。”

刘波努力回忆着那个画面:“那个男的……个子不高,走路姿势有点怪.....是个跛脚,左腿好像不太利索。”

跛脚!

林昀和钱多多的眼神瞬间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林昀连忙继续问:“你看清那个跛脚男人的样子了吗?或者,韩瑜当时对他是什么态度?”

刘波摇摇头:“距离有点远,没看清脸。韩瑜嘛……就跟在他后面,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就是……很听话的样子。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韩瑜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怎么对那个人那么……顺从?”

奶茶店的嘈杂声在钱多多的耳朵里渐渐远去,泳池更衣室里出现的中年男人是跛脚......而现在刘波口中的,韩瑜的另一个远房亲戚也是跛脚.......

这两人之间只是巧合?还是.......

也许,刚才林昀竭力阻止自己和韩瑜的见面,是正确的.......

第252章 第五双脚

告别刘波,离开嘈杂的奶茶店,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北山市,所有的污垢都躲藏了起来。

林昀和钱多多良久都没有说话,沉默着。

“钱多多,”最终还是林昀打破了沉默,“你还记得韩家村那个大妈说的吗?韩湛的表弟,韩辉的亲生儿子,‘嘟嘟’。当年……出了车祸,腿部落下了残疾。”

钱多多的身体微微一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是说……刘波看到的那个跛脚中年男人,很可能就是……嘟嘟?韩瑜口中的那个‘亲戚’?”

“年龄对得上,跛脚也对得上。”林昀瞥了一眼身旁的钱多多,又补了一句:“泳池更衣室里出现的嫌疑人,也是跛脚!”

“所以,他就有可能成为那个‘韩老师’?!”钱多多接上了林昀的思绪,声音有些发颤,“他利用对韩湛案件的了解,包装成‘韩湛未死’或者‘韩湛代言人’的身份,在网上寻找像贺博文这样的心理扭曲者,贩卖‘杀人教材’,在幕后操控或引导他们……”

“而韩瑜……”林昀看向钱多多,“作为韩湛的儿子,作为‘嘟嘟’的侄子,他很可能知道这个‘叔叔’的存在,甚至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而与‘嘟嘟’保持着联系。”

钱多多感到一阵寒,之前曾多坚信韩瑜的清白和善良,此刻就多可笑自己的坚持,原来——他的发小、他的小鱼早就变了.......

“现在怎么办?”钱多多问,语气充满了迷茫。

“我们需要立刻找到韩瑜,正面接触,问清楚这个‘跛脚亲戚’的事情。”林昀当机立断,“当然,这次不是私下见面,是正式询问。”

“我……我去合适吗?”钱多多这次主动提出了顾虑。

林昀思索了一会儿,拿出手机道:“我先跟辉哥汇报一下情况。”

电话接通,林昀快速向孟阳辉做了汇报。

孟阳辉听完,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性:“同意询问韩瑜。我马上增派警力支援你们,务必谨慎,如果那个跛脚男人真是‘韩老师’,韩瑜可能有危险,或者本身就是知情人甚至参与者。”

然而,当林昀、钱多多和随后赶到的两名警员一起来到“大桥烤鱼”店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韩瑜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而且事先没有请假。

老板当着警察的面拨打韩瑜的手机,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钱多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他不会出事吧?那个跛脚男人会不会对他不利?”

“先别慌。”林昀安抚道,但眉头也紧锁着。他询问烤鱼店的其他员工,得知了韩瑜租住的大致地址。

一行人火速赶往那个位于老旧居民区的出租屋,开门的是韩瑜的同租室友,他告诉警方,韩瑜已经两三天没回来住了,但他也没说去哪,因为平时就一向独来独往的。

情况愈发蹊跷。

孟阳不得不重新部署警力:一方面查找韩瑜的下落;另一方面,则连夜排查韩瑜当年所读中专附近区域的常住人口,重点寻找登记在册的残疾人员。

只不过,距离韩瑜毕业也已经有五、六年的时间了,能否查到这个跛脚的中年人,似乎希望渺茫!

“钱多多,你们今晚原本约在哪里吃饭?”林昀忽然问道。

“一家叫‘蜀韵’的川菜小馆,韩瑜说那家味道正宗又便宜。”钱多多回答,然后突然又惊呼:“哎,这家小饭馆不就在他当年的中专附近吗?”

“地址给我看看!”

拿到地址后,果然发现这家小饭馆位于韩瑜中专学校所在的片区。他们立刻赶到“蜀韵”,出示了韩瑜照片询问老板。

蜀韵老板对韩瑜有印象:“这小伙子啊,是常客,隔三差五就来,一个人就只点个一菜,吃得挺省。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就是觉得他挺闷的,不怎么说话。”

小饭馆附近区域立刻被划为重点排查区域。警方拿着韩瑜的照片和“跛脚中年男性”的描述,在周边居民区、商铺等进行连夜走访。

排查工作持续到第二天中午,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一名社区工作人员反映,在距离“蜀韵”大约五百米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确实住着一个四十多岁、左腿有些跛的男人,独居,很少与邻居往来。登记的姓名是……韩泽。

韩泽!也姓韩!

“地址!立刻过去!”孟阳辉亲自带队,林昀、钱多多等人紧随其后,迅速包围了那个位于小区角落、采光不佳的一楼单元。

敲门,无人应答。门内一片死寂。

“破门!”孟阳辉果断下令。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食物馊味、药味和一丝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里杂乱无章,堆放着各种杂物。

警员们持枪谨慎地搜索各个房间。当推开卧室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面色惨白、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被用结实的尼龙绳牢牢捆绑在床架上,四肢呈大字型展开。他的嘴巴被厚厚的胶带封住,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左腿明显有些纤细几乎瘦的皮包骨。

床边的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面包包装袋。

“快!叫救护车!”孟阳辉大声喊道。

林昀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尽管饱受折磨,面容憔悴,但依稀能看出与韩辉、韩湛的几分相似。

警员们正准备上前解开绳索,众人的目光却被床头柜上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子吸引。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林昀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盒内的景象,让在场所有经验丰富的刑警都倒吸一口凉气,胃部一阵翻搅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双早已风化干枯、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深褐色的女性双脚!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双干尸般的脚上,还穿着一双颜色依旧刺眼、款式却有些年头的红色高跟鞋!

“这……”有警员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意识到,十五年前,第五名受害者一直未曾找到的脚,终于......被找到了!

第253章 当年真相

韩泽被送往了医院,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之后,生命没有危险,主治医生告知警方,韩泽是常年多种基础病再加上连续三天没有进食引起的身体脱水、虚弱等症状,但现在已经可以问话了。

在得到医生的首肯之后,孟阳辉、林昀和一名记录员进入了韩泽所在的单人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少许神采,只是那目光冰冷、戒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孟阳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没有急着发问,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韩泽片刻。病房里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韩泽,”孟阳辉终于开口,“你床头那个铁皮盒子里的东西,我们看到了。”

韩泽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旧保持沉默,视线转向窗外。

“那是一双女人的脚,穿着红色的高跟鞋。”孟阳辉继续道,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清晰,“干得差不多了,有些年头了。十五年?还是更久?”

韩泽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如果我没记错,十五年前红鞋杀手案的第五名受害者,那个话剧演员,叫沈沁。”孟阳辉的目光紧紧锁定韩泽,“她的双脚,和她那双来不及换下的舞台所用红鞋,一直没有找到。”

韩泽猛地转过头,迎上孟阳辉的视线,眼神里闪过一抹阴鸷,但依然紧抿着嘴唇。

“十五年了,”孟阳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压迫感,“你一直留着它?晚上睡得着吗?不做噩梦吗?还是说……必须抱着它,摸着它,你才能感觉到……安宁?或者说,兴奋?”

“够了!”韩泽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干裂,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戳中了最隐秘、最不堪的角落。

孟阳辉不为所动,等他略微平复,才继续问:“那双脚,是你从沈沁尸体上锯下来的,对吧?当年的五起红鞋杀手案,五个女人,都是你杀的,对不对?韩湛……他根本不是什么连环杀手,他只是你的替罪羊,一个被你用亲情、愧疚和秘密捆绑住的,替你处理尸体的工具!是不是?”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韩泽死死地盯着孟阳辉,眼神复杂地变换着——有被揭穿的惊怒,有长久压抑后的扭曲快意,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良久,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韩家……除了我爸韩辉,没一个好人。韩湛?他自己杀了老婆,这锅我可不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看到了十五年前的血色夜晚。

“至于另外那几个女人……”韩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是我杀的。”

孟阳辉见韩泽终于肯开口,并且直接承认了部分罪行,立刻稳住心神,示意记录员准备,同时放缓了语气,引导道:“既然你愿意说,不如把当年的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你和韩湛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泽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他才用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来

“我妈,贾东霞,当年因为韩湛没看好我,让我被车撞到了腿,留了后遗症,跟我爸韩辉离了婚,带我走了。后来,我妈……她很快就有了别的男人。她没什么正经工作,就靠那些男人给点钱,养着她自己和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恨意:“每次那些男人来家里和她鬼混,她就事先把我塞进衣柜里藏好,锁上门。

我缩在又黑又闷的衣柜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衣柜底下的缝隙,看到我妈那双脚,她喜欢一直穿着各种鲜艳的高跟鞋,尤其是红色的……它们晃动着,和那些声音恶心的声音一起,烙在我的脑子里。”

韩泽幼年时期被迫目睹母亲与他人发生性关系,产生了心理创伤,同时伴随着强烈的羞耻感。在黑暗里,一切的感官体验都被无限放大,也将红鞋与脚的视觉冲击到了幼小的心灵。

之后,他将自己对母亲的愤怒、恐惧和依赖的复杂情感演化成了一种扭曲的负面情绪,随着时间持续发酵着,最终催生出了他将欲望、暴力、控制欲和对母亲的憎恨,全部投射到“穿红鞋的女性身上,并行成了对这些特定目标的双足的一种病态性癖。

韩泽继续叙述:“后来我妈病死了,我成了真正的孤儿,穷得叮当响,只能苦苦挣扎怎么活下去。

没想到,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又遇到了韩湛。他在北钢上班,看起来过得不错。

我打着‘弟弟’、我爸韩辉唯一亲生儿子的旗号,跟他要钱。他一开始给了,毕竟我爸养过他,他大概觉得欠我们家的。”

“但没过几个月,他说他老婆王彩月不干了,家里钱紧,让我自己找个活儿干。我们吵了一架。又过了一周,我走投无路,又去找他。他最后给了我一次钱,说那是他们家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买菜钱,全给我了,再也没有了。”

韩泽的语气变得阴冷:“我拿着钱去赌,输了个精光。半夜,我还是想去找他,看能不能再榨出点油水。没想到,在路上,一片小树林旁边,我看到了韩湛和他老婆王彩月。”

他描述了当时听到的争吵:韩湛去接王彩月彩排结束回来,然后对王彩月说什么只要你愿意以后再也不见那个钱毅,他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王彩月当场就怒了,坚决否认自己和钱毅在一起过,只不过是拿了一个戒指而已,而且戒指最后不也没戴吗?

韩湛说什么叫没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承认?还想和他保持关系?

于是夫妻二人越说越生气,矛盾激化,到最后王彩月指着韩湛鼻子骂他是懦夫,什么叫算了当没发生过?甚至扬言“就算没发生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明天也要让事情发生!”

这话彻底激怒了韩湛,盛怒之下的他捡起石头砸晕了王彩月,又扑上去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看着他把人掐死,一动没动。”韩泽的声音平淡得可怕,“我那时候想,我自己都过得人不人鬼不鬼,腿不好,爸妈离婚,妈又死了,都是他韩湛害的!他凭什么能有这么好的工作,还有一个家,有老婆?有孩子?他活该!”

等韩湛杀完人,陷入巨大的恐慌和呆滞时,韩泽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我上去拍他肩膀,跟他说:‘哥,别怕,这种不守妇道的淫妇,死了活该!’ 我让他赶紧走,尸体我来处理,保证不会说出去。”

说到这里,韩泽的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他那时候都吓傻了,居然信了,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韩泽承认,自己的腿虽然因为旧伤行动不便,阴雨天疼痛,但并非完全不能行走。他费力地将王彩月的尸体背到了附近一个废弃工厂。就在准备离开时,他的目光被王彩月脚上那双红色高跟鞋牢牢吸住了。

“我就盯着那双脚看……一直看……”韩泽的眼神变得迷离而狂热,“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那破工厂里翻出来一把锯子……我把她的脚……锯下来了。”

他带着那双穿着红鞋的脚回到自己的住处。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拥有’它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那种感觉……太美妙了。比隔着柜子缝看,比任何想象,都要真实,都要……让人兴奋。我对着它们……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快乐!”

这之后,韩泽扭曲的欲望被彻底点燃,并找到了“完美”的勒索对象——背负杀妻秘密、心怀愧疚的韩湛。

“我开始自己物色目标。专挑那些穿红鞋、看起来心善的女人。我故意装作腿脚不灵便的样子,求她们帮我把东西提到僻静的小巷子里……”韩泽交代了后续四起案件的作案模式:诱拐至偏僻处,用羊角锤袭击,拖到更隐蔽处杀害,锯下双脚。

“每次,我都会狠狠地打她们的脸。”韩泽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暴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们的脸……我就想到我妈,想到她在那些男人身下的样子……又恨,又……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准确的词,良久才继续道:“打完她们的脸,我心里才好受一点,也更迫切的想要她们的脚。”

殴打面部,是典型的“去人性化”和“仇恨转移”行为。

在韩泽的变态认知里,这些穿红鞋的女人与记忆中放荡的母亲形象重叠在了一起,殴打她们的脸,既是对母亲的憎恨宣泄,也剥离了她们作为人的属性,将她们彻底物化为自己欲望的载体——一双“纯粹”的、只属于他的、穿着红鞋的双脚。

韩泽每次作案后,都会通知韩湛,威胁他去处理尸体。

“我跟他说,我帮你处理了王彩月,还保守了你的秘密,你就得听我的。你还有个儿子韩瑜呢,虽然丑,也勉为其难算是韩家的种。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把一切都捅出去,要死大家一起死!”

被恐惧和愧疚控制的韩湛,成了韩泽处理尸体的工具。直到第五次,韩湛在抛尸时被巡逻民警当场发现,拒捕反抗中被击毙。

“韩湛死了,背下了所有的罪名。”韩泽的声音恢复了冷漠,“我知道不能再杀那些女人了,再杀,警察一定知道真正的红鞋杀手,另有其人!所以……我不得不停了。”

第254章 余烬

十五年前的真相终于在韩泽的供述里逐渐清晰,孟阳辉和林昀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还有关键的问题尚待解答。

林昀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病床上的韩泽:“韩泽,根据贺博文的供述,他是通过网络得到‘红鞋杀手’的详细‘教材’,并声称是‘韩老师’指引他。是不是你,主动在网上联系了贺博文,向他灌输了这些?还有,是谁把你绑在床上的?”

韩泽闻言,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继而竟然扯出一个嘲讽而苦涩的笑容,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盯着林昀,又像是透过林昀在看另外一个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赞赏回答了林昀的问题。

“主动联系?网上?哈哈……我这种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的老瘸子,哪有那本事?”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阴冷,“还有谁?当然是……我那个‘孝顺’的好侄儿,韩瑜啊。”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地继续道:“这小子……啧啧,比他那个只会闷头做事、急红了眼才杀人的老爹韩湛,可要‘出息’多了,也精明多了。

他自己啊,从头到尾,干干净净,手上一滴血都没沾过。可他愣是能把贺博文那样一个对红鞋有病的废物,教成一个敢杀人、会分尸的‘合格学生’……你说,这算不算一种‘本事’?”

韩泽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警察,最终又定格回林昀的脸上,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语气道:“他从来没真正动手杀过人,但他知道怎么让人去杀,知道怎么把人心里的恶鬼放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恶’,藏在他血里、骨头缝里!平常啊,怎么看都看不见的,可一旦被你看到了,你才会明白,他比那些拿着刀的人更恐怖,更吓人!”

他接着毫不隐瞒的讲述

大约在韩瑜上中专的时候,有一次韩泽在学校附近的时候被韩瑜认了出来!对方很平静地告诉他,其实早在童年时期,韩瑜就曾无意中撞见过韩泽去找韩湛要钱的场景,但他当时太小,不明白,也什么都没说。

后来家里出事,警察来问话,他依旧守口如瓶。

“我那时候觉得这小子有意思,就干脆告诉他,没错,你爸杀你妈的时候我在场,但人是他杀的,我只是……锯了脚。后面那几个女人,倒是我干的。我还问他,要不要替你爸妈报仇,现在就杀了我?”

韩泽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呵呵笑了几声,才继续道:“你们猜他怎么着?他居然摇头,说:‘既然不是你杀的我妈,那我爸愿意给你抛尸是他自己的选择,最后被警察打死,也是他的命。’听听,多冷静,多无情,多好玩?”

韩泽觉得韩瑜“有种”,又见他被学校的人欺负过得凄惨,便提议让他从学校搬出来,跟自己“混”。

韩瑜同意了。那段时间,韩瑜确实经常住在韩泽那里。

“我对他没了戒心,有时候喝了点酒,或者对着那双脚发呆的时候,就会把当年作案的一些细节……当成‘光辉事迹’讲给他听。”韩泽的语气带着一丝懊悔,“他就那么听着,不插嘴,也不评论,更没去报警抓我。我当时还想,这小子是认命了,还是真跟我‘一条心’了。”

后来,韩泽的身体越来越差,腿疾加重,最终几乎无法行走。在他最困顿的时候,是韩瑜帮他跑前跑后,办理了残疾证,拿到了微薄的补贴,甚至介绍了一份看仓库之类的轻松活计,让他勉强维持生计。

“我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过着,以为日子也就这样了。”韩泽的眼神黯淡下去,“直到一年前,韩瑜突然来找我,跟我说,他在网上认识一个人,特别崇拜‘红鞋杀手’韩湛,甚至愿意出大价钱,买当年真正的作案经过。他让我把我知道的细节写下来,卖给那个人。”

“我一开始不同意,觉得太冒险。”韩泽承认,“但韩瑜劝我,说对方给十万块!而且还提议,不要一次性说完,多说几次,就能多拿几次钱……我穷了大半辈子,被这点钱迷了心窍,就同意了。”

于是,在韩瑜的安排下,韩泽开始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将记忆中的血腥细节分批写下来。

交易地点、方式、密码,全是韩瑜告知韩泽的,他只要按照指示行事就行!他前后去了六次,拿到了总计六十万现金。

“钱……韩瑜说放他那里保管,说我有了钱肯定又忍不住去赌,到时候人财两空。”韩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被彻底欺骗后的麻木,“我的确也怕我会手痒,又去赌,就同意了。况且,那几年是他照顾我。他每个月给我一点生活费,我也就……这么过着。”

然而,这一切的“信任”和“照顾”,在三天前突然停止了!

韩瑜换了一副嘴脸!

“三天前,他来找我,说是给我送点吃的。趁我没防备,从后面用重物砸了我的头,然后把我绑在了床上,用胶带封住了我的嘴。”韩泽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是恐惧,也是不解,“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用眼神求他,他都不理我。他就待在我屋里,也不怎么吃东西,就喝水,啃点干面包,好像……在等着什么。”

“直到今天一大早,外面好像有动静,他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然后……看了我一眼,那眼.....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接着他就走了。没过多久,你们就来了。”

审讯结束,孟阳辉阴沉着脸走出病房,立刻下达命令:“立即对韩瑜实施全面搜捕!发布通缉令!重点排查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机场,以及他所有可能的社会关系!他可能携有巨额现金,且极度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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