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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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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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阳辉看着谢宗强,对方的表情和话语似乎挑不出太大毛病,承认错误,提出补救措施,态度配合。

“那就麻烦谢所长,请你的三位侄子来派出所一趟吧。”孟阳辉最终说道,“我们需要做详细的笔录。另外,老宅的具体地址和昨晚在场亲戚的名单,也请提供一下。”

“没问题,我马上让他们来。”谢宗强立刻拿起电话。

走出谢宗强的办公室,林昀压低声音对孟阳辉说:“谢所长没撒谎,但我越觉得……谢家这条线,水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深。集体活动,恰恰是最容易互相作伪证、混淆时间线的。”

孟阳辉点头表示认可:“嗯。先见见他那三个侄子。同时,让钱多多和小赵那边,除了查县道监控,也重点查一下谢家老宅那边的动静。”

很快,谢宗强的三个侄子——谢景尧、谢景舜、谢景禹,就来到了派出所。

三人年纪在十八到二十三岁之间,体格健壮,面对警察的询问,态度倒是非常配合。

孟阳辉将三人分开进行询问,问话持续了近两个多小时,重点围绕3月28日晚上的具体活动、与黄永乐冲突的前后细节、以及对黄永乐此人的看法。

三人的陈述高度一致:当晚,他们确实在谢家老宅。先是和父辈、叔伯们一起吃饭、喝酒、聊天。饭局一直大约十点才结束,开始和另外的几个堂兄弟为清明祭祖折锡箔元宝。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中间除了上厕所,三人都没有离开过老宅。折到接近午夜十二点结束,兄弟三人才挤在老宅一间客卧里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

期间,老宅里还有其他多位长辈和平辈亲属在,都可以佐证他们整晚未曾离开。

从询问时三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以及对询问的细节描述来看,三人没有说谎或提前串供的迹象。

他们对于殴打黄永乐一事也直言不讳,承认当时是气不过姐夫被“教坏”,但强调事后被二伯严厉批评,已经知道错了,并且之后绝没有再找过黄永乐的麻烦,对他的死感到意外,但坚决否认与自己有关。

似乎,三人并没有作案时间,作案动机也不大,毕竟姐夫只不过被怂恿了一下而已,也没真干出什么事来,着实没有必要因此杀人。

第260章 凶手的逻辑

辛苦了一天,但至少了解到了死者身上那些陈旧伤的来源,暂时也排除了几个嫌疑人。孟阳辉让队员们先行回镇上的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临时办公室里就已经被孟阳辉和林昀两人的吞云吐雾弄得烟雾弥漫,这让走进来的小陈微微摇了摇头,也不惯着他俩,直接哐的一声开窗开门。

这让两人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灭了手里的烟,小陈这才开始汇报:“昨天走访镇上一些居民,黄永乐自从被打之后,名声在那一带确实臭了。不光是他给吴剑飞出那个馊主意,还有他自己瞒着前妻带儿子跑出来不给前妻探视的事,也被谢玉叶添油加醋地到处说。

现在不少人提起他,都觉得这人‘阴损’、‘为人不地道’。

但大多数人也就是茶余饭后闲聊、看个热闹的程度,并没有什么人表现出对黄永乐有特别深的敌意,也没发现谁和他近期有新的冲突。

大家对这事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带有道德批判的八卦。”

“也就是说,舆论上黄永乐成了负面典型,就是所谓的‘社死’,但也并不足以引来杀身之祸?”孟阳辉总结。

“目前看来是这样。”小陈点头,“大家提到他,语气多是鄙夷或者觉得他‘活该被打’,但再进一步的激烈情绪,是没有的。”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钱多多和小赵回来了。

“孟队,交通部门那边的监控数据正在调取和梳理,需要点时间。”小赵先汇报,“不过我们对丢弃孩子的那片林子做了更仔细的勘查。”

钱多多接过话头道:“那个地方,说隐蔽也隐蔽,但其实吧.....我们往里走了走,再深入个二、三十米,发现是可以通往山上,如果把孩子带到山上丢弃,发现起来会困难许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我觉得……凶手好像没真想让孩子死在那儿。”

“怎么说?”孟阳辉抬眼看他。

“你看啊,”钱多多分析道,“如果真想让这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再往里扔一点,被发现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就算不往里扔,捆绑住手脚,一个四岁孩子,在那种地方,也熬不了多久。

但凶手只是把他放在刚进入小树林、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感觉,有点矛盾。既带走了孩子,说明凶手不想他留在案发现场,却又没把他掳走或者在外面弄死。”

林昀沉思道:“或许,凶手只是不想让孩子留在凶案现场,亲眼看到黄永乐的死状。可能觉得尸体的样子对孩子来说太可怕了!”

“不想让孩子看到尸体?”钱多多非常不解,“可他都杀了孩子爸爸,甚至还.....还逼孩子喝他爸的血了!这不比看到尸体更可怕吗?”

林昀的双手十指忍不住交握在一起:“也许,在凶手的逻辑里,这两件事的性质不同。

杀黄永乐,逼孩子饮血,这可能是一种‘惩罚’、‘仪式’,或者是凶手某种扭曲理念的实操。但让孩子目睹父亲被杀的尸体惨状……或许在凶手看来,就不忍于心了。”

一个犯下如此血腥罪行的凶手,以一个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其内心世界可能充满了矛盾与扭曲,理解他是很难的。

孟阳辉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梳理着思路:“目前来看,凶手的目标就是黄永乐。

死者来镇上才一个多月,犯的最大的错不过是教唆吴剑飞,因此挨了打,名声扫地。但是他得罪的谢家姐弟,初步调查都是有不在场证明的。”

林昀的想法似乎另辟捷径:“我倒觉得,恰恰是谢玉叶姐弟的殴打和宣扬,把黄永乐做的缺德事掀开,让他从一个可怜的离异单亲爸爸,变成了镇上人眼中为人不地道的负面形象。

这顿打,不仅仅让黄永乐‘社死’,败坏了他的名声,也有可能正是这件事,触动了凶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人,可能对‘抛弃家庭’、‘骨肉分离’这类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憎恨。

黄永乐干的事无意中戳中了他内心某个最痛、最不能触碰的伤口,从而激起了他对黄永乐的‘审判’。

这么说吧,谢家姐弟虽然没有直接杀死黄永乐,但是他们的殴打和宣扬,不单单把黄永乐钉在了耻辱柱上,也等于把这个‘靶子’亮给了凶手,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孟阳辉缓缓点头:“有道理。”

林昀接着提议:“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就需要调整和拓宽。不能仅仅盯着与黄永乐有直接矛盾冲突的人。可以深入排查镇上或周边,是否有过类似家庭破裂、尤其是涉及子女抚养权纠纷的家庭?

或者说,有没有人对‘不负责任的父亲’、‘拆散家庭’的行为有极端仇视情绪,甚至有过相关言论?”

“可以!”孟阳辉点头同意,不过他又继续道,“谢家这条线,还是值得再深入调查一下的,小陈,你记得把谢家那批人的关系背景什么的梳理一下。

另外,林昀,你和钱多多去医院一趟,看看孩子的情况,也见见戚素宁,看她那边有没有新的发现或想法。”

镇卫生院相较于大医院来说简陋许多,但一样弥漫着一股让林昀不舒服的气味。

一名警员正守在病房门口。

林昀和钱多多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戚素宁正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在喂孩子。

黄天睿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小小的身子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机械地、极慢地张开嘴,任由戚素宁将粥喂进去。

他的脸毫无血色、麻木、呆滞,看得人揪心。

戚素宁看上去也很憔悴,头发凌乱双眼红肿,喂完最后一口粥,才细心地替孩子擦了擦嘴角。

林昀和钱多多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戚女士。”林昀低声打招呼。

戚素宁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们,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两位警官好,你们来了。”

“孩子情况怎么样?”钱多多看着病床上的黄天睿,关切地问。

戚素宁看了一眼孩子才语带哽咽的回答:“还是老样子……不说话,眼神直愣愣的。医生说身体上的脱水在恢复,但心理创伤……两位警官,我真的很害怕……睿睿他……他会不会从此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了嘴,眼泪滚落下来。

孩子的状态比预想的还要糟糕,短期内显然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询问。

“戚女士,你别太着急,心理创伤的恢复需要时间和专业的干预。”林昀安慰道,同时给出建议,“我们理解你的担忧。如果条件允许,等孩子情况稍微稳定一点,你可以带他回北山市里,找更好的医院和心理专家看看,我们这边可以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戚素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可以吗?我想尽快带他回去!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可以的。”林昀肯定道,并拿出手机,“我这边认识一位北山市的儿童心理学家,陶茗老师,她之前协助我们处理过类似案件的孩子心理干预,非常有经验。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可以先咨询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转院过去比较合适。”

“太谢谢了!真的非常感谢!”戚素宁接过林昀写下的号码,连连道谢。

又和戚素宁交谈了一会儿,林昀发现对方对黄永乐在镇上的具体生活细节是完全不了解的,甚至都不知道黄永乐被打的事。

于是林昀和钱多多便安慰了几句后,起身告辞。

第261章 型男

走出病房,钱多多去了趟洗手间。林昀则站在厕所处等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病房外的走廊拐角处。

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时下流行的弯刀牛仔裤、飞行员夹克,留着一头略长的狼尾发型,一侧耳朵上戴着枚闪亮的耳钉,打扮得非常新潮,与这镇卫生院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正压低声音和一名年轻女护士说着话,护士显得有些为难,敷衍地摇了摇头,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又伸手朝病房方向指了指,就转身离开了。

型男朝着护士所指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似乎在发送信息。

林昀目光微凝,那个方向的病房里包括了黄天睿的病房......

恰好此时钱多多从洗手间出来,林昀收回视线,两人没再多说,一同离开了卫生院。

“找个地方解决午饭吧,早饭没吃几口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钱多多提议。

两人便在卫生院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点完菜,刚吃了几口,林昀一抬头,正好看到那个型男也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里面似乎装了几盒药,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点了碗面,心不在焉地吃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

吃完饭,林昀和钱多多刚走出店门,他就看到靠窗坐的型男面也不再吃了,正定定地望着马路对面。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SUV,车旁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衣着得体,但此刻脸色十分难看,嘴唇紧抿,正对着驾驶座方向说着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由于车窗贴膜和角度问题,驾驶座上的人影有些模糊,只能依稀看出是个年轻的男性轮廓。

然后,女人离开,而保时捷SUV车也驶离了,那型男才转过头,重新开始吃面。

“看什么呢?”钱多多拍了拍林昀的肩膀。

“没什么,”林昀笑了笑,收回视线,“走吧,回去跟辉哥汇报一下孩子的状况,估计短时间内是没法子从黄天睿那里得到凶手的信息了。”

回到镇派出所的临时办公室,林昀和钱多多向孟阳辉汇报了黄天睿的情况,转达了戚素宁希望尽快带孩子转院的想法。

孟阳辉听后,略一沉吟:“孩子的状况确实需要更专业的心理干预,留在镇上意义不大。同意转院,但必须安排一名可靠的民警全程陪同护送,确保母子安全,也防止任何意外。这件事,我来协调。”

午后,临时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咖啡香,把咖啡当续命水来喝的林昀正在手磨咖啡,钱多多端着一个空杯子在旁静静等待着投喂。

带着一脸疲惫之色的法医老孙推门进来,见状忍不住调侃:“林昀,你连出差都带着咖啡豆和手磨机啊,讲究人!”

林昀笑笑,先给法医老孙冲了一杯,却被这位年底就六十可以退休的老人家拒绝了,说还是习惯喝茶。

接着法医老孙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报告,对刚进门的孟阳辉道:“死者黄永乐的血液酒精浓度检测结果出来了,每百毫升血液酒精含量高达192毫克,远超80毫克的醉驾标准,属于严重醉酒状态。”

“192?”钱多多咋舌,“这得喝了多少啊?难怪现场几乎没有有效反抗痕迹,喝成这样,别说反抗了,估计被人搬来搬去都醒不了。”

“是的,”老孙肯定道,“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在遭受割喉时,未能形成有效的抵抗伤痕。凶手很可能利用了,或者说,恰好遇上了他醉酒不省人事的状态。”

“胃内容物呢?”孟阳辉问。

“胃内容物分析显示,死前数小时曾进食,食物残渣与酒精混合,吃的东西就是死者家里残留的那几个下酒菜。”老孙回答。

这时,小赵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孟队,图侦那边的同事刚看完一部分从村里搜集到的私家监控。

装监控的人家本来就不多,而且安装位置五花八门,大部分都照不到死者租借的小平房附近的关键路段,覆盖范围很有限。整个村子的监控盲范围很大。”

孟阳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乡镇地区的监控覆盖本就稀疏,凶手只要稍加留意,很容易找到盲区。

就在这时,派出所所长谢宗强敲门走了进来,表示想了解案情进展,并询问有何需要支持。

孟阳辉微笑起身,然后选择性地向谢宗强通报了案件已公开的基础信息。

同时,他提出了几项需要派出所协作的具体事务:一是协助梳理黄永乐在镇上的日常活动轨迹与接触人员;二是安排熟悉本地情况的民警陪同走访,摸排对家庭矛盾、骨肉分离有特殊情绪的人员;三是协调警力护送戚素宁母子转院。

谢宗强爽快应允,表示立即安排落实。

孟阳辉把他送到门口,确认谢宗强走远了,才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员,脸色严肃的告诫:“之前谢家姐弟与死者的冲突,谢所长本人已经和案件有了间接关联。他之前的隐瞒行为,说明他有私心。

所以,我强调一下纪律:关于本案的关键线索、侦查方向、技术发现等未经我允许,不得向谢所长,乃至派出所的其他无关民警透露。

除非是需调用派出所警力资源执行外围调查,才能进行有限度的信息沟通。明白吗?”

“明白!”林昀、钱多多、小赵、小陈齐声应道,他们都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林昀,钱多多,”孟阳辉随即吩咐,“你们去和所里安排的老张他们碰个头,开始走访。”

“是!”林昀和钱多多立刻应了下来。

两人刚走出临时办公室,林昀居然瞧见了昨天镇卫生院里的那个型男,只见他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所长办公室。

恰好,准备一起走访的民警老郑走了过来,林昀心中一动,立马让钱多多先去外面等他一会儿,然后给老张递上了一根烟,又用下巴朝所长办公室方向扬了扬,闲聊般问这男人是谁。

老郑接过烟,看了看已经走进所长办公室的型男,低声道:“哦,那是谢所长的儿子,谢景行。不常回来,在外面搞艺术的,听说学的还是导演。”

“导演?这行可不好干啊!听说谢家挺有钱的,怎么让他去学这个了?”林昀顺势追问,脸上露出一丝八卦的神色。

老郑笑了笑,带点闲聊的意味:“这孩子,可让谢所操碎了心。当年谢所工作忙,两口子总为这事吵,后来就离了,那时谢景行才十三岁。

他妈走了再嫁,孩子也没要。谢景行那会儿叛逆得很,觉得家没了都是他爸的错,跟镇上混混瞎混,逃学打架,谢所没少收拾他,有两次闹大了还是所长亲自带人去抓回来的。

后来高中就送到北山去读了,眼不见为净。再后来考上什么戏剧学院,就更少回来了。父子俩关系……唉,不提了。”

林昀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而是熟稔的搭上了老郑的肩膀,两人像是哥俩好一般的向外走去。

第262章 太妹

勾肩搭背两人组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从办事大厅里传来一阵叫骂声:“谢景行!你出来!你算什么男人!?

谢宗强,你这个派出所所长包庇你儿子!拐走我儿子!你们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走进办事大厅一看,是一个看起来似乎连二十岁都不到,一头羊毛卷长发、穿着短到可以露出肚脐的上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小太妹,正不顾接待身边民警的劝阻,情绪激动地嚷嚷。

周围有几个来办事的群众好奇地张望着,民警们正试图让她冷静。

就在这时,谢宗强沉着脸走进了办事大厅,看到林昀和钱多多也在,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还是强压着火气,上前对那女孩厉声道:“李思琦,你胡闹什么!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

“私下说?你儿子躲着我!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刚才我看着他进来的!我就要在这里说!”被叫做李思琦的女孩丝毫不惧,反而声音更高了。

谢宗强见状,立刻上前拉住李思琦:“你和我儿子的事,是我们家的私事!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李思琦一看谢宗强抓着她的胳膊,嘴里立刻大喊:“警察打人啦!派出所所长打人啦!救命啊!”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林昀迅速上前挽住谢宗强,顺势把李思琦从他的手里拉了过来,然后用温柔的语气对女孩说道:“你先冷静,别喊。我是市局刑警大队的,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但吵闹解决不了问题。”

同时,他给钱多多使了个眼色。

钱多多会意,也上前帮忙,和林昀一起,半劝半扶地将情绪激动的女孩从人群中带离,引向旁边一间空闲的小询问室。

谢宗强想跟进去,却被林昀用眼神制止在了门外。

“谢所长,交给我们处理一下,您先回避,以免激化矛盾。”林昀低声道。

谢宗强脸色铁青,但看到仍有不少群众向这里投来怀疑的目光,咬了咬牙,退后一步,压低声音颇有点服软的意味。

“林昀,这……这其实是家丑。她是我那个不争气儿子的女朋友,两人没结婚就生了孩子,后来闹翻了。我本来想让两人和好结婚,可没想到她不同意,执意分手,甚至连孩子都不要了,可是却要分手费!

我只好答应她,只求她快点离开!谁知道她今天又来闹!纯粹是想多要钱!这是私事,我会尽快处理,不给你们添麻烦!”

“谢所长,那您更要把她交给我们处理,我会劝她的。”林昀给予了一个真诚的眼神但依然拦在门口浑然不动,谢宗强蹙眉和他对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询问室里,林昀给李思琦倒了杯水,才问:“你说谢所长儿子抢走了你儿子,其实,这孩子也是他儿子吧!你也拿到钱了,不是吗?

当然,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又想要孩子了,我可以帮你和谢所长交涉,甚至帮你联系相关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甚至律师,来帮你要回孩子,怎么样?

你和谢所长儿子没领过结婚证的吧,法律上来说这孩子绝对归你的!真的想要回孩子,我绝对可以帮你!”

李思琦听完,眼神躲闪了一下,依然嘴硬:“是……他爸是给了我钱……可是,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他们凭什么不让我看孩子?谢宗强他利用职权,压着不让我见……”

“谢所长说已经给了你一笔补偿,并且达成了协议,是吗?”钱多多在一旁问道。

李思琦抿了抿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那点钱……根本不够……他们谢家那么有钱……”

看到女孩这副神情和言辞,林昀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真的就是谢所长家里的一点私事,女孩收了钱但又觉得不够,跟着谢景行进了派出所,就想着利用谢宗强的公职身份施加压力,来获取更多利益。

又简单询问了几句,李思琦支支吾吾,始终绕不开钱的问题,林昀和钱多多只能安抚了她几句,告诉她完全可以通过正确且合法的途径解决纠纷,不要在公共场所扰乱秩序。

而且,在林昀再三强调完全可以帮她把孩子要回来,甚至作势要打电话给妇联申请调解后,李思琦的态度瞬间变得推三阻四起来,最后甚至主动说算了算了,惹不起你们这些当警察什么的!

见对方态度软了下来,林昀才让一名女民警继续接待她,和钱多多走出了询问室。

谢宗强还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歉意和尴尬:“林警官,钱警官,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事……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林昀摆摆手:“谢所长,这是你的家事,我们不便过多介入。不过,既然涉及到小孩子,建议还是尽快妥善解决,避免矛盾激化,也对你自己的影响不好。”

“是是是,我明白,谢谢提醒。”谢宗强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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