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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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踏出派出所大门,钱多多撇撇嘴:“那女孩一看就是冲着钱才来闹的。”
林昀笑了笑,“谢所长也算是家门不幸,摊上这么一个儿子和儿媳妇,哦,人家根本不愿嫁,不能算儿媳妇!”
不过李思琦这么大喊大叫的闹腾,也没见男主角谢景行出面,却推了他爹谢宗强出来给他摆平,还真是.......不是个男人!
第263章 走访
从派出所出来,林昀和钱多多在老民警老郑的指引下,开始了对镇上特定人群的走访。
他们和老郑说明了一下意图,是想了解镇上是否存在因家庭矛盾、特别是离异或子女抚养问题而产生严重心理失衡、甚至有过激言论的人员。
老郑听完,嘬了嘬牙花子,露出一个“你们可真是接了块硬骨头”的表情。
“林警官,钱警官,不瞒你们说,咱们浦元镇,别看现在普普通通,早几十年可是靠下南洋做生意回来的人撑起来的。
这些人啊,出去了赚到了钱,可骨子里那套老规矩、宗族观念,反倒比一直窝在本地的人还强,尤其看重香火,非得要男丁传宗接代不可。”
钱多多摸了摸脑袋疑惑的问:“那按你这么说,不是更应该维持家庭稳定,好开枝散叶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老郑叹了口气,“可时代变了啊。现在镇上的年轻人,特别是女孩子,很多出去读书打工,见了世面,想法和老一辈的女人不一样了。不愿意年纪轻轻就困在家里,更不愿意被当成生儿子的工具。
可老一辈不这么想啊,结了婚就催生,生了女儿还不满意,非要追生儿子,甚至生了一个儿子还不满足的,非要两个三个的!
这不,矛盾不就来了吗?有些媳妇受不了,要么离婚带着女儿走,要么干脆把孩子往婆家一扔,自己出去再也不回来了。这么一来,镇上打光棍的、单亲带娃的、孩子没妈管的,还真不少。”
林昀眉头微蹙:“那我们要找的,可能就是对这些现象特别愤怒、难以释怀的人?”
“那也多了去了!”老郑掰着手指头数,“那些逼着媳妇生孙子,结果把人气跑了的公婆,十个有八个恨前儿媳‘没良心’、‘抛夫弃子’;
还有那些男人在外面打工变了心,抛弃家里老婆孩子的,留下的孤儿寡母,那女人不也恨的牙痒痒的?
还有些……纯粹就是小视频刷多了,觉得现在世风日下,女人都不守妇道,男人都不负责任,被网上那些搞男女对立的带跑偏了,整天愤世嫉俗的。”
林昀和钱多多对视一眼,都有些头大。
看来这范围比预想的宽泛得多,几乎涉及到镇上相当一部分家庭。
但工作还得做,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在老郑的带领下,开始有针对性的走访。
他们去了几家公认的矛盾尖锐户,访问了社区里爱搜集别人家家长里短的“情报人员”,也接触了几个独自抚养孩子、提及前配偶便咬牙切齿的单亲爸爸、单亲妈妈。
一个下午下来,收获的更多是啰里啰嗦的抱怨、抹辛酸泪的往事、以及对如今世道人心不古的种种慨叹。但上升到对特定人员,比如黄永乐动了杀心,却是一个都没有的!
走访结束,已是傍晚。三人都又累又饿,嗓子也因为频繁的询问而冒烟。
“累死我了!找个地方吃点好的,我请客。”林昀捏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活动活动筋骨,提议。
老郑还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辞,钱多多却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老郑你客气啥?我们林昀可是富二代,不差这点钱!不吃白不吃,咱们就当打土豪了!”
老郑这才笑着同意,并且给指了一个好地方——镇上档次最高的浦旺宾馆,宾馆附带的餐厅在本地也算有口皆碑。
刚走到宾馆门口,钱多多眼尖,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昀:“诶,你看那边!”
林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宾馆门前的出租车候客点,中午还在派出所大厅撕心裂肺哭闹的李思琦,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站在一辆出租车旁。
出租车司机正帮她把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而她的脸上妆容明艳,与中午的撒泼模样判若两人,此时此刻站在她身边,微微侧身与她说话的,正是谢景行。
他依旧是那身新潮的打扮,两人靠得很近,谢景行脸上带着一种慵懒又略显亲昵的笑容,低头听着李思琦说话,偶尔点头。
李思琦说到兴起,还伸手娇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最后,在临上车前,她竟自然而然地踮起脚,在谢景行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才满面春风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出租车驶离,谢景行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步履轻松的转身走向宾馆。
钱多多看得目瞪口呆,压低声音:“这……这什么情况?中午还恨不得撕了谢家,晚上就亲上了?和解了?这么快的吗?”
林昀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浅笑:“大概率是钱谈妥了,而且数目让李思琦相当满意。你看她离开,车上并没有孩子。说明那孩子,应该是被留在谢家了。”
“哦~~~”钱多多拉长了声音,随即又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谢景行虽然‘抛妻’但至少没有‘弃子’,孩子他认,也留着了。虽然这当爹的……看起来不怎么靠谱。”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郑这时嘿嘿笑了两声,插嘴道:“谢家啊,祖上就是南洋回来的!他们家那一套,我清楚。这孩子,对谢家来说,恐怕不止是个孙子那么简单。”
“哦?这话怎么说?”林昀转过头,看向老郑。
老郑慢悠悠地解释:“谢家现在老一辈,主要是三兄弟:老大谢宗盛,是谢氏企业的大老板,真正的掌舵人,有钱。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听说去年出国去了,不过他以前就很少回来。小儿子才二十出头,还在读书。兄弟俩都没结婚,更别说孩子了。”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老二就是咱们谢所,他就谢景行这么一个独苗。老三谢宗隆,也就是那个打了黄永乐的谢玉叶,还有她三个弟弟的爹。谢玉叶嫁出去了,生的也是外姓。她那三个弟弟,都还没成家。
所以啊,你们算算,谢景行这一辈的男丁里,正经生了儿子、而且儿子明确留在谢家的,可不就只有谢景行他儿子这一个吗?
这要是搁过去,那就是嫡长孙,金贵得很呐!就算现在不讲那些老黄历了,在谢家这种特别看重香火的家族里,这个孩子的分量,绝对不轻。
我估摸着,谢所长之前愿意掏钱让李思琦走人,现在又谈妥条件让她彻底放手,这里头,这孩子是关键。谢家,不可能让这唯一的男孙流落在外,或者跟着一个他们看不上的妈。”
林昀和钱多多听完,心中了然,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也指责不了什么。
于是林昀拍了拍老郑的肩膀,转头又对钱多多道:“走吧,先填饱肚子。别人家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
第264章 网络爆料
时间很快就来到第二天早晨,这一回迎接小陈的不再是孟阳辉和林昀的烟雾腾腾,而是钱多多吸溜吸溜一碗沙茶面的声音。
“辉哥,你让我查的,案发当晚谢家老宅聚会的情况,基本摸清了。”小陈翻开记录本,“我们逐一询问了当晚在场的人员,包括谢家亲属和老宅里几位帮工。
所有人的口供都能相互印证,谢玉叶的三个弟弟——谢景舜、谢景尧、谢景禹,从晚饭开始到凌晨折完元宝后休息,全程都在老宅内,没有单独离开过。
聚会十二点结束后,大部分人离开,还有一小部分人留宿。”
他顿了顿,继续说:“唯一提前离开集体活动的,是谢家老大,谢宗盛。他年纪最大,而且最近刚查出身患胃癌,身体状况不佳,所以晚宴后不久,大概十点,就在妻子苗兰君的陪同下回房休息了。这一点,所有人都证实。”
“苗兰君呢?她一直陪着?”林昀问。
“根据多人回忆,苗兰君先把谢宗盛安顿好,之后又回到客厅和大家待了一会儿,帮忙照应茶水。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谢所长——也就是谢宗强——过去劝她,说大哥身体不好需要人陪着,夜里万一有什么不舒服,身边不能没人。苗兰君这才再次离开,回房去陪护谢宗盛了。之后直到散场,她也没再出现。”
孟阳辉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也就是说,案发当晚谢玉叶的三个弟弟被集体性的家族活动框住了,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目前看是这样。”小陈点头,“除非……整个谢家老宅十几号号人集体作了伪证,但这个难度和风险,以及动机,都太大了。”
孟阳辉点头表示认可:“这三人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不过小陈,不要放松,还是要把那晚谢家老宅周边所有能收集到的道路监控整理出来,发给图侦小组看一下。我总觉得,谢家这条线,不会这么干净。”
“明白。”小陈记下。
这时,小赵推门进来:“孟队,现场勘查的兄弟们在对丢弃黄天睿的那片林子进行勘察后,在孩子被放置地点附近,提取到了几枚相对清晰的成年男性鞋印,初步判断是44码的运动鞋。这和凶案现场发现的45码脚印可是不一致啊!”
“不一致?”钱多多惊愕,“难道是两个人?一个杀人,一个丢孩子?”
“还有,”小赵补充道,“在距离丢弃点约三十米外的泥土路上,我们发现了新鲜的电瓶车轮胎驶过和短暂停留的痕迹,痕迹较新,与案发时间大致吻合。但因为地面条件限制,无法清晰判断车型和具体驶入驶出方向。”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凶手有同伙?”林昀脱口而出的问道。
钱多多颇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下更复杂了。可惜孩子现在那样,啥也问不出来。”
林昀看向孟阳辉:“辉哥,孩子的心理干预不能再等了。我建议,立刻安排戚素宁带黄天睿转院去北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那里有更好的儿科和心理科。
同时,我们可以联系之前合作过的儿童心理学家陶茗老师,请她以专业方式尝试与孩子建立沟通。哪怕只能获取一点点信息,也可能是突破。”
孟阳辉果断点头:“同意。转院手续和护送民警,我今天之内协调落实,务必让孩子今天就走!
另外,鞋印和电瓶车是条新线,也是眼下最实在的抓手。小赵,你立刻跟技术队一起,根据轮胎痕迹的纹路、宽度,尽可能推断出电瓶车的品牌、型号。”
“明白!”小赵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就在这时,孟阳辉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大队长王喜。
“王队。”孟阳辉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喜严肃中带着压不住火气的声音:“阳辉,你们那边案子,捂严实了没有?!”
孟阳辉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我们都是严格保密的规矩开展调查的.....”
“保密?”王喜打断他,“你马上上网看看!一个叫‘老猫说案’的短视频账号,昨晚发了一条视频,虽然没点名浦元村,但描述的场景——割喉、放血、逼孩子喝血——跟你们的案子一模一样!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吸血鬼’、‘渣男天罚’、“带走孩子活该被杀”……舆情已经开始发酵,影响非常恶劣!”
孟阳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老猫说案’?他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这就是问题所在!”王喜语气严厉,“网安和宣传部门的同事连夜核查,发布视频的IP地址,定位在你们现在这个镇上的浦旺大酒店!
而这个‘老猫说案’的实名认证信息,叫谢景行,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们那边派出所所长谢宗强的儿子?”
孟阳辉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是他。”
“谢宗强怎么回事?!”王喜的声音带着质询,“他身为派出所所长,不清楚案件保密纪律?是不是他把关键案情细节泄露给了自己儿子,让他儿子拿去网上博眼球、蹭流量?!简直乱弹琴!”
孟阳辉迅速冷静下来:“王队,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谢所长泄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喜显然在压着怒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性质严重。上面肯定会问责谢宗强,局里也会派人跟他谈话,你先不用和他交涉!但在那之前,阳辉,你们这边要加快侦破速度,真相往往是最好的辟谣。
然后,你马上亲自去找一下这个谢景行。以警方调查的名义,直接找他问话!他视频里关于‘逼孩子喝血’这个极其隐秘、尚未对外公布的细节,是从哪里得知的?
摸清他的消息来源!当然,你们要注意询问策略,他是所长儿子,也是自媒体人,比较敏感。”
“明白,我立刻去办。”孟阳辉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孟阳辉给队员们转述了“老猫说案”视频引发舆情的情况。
“林昀,钱多多,和我们一起去浦旺大酒店!”孟阳辉站起身,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谢景行……这人究竟怎么想的?只是博眼球要流量?还是说一种另类的宣扬?
第265章 父与子
浦旺大酒店,孟阳辉带着林昀和钱多多,敲响了谢景行房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谢景行头发凌乱,穿着睡袍,脸上带着明显的睡意和被吵醒的不耐烦。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门外的三人,语气慵懒的问:“你们谁啊?大早上的……”
“市局刑警大队,孟阳辉。”孟阳辉亮出证件,“关于你昨晚在抖音平台的‘老猫说案’账号上发布的短视频,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谢景行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神色,但随即被满不在乎取代,无所谓的侧了身:“进来吧。怎么,我只是拍个短视频而已,犯法了吗?”
房间内还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孟阳辉没有坐下,直接切入正题:“谢景行,你视频中描述的‘割喉放血’、‘逼迫幼童饮用血液’等情节,与我们正在侦办的一起重大刑事案件的关键细节高度吻合。这些细节属于侦查秘密,未经允许严禁泄露。你的视频已经引发恶劣社会影响。我现在正式问你,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获得的?”
谢景行走到小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瓶依泉拧开喝了一口,耸耸肩:“孟警官,别什么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不就是镇上那家餐厅的厨子黄永乐被杀案吗?镇上各种传言多了,我不过是做了个整合推理。
再说了,作为纳税人、合法公民,关心本地治安,提供破案思路,不行吗?说不定真有知情网友看了我的视频,在评论区提供线索呢?我这可是协助警方。”
“协助?”孟阳辉气不打一处来,“用未经证实的、极其血腥的细节去煽动舆论,这叫干扰侦查,制造恐慌!你父亲谢宗强是派出所所长,他应该很清楚纪律。是不是他向你透露了案情?”
谢景行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叛逆:“他?他恨不得我这个儿子不存在,会跟我说这些?孟警官,你想多了。”
林昀见对方似乎不吃硬的这一套,于是想着换个角度,开口道:“谢景行,我们其实不必和你绕弯子的。
你发布这个视频,无论是想要博眼球、蹭流量,还是别的,反正造成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把你父亲,谢所长推到了风口浪尖!
现在,上级已经介入,认为他存在重大泄密嫌疑。一个派出所所长,儿子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并散布血腥案件细节……这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这足以让他停职接受调查,前途尽毁。怎么,你也想来个'我爸是李刚?'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给他挖坑!你真的想害你父亲吗?你真的舍得让你爸这么多年来,尽职尽责的好名声毁于一旦吗?”
谢景行握着矿泉水瓶子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一下,脸上的无所谓出现了一丝裂痕,别开视线,看向窗外。
林昀趁热打铁:“现在说实话,消息来源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你父亲无意泄露,性质和他故意告知你是不同的。
你在这里嘴硬,只会让我们认为就是他违规泄密,加重他的责任。你如果真的……还有一点在意他这个父亲,就不该用这种方式难为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谢景行低下头,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他告诉我的。”
他顿了顿,“是前几天,我有点拉肚子就去镇卫生院配药,正好看到一个病房门口有民警守着,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案了!可是我问护士,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然后,就是李思琦来所里闹。我爸急着出去处理,电脑都没锁屏……我见屏幕上打开着一份初步案情报告。就……看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孟阳辉三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挑衅,多了些烦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是……是学编导的,毕业后其实一直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做了自媒体,专门说各种案子,当时就觉得这个案子够劲爆,拍视频的素材难得!我没想……没想要连累他。”
眼见谢景行交代了,孟阳辉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小陈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小陈焦急的声音传来:“辉哥!不好了!刚刚上面好像给谢所长打过电话了,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接完电话后,谢所在办公室里突然脸色发白,捂着胸口,话都说不出来,晕过去了!同事叫了120,正在往镇医院送,说是可能高血压引发急症!”
孟阳辉脸色一变:“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向谢景行。
谢景行显然从孟阳辉的通话和骤变的脸色中察觉到了不妙,猛地站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我爸出事了?”
“谢所长突发急症,送医院了。”孟阳辉沉声道。
谢景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所有的慵懒、叛逆、无所谓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害怕,他声音都变了调:“在哪家医院?带我去!快!”
孟阳辉看着他瞬间失态的样子,对这对父子的复杂关系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然后道:“你换好衣服,跟我们车走。”
一行人匆匆离开宾馆,朝着镇医院疾驰而去。
车上,谢景行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刚才那个巧舌如簧、满不在乎的年轻人仿佛只是个幻影。
赶到镇医院,众人见到了主治医生,他给出了诊断:病人本身有高血压病史,此次因情绪极度激动,导致血压骤然飙升,引发晕厥。暂无生命危险,但需要绝对静养,避免再受刺激。
听到父亲没事,谢景行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跟着孟阳辉等人来到病房门口。
病床上,谢宗强已经苏醒,但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
看到孟阳辉等人进来,他勉强想坐起来,但目光扫到紧跟在后的谢景行时,瞬间勃然大怒。
“你个畜生!你还敢来!”谢宗强手指颤抖地指着谢景行,“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个不孝子!从小到大,你给我惹过一件好事吗?啊?!干什么都不行,败事有余!”
谢景行原本带着的那点担忧和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逆反和尖锐。
“我干什么了?我不就是发了个短视频吗?至于上纲上线吗?现在做自媒体,哪个不抓热点?我这是正当工作!想赚点流量,赚点钱,有错吗?!”
“赚钱?我缺你那点钱吗?!谢家缺你那点钱吗?!我就只求你安分守己!你不听!非要搞那些虚头巴脑、歪门邪道的东西!”
“谢家?谢家是有钱!”谢景行的声音瞬间拔高,积压多年的怨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可那是大伯的谢家!爷爷当初是把公司留给你们三兄弟的!是你自己傻!非要去当什么破警察!忙到飞起,又累又赚不到什么钱!
家顾不上了吧,妈为了这个跟你离,抛下我们父子走了!!
你倒是兢兢业业,半辈子扑在工作上,结果呢?啊?都快退休了,还不是窝在这个小乡镇当个所长!你图什么?!你得到了什么?!”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谢宗强最在意的痛处。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手指着谢景行,却一时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看着又要背过气去。
“谢所!别激动!冷静!医生说了不能激动!”旁边的民警连忙上前安抚。
孟阳辉见势不妙,立刻给旁边的林昀和钱多多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几乎是半拉半架地将情绪激动、还想说什么的谢景行带出了病房。
走廊上,谢景行甩开钱多多和林昀,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还在起伏。
孟阳辉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道:“发泄完了?”
谢景行别开脸,不吭声。
“你父亲的话虽然重,但有一点没说错。”孟阳辉语气平静却非常客观,“你的行为,无论初衷如何,已经切实干扰了重大刑事案件的侦查,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也把你父亲置于极其被动的境地。”
谢景行抿了抿嘴,依旧沉默。
“现在,关于案子,”孟阳辉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除了从你父亲电脑上看到那份报告,还知道什么?案发那天晚上,3月28号,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认不认识黄永乐?”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谢景行猛地转过头,看向孟阳辉:“你……你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就因为那个视频?”
呵~~!他发出一声嗤笑:“你们不早就查过我那三个堂弟的行踪了吗?他们没告诉你,那晚家族聚会,我也在,而且全程都没有离开过吗?”
第266章 谣言四起
孟阳辉神色不变,他当然知道初步排查结果,但让嫌疑人自己说出来,观察其反应,是审讯的一种技巧。
“在场,不代表没有其他可能。我们需要确认每一个细节。”他语气平稳,“那么,你认识死者黄永乐吗?”
“不认识。”谢景行回答得很快,表情有些不耐烦,“他跟我堂姐谢玉叶那点破事,我也是听景舜他们聊天才知道的。一个外来的厨子,教唆别人离婚抢孩子,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被打。”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对黄永乐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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