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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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回来参加家族聚会,为什么不住谢家老宅,或者回你父亲那里,反而一个人住酒店?”林昀在一旁问道。
谢景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和疏离的表情:“老宅?那地方……阴森森的,规矩多,没意思,不想去。至于我爸那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看他刚才那样,我回去不是找不自在吗?住酒店清静。”
林昀接着问:“你和李思琦的儿子呢?孩子现在在哪?”
提到孩子,谢景行的语气倒是软化了些:“孩子在老宅,有保姆照顾着。我爸工作忙,顾不上。老宅人多,能照看。”
他解释了一句,随即又像是急于摆脱这个话题,不耐烦的问,“警官,你们问来问去,到底想怎么样?就因为一个视频,就怀疑我杀人?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我得去看看我爸。”
孟阳辉刚想说话,走廊另一端传来平稳而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色西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在一名容貌姣好、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子搀扶下缓缓走来。
老者面容严肃,目光沉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孩,穿着时尚的卫衣牛仔裤,青春又青涩。
看到来人,谢景行脸上的不耐和叛逆瞬间收敛了许多,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忌惮。他挺直了背,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叫了一句:“大伯。”
看来来者是谢家老大谢宗盛,一旁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苗君兰。
他目光如电,扫过谢景行,那眼自带压迫感,让谢景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谢宗盛没有多言,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道:“景行,跟我进来。”
说罢,便在苗君兰的搀扶下,径直走向谢宗强的病房。
谢景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般,默默跟在了后面。那个年轻男孩经过时,好奇地看了孟阳辉、林昀和钱多多一眼,也跟了进去。
孟阳辉见状,知道这是谢家家事,且谢宗盛地位特殊,他们不便此时介入,便示意林昀和钱多多留在原地。
病房门轻轻关上。
林昀的目光却一直若有所思地追随着那个年轻男孩的背影,直到门完全闭合。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怎么了?”钱多多注意到他的异样。
“那个男孩……”林昀低声道,语速很慢,“就是那天从医院出来我们不是在一家小饭馆吃饭吗?谢景行也在,他一直盯着看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保时捷SUV,司机好像就是那个男孩!不过......那天车旁还有个女人,但不是现在扶着谢宗盛的这位。”
孟阳辉闻言,目光也投向紧闭的病房门:“那个女人估计就是谢宗盛的妻子苗兰君。后面那个男孩,应该就是他们的小儿子。”
钱多多咂咂嘴:“这儿子看着好小,谢宗盛这是老来得子啊?”
林昀回忆着老郑之前的话:“老郑提过,谢宗盛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去年出国了,这个应该就是留在身边的小儿子。苗兰君看起来比谢宗盛年轻不少,也不太像是原配。”
“有钱人嘛,娶个年轻太太,生个老来子,正常。”钱多多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见怪不怪的调侃。
孟阳辉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心思,道:“谢所长这边有他的亲属照看,暂时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先回所里。”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谢所长这次,一来身体需要休养,二来他儿子闹出这档子事,虽然泄密途径查清了不是他故意,但管教不严、疏于防范的责任跑不掉。上面肯定会让他避嫌,短期内不能再接触案件相关工作了。”
三人不再停留,驱车返回派出所临时办公室。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工作陷入了某种胶着状态。
小赵那边对电瓶车和鞋印的排查进展缓慢,镇上车行、修理铺众多,痕迹特征又不够独特,宛如大海捞针。
图侦小组对谢家老宅周边监控的检查还未发现足以突破的新线索。
案子没有进展,可镇上却因为谢景行的那段短视频,关于“吸血鬼杀手”、“专杀抢孩子的渣男”之类的恐怖传闻在镇上乃至周边蔓延开来,甚至越传越邪乎,弄得镇民们晚上不敢独自出门,家有类似矛盾的家庭更是人心惶惶。
听闻这些,林昀对正在研究案情的孟阳辉说:“辉哥,你看看这谣言传的!‘吸血鬼杀手’还专杀抢孩子的渣男……这个论调现在在镇上几乎是人人皆知。”
孟阳辉抬起头,等待他的下文。
林昀继续道:“这种舆论环境,对凶手可能又是一种刺激。如果他的动机真的与此相关,他会怎么看待这些?我很担心他再次动手!”
钱多多插嘴:“不一定吧,说不定吓得缩回去了!”
林昀没搭理他,继续道:“我其实更担心的是谢景行!李思琦那天来派出所大闹,动静不小,旁边看到听到的群众好几个。镇上没有秘密。
如果有人因此误解李思琪口中的所谓“抢我儿子”,以为谢景行和黄永乐一个德行,都是抢孩子的渣男,这不是把谢景行传言成凶手下一个目标吗?”
孟阳辉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林昀这个想法,角度确实比较超前,但并非没有道理。凶手的作案逻辑如果真是基于对某种“父亲抢子”这种行为的审判,那么谢景行现在给人所见到的形象,确实符合凶手对受害者选择的范围。
“你的意思是,谢景行可能有危险?”孟阳辉确认道。
“不能说一定,但是吧......防范于未然嘛!”林昀笑了笑,接着道:“而且,盯着谢景行,对我们也有利。如果凶手真的因此对他产生兴趣,或者谢景行本身就和案件有更深联系,那么监视他,或许能发现我们之前忽略的东西。这既是保护,也是侦查。”
孟阳辉看着林昀,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赏,点头同意:“想得够远。可以,安排两个人,轮流对谢景行进行外围监视,注意隐蔽。”
“明白。”林昀应下。
第267章 跟丢了
盯梢谢景行的任务布置了下去。
两天下来,负责监视的民警汇报:谢景行大概是因为父亲住院,非常安分守己。活动轨迹基本就是医院——宾馆两点一线。
白天去医院病房探望一下谢所长,只不过可能因为当父亲的余怒未消,所以他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回浦旺大酒店,晚上也一直待在房间里,午饭晚饭都是叫的酒店服务送进房间里,也没有访客。行为规律,未见异常。
林昀听完汇报,叮嘱道:“不要放松,继续盯紧。”
第三天的午后,四月初阳光照进临时办公室,让窗台上的一盆绿萝绿的都像刷了漆。
“辉哥,林昀,钱多多!”小陈拿着新整理好的材料走进来,“关于谢家的人员情况,我们做了更细致的背景梳理,大部分和老郑说的差不多,不过有个人他没提。”
“谁?”孟阳辉放下手里的案卷。
“谢金枝。”小陈翻开资料页,“谢宗盛的大女儿,今年应该三十五了。她是谢宗盛和他第一任妻子生的,据说两人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可惜他第一任妻子在生下谢金枝不久后就病故了。谢宗盛受了很大打击,处理完丧事就离开了北山,去外省开拓生意,一走就是八年。”
“八年?”钱多多算了算,“那谢金枝岂不是从小没爹没妈?”
“差不多。”小陈点头,“谢金枝被留在了镇上,由家族里的其他长辈抚养。八年后,谢宗盛回来了,身边带了一个男婴,就是他出国的大儿子谢景言。但孩子的母亲是谁,一直是个谜,谢家对外也讳莫如深。”
“那谢金枝呢?父亲回来了,她应该被接走吧?”林昀问。
“并没有!”小陈强调道,“回到北山的谢宗盛先是娶了第二任妻子,一个据说学历很高的女人。但这任妻子婚后一直没孩子,受不了谢家传宗接代的压力,几年后也离婚了。再后来,就是现在的苗兰君,生了小儿子谢景诺。而谢金枝,一直在镇上长到15岁,才被送到北山市读书。”
小陈继续道,语气带着探究:“奇怪的是,谢金枝自从去了北山读书后,就再没有回过这里来了!谢家其他小辈,像谢景行他们,逢年过节清明祭祖,多多少少会回来露个脸。可谢金枝,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过。镇上不少老人都快忘了谢家还有这么个大孙女。但是……她这次回来了!”
“回来了?”孟阳辉眼神一凝,真巧——这位几乎与故乡绝缘的长女归来不久,镇上就发生了如此血腥的命案。
“对!”小陈肯定道,“就在这次清明祭祖前,她回来了,而且直接住进了谢家老宅。我们侧面打听了一下,有传闻说,谢宗盛查出胃癌后,身体每况愈下,这次借着祭祖全家团聚,很可能要正式确定谢氏企业下一代的掌舵人。估计是这个原因,才把这位几乎隐身多年的大小姐给召回来了。”
钱多多听得直咂嘴:“啧啧,真是豪门恩怨多,子女多如狗。儿子女儿,明媒正娶的,不明不白的……这要是争起家产来,狗血戏码肯定足。”
就在这时,小赵也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上带着发现线索的急切:“孟队,图侦那边对抛弃孩子地点周边道路的监控有突破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在案发时间段内,距离丢弃点约一公里外的一个道路监控,拍到了一个高度可疑的身影。”小赵将平板电脑连接到大屏,播放了一段模糊的视频。
画面中,一个身着深色外套、头戴全盔的男人,骑着一辆普通的电动自行车,正快速驶过监控范围。由于是夜间,像素又低,男子的身形和面部特征完全无法辨认。但引人注目的是,电动自行车的前踏板上,似乎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麻袋**,麻袋的形状和大小,在颠簸中隐约显出类似人体蜷缩的轮廓。
“看这里,”小赵暂停画面,放大麻袋部分,“虽然很模糊,但这个轮廓,加上出现的时间和路段,我们高度怀疑,麻袋里装的就是黄天睿。凶手或者其同伙,用这种方式运送孩子到丢弃地点附近。”
“电动车牌照呢?能不能看清人脸?”钱多多急切地问。
小赵苦笑一下,切换了另一段角度稍差、距离更远的监控截图:“牌照被刻意用泥巴或者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这辆电动车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没有任何明显特征。骑手戴着头盔,穿着普通,从这段监控到丢弃点之间还有不少岔路和小道,后面的踪迹……跟丢了。”
线索似乎总在即将清晰的那一刻,重归混沌。
孟阳辉盯着定格的画面,那个鼓胀的麻袋轮廓格外刺眼。
“这辆电动车,还有这个骑手,是现在的重中之重。”孟阳辉沉声道,“小赵,继续扩大视频排查范围,尤其是案发前,这辆车可能从哪个方向来。同时,走访丢弃点周边更远的居民、夜间可能营业的场所,看有没有人目击。”
孟阳辉的话音刚落,林昀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负责盯梢谢景行的民警小吴,林昀刚接起,听筒里就传来小吴气带着懊恼和焦急的声音:“林哥!不、不好了!我们把谢景行跟丢了!”
“什么?!”林昀心一沉,音量不自觉抬高,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林昀快速问道,同时向孟阳辉递去一个情况严重的眼神。
“就在镇东头的美食一条街!大概二十分钟前……”小吴语速飞快地解释着。
“具体位置发我,我们马上到!”林昀挂断电话,看向孟阳辉,“辉哥,谢景行在美食街,利用小吃店的后门把我们的人甩掉了。”
孟阳辉脸色一沉,立马站起身道:“走!”
警车一路疾驰,几分钟后就赶到了熙熙攘攘的美食一条街口。两名穿着便衣、脸色通红的年轻民警正焦急地等在那里,正是小吴和他的搭档。
“孟队,林哥,钱哥……”小吴迎上来,满脸自责。
“别废话,先说情况!怎么跟丢的?”孟阳辉打断他,目光却扫视着眼前人流涌动的街道。
“今天上午他和往常一样去医院,大概十一点左右回到酒店。不过二十分钟左右,他就突然又出来了,直接来了这里。”
小吴指着街上一家挂着“好再来”招牌、人气颇旺的小吃店,“我们跟进去,他点了东西坐在靠里的位置吃。我们就在门口附近找了张桌子,装作顾客。
大概吃到一半,他突然起身,往店里后面走。我们看见墙上贴着厕所的指示牌,以为他只是去洗手间就....就没跟上去,想着店就一个出口……
可是等了快十分钟还没见他出来,我们觉得不对,过去一看,厕所里根本没人!旁边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开一看,通到一条堆着杂物的小后巷……人早就没影了!”
“你们啊~~~!!”孟阳辉强压着火气抓了一把头发,“后巷通往哪儿?派人找了吗?”
“发现丢了我们立刻就分头找了,也问了旁边几家店的伙计,都说没注意……这附近岔路小巷多,我们人手不够……”小吴的声音越来越低。
“上午他有什么异常吗?”林昀插话问道,“去医院期间,有没有接触特别的人,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小吴回忆了一下,急忙说:“异常……没有吧~~~!就是上午去医院的时候,谢宗盛的夫人苗兰君也在病房。我们远远看到,谢景行和苗兰君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角落里说了几句话,时间不长,大概两三分钟。
因为隔得远,具体内容听不清,但看谢景行的表情……没什么特别,就是平常那样。”
苗兰君?林昀和孟阳辉交换了一个眼神。
“通知所有在镇上的警力,以美食街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再去镇卫生院、谢家老宅也去看看,说不定人去那儿了!”孟阳辉迅速下达指令,“小吴,你们俩,继续在这附近走访,拿着谢景行的照片,问问有没有人看到他离开后巷后的去向。”
“是!”小吴两人立刻应声而去。
孟阳辉转向林昀和钱多多,眉头紧锁:“显然他是故意甩掉跟踪,绝不是临时起意。他想干什么?为什么刻意躲开警方?
我去医院找谢所长!林昀,你和钱多多,去谢家老宅看看,顺便再找苗兰君问问上午她和谢景行谈话的内容!”
谢景行的突然脱离,让林昀也措手不及,实在想不出这人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第268章 为什么去那儿?
谢家老宅坐落在镇子西边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段,青砖灰瓦,高墙深院,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却依旧固守的旧式气派。
林昀和钱多多敲开门,一名中年女佣将他们引入。宅子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雅致一些,穿过一道影壁,是一个收拾得颇为齐整的中式庭院,栽着些花木,此时春意已显,庭院正中的一棵白玉兰正开得洁白。
而在那棵玉兰树下,站着一个女人,身形纤瘦,正微微仰头望着树上的花朵,侧影安定淡然。林昀一眼认出,正是那天在黑色保时捷SUV旁,与谢景诺一同出现、脸色不愉的中年女人。
女佣将他们引至客厅稍候。不多时,苗兰君走了进来,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米色家居服,妆容淡雅,但眉眼间的疲惫难以完全掩饰。
“孟队长没来?”苗兰君请两人坐下,语气温和。
“孟队有别的事要处理。”林昀解释道,“冒昧来访,是想了解一下,今天上午您在医院,是否和谢景行有过交谈?具体谈了些什么?另外,谢景行今天中午离开宾馆后不知所踪,不知他是否来了老宅?”
苗兰君拿起茶杯,动作优雅地呷了一口,才缓缓道:“景行?他下午没来过这里。”
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上午在医院,是碰巧遇上了。我看他一个人在走廊,就过去说了几句话。主要是关于他儿子贝贝。孩子才三个月大,放在老宅由保姆照顾,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也不方便。我劝他有空多来看看孩子,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可他……似乎不大愿意,敷衍了我几句。”
正说着,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讥诮的年轻男声从侧门传来:“什么亲生儿子!也不过是他拿来争家产、在我爸面前刷存在感的一个筹码罢了!他那种人,哪有真心爱这个孩子?”
来人正是谢景诺,他穿着潮牌卫衣,双手插兜,脸上毫不掩饰对谢景行的鄙夷,几步走到苗兰君身边。
“景诺!”苗兰君蹙起眉头,低声呵斥,“别乱说话!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谢景诺嗤笑一声,年轻人的叛逆和直接让他口无遮拦,“妈,你把他当一家人,他可没把我俩当一家人!你看他平时那副德行,眼睛长在头顶上!”
“行了,少说两句,回你房间去。”苗兰君语气加重了些,拍了拍儿子的胳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景诺撇了撇嘴,又转头看了林昀和钱多多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苗兰君转向林昀两人,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我和景行上午就谈了孩子的事,没别的了。”
林昀再次询问她上午和谢景行是否还聊了其他,然后仔细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苗兰君虽然口中说着“没了”,却下意识地、幅度轻微但频率略高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这是人在感到压力、试图否认或掩盖某事时常见的肢体语言。
“苗女士,”林昀放缓了语气,“我们理解您可能有些顾虑。但谢景行现在下落不明,任何他失踪前的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甚至关系到他的安全。
您再仔细回想一下,除了孩子,真的没有聊到其他事情?比如……他有没有提到自己可能要去哪里,见什么人?”
苗兰君再次摇头,这次动作稳定了一些,但语气却显得更加肯定:“真的没有,就是聊了孩子!景行那孩子……他的事,我不好多问,更不清楚他要去哪里。”
见她咬死不松口,林昀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难有结果,便转换了话题,目光投向窗外庭院:“刚才我们进来时,看到院子里玉兰树下有位女士,是府上的客人吗?”
苗兰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沉默了片刻,才用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答道:“那是我先生的长女,谢金枝。她……最近刚回来。”
谢金枝!果然是她。那个几乎被镇上的人遗忘、却在最近归来的长女。
“原来是她。”林昀点点头,顺势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如果谢景行随后联系您或者来到老宅,请您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会的。”苗兰君也站起身,礼貌地将他们送至门口。
走出谢家老宅厚重的大门,钱多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围墙:“这宅子,果然阴森森的,还有那个苗兰君肯定没说实话。”
“嗯,”林昀点头,若有所思。
她和谢景行上午的谈话,绝对不止孩子那么简单。而且,谢景诺对谢景行的敌意也毫不掩饰……这个看似家族成员团聚的谢家老宅,内部的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剑拔弩张。
林昀最后看了一眼谢家老宅紧闭的大门,和钱多多迅速上了车,并给孟阳辉打电话汇报了对苗君兰的问话。
电话那头的孟阳辉刚从医院回来,谢景行并没有重返医院。
派出去在镇内搜寻的警员也陆续反馈,美食街附近未发现谢景行的踪迹。
“他是有意藏匿了行踪!”孟阳辉在电话里断定,“立刻申请对谢景行手机信号的紧急定位!”
技术手段的介入需要流程和时间。
在等待的间隙,所有可用警力被动员起来,以美食街后巷为圆心,向外辐射调取所有可能拍到的公共和私人监控。
工作量巨大,但这是目前最直接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对一个街角便利店的监控反复回放后,一名眼尖的民警有了发现!
“孟队!这里!哎~~!?他上了一辆路过的城乡公交小巴!车牌是北C7xxx!”
“立刻联系公交公司!”
很快,镇上的公交公司反馈回来:那是开往浦元村方向的乡镇小巴。
浦元村!正是黄永乐遇害的地方!
众人的心都猛地一沉。谢景行甩掉跟踪,然后乘坐公交小巴前往案发地所在的村庄?他想干什么?重返现场?毁灭证据?还是……去见什么人?
“立刻联系那辆小巴的司机!确认谢景行在哪一站下的车!”孟阳辉大声下令。
十几分钟后,警方找到了那辆已经回到镇上的小巴,司机对下午那个打扮新潮的年轻男子有印象,并且确认该男子在终点站浦元村站下了车。
之后,警方又在小巴最后一排座椅的夹缝处,发现了一部处于关机状态的智能手机。经初步核对,正是谢景行常用的那部。
在赶往浦元村的警车里,林昀道:“他知道我们会定位,所以故意把手机扔在车上了。他的目的地应该是浦元村,但不想让我们立刻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钱多多握着方向盘:“他去浦元村干什么?黄永乐都死了,房子也封了……难道那里还有我们没发现的线索?或者,凶手……或者他的同伙,还在那里附近?”
孟阳辉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铁青地看着前方蜿蜒的乡镇小道。
第269章 叩首龙王
到达浦元村之后,警方的搜寻迅速铺开,然而,进入浦元村走访的结果却令人意外——几乎问遍了村口附近的村民,所有人都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没有见过照片上谢景行那样打扮新潮的年轻人进村。
“这就怪了,”钱多多挠头,“他坐车到终点站,却没有进村?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孟阳辉眉头紧锁,三人已经来到了离村口有一小段距离的一个小卖部门前,向老板确认。
老板叼着烟,仔细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犹豫道:“这个人……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下午大概……三点多?从车站那边走过来,没进村,沿着村口这条路往西边去了。穿着打扮是挺显眼,但走得很快,低着头,我没太看清脸。不过方向肯定不是进村。”
“西边?”林昀立刻摊开随身携带的简易地图,“村口往西……这条路通往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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