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 259 章
字体

第 89 章

第89页

小卖部老板摇摇头:“没啥特别的地方,就是些田埂土路,再往深处走,就是山了。平时除了种地的,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就在众人困惑之际,一个在小卖部里买烟的老大爷慢悠悠地开了口:“往西走,走个三四里地,再往山上走一段路,在半山腰上,倒是有个龙王庙。”

“龙王庙?”孟阳辉追问。

“是啊,很多年前香火旺得很,十里八乡都来拜。后来嘛.......就没什么人去了。荒了好些年了。”老大爷吐了口烟圈,“除了那个破庙,那边真没别的啥了。你们要找的人,会不会是去那儿了?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找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探险。”

破败的龙王庙!的确是一个偏僻的地点!

林昀的心中警铃大作,这种破败的庙宇什么的,最招凶手喜欢了!韩叔叔老家后山神庙里的尸块,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让龙王庙这个地点瞬间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立刻出发!去龙王庙!”孟阳辉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点了几名干警,留下其他人继续在村里搜索以防万一,自己则带着林昀、钱多多和几名队员,按照老大爷指的方向,沿着崎岖不平的乡间土路,疾驰而去。

越往西走,道路越窄,人烟越稀。

颠簸了约莫十多分钟,一座青山出现在眼前。没有能开车上去的路,众人不得不下车,沿着残破的石阶蜿蜒向上,爬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龙王庙飞檐的一角。

此时,天色已越来越昏暗,众人打开警用强光手电,终于来到了庙前。

庙宇不大,山门早已倒塌,院子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只印证了如今的破败,丝毫看不出老大爷口中所说的当年香火鼎盛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草木腐烂的气息。他们谨慎地搜索了前殿和两侧的偏殿,并无异常。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中央的主殿——龙王殿。两扇殿门虚掩着,其中一扇似乎已经铰链脱落,半吊在那里。

孟阳辉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轻轻推开沉重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手电光柱刺破殿内的昏暗灰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前方那座高大却又早已彩漆斑驳脱落的龙王神像,灯光下它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威武姿态。

龙王怒目圆睁,龙口微张,仿佛正要发出雷霆之吼,又或是要吞噬眼前的祭品。

而就在神像正前方的地上……

手电光凝固在那里。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呼吸为之一窒,一股众人都熟悉的铁锈味钻入鼻腔。

一个人,以极其标准、甚至堪称虔诚的 “三拜九叩”的跪姿,匍匐在龙王神像前。他穿着下午那身新潮的衣服,此刻却沾满了……触目惊心的、大片喷溅状和流淌状的鲜血。

他的头深深低下触地,双手向前伸出,交叠着放在头前侧,姿态是跪拜的最后一步——叩首。

而他的脖颈处,一道巨大而狰狞的横向裂口,几乎割断了他整个喉咙,皮肉外翻,鲜血正是从那里汹涌而出,浸透了他身下的青石地面,形成了一个仍在缓缓扩大的、粘稠的血泊。

此人,正是他们寻找的谢景行!

他就这样,以一种极度诡异和赎罪意味的姿态,“跪拜”在荒废的龙王神像前,被残忍地割喉杀害。

手电光照亮他苍白失血、凝固着最后惊愕与痛苦的脸,也照亮了龙王神像那张仿佛已经将罪人吞没的龙口。

叩首的尸体在手电光束中飞舞的微尘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中,五体投地的匍匐在龙王面前。

孟阳辉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声音沙哑而急促:“立刻保护现场!呼叫支援,让法医和技术队的人以最快速度赶过来!”

林昀站在原地,手电光定格在那幅地狱般的画面上,虽然,他早已预测到谢景行可能会有危险,甚至还派了人盯梢……可最终,他仍然以这样一种充满象征意义的方式,死在了荒山野庙的神像前。

凶手,用这种方式,完成了又一次“审判”和“献祭”吗?

此时此刻,在林昀的脑海里,除了凶手,想到的确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贝贝,他才三个月大,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父亲........

第270章 悲伤的父亲

众人从最初的震骇中勉强回过神来,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现场。手电光和勘察灯将昏暗的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也照出了更多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节。

就在龙王神像的供桌上,他们发现了一个缺了一个口的陶瓷大碗。碗口被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浸透,碗里是满满一碗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这碗血的来源。

凶手不仅杀了他,还用他的血,盛放在龙王神像前,完成了一次残酷的祭奠。

孟阳辉盯着那碗血,仿佛能闻到其中浓烈的死亡气息。

良久,他才嗓音干涩地对手下嘱咐:“看好现场入口,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谢所长靠近这里!他身体不好,不能.......不能让他看到这一幕!”

法医老孙和技术队以最快速度赶到,随车而来的还有镇派出所的老郑和几名民警。

老郑一看到现场的情形,尤其是谢景行的尸体,这个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老警察眼圈瞬间就红了,情绪激动地找到孟阳辉等人。

“孟队!”老郑的肩膀在颤抖,声音在哽咽,“我们谢所……他一辈子勤勤恳恳,除了谢玉叶姐弟那件事……他或许有私心想护着家里小辈,但工作上从来都是尽职尽责,没出过大岔子!

他对我们这些下属也没得说,经常自己掏钱给值班的弟兄们改善伙食……他是个好人,是个好警察!他不该……不该遭这个罪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至于景行那孩子,是叛逆是不省心,他和谢所的父子关系是不怎么好,可即使如此......他.....他也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啊!”

他紧紧抓住孟阳辉的胳膊,“求求你们,一定要尽快抓住凶手!给谢所一个交代,也给景行……一个公道!”

孟阳辉反手用力握住老郑的手,目光坚定:“老郑,你放心。我们一定!一定会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给谢所,给受害者,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他随即下令:“立刻派一组人,去谢家老宅保护谢景行的儿子贝贝。凶手有带走、处理孩童的先例,不能让孩子再出任何意外!”

法医老孙初步检查后,面色凝重地汇报:“死者系颈动脉被锐器割断,导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创口深而整齐,下手非常狠辣果断,一刀致命,与黄永乐案中凶手最初几刀可能存在的‘试探’痕迹不同,这次更熟练。

从创口形态和深度判断,凶器极大概率是同一把非常锋利的单刃刀具。”

现场勘察的技术人员也带来了初步发现:“现场地面有明显被刻意蹭抹的痕迹,凶手很可能在处理完现场后,用脚或某种东西大致清理过自己的足迹,导致有效鞋印难以提取。

门把手、供桌等可能触碰的位置,都未发现清晰的陌生指纹,要么戴了手套,要么事后进行了擦拭。凶手反侦察意识很强,而且这次准备似乎更充分,现场处理得更‘干净’。”

更详细的勘查和化验还需要时间。

就在孟阳辉刚听完初步汇报,一名在山脚下警戒的警员给他打来了电话:“孟队!不好了!谢……谢所长他……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已经到山脚下了!正往上走!我们……我们没拦住!”

孟阳辉心头一紧,暗骂一声,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庙门外冲去。林昀和钱多多也急忙跟上。

刚冲出破败的山门,就看到下方石阶上,谢宗强正踉跄而急切地往上攀登。他连一件外套都没穿,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惨白,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庙宇。

“谢所!”孟阳辉几步冲下去,在台阶中段拦住了他,双手扶住他微微发抖的肩膀,“谢所!冷静!你现在不能进去!”

“让开!我儿子在里面!我要进去!”谢宗强用嘶哑的声音冲着孟阳辉吼着,还想要推开对方。

“谢所!你也是警察!你清楚现场勘查的重要性!”孟阳辉死死拉住他,“里面正在提取关键证据!你现在情绪激动,进去一不小心会破坏现场,影响破案!你不想抓到凶手吗?!”

“凶手……”谢宗强浑身一震,推搡的力气小了下去,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庙门,里面早已有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谢所,你听我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孟阳辉放缓了语气,但依然坚定地挡在他身前,“请你相信我们,相信专案组。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查,抓不到凶手我这身警服就脱下不要了!所以,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需要保重自己。想想.....想想……贝贝!”

提到孙子,谢宗强的身体又晃了晃,人终于不再挣扎向前了。

就在这时,庙门内,两名法医助理用担架抬着裹尸袋走了出来。

谢宗强的目光立刻被吸了过去,一把推开孟阳辉阻拦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我听你的!我……我不进去。但我儿子的尸体……我总要……看一眼。”

孟阳辉看着他那副瞬间苍老了十岁、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模样,再也无法硬起心肠阻拦。他默默地让开了路,对抬担架的人员使了个眼色。

担架在谢宗强面前轻轻放下。谢宗强颤抖着手,缓缓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谢景行那张失去生机、凝固着痛苦的脸呈现在他的老父面前,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如同恶兽的血盆大口转眼间就能把一个年迈苍老的父亲吞噬入腹。

谢宗强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气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他猛地一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灰败。

他没有再去看第二眼,而是努力缓缓直起身,摇晃了几下身体,最终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林昀和钱多多连忙想去扶他,却被他摆摆手制止了。

谢宗强就那样坐着,低着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咬着牙,支撑着自己重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孟阳辉,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悲伤,甚至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孟队,”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头沉重,“接下来……就全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看向那座让儿子身死所在的龙王庙,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沿着来时的石阶,向山下走去。

背影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无比孤寂,这是一个父亲最纯粹的哀伤。

孟阳辉、林昀、钱多多,以及周围的警员,都沉默地看着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石阶拐角.......

趁着勘察人员还在搜查现场,林昀站在龙王庙外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任凭烟雾在夜风中飘散。

他似乎明白了这次任务——“父与子之殁”的含义,本以为意指父和子俱亡。

但是,黄永乐死了,黄天睿活了下来;谢景行死了,贝贝和谢宗强活着,任务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父子死亡,而是指向“父与子关系的消亡”。

第271章 新的侦破角度

吸完最后一口烟,林昀又深吸了一口山间寒冽的空气,才重新走进龙王殿,勘察灯将血腥的现场照得纤毫毕现。

抛去初见现场后的震撼,他开始用更理智的眼光审视它。

与黄永乐颈间多处的试探伤不同,这一次,凶手下刀更狠,更准。谢景行脖颈上的伤口深、齐、狠,一刀毙命,干脆利落得像一场熟练的处决。

其次,谢景行是如何摆脱盯梢,甚至丢掉了手机,来到这个荒僻的龙王庙的?是凶手的故意引导......还是胁迫?

凶手又是如何与谢景行约定的?

谢景行身上的防卫伤不多。他正值青壮,面对凶手的致命威胁,本能的反抗也该留下更多痕迹。

要么,凶手在体力上形成了压倒性优势,瞬间制服了他;要么,就是他在遇袭前,并未意识到致命的危险近在身边。

林昀倾向于后者。熟人?信任的人?或者,凶手使用了某种方式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只盛满鲜血的碗上。碗很普通,甚至缺了一个口,但出现在这荒废多年的庙里,只能是凶手带来的。

专门携带容器来盛放死者的血,说明这个环节是计划的一部分,而非临时起意。这与黄永乐案中用死者家里现有的杯子接血稍有不同,更具仪式性和事先的计划性。

现场没有清晰的指纹,地面有被刻意蹭抹的痕迹。凶手在小心翼翼地清除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可见反侦察意识非常强。

再仔细回想第一名受害者黄永乐的死亡现场,即使死者因为醉酒根本没有抵抗,可小平房出租屋里的场景仍然相对“凌乱”,更像是一起临时起意的癫狂,充斥着混乱和激烈。

除了戴着手套,凶手并没有抹去脚印,他只是恰好遇到了一扇没有关上的门、一个醉酒后的黄永乐。

而到了谢景行,凶手有预谋的把他骗到龙王庙,事后冷静处理痕迹——这两者之间的跨度有些大了。

通常来说,连环凶手确实会“进化”,从第一次的紧张、生疏、可能留下更多破绽,到后来的逐渐熟练、完善手法。但这种进化往往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会保留一些个人化的、不易改变的行为特征。

可眼下的感觉……林昀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这不像是一个凶手从“手生”到“熟练”的自然成长。更像是在黄永乐案中,凶手处于某种情绪极度亢奋、甚至可能失控的状态下作案,手法粗暴直接;而到了谢景行案,他却突然切换到了高度冷静、计划周密、执行力强的模式。

两者之间唯一相同的,就是放血!

那么,又是什么导致了这种进化?

孟阳辉看着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昀,和这个年轻刑警的几次合作已让他充分见识到了对方对案件的独到见解和对凶手心理的专业剖析。

而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是已经抓到了一丝真相的边角。

于是,孟阳辉走到林昀身边,问:“怎么,有想法了?!”

林昀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疑虑:“辉哥,我觉得黄永乐和谢景行的死,凶手的风格差异有点不同。

相比黄永乐,谢景行的死,凶手准备得非常充分,执行得也干净利落!

除了放血这个共同点之外,不像是同一个凶手在自然进化,倒像是……两个人,或者,同一个人但处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两个人?”孟阳辉的眉头瞬间拧紧,这个推断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想。

“对,两个人!"林昀颇为自信的点了点头,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黄永乐死亡现场有45码脚印,丢弃黄天睿的现场是44码。这本身就指向至少两人参与——一个杀人,一个处理孩子。

现在,这次的脚印被凶手刻意抹去了,我们无法比对。但他表现出来的周密、冷静和计划性,与黄永乐案中让我感觉到的‘混乱’和‘即兴’反差太大。

会不会是……那个44码鞋的人,也就是处理孩子的那个人,这次单独行动,杀害了谢景行?”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思路越发清晰:“镇上现在谣言满天飞,‘专杀抢孩子的渣男’、‘吸血鬼杀手’、‘放血’……这些传闻因为李思琦在派出所的大闹,和谢景行这个人的形象绑定了。

甚至是我们,在第一眼看到谢景行死状,是不是也立刻联想到了黄永乐案?想到了那个‘吸血杀手’?如果这就是凶手想要的效果呢?——把谢景行的死,完美地嫁祸给那个杀害黄永乐的凶手?”

孟阳辉眼神锐利起来:“你是说……模仿作案?像之前的‘红鞋杀手’案那样?贺博文模仿韩泽?”

“有相似,但不同。”林昀摇头,“‘红鞋案’里,贺博文是‘学生’,模仿他心中‘老师’韩泽的手法,带有崇拜和学习的成分,他处于下位。

但这次……这个模仿者远比杀害黄永乐的凶手更冷静、更有计划性。他利用了这个凶手的作案特征,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杀人动机。

你再想想,黄永乐的死,凶手的成功其实有很大的运气成分——门没锁,人醉死。如果没有这些巧合,那个凶手真的能那么顺利得手吗?他的手法里,宣泄和混乱多过精巧。”

孟阳辉沉默了几秒,消化着林昀的推论,案件复杂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林昀却没给他多久思考的时间,继续输出:“所以,我认为这两起案子存在两种可能

第一种:44码鞋的人既是丢弃孩子的帮凶,也是杀害谢景行的真凶,他受了凶手的启发,并且出于某种与原案无关的动机,杀了谢景行,然后伪装成连环案;

第二种:44码鞋只是帮凶,杀害谢景行的是第三个人,这个人纯粹是利用镇上谣言和已知案件特征进行模仿谋杀。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指向一个关键——谢景行的死,杀人动机很可能与‘专杀抢孩子的渣男’无关,而是出于别的、更个人化、更隐秘的原因。

凶手只是巧妙地利用了当前的舆论环境和黄永乐案的残忍特征,为自己真正的罪行披上了一件‘连环杀手’的外衣。”

孟阳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办案以来头一次如此头痛。

“你说的有道理,逻辑上也讲得通。但是证据呢?林昀,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支持‘两人作案’或‘模仿作案’。现场被处理得很干净。

如果按这个思路走,案子就从一个连环杀手,变成了可能涉及多个凶手的复杂共谋或模仿,侦查范围、方向全都要推翻重来!我这头……”他苦笑了一下,“感觉要秃啊~~!”

说完,他还作势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林昀却并不为之苦恼,反而安慰他:“辉哥,想想好的一面!这反而让我们看到了破案的另一种可能。

如果谢景行真是因为别的动机被杀,那么只要我们找到那个‘真正的动机’,就能顺藤摸瓜,抓住杀害他的凶手。而查这种出于个人恩怨产生的杀机,可是比大海捞针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审判所有抢孩子的渣男’的偏执狂,或许更有抓手。”

孟阳辉深吸一口气,林昀的话不无道理,一味沿着“连环杀手、惩罚渣男”的单一思路钻牛角尖,也许真的会陷入死胡同,不如跳开这个框,换一个新的侦破角度,去搜寻谢景行真正的被杀原因。

第272章 问话谢家人

离开龙王庙,孟阳辉带着林昀和钱多多直奔谢家老宅,决定先从谢家这条线查起。

首先被请到小客厅问话的是苗兰君。

此时的她显然已经得知了谢景行的死讯,面色苍白,一双大大的杏眼里全是惊惶。

这一次林昀没有绕弯子,直视着她的眼睛,直接问:“苗女士,这个问题其实中午我已经问过你。但现在鉴于谢景行的死,我有必要再问你一遍:那就是今天上午在医院,你和谢景行在花园角落的谈话,内容真的只是关于贝贝吗?”

苗兰君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避开:“当然是,不然还能有什么?景行那孩子,把贝贝要过来,又不怎么上心。我作为长辈,又是当妈的,所以只想劝劝他。”

“苗女士,”林昀的声音沉了沉,“谢景行现在死了!如果你对我们隐瞒了关键信息,导致案件侦破延误,或者让真凶逍遥法外,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这就不再仅仅是家事,而是涉嫌阻碍重大刑事案件调查了。”

苗兰君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依然咬紧牙关:“我没有隐瞒!我和他就说了贝贝的事!从医院回来,我就一直待在老宅里,哪里都没去!他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不去抓凶手,在这里逼问我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见她情绪激动且始终不改口,孟阳辉示意林昀暂时转换方向。

“那么,请你谈谈谢景行和家里其他人的关系。比如,你儿子谢景诺,似乎和他这位堂哥关系不太融洽?”林昀问道。

提到自己儿子,苗兰君的神色明显紧张起来,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景诺……他还小,不懂事。景行那孩子,因为……因为我和他大伯年龄相差比较大,可能对我有些看法,连带着对景诺也不那么亲近。

景诺年轻气盛,觉得堂哥看不起他,所以两人平时是有些小摩擦,但都是孩子间的意气用事!怎么可能上升到杀人?再说景诺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老宅,根本没出去过!你们可以去查!”

说到这里,苗君兰又有了底气,把背都给挺得笔直。

“我们会查的。”孟阳辉接话,语气不容置疑,“谢宗盛先生在吗?我们需要和他谈谈。”

这时,一位穿着得体、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自称是谢宗盛的助理。

“孟队长,几位警官。谢总刚得知景行的噩耗,非常悲痛,加上他本身胃癌需要静养,刚刚服了药躺下休息,实在不便见客。请各位体谅。”

“我们理解谢总的悲痛和身体状况,”孟阳辉道,“但案情紧急,有些问题必须当面核实。另外,我们需要了解今天老宅内所有人的行踪。”

助理立刻表示配合,说今天中午开始,老宅里主要就是谢总、夫人、大小姐谢金枝、小少爷谢景诺、景行少爷的儿子贝贝,以及他和几位长期在此服务的保姆、司机、安保人员。

大家基本都在宅内活动。并且老宅几个主要出入口都安装了监控,他可以立刻调取交给警方核实。

另外,宅里的工作人员,警方也可以随时询问,绝对不会有任何阻拦。

见对方态度配合,但绝口不提什么时候能见谢宗盛,孟阳辉知道硬闯不合适,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们了解到,谢总这次回乡祭祖,可能涉及谢氏企业继承人的安排。这或许与谢景行的遇害有关联。我们需要就此与谢总沟通。”

助理面露难色:“这……这是谢氏家族内部的商业机密,恐怕……”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