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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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那个精神病人
这个暗示让孟阳辉眉头紧锁:“无法露面?你是说……”
“谢景行怀疑谢景言是同性恋,并且因此躲起来了。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而谢宗盛又绝不容忍这种‘败坏门风’、‘断绝香火’的行为,那么父子冲突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林昀继续说道,“在极端保守和专制的家族环境下,为了维护所谓的家族荣誉,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谢景言的‘出国’,或许只是一个对外的体面说辞。”
他联想到谢家旧宅里的发现:“那个需要束缚带和强效精神药物的‘45码鞋’主人……一个被藏在谢家旧宅的人……会不会就是……”
“谢景言?!”钱多多脱口而出,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
“有可能!”林昀点头,“如果谢景言因为性取向或其他原因,父与子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甚至可能因此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而被他的父亲以‘治病’或‘保护’为名,秘密控制起来,藏匿在某个地方……比如,交给绝对忠诚、且被谢家‘恩情’束缚的沈军来看管?”
按老郑所说,沈军是去年开始告病回镇上的,那么他真的是生病了吗?
这个时间点,和私家侦探李家栋所说的从去年一月份开始就查不到谢景言的公开活动轨迹完全对的上!
在看管谢景言之初,沈军应该是心甘情愿揽下这个活儿的,毕竟,他是谢宗盛的心腹!
而之后呢?如果沈军得知了十九年前的完整真相,他的丧子之痛和对谢家掩盖行为的愤怒,再加上对被囚禁者谢景言的复杂情绪,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而黄永乐的死,是一个意外的插曲也可以说是后续谢景行死亡的催化剂,是被沈军利用的一个杀人模板。
“所以,沈军给谢景行的那封信,里面一定包含了关于谢景言的下落!这足以让一心想要扳倒堂兄、争夺继承权的谢景行不顾一切,哪怕明知有风险,也要甩掉警方,独自前往龙王庙!因为他认为,拿到这个,就能彻底改变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林昀给那封信的作用下了定论。
孟阳辉深吸一口气,林昀的推理虽然大胆,却将诸多支离破碎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如果真是这样,”孟阳辉声音凝重,“那么谢宗盛……他不可能不知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坚决否认不知道和和沈军同住的人是谁!”
可他毕竟是谢景言的父亲啊!难道为了所谓的家族传统,所谓的面子,真的可以舍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他都快死了!还不能接受儿子的性取向吗?
无法理解的孟阳辉叹了口气,“扩大搜索范围,查一下镇上还有没有其他谢家的产业?会不会躲到那里去了?另外,联系经侦小组的人,让他们重点查一下谢宗盛近几年的资金流向,有没有异常的大额支出流向医疗机构的!”
“另外,”孟阳辉看向林昀,“我们需要立刻再见谢宗盛,问他谢景言到底在哪里!”
孟阳辉和林昀再次踏入谢家老宅的书房,两人的脸色都无比凝重。谢宗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灰败,却仍试图维持着最后的威严。
孟阳辉没有绕任何弯子,单刀直入得发问:“谢总,谢景言在哪里?”
谢宗盛眼皮一跳,强自镇定:“景言?他在国外……”
“谢景行雇了私家侦探调查谢景言,从去年查到今年!”孟阳辉直接打断他,声音冷冽,“根本查不到谢景言的出境记录,而且从去年一月开始,他就彻底没了公开踪迹。谢景行怀疑他是同性恋,并以此要挟你。是吗?”
谢宗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孟阳辉趁势施压:“谢总,沈军知道了十九年前的真相,他杀了谢景行,是为了报复当年帮你掩盖真相的谢宗强。
那么,你以为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难道不是你?或者是当年也在现场的谢金枝?就算你自己觉得时日无多,无所谓生死了,你不替你女儿想一想吗?沈军的复仇,可能才刚刚开始!”
提到谢金枝,谢宗盛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愤怒和无奈,他死死盯着孟阳辉和林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
良久,他颓然地靠向椅背,“……是。景行……他怀疑的没错。”
他承认了!
“景言他……的确是.....那个!为此,我们父子早就反目了。我……我接受不了。谢家不能出这样的事!我把他送去了一家……一家专门的私人诊所。他们说……他们可以‘矫正’,可以‘治疗’。”
谢宗盛的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可悲的坚信。
林昀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那种所谓‘治疗同性恋’的诊所,根本就是非法和不人道的!从医学和心理学角度,同性恋不是疾病,不需要‘治疗’!
那些地方用的手段,根本就是折磨和虐待!你是他父亲,你怎么能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去?!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毁了他!”
谢宗盛被林昀激烈的言辞刺激,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偏执:“你懂什么?!男人喜欢男人,就是不负责任!就是没有担当的怂货!他忘了自己是谁的儿子,忘了对家族的责任!我是他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邪路!我必须把他拉回来!
只不过......只不过最后治疗出了点岔子,他的精神有了点问题而已!”
林昀和孟阳辉无语.......只是出了点问题而已吗?
“所以,当他‘治疗’失败,甚至精神出了问题时,你就把他接回来。然后让你的心腹沈军,以‘病退养病’为名回镇子上,实际上是让沈军看管他,是吗?”
谢宗盛默认了。
“既然他精神已经出了问题,为什么不送正规的精神病医院接受专业治疗?却把他像个囚犯一样关在旧宅里?这样的‘看管’有什么用?而且......”
林昀步步紧逼,直言:“黄永乐的死,很有可能就是谢景言干的!沈军一个人很可能没看住他,让他溜出去了!
他很可能从村子上的什么人那里听说了黄永乐的缺德行为!谢景言的精神异常,很可能被某种妄想驱使,才会杀了黄永乐!”
听到“谢景言杀了黄永乐”,谢宗盛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林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变化,立刻问道:“你知道,对吗?!
案发那天晚上,谢家老宅家族聚会,晚饭后你就借口身体不适回房了,之后再没露面。你根本不是去休息,你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沈军或者谢景言联系了你?”
谢宗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起来,但他仍然在顽固地挣扎:“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我不能把景言送精神病院!那样他的事情迟早会暴露!谢家的脸面就全完了!只有彻底把他藏起来,关起来,才是唯一的办法!我没有错!”
孟阳辉简直被这番言论惊呆了,他强压着怒火,厉声问道:“那好,谢宗盛,我现在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沈军带着谢景言,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一次,谢宗盛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地“坦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自己派人去把他们抓回来了!沈军他……他肯定也疯了!他带着景言跑了,他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苗君兰一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叫道:“宗盛!不好了!景诺……景诺不见了!人不在房间里!我找遍家里都没找到他,我打他手机也关机了!”
“什么?!”谢宗盛霍然起身,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孟阳辉和林昀的心也猛地一沉。谢景诺失踪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立刻搜索老宅每一个角落!调取老宅所有监控!”孟阳辉一边快速下令,一边深深看了一眼惊恐不已的谢宗盛。
第279章 说了什么?
老宅内的搜查一无所获。
门口蹲守的民警也确认,上午只有一辆例行外出采购食材的谢家小面包车,并没有老宅里任何人离开。
所有监控探头都没有拍到谢景诺独自外出的身影。
疑点瞬间聚焦到那辆小面包车上。
孟阳辉立刻找到了负责采买的司机。面对神色严肃的警察,司机很快就慌了神,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是……是小少爷。早上我准备去镇上的时候,他找过来,说……说想搭我的车出去一趟,还让我别声张。
他说是去见女……女朋友,但夫人是一直不太满意这个女孩的,所以他不想让家里知道,就想偷偷去。他让我把他藏在后面放菜的空筐子旁边,用帆布盖一下,遮起来。
我......我哪敢不听他的?况且年轻人……谈个恋爱偷偷摸摸也正常,我就……就答应了。到了镇上,在东头那条没什么人的小路,我把他放下了。”
出去见女朋友?
一旁的苗兰君听到这话,几乎晕厥过去,被身旁的谢金枝一把扶住,她尖声道:“他哪里有什么我不同意的女朋友?!景诺他……他根本就没正经谈过恋爱,他没有女朋友的!”
孟阳辉和林昀对视一眼,顿时心中了然。
一定是有人,或者说,又是沈军把谢景诺诓骗出去的!
“沈军一定用什么谢景诺无法抗拒的理由,把他骗出去了。”孟阳辉用审视的目光扫向谢宗盛和苗兰君,“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沈军手里到底还抓着你们什么把柄,或者谢家的什么底牌,才让谢景诺甘愿冒险偷偷溜出去见面?”
谢宗盛和苗兰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充满了恐惧和挣扎,但两人紧紧闭着嘴,仿佛一旦开口就会万劫不复。
还有一旁的谢金枝,脸色惨白的像个鬼一样,听到孟阳辉的问话她整个人都在那里抖个不停。
见他们依旧冥顽不化,孟阳辉简直要被气死,不再浪费时间,立刻命令调取那条小路周边的所有监控,并派人走访附近商户和居民。
很快,令人心焦的消息传来:有路边小卖部的老板隐约记得,上午确实看到一个穿着时髦、神色有点紧张的年轻人在附近徘徊,后来……他就上了一辆开往浦元村方向的城乡公交小巴。
又是那辆开往浦元村的小巴!
谢景诺步了谢景行的后尘,被诱往了同一个方向!
“浦元村……除了沈军住的旧宅和龙王庙,那里还有什么对沈军来说意义特别重大的地方?快想!”林昀已经冲着谢宗盛吼了,“沈军把谢景行引到龙王庙杀了,现在又把谢景诺引去那个方向,但很有可能不是去龙王庙!那么那里还有什么?谢家的产业?还是……和沈家有关的?”
谢宗盛仿佛被这个消息击懵了,呆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倒是一旁的谢金枝猛地抓住林昀的胳膊:“沈钦的墓!他的墓在那儿附近!还有沈钦的爷爷奶奶,沈军父母的坟……他们沈家的祖坟,都在浦元村附近的山上!离村子不远,就在龙王庙所在的那片山的另一侧!”
沈家的祖坟?!
对于沈军来说,那里不仅是安葬亲人的地方,更可能是他完成某种最终“仪式”或“告慰”的场所!他把谢景诺骗到那里,想干什么?能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走!马上去沈家祖坟所在地!”孟阳辉当机立断,“保险起见,再派一组人去龙王庙!”
“我们也去!”谢宗盛上前一步,脸上是恐惧和焦急。
苗兰君也哭着要跟上,谢金枝更是毫不犹豫的和苗兰君搂在一起。
孟阳辉略一沉吟,没有拒绝。谢家人到场,也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上车时,林昀不动声色地将苗兰君与谢宗盛、谢金枝安排在了不同的车辆。他自己坐到了苗兰君旁边。
警车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林昀转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苗兰君,问道::“苗女士,现在谢景诺不见了,很可能落入了极度危险的沈军手中。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你一次,那天在医院,你和谢景行,到底说了什么?”
苗兰君的身体微微一颤,依旧没有回头。
林昀加重了语气:“沈军把谢景行骗到龙王庙,杀了!所以这一次,沈军费尽心思把谢景诺骗出去,是为了什么?”
“不!不会的!景诺不会有事!”苗兰君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的泪水。
停顿了好一会儿,直到眼泪划过她的下颚,她才道:“谢景行……他一直就看不起我,觉得我是贪图谢家的钱才嫁给宗盛。
我以前……是有过一个男朋友,还同居过一段时间。但后来性格不合分手了。没多久,我就认识了宗盛,嫁给了他,这当中的时间是有点短!
然后,两年多以前,我当年那个男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到了我,来问我.......”
“问你什么?”林昀见苗兰君脸色难堪的停了下来,忍不住追问。
“来问我......景诺是不是他的孩子?呵呵~~!”苗兰君嗤笑了一声,“他可没那么命好,能有景诺这样的儿子!我当场就否认了,还和他说如果不信,可以让景诺和他去做亲子鉴定!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提这个,就明白孩子不会是他的,就走了!”
时隔多年,前男友来纠缠?还来质疑谢景诺的身世?
“你是不是想问这和谢景行有什么关系?是吗?”苗兰君又轻笑了一声,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谢景行在背后搞鬼,他一直在怀疑我,怀疑景诺的出生。”
苗兰君转过头直视林昀,眼神里带着倔强,“我绝没有做过对不起我老公的事!所以我当时知道后就很生气,警告他再搞这种小动作,就去告诉他大伯!
他一向挺怕宗盛的,所以之后就没再做什么。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景诺不是宗盛的亲生儿子,很多人都信了,是宗盛出面把这些流言给压了下去。”
苗兰君深吸了一口气,“那天在医院,谢景行看到我,就又旧事重提,说话很难听!我很生气,就反驳了他几句,让他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管好他自己和他儿子的事。就……就这些了。”
原来如此。
但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是否可能被沈军知晓并利用呢?
“这件事,谢宗盛知道吗?”林昀问。
“我……我没主动说过。”苗兰君摇头。
林昀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条线索解释了谢景行对苗兰君母子的敌意来源,但沈军是如何哄骗谢景诺出来的哪?他也用谢景诺的身世来哄骗那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出来吗?
沈军如果意图对谢家进行最彻底的报复,那么谢景诺作为谢宗盛目前唯一正常的儿子,相比女儿谢金枝,无疑是一个更好的目标。
第280章 最后的对峙(上)
阴霾的天空,灰绿色的山,沈钦的墓前。
墓前摆放着新鲜的水果、糕点,几支燃烧过半的红烛在山风里摇曳着几点红光,三炷线香青烟袅袅。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摆着的一个粗陶碗,碗口粗糙,碗内空空如也,似乎正在等待着最后祭品的注入。
谢景诺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墓碑前,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前,他才陪着大姐谢金枝来过这里。当时她在墓前哭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愧疚。他那时才模糊地知道,原来十九年前的这场意外,成了父女之间决裂的最根本原因。
他轻轻叹了口气。命运真是无常,他不得不承认沈钦的死是一场悲剧,可这悲剧的根源,真的能简单地归咎于谁吗?
是年少冲动的沈钦和大姐?是追赶而来的父亲?还是……那该死的、不容丝毫“污点”的家族观念?他不认为沈沁的死必须归责于大姐或父亲,可正是这种并非出于恶意的行为与隐瞒,酿成了沈家一家的人死户绝。
“你来了。”
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从侧后方的树丛阴影中传来。
谢景诺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健硕、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走出。
正是沈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旧夹克,面容沧桑,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汪池水,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冰冷的火焰。
“沈……沈叔叔。”谢景诺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即急切地问,“你发给我的微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我父亲根本没考虑过我,是什么意思?我爸没把公司交给我,是因为我还小,而且……而且还有大哥……”
“你既然自己都有答案了,为什么还要来?”沈军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说明你刚才说的那些,连你自己都不信,不是吗?你心里清楚,谢宗盛不选你,根本不是因为年龄,也不是因为你上面还有个哥哥谢景言。”
谢景诺似乎是被戳中心中所想,脸色白了白。他确实隐隐有种不安,父亲的确在各方面都很疼他,可就是不让他学习有关公司管理的事情,让他学的也是无关痛痒的文学专业,可他根本不喜欢!
当然,这次瞒着家人来见沈军,不单单是沈军给他发的那条微信,他也想确认一件事。
“沈叔叔,谢景行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谢景诺鼓起勇气,直视着沈军。
沈军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不是吗?何况,他一直怀疑你不是谢宗盛的亲生儿子,是你妈怀着你嫁进谢家的。这样的人,死了不是正好?”
“即使这样你也不能杀了他!”谢景诺提高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激动和一丝恳求,“沈叔叔,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我也一直把你当亲人一样尊敬!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爸爸他……他为什么没有选我?真的……真的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吗?可他一直对我很好啊,从没亏待过我,除了……”
除了没有把他纳入谢氏企业的掌权人这一点,即使没有大哥谢景言,他所持有的股份甚至都比不上三叔家的那三个儿子。
他直勾勾的盯着沈军,眼中甚至有一丝期望,期望这位一直疼爱他、他也一直尊敬的、又是父亲左膀右臂的人,能给他一个解释,或者……回头.......
“沈叔叔,你去自首吧!你……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对不对?”谢景诺试图劝说,在他少年的认知里,对他好的沈军,犯下如此大罪,是情非得已。
“自首?苦衷?”沈军突然笑了,笑声干涩而悲凉,在这寂静的坟地格外刺耳,“我沈军,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被你们谢家利用了这么多年!我的儿子,是你们害死的!我还一直以为你们是恩人,是好人!要不是上一次,在这里,我偷听到你和谢金枝的对话……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甚至到老了,还在给你们谢家擦屁股!帮你爸‘照顾’你那个好大哥!”
“照顾我哥?”谢景诺愣住了,“我哥……他不是在美国吗?你……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沈军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目光却冷得像冰,“你果然不是谢家的种,才会这么‘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你那个好大哥谢景言,他根本就没去什么美国!他一直就在这里!像个牲口一样,被我‘照顾’着!”
话音刚落,旁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那人头发脏乱打结,胡子拉碴,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脏污的衣服,眼神涣散,时而疯狂,时而呆滞,嘴角挂着痴傻又诡异的笑容。
正是应该在美国留学的谢景言!
“杀了他……杀了他……”谢景言盯着谢景诺,口齿不清地喃喃,忽然又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哈哈……用他的血……祭奠沈钦……报仇!报仇!”
“大哥?!”谢景诺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就是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前途无量的兄长。
“大哥!你怎么了?我是景诺啊!”谢景诺向谢景言呼喊。
但谢景言只是歪着头,用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然后继续疯笑。
沈军看着谢景诺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快意。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谢家‘光鲜’的长子。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了他吗?”沈军缓缓抽出藏在身后的匕首,“因为让他这样活着,比杀了他,更能让你爸痛苦!他和谢景言都应该‘长命百岁’地活下去!让他看着自己曾经最骄傲的儿子变成这副鬼样子,让他孤家寡人地守着这个秘密和罪孽,一直活下去!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谢景诺看着步步逼近、手持利刃的沈军,又看看旁边疯癫痴笑的谢景言,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让他的双腿发软。
沈军曾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即使年过半百,身手也远非谢景诺这个养尊处优的少年可比。几个迅捷的跨步,沈军就已近身,一把揪住了谢景诺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沈钦的墓碑上。
冰冷的石碑硌得后背生疼,谢景诺惊恐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别怕,”沈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如毒蛇,“很快的。用你的血,祭奠我儿沈钦。也让谢宗盛……好好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他举起了匕首。
“住手!!”
“沈军!放下武器!”
孟阳辉、林昀、钱多多带着干警冲了过来,所有的枪口齐齐指向沈军!紧接着,谢宗盛、苗兰君、谢金枝也踉跄着赶到,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骇然失色。
“景诺!”苗兰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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