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 2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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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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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宗盛则死死盯住了那个疯疯癫癫、衣衫褴褛的谢景言,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沈军的手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警方和谢家人,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惨淡的笑容。

“都来了……也好。”他低声说,目光扫过谢宗盛,扫过谢金枝,最后落在被自己制住的、早已吓得满脸泪痕的谢景诺。

而此时,林昀的视线却被墓碑上的那张照片吸引,照片里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神采飞扬,唇红齿白,尤其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即使在静态的照片里也是眉目含情。

沈钦,死在了一个最美好的年华。

这样的相貌难怪能让谢家大小姐倾心,这样的……相貌.......林昀心中猛地一动,又看向被沈军制住的谢景诺。

年轻人惊惶的脸上,眉宇间,依稀能看出相似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

第281章 最后的对峙(下)

“沈军!放下刀!你已经被包围了!”孟阳辉厉声喝道,枪口稳稳对准沈军,但他不敢贸然开枪。

沈军却不以为意地笑了,将刀刃更紧地贴在谢景诺的颈侧,“我摸过的枪,不比你们少。我知道你们的子弹快,但我保证,在你们的子弹打中我之前,这把刀一定能插进他的脖子!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是你们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大不了一起死!”

说完他拖着谢景诺压低身体,用身后地坟墓当作做好的掩体,让从身后包抄而来的几个警察也无从下枪。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昀知道,硬来风险太大。

赌一把?好,那就赌一把!

他猛地转身,冲到谢宗盛面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吼道:“谢宗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告诉沈军!告诉他!谢景诺到底是谁的儿子?!”

谢宗盛被吼得一愣,他的注意力大半还在那个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胡言乱语的谢景言身上。

此刻的谢家大少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般缩成一团,哭喊道:“我不是了!我不敢了!你们不要打我!不要电我了!我好疼好疼!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你儿子已经废了!”林昀指着疯癫的谢景言,冲着谢宗盛大吼,“但谢景诺呢?!他身上流的难道就不是你的血脉吗?!外孙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

“外孙”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沈军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看向谢宗盛。

谢宗盛依然不说话,可谢金枝再也忍不住了,向前一步,声音破碎却清晰地对沈军喊道:“沈叔叔……我这辈子,恐怕是没资格叫您一声‘爸爸’了……但景诺……景诺是沈钦的儿子啊!他应该……应该叫你一声‘爷爷’的啊!求求您,不要伤害他!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晚上跟他出去,是我不该……孩子没有错!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你们在骗我!”沈军摇头,眼神混乱,“为了让我放下刀,你们什么谎都编得出来!”

“我没有骗你!”谢金枝泣不成声,“当年从龙王庙回来不久……我就发现……我怀了沈钦的孩子。我爸……他不能让人知道谢家女儿没出嫁就怀了孕,就把我赶紧带回了北山。

那时候……他正好已经和苗兰君在一起了,就火速结了婚。对外宣称他的新婚妻子有了孩子……其实根本没有。后来……我生下了景诺,就……就被爸爸抱走,记在了苗兰君的名下,成了我爸法律上的‘小儿子’……”

谢景诺如遭五雷轰顶,难以置信地看向苗兰君,颤抖着问:“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苗兰君早已泪流满面,用力点头,哽咽道:“景诺……妈虽然没有生你,但从小到大,妈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啊!妈疼你、爱你,从来都不是假的!”

“不……不可能……”沈军依然抗拒着这个真相,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沈军!”林昀指向墓碑上沈钦的照片,又指向谢景诺,“你自己看!看看你儿子的眼睛,再看看他的眼睛!看看这眉眼!

再想想谢金枝十九年不回来,为什么这次一回来扫墓,谁都不带,偏偏要带上谢景诺?!为什么偏偏要把当年的事告诉一个十几年来不在一起生活的小弟?她不就是想让这个孩子……来给他的亲生父亲,上一炷香吗?!”

沈军的目光,终于完全聚焦在谢景诺的脸上。

年轻人即使处在极度惊恐和震惊之中,但眉宇间的神韵,尤其是那双眼睛……与他记忆中儿子沈钦的模样......缓缓重叠.......

十九年来独自一人的凄凉悲苦,对谢家的愚忠和仇恨……在这一刻,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血脉相连的事实,震撼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以为自己在向仇人复仇,却差一点……差一点就亲手杀死了自己在这世上仅存的血脉至亲——他儿子留下的骨肉。

“当啷”一声。

那把差一点刺入谢景诺脖子的匕首,从沈军彻底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掉在他儿子沈钦的墓石上,发出清脆却沉重的响声。

沈军跌坐在地,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奇怪悲鸣声......

警员们迅速上前,控制住了沈军,也将神志不清、仍在喃喃自语的谢景言带离。

被捕后的沈军,没有丝毫抵抗,交代的非常快。

“3月28号晚上……是我的疏忽。”沈军坐在审讯室里,眼神空洞,平铺直叙的道,“谢景言那段时间情绪很不稳定,药效时好时坏。那天晚上,他不知怎么又一次弄开了束缚带,偷偷溜出去了。等我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我出去找,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后半夜,他自己回来了……浑身是血,手里还抱着个昏睡的小孩子。”

沈军描述着当时谢景言的状态:“他眼神很吓人,很亮可又很空,嘴里不停念叨‘我救了他’、‘我要惩罚坏爸爸’、‘我给他喝了坏爸爸的血’……颠三倒四。我吓呆了,好不容易从他断断续续、混乱的话里,拼凑出他可能……杀了人,还带走了人家的孩子。”

谢景言的所作所为吓到了沈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谢宗盛。

“我给谢宗盛打了电话。我问他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孩子怎么办?”沈军苦笑了一下,“他那边很安静,过了很久才回话。他让我‘把景言看好,别再让他出来’,至于那个孩子……他说,‘处理掉,别留后患。’”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那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啊……还那么小……”沈军的声音哽住了,“我把谢景言关回屋里重新绑起来。然后……我骑着电动车,把那个孩子塞进一个蛇皮袋里,找了还算偏僻的地方,把他丢下了。我想着……总会有路过的人发现他吧……我没想让他死,真的……”

谢宗盛得知沈军只是丢弃了孩子后,在电话里大骂他“妇人之仁”,但事已如此 ,也只能作罢。

“后来,镇上开始传黄永乐的死,还有那些吸血、放血的谣言……我也慢慢知道了黄永乐干过的那些事。”沈军继续道,“我也弄明白了景言那天是怎么盯上黄永乐的。大概就是谢玉叶带人打黄永乐那天,景言也挣脱束缚溜到了镇上,估计是看到了那场冲突,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他最恨的就是‘抢孩子的父亲’。”

然而,让沈军最终从一个妇人之仁的人,变成一个双手染血的复仇者,是几天后在沈钦墓前的偷听。

“我听到谢金枝对谢景诺说的话……我才知道,我儿子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谢宗盛追打他们,是谢宗盛害得我儿子摔死的!他们谢家不仅害死了我儿子,还瞒了我十九年!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仇人感恩戴德,给他卖命!甚至还要帮他照顾这个被他逼疯的儿子!”

沈军的语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爆发着滔天恨意。

“我算什么?我儿子又算什么?我们沈家三代人,就因为他们家的面子,他们家的规矩,死的死,散的散,绝了后!而我,还在帮他们擦屁股!”

复仇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谢景行?那个心思不正、总想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小子?骗他出来太容易了。我早就看出他对他大伯、对谢家的产业有想法。”沈军冷笑,“我写了一封信,里面放了一张照片——是谢景言当年被绑在那家所谓的‘矫正诊所’治疗床上的照片。我告诉他,想知道谢景言的秘密和下落,就按我说的做。”

这个诱饵精准地钓起了谢景行最贪婪的神经。

于是,才有了谢景行甩掉盯梢、丢弃手机、孤身赴约龙王庙,最终被沈军杀害在一切罪恶最开始的地方。

审讯的最后,沈军还透露了一个秘密,关于谢景言疯狂背后的根源。

“谢景言的妈妈……是个好女人,有文化,有主见。她知道谢宗盛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生孩子,她就想带着儿子离开,过自己的日子。

但谢宗盛不答应,他觉得儿子是他的财产,是谢家的香火。他用了手段,把那女人弄进了一家私人疗养院关起来,说是‘精神有问题’。”

说到这里,沈军的眼神里流露出同情,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那女人性子烈,不想一辈子被关着,一直在抗争!却没想到,又一次出逃时,疗养院的人追她……她跑上了顶楼……最后,从那里直接跳了下去,当场就没了。”

“这件事,谢宗盛捂得很严,对外从来不提谢景言的母亲。但谢景言长大后,不知从哪里知道了真相……

他一直恨他爸,恨整个谢家。所以他成了同性恋,何尝不是一种对传宗接代看的最大的家族的报复?

他还恨所有从母亲那里强行带走孩子的男人。黄永乐在他眼里,就是和他爸一样的恶魔。所以他杀黄永乐,是觉得自己是在‘拯救’那个孩子……”

至此,两起命案里的所有碎片拼图终于完整。

第282章 紫丝带妈妈

除去对案子供认不讳的沈军,谢景言被捕后,则将被送往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评估其案发时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之后再决定最终的司法程序。

至于谢宗盛,孟阳辉和林昀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私下讨论,他涉嫌包庇、甚至可能涉及对谢景言的非法拘禁与虐待,面临指控。但考虑到他已至癌症晚期,身体状况极差,最终很可能会是一个保外就医的结局。

一切尘埃落定,林昀的脑海中,那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期响起

【恭喜宿主再次成功完成采集任务:父与子之殁!

凶手谢景言的变态人格鉴定如下

1.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知晓母亲被迫害致死真相,后期又深处虐待与高压控制环境下,精神受到巨大打击;

2.妄想型精神分裂症:坚信自己和受害者黄天睿之间,存在“拯救者-被迫害儿童”的特殊使命联结;且认为所有“抢夺孩子的父亲”均为需被清除的迫害源,自身行为属于“正义拯救”。

另一名凶手沈军的变态人格鉴定如下

此人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复仇转化型: 长期处于丧子、家破人亡的创伤与认知扭曲状态,真相揭露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转化为具有高度组织性与仪式性的复仇行为;

当前主线任务 [人类标本馆] —— 完成进度 4/5;

任务奖励

1. 变态人格类型鉴定技能提升至 Lv.6;

2. 新技能——精神病理与变态人格鉴别,解锁并提升至 Lv.3;

新技能说明:能更敏锐地区分犯罪行为背后的驱动是精神病性症状,还是人格障碍/变态心理。

特殊成就触发:少年沈钦十九年前龙王庙跌落身亡真相披露,“潜在真相碎片”掉落;

技能“罪影重重”熟练度 +5%,已达到75%;

愿宿主再接再厉,获取更多人类样本,并预祝采集顺利。】

系统提示音退去,林昀的烟也快抽完,在一片烟雾缭绕里,远处镇上的灯火通明里又有多少对父与子?

或许,传宗接代是人类的本能,无可厚非,但唯有爱与理解,才能让这份血脉的联结,真正抵御人生的风雨,而不至于扭曲成仇恨的锁链。

重新回到北山市数周后的一天下午,林昀抽空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看望黄天睿,他已在儿童心理学专家陶茗的干预下,情况有了缓慢但积极的好转。

他带着一盒奥特曼玩具走入孩子的病房,黄天睿半躺在病床上,虽然神情仍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偶尔会对戚素宁露出微笑。

让林昀有些意外的是,病房里除了戚素宁,还有两位陌生但面容温和的女人,她们带来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毛绒玩具,正轻声细语地和戚素宁说着什么。

看到林昀,戚素宁连忙打招呼:“林警官,你来了!哦,对了,这两位是‘紫丝带妈妈’公益组织的志愿者,王姐和李姐。她们……她们都是和孩子爸爸打官司,争取孩子探视权、抚养权的妈妈。知道睿睿的事后,经常来陪我,给我打气。”

“紫丝带妈妈?”林昀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

其中一位志愿者王姐轻声解释:“紫丝带,象征着反对家庭暴力,保护妇女儿童权益。我们这群人,很多都经历过离婚后对方藏匿孩子、阻止探视甚至暴力抢夺孩子的事情。我们互相支持,并且尽可能地提供法律和心理上的帮助。”

她看着床上的黄天睿,目光充满怜惜,“孩子是最无辜的。希望睿睿能快点好起来,也希望……这样的悲剧能少一些。”

黄永乐的极端个案背后,还有着无数因家庭破裂而争夺孩子的父母。更有着和戚素宁、谢景言母亲一样,被迫和孩子母子分离的女性。

而这些“紫丝带妈妈”们,即使身处绝地,仍然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努力找寻着孩子,相互扶持帮助。

他放下玩具,又轻声鼓励了戚素宁几句,才告辞离开。

刚走出住院大楼,林昀居然看到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谢景诺。

少年似乎清瘦了些,但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沉稳。他看到林昀,主动走了过来,打了招呼:“林警官,你好,好久不见!”

“谢景诺?你怎么在这里?”林昀有些意外。

“我来看看……外公。”谢景诺顿了顿,显然还在适应这个新的称呼,“也在楼上,肿瘤科。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谢宗盛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不怪他。”谢景诺忽然轻声说,“也不怪……爷爷!他们都活在自己的笼子里。我妈妈……哦,我生母让我自己做决定。我打算,改回姓沈。”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沈家……不该绝后。这也算是我能为沈钦……为我生父,做的一点事。”

这个决定让林昀有些震动,却也理解。这是年轻人在巨大的家庭变故后,尝试以自己的方式,去挽回、补救那条断裂的血脉。

“另外,”谢景诺补充道,“我外公....他快不行了,但清醒的时候做了安排。他名下的股份,大部分留给了我......我生母谢金枝,剩下的一部分则给了谢景行的儿子贝贝。

然后她……她决定成立一个基金,专门用来资助‘紫丝带妈妈’这样的公益组织,帮助那些在抚养权纠纷中处于弱势的母亲。我将担任这个基金的主要负责人。

钱应该用在让类似的悲剧不再发生的地方。黄天睿以后如果需要长期帮助,基金也会覆盖。”

阳光洒在年轻人的肩头,这里被重新赋予了一个新的使命。

林昀拍了拍谢景诺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阳光下,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流。

这里最是有着生离死别,也有着人世间最多的希望。

第283章 最后一个收集任务

高铁的速度逐渐放缓,窗外是闵江县熟悉的风景。

林昀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队长吴志远刚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自家白菜终于回归自家菜地的喜悦和得意。

【到闵江了没?今天是周六,回来先休整休整,下周一你回来,二级警司的任命文件就在我桌上,就等你小子回来揭红布!】

他嘴角微扬,将手机收起。

这枚即将到肩的“星”,不仅仅是警衔,更是过去几个月在北山市辛苦侦破五起命案的回报。

右手边,母亲曾玲玲正对着小镜子专心致志地补妆。

左手边,和他一起结束外派交流学习的钱多多正睡得昏天黑地,整个人东倒西歪,嘴巴微张。

过去几个月的一桩桩案子也算是让林昀充分见识到了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但也确确实实让他把系统任务刷的够本。

本以为此次的主任务【人类标本馆】会在北山市全部完结,但从浦元村回来之后的一个多月却是风平浪静的,并没有什么大案要案发生,直到林昀被通知北山市的“交流学习”结束了。

而孟阳辉带领的队伍连破数起恶性命案,最终,上级的表彰给出了足够的分量:专案组荣立集体二等功。

孟阳辉与林昀也分别因指挥得力、提供关键突破,双双荣立个人二等功。

在庆功暨送行的晚宴上,孟阳辉揽着林昀的肩膀感慨万千:“林昀啊,交流期到了,你得回去了。”

他说话的语气里有种自家好苗子要被挖走的复杂情绪,几乎已经忘了这棵苗本来就不是自己地里的,最后依然忍不住再努力挖一挖:“林昀,说真的,别回闵江了,就留在北山!我打报告去要人!”

林昀却笑了:“辉哥,你这话可千万别给吴队听到!不过真心感谢你和整个北山市局每个人的提携帮助,我们后会一定有期!”

孟阳辉知道苗子是挽留不住了,只能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闵江县站……”

广播响起,钱多多还在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曾玲玲已经利落地收好小镜子和化妆品,脸上笑容绽开:“可算到了!小昀,多多,检查一下东西,别落了。”

终于回到了闵江,四周的空气都是熟悉的气息。

和钱多多分别之后,林昀和曾玲玲叫了辆出租车回家,一上车,曾玲玲就开始念叨:“总算是回来了……你这次去北山时间太长了,我倒是可以陪着你,就是不知道旺财在家怎么样了……幸好临走前托付给了小樱。”

小樱是家附近一家宠物店的老板,对猫狗很有爱心,母亲曾玲玲也一直带着旺财去小樱的店里洗澡、做宠物美容,购买猫粮和猫零食之类的东西。

一来二去,曾玲玲和小樱自然相熟,每次家里没人照顾旺财的时候,就会让小樱提供上门喂食和更换猫砂的服务。

因此林昀笑着安慰母亲:“你就放心吧,小樱不是一直都非常照顾旺财的吗?说不定我们这次回家,旺财更圆润了!”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已经回到了家门口,林昀按下了大门的开门密码。

“咔哒。”

门开了,但林昀脸上刚才还因为到家的松弛神情瞬间冻结,曾玲玲也同时瞪大了双眼。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电视柜的抽屉都被抽拉出来,里面的东西被扔的满地都是,沙发上的抱枕也散落在地,一把餐椅已经俯倒在地.......

“天啊——!”曾玲玲下意识想往里冲,“旺财!我的旺财在哪?!”

“妈!别进去!” 林昀厉喝一声,同时一把将母亲拦回身后,“有可能是入室盗窃,别进去!要保护现场!”

惊魂未定的曾玲玲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张了张嘴,乖乖的站在门外。

林昀立刻拨通电话,“我家可能发生入室盗窃,现场有明显翻找的痕迹,请求立即出警!地址是……”

打完电话,一旁的曾玲玲身体微微发抖,喃喃着:“钱倒无所谓,可旺财……”

说完,她朝着家喊了好几声旺财,可惜老猫可能受到了惊吓一直没有回应,也没有出现。

不过十几分钟功夫,几名保安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已经先行赶来。接着,是熟悉的警笛声,两名全副武装的同事出现在楼梯口。

林昀立刻向他们表明了刑警的身份,然后恳求道:“我开门后发现有情况就没有进去,所以内部情况不明。

我母亲是户主,我是第一发现人,我申请与你们一同进入进行初步排查,并指认物品异常情况。”

“行,你跟在我后面,只指认,别碰任何东西。”两名先行赶到的警员同意了林昀的请求。

三人进入后迅速检视客厅、厨房、林昀的房间……无人,也无猫,但到处都有翻找的痕迹。

最后,只剩下主卧,推开门,衣柜门敞开着,柜子里母亲的衣物被扯出、丢弃在地,还有梳妆台上的一个首饰盒,已经完全打开,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但林昀的视线却落在主卫的门口,有微弱的水流声从里面传来,拉开浴室的门,浴帘是拉上的,水声正是从里面发出。

因为曾玲玲一直喜欢泡澡,所以主卫安装的是一个按摩浴缸,通常情况下,浴帘都不会拉起。

林昀几步上前,屏着呼吸,一把拉开浴帘:流水声与眼前的景象瞬间撞入瞳孔。

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仰面躺在注满水的按摩浴缸里。

浴缸上方的一个水龙头仍在汩汩地注入水流,水面微微荡漾着。

女人整个人都浸没在水里她的双目圆睁,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瞳孔早已涣散浑浊,脸上凝固着一种介于惊愕与窒息的痛苦表情。在水中散开的黑发像诡异的水草,缠绕在脖颈和脸庞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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