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 7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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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确认了

冬日的竹林,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辉的身边依然带着六六,脸上带着疲惫:“自从发现尸块后,我这心里就没踏实过,晚上睡不着,饭也吃不下,总觉得那地方瘆得慌。”

瘦高的细犬六六温顺地过来蹭了一下他的裤腿,像是在安抚主人,林昀和钱多多紧随其后。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清澈的水潭,潭边环绕着茂密的竹子,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水面倒映着竹影,是个意境极美的地方。

高辉看着水潭边上的一整块石台,语气沉重:“就是在这里发现的尸块…… 好好的地方,现在我都不敢来钓鱼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凶手啊!”

“我们会尽力的。” 林昀安慰道,转头看向钱多多,给了他一个眼神。

钱多多立刻会意,蹲下身摸了摸六六的脑袋,笑着问:“高大哥,六六这狗真精神,养了几年了?”

聊到自家狗,高辉这才开心了一点:“六六今年才两岁,正是活泼好奇的年龄,每天精力旺盛到爆!”

才两岁?林昀和钱多多同时愣住 —— 如果说成瀚是小时候在龙虎山写生见过细犬才会自己也养一条的话,可六六才两岁,根本对不上时间线,难道之前的推测错了?

不过,高辉接下来的话打消了两人的疑惑:“六六是我养的第二条细犬了。我之前养了一条叫‘五条’,养了十三年,去年冬天走的。”

钱多多赶紧接着往下问,“那‘五条’在的时候,你是不是经常带它来这里遛弯?”

提到五条,高辉的眼神柔和了些:“可不是嘛!五条从小就跟着我,我每天早晚都带它来竹林里转一圈,有时候晚上也来。它通人性,比什么都亲。”

“那你带五条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有人来这里写生?尤其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 钱多多追问。

高辉看着眼前的水潭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拍了下手:“还真有!大概十二年前吧,有天晚上我带着五条遛弯,走到水潭边的时候,看见一女一男在那儿画画。那时候天都黑下来了,女人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筒,一直对着男孩的画板照,生怕他看不清。”

十二年前,正好是成瀚在黄岩乡跟着奶奶生活、跟着曹月兰学画画的时期!

“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比如他们的样子,或者说过什么话?” 钱多多急忙追问。

“样子记不太清了,毕竟十二年前了。” 高辉回忆道,“不过我当时挺好奇的,就走过去问他们,怎么大晚上的来这儿写生?那女人说,这个水潭在十五月圆的时候晚上最美,月光洒在水面上,竹影倒映在潭里,比白天还好看,是难得的景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时五条凑过去闻了闻那个男孩,男孩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放下画笔想摸五条,还问我这是什么品种的狗,以前从来没见过。我跟他说这是中国细犬,叫五条。结果那女人立刻阻止了他,说画画的时候最忌讳分心,让他赶紧专心画画。那男孩只好乖乖拿起画笔,眼睛却还一直盯着五条看。”

听到这里,林昀几乎可以确定 —— 当年的女人就是曹月兰,男孩就是成瀚!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曹月兰为什么只带成瀚来,不带上自己的亲儿子闫佑?

闫佑当时也在黄岩乡,同样跟着曹月兰学画画,按道理来说,这么好的写生机会,曹月兰应该会带上闫佑才对。难道是因为闫佑的绘画天赋不如成瀚,曹月兰更看重成瀚,所以只带他来?

“高大哥,你再想想,当时除了他们俩,还有没有其他人跟着?比如另一个男孩?” 钱多多不甘心地问。

高辉摇了摇头:“没有,就他们两个人,这一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曹月兰只单独带了成瀚夜间来竹林水潭写生,还特意选择月圆之夜,说明她对这里的景色极为熟悉,也对成瀚寄予厚望。

可她对亲儿子闫佑的态度,却看起来比较冷淡 —— 不带他来自己钟意的写生点画画,这难道仅仅是因为天赋差异?

可闫佑的天赋真的差吗?他扎得纸人真的很好啊,完全没什么美术造诣的林昀只觉得对方的纸人都可以称得上艺术品了,没有天赋的人扎得出来吗?

“高大哥,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 林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能不能麻烦你再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当年见到的那个男孩?” 他点开成瀚的照片,递到高辉面前。

高辉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半天,又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现在长这么大,我实在认不出来了。不过要是再见到五条,他说不定还能认出来 —— 可惜五条不在了。”

“不过.....”高辉来了个大喘气,“我记得他手腕那里有块青色的胎记,当时五条凑过去闻他的手,我看见了。”

“是吗?太好了!”林昀和钱多多很振奋,虽然还没确认过成瀚手腕上有没有胎记,但这一点的确认并不难。

接着,林昀和钱多多又跟高辉聊了一会儿,见实在问不出更多线索,便起身告辞。

离开竹林水潭的路上,钱多多忍不住问:“林昀,你说曹月兰为什么只带成瀚来,不带闫佑?就算闫佑天赋差,带在身边多教教也没坏处啊!”

林昀摇摇头:“不知道。但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天赋问题。或许是曹月兰对成瀚有特殊的期待,又或许…… 她不想让闫佑接触到某些东西。”

曹月兰对成瀚的照顾远超对闫佑,甚至让老邻居误以为成瀚是她的另一个儿子——这是一种反常的偏爱。

两人刚回到车上,林昀的手机就响了,是红叶县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的。

“林警官,我们按照你说的,去村里问了那些老人,还真有收获!” 民警的声音带着兴奋,“有几位老人记得,大概十二三年前,确实有个女人带着一个男孩来村里的戏台附近画画。那女人还跟老人们打听戏台的历史,男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画画,画的就是戏台的样子。”

“那老人还记得女人和男孩的样子吗?” 林昀急忙问。

“老人们说,女人长得挺文静的,男孩看着很乖,具体样子记不清了。不过他们说,男孩右手手腕上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林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 这就确认了,曹月兰确实带成瀚去过红叶县的戏台!

钱多多发动车子:“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南峰市找成瀚,还是回黄岩乡?”

林昀想了想:“回黄岩乡找吴队,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查到曹月兰的其他情况。”

车子驶离竹林,朝着黄岩乡的方向开去。

黄岩乡,从冥器店老旧的木窗投射进来一缕阳光,让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辨。

闫佑坐在满是半成品纸活的房间里,捧着那本黑皮本子专注到连闫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扎纸人,就抱着这破本子翻来翻去,咱们家靠这个吃饭,你倒好,尽干些不务正业的事!” 闫伯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闫佑依然垂着头,听到父亲的责骂,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没说话,反而把本子攥得更紧了。

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点燃了闫伯的火气,他几步走到闫佑面前,伸手就去抢那本黑皮本子:“今天我非得把这没用的东西扔了,让你好好干活!”

闫佑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抗拒,他死死护住本子,身体往后缩。

闫伯的手已经抓住了本子的一角,父子俩瞬间拉扯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几个纸活被掀翻在地。

“给我!”

“不给!”

争执间,“哗啦” 一声,黑皮本子从两人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翻开的书页上,是一幅水彩画,这是一本水彩写生本。

闫伯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手指颤抖着指着那幅画:“这、这是…… 山神庙?”

画纸上的山神庙,正是黄岩乡后山那座废弃的庙宇,微漏倾泄的阳光下只剩半边的山神像—— 这画风闫伯很熟悉,是妻子曹月兰的手笔!

“这本子…… 哪儿来的?” 闫伯的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你妈临死前…… 不是把她所有的画都烧了吗?怎么还会有一本?”

闫佑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重新抱在怀里。他依旧没说话,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闫伯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上前一步,抓住闫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恐惧:“你告诉我…… 是你.....干的吗?”

闫佑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本子的手指关节泛白,却依旧沉默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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