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 259 章
字体

第 96 章

第96页

第290章 杖刑、沉塘

当吴志远带着林昀和钱多多驱车赶到郊外山脚水潭时,现场已经被先期到达的民警用警戒线初步控制起来。

那具女尸已经被小心翼翼地从潭中打捞上来,放置在潭边一块平整的空地上,身上覆盖着着一块白布遮的严严实实,也算是最后的体面。

技术队的警员们正在周围忙碌,拍照、测量、寻找可能的痕迹物证。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带着点书卷气的年轻小伙子,拎着沉重的法医勘察箱一路小跑着过来,额头上已经有了汗。

他是法医科新来的助理,名叫丁树,大家都亲切的叫他小树。

只见他放下箱子,就立刻转身朝着来路小跑回去。吴志远顺着他跑去的方向一看,只见体型圆润的法医费争鸣正沿着不太平坦的山路,气喘吁吁、步履蹒跚地往这里挪,小树还没到老费面前呢,就张开双臂像个母鸡护崽一样的扑过去搀扶。

“老费这徒弟,挺贴心。”吴志远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羡慕的感慨了一句。

先期负责现场指挥的一名老警员老杨迎了上来,脸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古怪,“吴队,你们来了。”

“老杨,什么情况?”吴志远这才转身询问,一边戴上钱多多递过来的手套,一边和钱多多、林昀走向盖着白布的尸体。

老杨跟在他们身边道:“死者女性,看上去挺年轻的。打捞上来的时候……”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形容,“死得有点惨,而且……还挺诡异得。”

“诡异?怎么说?”吴志远停下脚步,看向他。

老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手轻轻揭开了覆盖的白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虽然因长时间浸泡而肿胀发白,但五官轮廓依然能看出姣好、甚至称得上漂亮的面孔。

湿透的黑色长发黏在脸颊和颈侧,像一根根来自地狱得黑色触手。

往下看去,众人都是一怔。死者全身赤裸,皮肤在冰冷的潭水和死亡作用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一道粗粝的麻绳紧紧地捆在她的腰际,紧的几乎勒进了皮肉。

“抛尸的人用麻袋装了石头,绑在她腰上,沉到水里的。显然是不想让尸体浮上来。”老杨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湿透得麻袋已经被解开放在地上,里面露出大小不一的石块。

接着,老杨又指向了死者的下身,“还有这里……吴队,你们看她的……臀部。”

三人顺着老杨手指的方向看去,起初没看出什么,因为尸体是仰躺的。但仔细一看,死者臀部两侧的皮肤颜色明显异常,不是溺死常见的苍白,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乃至近乎黑色的巨大瘀伤,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臀部,皮下出血严重,肿胀明显。

“这……这是怎么了?刀伤?还是……”钱多多忍不住问,下意识地蹲下了身。

“不是刀伤。”老杨说着,示意钱多多和林昀帮忙,“来,搭把手,稍微侧下。”

三人小心地将女尸的上半身微微抬起,使其侧身。

这下,臀部的惨状看得更加清晰。那大片乌黑发紫的瘀伤布满了整个臀部,皮肤表面虽然没有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皮下组织的严重损伤一目了然,有些地方的皮肤甚至因为肿胀而显得透亮。

“这……”钱多多瞪大了眼睛,一时语塞,“怎么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顿屁股?”

打屁股?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让众人都忍不住蹙眉。

这种伤痕确实罕见。不是常见的殴打导致的四肢或躯干淤青,而是集中、大面积地针对臀部,这更像是一种……带有特定意味的惩罚。

就在这时,费争鸣终于在徒弟小树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老费都还喘着粗气,像个破了的风箱。

他一眼看到地上的女尸和那异常的臀部伤痕,胖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而跟在他身旁的小树,目光落在那些瘀伤上时,扶了扶眼镜,几乎是脱口而出:“杖刑!这是杖刑留下的伤痕!古代对违反礼教、尤其是不守妇道的女子的一种公开刑罚,剥去衣物,用竹板或木棍责打臀部。”

吴志远等人听完都盯着小树,让这小伙不由得迅速红温,期期艾艾地解释:“我.....我研究过古代的.....一些刑罚!哎~~!我可纯粹是为了工作啊~~!”

吴志远和老费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孩子,难道不知道越描越黑这个道理吗?

不过,小树刚才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女尸死亡的某种逻辑。

林昀紧接着开口:“报案人并不是在水潭中央,而是在水潭边缘区域发现尸体的,水并不深。

如果凶手仅仅是为了防止尸体浮起,好延长他藏匿尸体的时间,完全可以将她抛到更中央、更深的水域。但他没有。他选择抛在了一个并非绝对隐蔽、水也不够深的地方。

这更倾向于是一种‘执行刑罚’的仪式感,而不仅仅是藏尸。且很符合‘沉塘’这种处决方式!

在一些地方旧俗里,对犯有通奸等罪的妇女,会用这种方式处死!所以,她大概率是被活着捆绑、加负重,然后扔进水里活活溺毙的。”

费争鸣已经蹲下身,开始初步检视尸体体表,并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给出了判断:“从尸体体表看,除了腰部的勒痕和臀部的严重软组织挫伤,以及手足可能在挣扎捆绑过程中留下的细微擦伤,确实没有其他明显的致命外伤或抵抗伤。

口腔鼻腔有蕈样泡沫迹象,符合溺亡特征。初步判断,死因很可能就是溺死,且是在遭受杖刑后不久,被捆绑沉入水中。”

杖刑,沉塘,活活溺毙。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在场的所有警员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其杀人手法中透出的强烈惩戒意味,凶手有着异常明确且偏执的犯罪溯源。

凶手很可能是一名自赋为惩罚不守妇道之女的审判者。

第291章 死者和她的男友

女尸全身赤裸,抛尸现场除了那个用于沉尸的麻袋和石块,没有发现任何能直接证明其身份的随身物品。

这使得确认死者身份成为首要难题,通常情况下尸源的确认,是案件开展侦查工作的首要步骤,也是侦破的关键。

警方第一时间将死者体貌特征录入系统,与近期失踪人口进行比对,但暂时一无所获。

不过法医老费那边倒是已经确认了死因:口鼻处有典型的蕈样泡沫,眼结膜有出血点,手指甲缝和甲床有泥沙,符合溺亡特征。

同时,根据尸体温度、僵硬程度以及结合抛尸水潭的温度和环境,法医老费给出的死亡时间大致是在昨晚9点到今天凌晨2点之间。

“值得注意的是,”法医老费指了指尸体,“死者血液中检出一定浓度的酒精,虽然没到醉酒程度,但属于微醺状态,这可能会影响她的反应能力和判断力。”

说完这些,老费又按了一下死者的胸部:““你们看这里。虽然经过浸泡,但仔细触摸和观察,能发现胸部组织的触感和形态有细微的不自然。我怀疑她做过隆胸手术。”

他示意助理小树拿来便携式检测仪器进行辅助探查,并小心翼翼地寻找可能的手术切口痕迹。最终,在死者腋下发现了极细微的、几乎与皮肤纹理融为一体的陈旧性切口疤痕。

“这种手术,如果是正规医疗机构使用的填充假体,通常都会有唯一的序列号或批号,类似产品的‘身份证’。”老费解释道,“我们或许能从里面提取到编号信息,进而追溯到手术医院和患者。”

很快,小树在老费的监督下,第一次成功操刀从死者体内取出了隆胸假体,并在上面找到了清晰的编码。

田恬拿到编码后,进行核查,最终假体上的编码指向了南峰市第三人民医院整形外科——这是一家在全省乃至周边地区都享有盛誉、以技术精湛着称的整形美容科室。

在南峰市警方的高效配合下,医院方面很快根据假体编码调取了对应的病历记录。

死者的身份之谜被解开:姚佳艺,女,26岁,南峰市本地人。病历显示她于三年前在该院进行了隆胸手术。登记的联系电话和地址很快被核实。

田恬进一步查询了姚佳艺的相关信息,发现她的职业是一名网络女主播,主要活跃在几个短视频和直播平台。

据与她同租一套公寓的小姐妹向赶去的南峰警方反映,姚佳艺最近因为发布的一些视频内容“打擦边球”过于明显,被平台封禁了账号,已经暂停工作。

大约一周前,姚佳艺对她说,既然上不了班,不如出去散散心,休息一段时间,顺便和男朋友一起到南峰周边几个地方玩几天,放松一下。

小姐妹只知道她男朋友叫徐翔纬,具体是做什么的、联系方式一概不知,姚佳艺也没细说。

“男友?徐翔纬……”林昀默念着这个名字,与钱多多对视一眼。

既然是和男朋友一起来的闵江,怎么人都死了,这个徐翔纬怎么没有报警失踪?

这个男人,值得好好查查,是他杀的人......还是说.......他也遭遇了不测?

这个推测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田恬已经通过警务系统,在闵江县范围内的住宿登记信息中查到了徐翔纬的入住信息,就在闵江县城东一家中档商务酒店,而且至今未办理退房!

事不宜迟,林昀和钱多多立刻前往该酒店。

敲响房门时,里面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嘟囔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凌乱,大中午的还穿着酒店睡袍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满脸被打扰的不悦:“谁啊?没看到门口挂着免打扰的牌子吗?你们烦.....”

当他看清钱多多出示的警员证时,剩下的话噎在了喉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警察。徐翔纬是吧?找你了解点情况。”钱多多板着脸。

徐翔纬下意识地想关门,嘴里含糊道:“我……我没什么情况好了解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钱多多一把抵住门,声音提高了几分:“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把门打开!”

徐翔纬被唬住了,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林昀和钱多多挤进房间,一股混合着酒精、香烟和某种“男人都懂得”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内凌乱不堪,床上被褥揉成一团,地上散落着空酒瓶、烟蒂、揉成团的纸巾,甚至还有几个用过的避孕套,显然昨晚这里战况激烈。

徐翔纬看到警察的目光扫过那些东西,脸上掠过尴尬和紧张,连忙解释:“警官,我……我昨晚和......那个........我们是你情我愿的!这……这不算违法吧?”

他显然误以为警察是为了他昨晚的好事来的。

钱多多没接他这个话茬,直截了当地问:“你女朋友姚佳艺呢?”

徐翔纬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警察会问起姚佳艺,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怨气:“姚佳艺?我跟她前几天就吵翻了,分手了!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估计又去哪儿勾搭男人了吧!”

“分手了?具体什么时候?为什么突然分手?”林昀沉声追问,审视着徐翔纬的表情。

徐翔纬在对方的逼视下有些不安,抓了抓头发,开始讲述:“就是……大前天吧?我们本来一起来闵江玩的。那天下午,在江边一家星巴克外面坐着喝咖啡。

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有个男的凑在她旁边跟她说话,说话就说话啊,两个人都快贴在一起了!

姚佳艺那女人,不但没推开那个男人,还一脸笑容的听他讲话,还拿手机出来准备加对方的微信!”

他越说越气,语速加快:“我当时就火了,冲过去就把那男的推开,还骂了他几句。那男的也不是善茬,推搡了我两下,差点打起来,后来是姚佳艺把我们拉开的,那男的看情况不对就走了。”

“然后呢?”钱多多记录着。

“然后?”徐翔纬冷哼一声,“我肯定问她啊!男朋友只不过离开这么一会儿,就跟陌生男人勾勾搭搭,要不要脸?

她倒好,反过来怪我,说那男的是个开什么传媒公司的,看她长得漂亮有主播气质,想挖她去他们公司,拍点那种‘精致女生’、‘自律生活’的正规视频,不用再发那些擦边的玩意儿。她说她正有兴趣聊聊,就被我过来搅黄了,还说我小题大做。”

他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我才不信她的鬼话!什么传媒公司老板跑到马路上随机挖人?我看就是她动了小心思,想把我换了!

她自己一直都在网上发那些不三不四的小视频,骨子里不就是那样的人吗!?我就骂她不要脸,她火了,说我自己在外面也没少勾三搭四,没资格管她!

然后我们俩就在咖啡馆外面大吵特吵,最后不欢而散,当场就分手了!”

说完这些,徐翔纬还不忘装作无辜的摊了摊手:“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也没联系。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关我屁事!我就在闵江自己玩几天,散散心再回去。”

林昀静静听完,观察着徐翔纬话语和神态中的细节。

气愤、不甘、轻佻、对姚佳艺品行不端的指责……这些情绪看起来真实,但他作为男友,在分手后对女友的行踪毫不关心,甚至迅速找到寻欢作乐的对象,说明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那个搭讪姚佳艺的男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姚佳艺有没有说具体是家什么公司?”林昀问。

徐翔纬皱眉回忆了一下:“那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吧,穿得人模狗样的,戴个眼镜,看起来挺斯文。具体长相……当时在气头上,没太仔细看。至于什么公司,姚佳艺也没说,我不知道!”

林昀记下这些信息,然后话锋一转:“徐翔纬,我们需要核实你这几天的具体行踪。把你这几天到底去了哪儿,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尤其是昨晚‘找乐子’的那个,对方的联系方式,都告诉我们。”

徐翔纬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意识到警方来找他可能并不是他昨晚找的乐子,而是一些更严重的事情,于是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警官,到底……到底出什么事了?是......是姚佳艺她……她出什么事了吗?”

林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道:“先配合我们调查,提供我们需要的信息。”

徐翔纬悻悻地闭嘴,开始不情不愿地翻找手机。

第292章 随机选择

虽然不情不愿,但徐翔纬还是在警方的要求下,详细交代了与姚佳艺分手后这几天的行踪,并提供了手机里相应的消费记录、通话聊天记录等,甚至昨晚他找的“乐子”的联系方式。

而他与姚佳艺的最后一次通话和联系也确实停留在吵架分手那一刻。

林昀初步看了一下,发现这人的活动轨迹清晰,并没有长时间、无法解释的时间空白,至于昨晚的行踪,只要再去询问一下“乐子”,自然能知晓徐翔纬有没有抛尸时间。

离开徐翔纬所在的商务酒店之后,林昀和钱多多来到了江边那家星巴克。

它坐落在闵江县为了发展当地旅游业,而精心打造的滨江观景美食一条街上,街道整洁,江景开阔,遍布装修各异的网红餐厅、咖啡店和酒吧,很多店家都在户外设置了座位,便于游客和本地人观赏江景。

在了解警方的来意之后,一名星巴克的店员当即表示,对几天前户外座位发生的争吵还有点儿印象。

“是有两个男的差点打起来,为了一个女的。”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回忆道,“当时还挺尴尬的,其他客人都往那边看。但具体为什么吵,我也没听清。

后来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就走了,那一男一女还是继续吵,吵得挺凶的,这时候我倒是听到几句‘你自己花心还赖我?’‘分手就分手!’,之后两人就气冲冲地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了。”

调取当天的监控发现,咖啡馆自身安装的户外监控摄像头,主要对准的是入口和入口处的几个户外座位,对于稍远一些的几个位置,拍摄角度不佳,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两个男人在争吵,但根本无法分辨那个“眼镜男”的具体相貌特征。

回到警局,林昀和钱多多向吴志远汇报了调查进展和遇到的问题。吴志远也刚从王珍案的后续排查会议上下来,两起悬而未决的溺亡案让整个县局的气氛都紧张不少。

听完两人的汇报,吴志远整个人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透露着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两起命案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然后缓缓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林昀。

哎~~!这孩子不回来前也没这么多案子啊~~!

要不,还是让他去北山?

哎哟,算了算了,自己命苦就好,不能苦了北山的人民群众啊!想到这里,吴志远整个人又坐直了,“林昀,对姚佳艺的案子有啥想法?说说!”

林昀被自家队长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被对方这么一问连忙严肃道:“我认为凶手选择姚佳艺,有很大的随机性。

姚佳艺是外地人,在闵江应该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凶手大概率是不认识她的。

凶手很可能只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目睹了死者和她男友的争吵,听到了徐翔纬对她‘勾搭男人’、‘不检点’的激烈指责,这恰好触动了凶手内心某个偏执的点。

在他的扭曲认知里,姚佳艺就是一个需要被‘惩戒’的‘不守妇道’的女人!”

一旁的钱多多挠了挠头,提出疑问:“可是林昀,就凭一场吵架的一面之词?而且徐翔纬不也说,吵架的时候姚佳艺和他说,那个眼镜男是和自己谈工作的。凶手在场的话,应该也听到了吧!”

“我们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揣测变态罪犯的心理。”林昀解释道,“这类带有强烈‘道德审判’和‘仪式性惩罚’色彩的凶手,往往有极端的偏执和妄想倾向。他们内心自有一套道德法则。

徐翔纬吵架时说的话,很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凶手自己预设的‘女人都是不忠的、放荡的’这类偏激观点。

至于姚佳艺的解释?在凶手看来,那不过是‘淫妇’的狡辩,是为了掩盖她的放荡,甚至更证明了她的‘无耻、‘下作’。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真相,而是一个符合他扭曲观念的目标而已。姚佳艺不幸地成为了这个目标。”

一直在旁边操作电脑的田恬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林昀,按照你这个分析,我觉得那个主动凑上去谈工作的‘眼镜男’也很可疑啊?

他可是直接接触了姚佳艺,而且行为本身就有点怪——什么传媒公司老板在咖啡馆随机挖人?说不定根本就是一种搭讪手段而已!然后,他再用什么方法联系上了姚佳艺,把她骗到什么地方杀了她呢?”

林昀看向田恬,点了点头:“田恬你说的对,这个眼镜男的确有嫌疑,我们必须找到他。但是,对死者实施杖刑、沉塘的凶手,和这个‘主动搭讪’的眼镜男在行为、犯罪心理上是有矛盾的。”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这类对‘不贞’女性抱有极端仇恨、并采用带有强烈羞辱性的私刑手段的凶手,其心理创伤往往深植于与女性,尤其是与母亲或早期亲密伴侣的关系中。

常见的情况包括:童年时期目睹母亲出轨或遭受母亲遗弃,或者在成长过程中被女性严重欺骗、背叛,导致其对女性产生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仇恨,认为所有女性都是虚伪、放荡、需要被严厉管束和惩罚的。

这种深刻的创伤和扭曲的认知,通常会严重影响其与女性的正常交往能力。

他们往往在现实社交中感到自卑、焦虑、无法建立健康的亲密关系,甚至可能患有某种程度的社交障碍。他们会回避与女性的主动接触,因为那会引发他们内心的创伤和强烈不适。

像‘眼镜男’那样,在公共场所主动,甚至可能带有一定技巧性地去搭讪一个陌生漂亮女人,这种行为模式,与我们所推测的凶手的内心世界是存在冲突的。

凶手更可能是一个在暗中观察、寻找‘猎物’的‘审判者’,而不是一个走到女人面前、进行社交互动的‘狩猎者’。”

不过话说到这里,林昀依然对田恬道:“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些推测,不能作为排除眼镜男嫌疑的依据。我们依然需要找到他,核实他的身份和行踪。”

田恬听完,若有所思:“明白了。那我这边就重点排查一下县里的一些传媒、文化、广告公司,尤其是法人或负责人是三十多岁、戴眼镜、外表斯文的男性。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吴志远肯定了林昀的分析和田恬的计划:“就这么办。田恬,你负责跟进眼镜男的排查。林昀,你和钱多多负责继续调查姚佳艺的案子,去联系通信公司,查一下她的手机通话记录和手机最后的信号发生点。

既然林昀你认为凶手目睹了那场争吵,那么他当时应该就在附近!查查周围的监控记录,走访排摸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可疑的人!

我么,就继续调查王珍的案子,我就不信了,这两个案子还能把我们整个队,整个县局都被折腾死?”

第293章 能否并案?

吴志远分配完任务,林昀却没有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吴队,关于这两个案子……我有一个想法。”

“说。”吴志远重新靠回椅背,揉起了眉心。

“王珍和姚佳艺,死因都是溺亡。”林昀缓缓说道,“虽然作案手法、现场情况差异很大,但‘溺死’这个核心点是相同的。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

吴志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看向林昀:“林昀,我知道你破案心切,想尽快找到案子的突破口。但并案调查需要更扎实的依据。目前来看,除了两名死者都是溺亡之外,其他方面差异太大。

姚佳艺的死有明显的惩罚性、仪式感,而王珍这个案子,还是有很大的入室抢劫遭遇反抗后激情杀人的可能性。我们不能仅仅因为死法一样,就把它们强行联系在一起。这容易误导侦查方向。”

林昀知道吴志远说得在理,但系统此次发布的收集任务“溺罪”,和两案受害者的死亡方式是挂钩的,这让他难以释怀。

对于林昀来说,系统的存在是一个无法说出的秘密,迫使他不得不换一个角度来说服对方:“吴队,你也说过,王珍的案子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其实是冲着我妈来的。”

他顿了顿,“她结过三次婚。在有些人眼里,尤其是在某些思想保守的人看来,这或许就是不守妇道、不为亡夫守节的一种表现。

如果凶手仇视这样的女性,那我妈也是他的选择目标。王珍只不过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点!

而姚佳艺,在凶手偶然目睹的争吵中,被贴上了‘勾引男人’、‘不检点’的标签,同样也成为了凶手对‘不贞’女性的选择目标。

所以,两起案子在凶手对受害人的选择上,是存在共同点的。”

吴志远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这么一说……从受害人选择的角度看,两者之间似乎能扯上一点联系。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