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好友助攻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吴志远转头对身边的何宏峰吩咐,“老何,你立刻去调取闫记冥器店周边的监控,还有黄岩乡通往外界的主要路口监控,重点追踪闫家那辆金杯面包车的踪迹,务必查清楚它凌晨往哪个方向开了。”
何宏峰点头,这个任务很艰巨,县派出所的图侦小组人员只有小猫两三只,若是给足时间,他们必然能查到那辆小金杯完整详细的行车轨迹。
但就怕,时间不等人。
吴志远则没有时间考量老何的这些难处,掏出手机,拨通了南峰市梁国栋的电话,语速飞快地将黄岩乡发生的事全盘告知。
电话那头的梁国栋听完,语气瞬间凝重起来:“我知道了,你们先稳住,我这边马上安排人配合你们追查。正好我们也刚结束对成瀚的审讯,情况不太乐观........”
赶回黄岩乡派出所的一路上,吴志远和林昀都在倾听着梁国栋这里的进展,看来成瀚是根硬骨头,短时间之内恐怕很难让他开口认罪,不过张曼的供述,倒是值得追查的。
“还有,搜查成瀚家和车辆的警员刚汇报,” 梁国栋在电话里继续说道,“他的车清理得异常干净,连一点细微的血迹、纤维都没找到,完全不像涉案车辆。家里也没搜到任何能用于切割人体的工具,比如手持电锯之类的。”
看来,想要有直接指向成瀚的证据非常困难。
吴志远只能自我安慰道:“钱多多已经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闫天赐还在抢救,一旦他醒过来,应该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另外,我已经让老何已经在查闫佑那辆金杯车的踪迹,有消息会第一时间汇报。”
林昀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皱着,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谁是那个‘艺术家’?”
他曾和钱多多说过,“艺术家”只会对自己喜欢东西就行创作,从闫佑架子上的断臂维纳斯、古希腊女子裸体雕像来看,他对此类残缺和丰盈的偏好。
闫佑从小在母亲曹月兰的画作熏陶下长大,但得不到母亲曹月兰的肯定,甚至都不愿意带他出去采风写生。那么他未曾和母亲一起去过的竹林水潭、戏台、山神庙,对他而言就是无法挣脱的圣地。
他只能带着一种极端的艺术崇拜心理,去在完成一场血腥的献祭 —— 把尸体 “放进” 母亲的画里,以此实现与母亲的精神共鸣。
因此艺术在他心中是纯粹的,容不下憎恨。
反观成瀚,他烧毁自己和曹月兰的画作,甚至把曹月兰仅剩的水彩写生本当作是商品一样卖给闫佑。可见现在的他,对艺术已经完全去魅,甚至厌恶它们。
这些行为都透着对曹月兰的憎恨,这种憎恨甚至投射到了与曹月兰身材相似的赵欢,以及后面的两名死者身上。
当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得到的只有一个答案:杀人的是成瀚,处理尸体的是闫佑!他们合伙作案,但分工明确!
“成瀚的车干净,家里没有切割工具,这不是他隐藏的好,而是因为他根本没参与尸体处理。” 林昀终于发话了,“他对曹月兰的憎恨让他动了杀心,但他没有那份‘艺术执念’去处理尸体。而闫佑,他对母亲的画作有着近乎偏执的情感,处理尸体对他来说,是一场向母亲致敬的‘艺术创作’。”
他接着补充:“第三名死者被害时,闫佑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也能印证我的推测 —— 杀人与处理尸体是两个人的分工。成瀚负责寻找目标、实施杀害,闫佑则负责将尸体运到那些‘圣地’,用他的方式完成最后的‘创作’!”
吴志远恍然大悟:“所以我们一直找不到直接指向成瀚的物证,也无法将闫佑与所有案件直接挂钩,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梁国栋在电话那端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肯定:“这个推断合理!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闫佑和杨馨;二是深挖四个月前成瀚探病后异常的原因,这很可能就是他的杀人动机。”
“龙虎山方向……” 林昀看着窗外远处云雾缭绕的龙虎山山峦,低声道,“他大概率是把杨馨带到了那里,那里是曹月兰画里的‘圣地’,也是他心中最适合完成‘献祭’的地方。”
吴志远却犯了愁:“龙虎山太大了,组织大规模的搜山根本不可能,也来不及!”
“成瀚应该知道!”梁国栋断言,“如果是曹月兰曾经画过的龙虎山场景,那么作为她的学生,成瀚必定是知道的,只要让他圈出所有曹月兰带他写生过的地方,排查起来会比搜整片山要容易的多!”
“他会乖乖说出来吗?”吴志远的问题简简单单,却直接把梁国栋给干沉默了。
医院走廊里,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味道弥漫在空气中,钱多多守在手术室门外,看着 “手术中” 的红灯,心里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吴志远打来的。
“小钱,闫天赐一旦醒过来,你立刻问他几个关键问题。” 吴志远略快的语速和焦急的语调,透过听筒传来,“第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闫佑是不是起了冲突,知不知道闫佑带着杨馨去了哪里;第二,四个月前,曹月兰住院期间,成瀚最后一次来探病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他有没有听说或者看到什么。”
钱多多赶紧拿出手机记录下来,重重点头:“放心吴队,我记下来了,只要他一醒,我马上问!”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术室的门,心里默默祈祷闫天赐能快点醒过来 —— 现在太多谜团,都等着他来解开。
与此同时,黄岩乡派出所里,林昀正对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
照片里是他之前拍下的成瀚和闫佑的画作,可他毕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看上去成瀚的画构图工整,色彩搭配娴熟;闫佑的画则笔触大胆,色彩更浓烈一些。但也仅限于此了,根本看不出更深层的区别。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 —— 警校时的舍友、也是自己的好友严数。
严数的妈妈是位聋人画家,耳濡目染下,严数的绘画天赋极高,当年若不是执着于当警察,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
林昀立刻找出严数的微信,将手机里所有成瀚和闫佑的画作照片打包发了过去,顺带简单说明了情况:“严数,帮我从专业角度分析下这两个人的画,看看区别,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严数就回了电话。
“你小子,尽给我找活干?” 严数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你说的这事儿挺有意思,我刚看了下这两人的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单从笔法来看,成瀚的功底更扎实,线条、光影处理都很规范,一看就是经过正统训练的;但要说画作的灵性,闫佑绝对更胜一筹。这人像是没受过什么正规教学的天才,笔触里全是原生态的情感和想象力,反而成瀚的画,虽然挑不出毛病,却少了点灵魂,像是正统画法流水线教育下的产品,太规整,也太束缚了。”
林昀心里却疑惑顿生,根据查到的情况,所有人都说成瀚更有天赋,曹月兰当年也更看重他。
难道是严数看走眼了?
林昀正思索着这其中的矛盾,严数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对了,成瀚那幅山顶日出,和闫佑未完成的那幅山顶日出,明显是同一个视角!但闫佑的画,意境和细节处理都比成瀚的好。”
同一个视角?
林昀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像是有一道光闪过。
如果是同一个视角,要么是两人都去过那个山顶亲眼见过日出,要么…… 是两人都在临摹同一个人的作品 —— 曹月兰的山顶日出图!
曹月兰当年带成瀚四处写生,必然画过龙虎山的山顶日出,而闫佑作为她的儿子,很可能见过这幅原作,甚至偷偷临摹过。
那么,闫佑会不会把杨馨带到了这个山顶?
那个曾出现在曹月兰画作里、也是母亲只带着成瀚去写生过的山顶,对闫佑而言,无疑是又一个 “圣地”。他很可能要在那里,完成向母亲致敬的又一场 “艺术创作”!
“好兄弟,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林昀激动地说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转身就去找吴志远,“吴队,我可能知道闫佑带着杨馨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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