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山顶
“吴队,你看这张!” 林昀从手机里翻出成瀚挂在红叶县分店的那幅山顶日出图,“根据店员说,这幅画就是红叶县附近徒步路线那片山的某座山顶日出。而闫佑也在画同一处景色,只是没完成。我怀疑,他会带着杨馨去往那里,完成他致敬母亲的下一个‘作品’!”
吴志远看着林昀又展示了闫佑的未完成作品,眉头紧锁:“同一处山顶…… 这个方向值得追查!”
话音刚落,何宏峰就急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吴队,有线索了!县道凌晨的监控拍到了闫佑的金杯面包车,往红叶县方向开去了!”
“太好了!” 吴志远猛地一拍桌子,看向林昀的眼神里满是肯定,“看来你的推测没错!”
他当即站起身,下达命令,“所有人立刻集合,向红叶县出发!老何,联系红叶县当地警方,请求他们支援,封锁周边山路,协助我们搜捕!”
警笛声在黄岩乡的上空回荡,车队呼啸着向红叶县疾驰而去。
龙虎山的某座山,天刚蒙蒙亮时就抵达山脚的闫佑,正用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抵着杨馨的后背,逼迫她爬山。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有切割用的手持电锯和一把户外多功能折叠镐。
“走快点!” 闫佑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杨馨的衣服被树枝刮破,泪水混着汗水往下淌,一边踉跄着迈步,一边哭着求饶:“闫佑,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阻止小锗跟你学画了,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可闫佑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原本计划在日出前抵达山顶,在第一缕阳光洒向山峦时完成 “创作”,那是母亲曹月兰画作里最神圣的时刻。
可带着杨馨这个累赘,他的速度大大减慢。等终于爬上山顶时,太阳早已高悬天际,金色的阳光铺满山谷,哪里还有日出时的朦胧意境。
“都怪你!” 闫佑猛地转过身,短刀抵住杨馨的喉咙,眼中满是暴戾的怒火,“错过了最好的时间!全都是因为你!”
杨馨吓得浑身发抖,喉咙被刀刃硌得生疼,她能清晰感受到闫佑身上的杀意,连忙哭喊着:“闫佑,你想想小锗!他那么崇拜你,把你当成他的老师,他还等着跟你学画画呢!你要是杀了我,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提到王锗,闫佑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的怒火似乎淡了些许。
杨馨见状,连忙继续说:“小锗画的那些画,都藏在他爸的书房里,像宝贝一样。他说以后要成为你这样厉害的画家…… 你不能让他失望啊!”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闫佑的神情,试图用儿子来拖延时间,盼着能有人来救她。
山脚下,她期盼的人已经到了。
吴志远带领的人马刚到,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就迎了上来:“吴队,我们在山脚的树林里找到了闫佑遗弃的金杯车!”
众人赶到停车地点,车子孤零零地停在树林深处,车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本被撕过的画册。林昀翻了几页,确认这本应该就是王锗的画册。
吴志远脸色凝重:“他们肯定已经爬上去了,不会已经……”
“应该没有。” 林昀立刻打断自家队长,“之前三起案件,杀人的都是成瀚,闫佑的角色是处理尸体,他对杀人这活儿不熟悉。而且他现在情绪复杂,一时之间未必下得去手。”
吴志远转头看了林昀一眼,什么叫杀人这活儿不熟悉?谁杀人活儿熟啊?
“事不宜迟,赶紧登山!” 吴志远也没时间再多想,大手一挥,带着警员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山顶奔去。
山顶上,闫佑的情绪再次波动起来,他握着短刀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杨馨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渴望完成向母亲的致敬,却又在王锗的身影和杀人的罪恶感之间摇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吴志远、林昀带着一众警员冲上了山顶。
“闫佑,放下刀!” 吴志远大喝一声,目光紧紧锁定他。
闫佑猛地回头,看到已经赶到的众多警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变得疯狂,他把短刀死死架在杨馨脖子上,嘶吼道:“别过来!谁都别过来!我马上就要完成了!你们为什么要打扰我!”
吴志远心里暗自懊悔,刚才出发太急,居然忘了把在医院守着闫天赐的钱多多叫回来,要是那个武力值拉满的小子在,现在也不用这么被动。
“吴队,让我来!” 林昀低声向吴志远恳求,也不等对方答应就缓缓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温和,“闫佑,我们没有要打扰你,只是想告诉你,你不需要用杨馨来完成画作。只是颜料、画布,和你的手,就已经能画出非常棒的作品,画里可以有你的情感,有你的天赋,但不可以有任何无辜者的血肉。”
“你骗人!” 闫佑嘶吼着反驳,“我没有天赋!我永远比不上我妈,也比不上成瀚!我的画里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这样做!”
“你错了。” 林昀摇了摇头,眼神诚恳,“你的画里少的不是天赋,也不是别的,而是自信。你不需要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更不需要用别人的生命来填补你的圆满。”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我有个朋友是专业画家,他刚才看过你和成瀚的画,让他来告诉你,你的画到底好不好。”
不等闫佑反应,林昀已经拨通了严数的电话,按下免提键。
“严数,麻烦你再专业点评一下成瀚和闫佑的画,重点说说闫佑的优势。”
电话那头的严数立刻明白过来,语气专业而肯定:“闫佑的画,虽然笔法不够规整,但胜在情感真挚、意境独特,尤其是对光影和氛围的捕捉,极具灵气,这是天生的艺术感知力,成瀚的画虽然技法娴熟,却少了这份灵气和灵魂。
真正的艺术不在于技法有多完美,而在于能否传递情感、触动人心,从这一点来说,闫佑的画远胜成瀚!他是个没被正规训练束缚的天才,只是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严数的话清晰地传到闫佑耳朵里,他握着刀的手慢慢松了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他的画作。
“你听到了吗?” 林昀轻声说,“这不是我的话,是专业画家的评价。你不需要用别人的生命来创作,你的画本身就足够优秀。”
闫佑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话里的评价吸引,眼神渐渐迷茫,架在杨馨脖子上的短刀也松懈了几分。
身为前侦察兵的吴志远抓住这个机会,脚步轻缓地一点点向他靠近,大气都不敢喘,就在闫佑愣神的瞬间,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闫佑吃痛,短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警员立刻蜂拥而上,将闫佑死死按住,戴上手铐。
劫后余生的杨馨早已瘫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林昀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闫佑,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怪异,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而从闫佑随身携带的背包里,不但搜出了手持电锯、一把折叠镐、一把便携款工兵铲,还有绳索、防水布等物品,看着就是杀人埋尸一条龙服务专用物品大集合。
当然,还有那本黑皮本子——曹月兰的水彩写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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