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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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离家出走,父亲叔叔小姑也都死了?!
“三年前,许佐为了救落水的前妻——就是许家兄妹的母亲——两个人一起溺亡了。”
钱多多听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之后没多久,老二许佑就因为抑郁症,自杀了。”
“再到两年前,老三许美萱,遇上了一起沉船事故,也死了!和她大哥、前大嫂一样,死在了镇子的翠湖里。”
嚯,好家伙!都要死绝了啊!
“老王说,镇上的人私下都传,许家是被诅咒了,都活不长!许香兰白发人送黑发人,三个孩子一个接一个地走,换谁也受不住。去年她中风偏瘫了,听说被孙女接到外地治病去了。”
被许竹安接走了?
“对,就是那个孙女。”老成说,“老王还特意提了她——许竹安三岁的时候,她爸妈离婚,她被判给了妈妈。她妈应该带着她一起离开许家的,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把她扔在了翠湖镇附近的铁轨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火车开过来,把左腿轧断了。没丢了性命,但腿没了。”
许家不是死就是残,果然是被诅咒的许家!
“后来这孩子怎么长大的,老王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爸后来把她接回了许家,直到去年她带着重病的奶奶离开了翠湖镇。至于那个孙子许松禾,听说人很聪明的,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回来接手了他奶奶开的茶业公司。”
“成局,我想再问一下。既然许竹安三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怎么三年前她爸许佐会去救落水的前妻?”林昀追问。
“那是因为三年前,一直了无音讯的前妻回来了,听说是想来看看女儿许竹安,但许竹安拒绝见她,毕竟当年那事嘛!听说她妈妈就一时想不开,去投湖,被她爸许佐看见了下水去救人,没想到人没救上来,自己也搭了进去!”
老成说完这些,算是把许家的事全都说清楚了。
吴志远道:“老成,辛苦你了!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后续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和王所长。”
“行,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钱多多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句话:“这一家子......够惨的啊~~!”
第303章 兄妹
与此同时,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一个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也没有开灯的昏暗房间里。
一个男人正瘫坐在沙发上,他的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空气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地板上还有几滩洒落的酒渍。
他手里还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头仰在沙发靠背上,眼神涣散,盯着天花板。
门开了。
许竹安走进来,脚步轻缓,那条义肢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她随手带上门,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哥。”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充满了眷恋,一只手轻轻拂过对方的膝盖。
许松禾只是眼珠动了动。
“又喝这么多。”许竹安伸手,拿过他手里的酒瓶,放在地上。然后她站起来,半俯下身子,抬手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
“没关系的。”她轻声细语的安慰。
许松禾的眼眶忽然红了。
“小竹……”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我杀错人了。那个女人……她不是,她不是我要杀的……”
许竹安的脸上,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我知道,哥,我知道。是我的错。”声音依然是轻柔的、安抚的,还带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自责。
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呓语:“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哪个才是那个嫁了三次的女人……都怪我。”
许松禾的眼泪流下来。
“那个女的……她穿着香奈儿的衣服,带着香奈儿的项链……我以为……你.....你说过的.....她总是穿着一身名牌。”
“没关系,没关系的!”许竹安接过他的话,语气理所当然,“她穿着那个淫妇的衣服,戴着那个淫妇的项链,还在那个个淫妇的家里……杀了她也没有关系的!”
她顿了顿,却依然加了一句:“可是可惜,她不是那个淫妇,没能在爸的忌日......”
许松禾的身体抖了一下:“爸的忌日……我……我没能……”
此时许竹安突然把手指轻轻按在他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那个女人呢?”她问,语气依然温柔,“那个你从酒吧里带回来的女人,你为什么杀她?”
许松禾的眼神闪烁,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咬紧了牙齿,几乎是用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道:“她……她在跟男人吵架……那个男的骂她勾搭男人!是她不守妇道……她还在那儿狡辩,说什么那个男人是来找她谈工作的……”
他猛地抓住许竹安的手臂,力气大得吓人,双眼布满血丝,瞳孔里映射出妹妹的脸。
“小竹,她在骗人!她在骗人的对不对?!那种女人……那种女人……”
“对,她在骗人。”许竹安上前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撒泼的孩子,“那种女人最会骗人了。她怎么可能真的会谈工作?她怎么可能是清白的?”
许松禾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对!她就是勾三搭四的淫妇!爸说的,这些女人都……都得死!都得沉塘!只有水,能净化她们的罪孽!”
可说完这些,许松禾突然挣脱许竹安的怀抱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双手一把揪住自己的头发:“可她一直在哀求,一直在说她没有!她没有不守妇道!”
许竹安再次上前从男人的背后抱住他,温柔的道:“哥,那个男的骂她勾搭男人,骂她不要脸。你亲眼看见的,亲耳听见的。她哀求,她解释?为了活命,这种淫妇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她强行把男人的身子扳了过来,迫使对方看着她,问:“你认为她是无辜的?你还是觉得自己杀错人了?哥,你是不是心软了?你忘了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许松禾猛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心软!我没忘!我......我打了她,然后还把她沉塘了!像爸说的那样……像翠湖以前那样……”
“对,像爸说的那样。”许竹安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哼摇篮曲,“爸说,翠湖,从前就是专门惩罚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的地方!她们就应该被沉下去的,爸说得对,是不是?”
许松禾拼命点头。
“可是哥,”许竹安的语气忽然带了一丝遗憾,“爸的忌日那天,你杀的,却不是一个淫妇。”
许松禾僵住了。
“爸在地下看着你呢,他等了那么久,等你在他的忌日那天,杀一个真正的淫妇来祭他。可是你呢?”
许松禾的呼吸急促起来:“我....我.....杀错了?”
许竹安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是杀错了,可是是我的错,是我没跟你说清楚。可是哥,爸会知道吗?他会知道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会觉得——他儿子没用?或者说,没用心?”
许松禾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等了一年了。”许竹安的声音轻得像恶魔在耳边的低语,“他一直从地下看着你,前两年,你都做的很好的!可今年……”
她没有说下去。
许松禾猛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嘴里喃喃着:“对不起,爸……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许竹安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不太趁手、即将被丢弃的工具。
过了很久,她重新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肩。
“没关系的,哥。”她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柔,“还有机会。这世界上淫妇这么多,总能找到下一个的!”
许松禾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疯狂的光。
“对……对……总能找到下一个……”
“但是哥,你要尽快啊~~”许竹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要知道,你已经错过爸的忌日了,他等不及的,他在地下会因为你的错误无法超脱的。”
她顿了顿,“你想让爸,在地下也不能瞑目吗?你想让他对你失望吗?”
许松禾拼命摇头。
许竹安看着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嘱咐:“只有再杀一个,爸才会高兴。”
说完,她转身缓步朝门口走去,那条义肢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门开了,又关上。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许松禾一个人.......抱着头,嘴里还在喃喃的胡乱自语........
再杀一个,再杀...... 一个.......!
可哪里去找淫妇?
啊~~!这世界上淫妇这么多,对~!
这世上都是淫妇!!所有女人~~~都是淫妇!都得死!
所有的癫狂都暂时被隐藏在这个幽暗阴森的房间里,但谁又能知晓,会在哪一时刻,冲出这个黑暗的角落,袭向某一个所谓的“不守妇道”的女人?
第304章 5月7日
田恬拿着一沓传真资料,快步走进案情分析室。
“吴队,浦田县翠湖镇派出所王所长让人发来的。”她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是当年许家几起非正常死亡的报案记录。”
林昀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凑过去,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许家兄妹父亲许佐,和他的前妻叶雯溺亡的报案时间,是三年前的5月7日!
“5月7日!”林昀叫道,音调都高了一度,“怎么也是5月7日!和王珍的死亡时间相同!”
说完,他一把拿起那叠资料快速的翻了几下,“哇靠,怎么这个许美萱也死在5月7日?”
田恬点了点头,解释:“对,根据报案记录上显示,许美萱是在她哥许佐忌日那天,一个人乘船去翠湖中心烧纸钱,结果船翻了,人没了。”
林昀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页纸,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一模一样的日子!都是5月7日!
林昀的声音有些发紧,“5月7日,三年前许佐和叶雯在这一天溺亡。如果说,一年后许美萱是因为忌日去湖中心烧纸才会溺亡,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王珍哪?也是5月7日!”
他抬起头,看向吴志远。
“就好像……”他顿了顿,“有人在用这些女人的死,祭奠许佐和叶雯.....不,更像是只祭奠他们的父亲!”
钱多多挠了挠头:“如果这样,许佐和叶雯死了三年了,这才祭了两个——许美萱算一个,王珍算一个,那也没凑够啊?”
林昀盯着钱多多,忽然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钱多多被拍得一激灵:“干嘛!”
“你这话说得对。”林昀说,“你现在的思路,和凶手同频了。”
钱多多一脸懵:“啥?”
林昀没有解释,转头看向吴志远:“吴队,能不能请成局再帮忙查一下——翠湖镇,或者整个浦田县,去年5月7日左右,有没有意外溺亡的女人?”
吴志远眉头一皱:“你是说……”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林昀语速很快,“如果凶手就是许家兄妹的话,他们很可能每年5月7日杀一个女人,用来祭奠他们的父亲许佐。
许佐死后的第一年,死的是许美萱。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想要杀我母亲,却错杀了王珍!那么,去年呢?就像多多说的,死了三年怎么只祭奠了两个?所以,去年应该也杀了一个,只是我们还没查到。”
吴志远只沉默了两秒就拿起了电话:“成局,是我,老吴。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他简要说了情况,电话那头的成局非常重视,立刻让人去查。
挂断电话,吴志远看着林昀:“你接着说。”
林昀深吸一口气,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先看许佐和叶雯。王所长没有说他们离婚的原因,但我推测,叶雯大概率是出轨了。而且在离婚后,叶雯把许竹安扔在了铁轨上,造成了她的残疾!那么,许竹安对出轨母亲的仇恨就是显而易见的!”
他走到白板前,在上面写下了“5月7日”这个日期,然后用记号笔指着它继续道:“三年前的5月7日,自己的父亲许佐为了救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叶雯溺亡。
一年后,许美萱在同一天死——她虽然是许佐的妹妹,但如果她生前做过什么让许家兄妹觉得‘不守妇道’的事,那她就是第一个最合适的祭品。
去年,应该还有一个。
今年,王珍死在同一天——但王珍是误杀。凶手想杀的是我妈,结果杀错了。”
此刻的钱多多脑瓜子滴溜溜地动的飞快,接上了话:“所以后来才有姚佳艺?”
林昀点头:“姚佳艺是‘亡羊补牢’!
凶手发现自己杀错了人,错过了5月7日这个关键的日子。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再杀一个‘真正的淫妇’,才能弥补过错,才能让许佐在地下安息。
而姚佳艺适时得出现了!
一个在公共场合被男友骂‘勾搭男人’、‘不检点’的女人,完美地撞进了凶手的视野。”
田恬皱起眉头:“可是姚佳艺那件事,我们查得很清楚——那个眼镜男李达确实是想和姚佳艺谈工作。他们两人最后都没加上微信!
况且,姚佳艺之后去酒吧买醉那晚,更是一直拒绝前来搭讪的男人,这不符合‘不守妇道’的女人的人设吧!凶手如果看到了这些……”
“他看到了,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林昀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王珍案里的凶手,是非常有计划、有反侦察意识的。他知道用入室盗窃来掩盖真正的杀人动机,知道戴手套、躲监控、处理赃物。他的每一个步骤都经过精心设计。
但姚佳艺案不一样。
杖刑、剥衣、沉塘——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仪式感,充满了宣泄和疯狂。他没有再掩饰,他就是要让那个女人死得‘像样’,死得‘符合规矩’。
他看向众人,发问:“这说明什么?”
钱多多脱口而出:“他越来越疯了。”
“对。”林昀说,“误杀王珍这个错误,或者说这个刺激,已经让他疯狂的妄想越来越藏不住,正在逐渐失控!”
所以姚佳艺的死才会显得那么疯狂,不是一场冷静的有预谋的凶手,而是……一个逐渐失去理智的变态杀人凶手,妄图挽回错误的证明!
钱多多思索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众人都想问的问题:“那他现在会收手吗?”
林昀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记号笔,视线投向远方。
“姚佳艺的手机一直没有找到,如果是凶手拿了,那么在他杀人之前或者之后他如果查了手机,就会发现眼镜男并没有和姚佳艺加上微信,他可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杀错了?
也有可能,凶手已经不在乎了。
他太想弥补上一次的错误了,只要那个女人被骂过‘不守妇道’,只要她的死符合‘规矩’,他就能说服自己——她该死。
但这种理智和疯狂的拉扯,能持续多久?”
他没有再说下去.......
第305章 同处一室
案情分析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志远听完林昀的推测,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许松禾。”
他转向田恬:“小田,许松禾的手机定位查了没有?”
“查了,正想跟你们汇报。”田恬立刻调出电脑上的数据,“许松禾的手机信号在姚佳艺和男友发生争吵那天,以及后续她去野玫瑰酒吧买醉的当晚,和姚佳艺的手机定位一直在同一个区域。”
她顿了顿,“也就是说,许松禾不但目睹了那场争吵,还一路跟踪了姚佳艺到酒吧街。”
“后来呢?”钱多多追问。
“姚佳艺离开酒吧不久,手机关机了。”田恬说,“从那之后,她的手机信号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许松禾的手机——在同一时间也查不到定位了。”
“关机了?”吴志远问。
“有可能。”田恬说,“而且到现在为止,许松禾的手机一直处于无法定位的状态。他要么关机了,要么把手机卡扔了。另外,我还查了许竹安的。”
说着,田恬调出另一组数据,“许竹安的手机定位一直很稳定,主要在三个地方——滨江大道的茶馆、文怡苑,还有……”
她放大地图。
“城郊这个区域。”
林昀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然后指着地图上一个地点:“馨康之家,这是我二舅姥爷养老的地方,高端疗养院!”
他顿了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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