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 711 章
字体

第 101 章

闫天赐醒了

闫佑被押解着踏上南峰市警局的台阶时,黄岩乡医院的病房里,闫天赐终于在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下,保住了性命,缓缓睁开了眼睛。

钱多多接到消息赶到病房时,老人还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两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见他清醒着,钱多多没有急于追问,只是默默守在一边等护士检查完,确认他身体状况稳定后,才缓缓开口询问。

“闫伯,你儿子闫佑已经被警方抓获了。” 钱多多的语气尽量温和,“不过我们调查后发现,龙虎山系列凶杀案里,动手杀人的并不是他,他只是负责处理尸体。”

听到 “闫佑被抓”,闫天赐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但在听到闫佑并没有杀人后,他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咽声,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愿意开口,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昨晚…… 我起夜的时候,看见他回来了。” 闫天赐的声音微弱,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他神色慌慌张张的,脸上还有被人抓出的血痕,我问他是不是跟人起冲突了,他不理我,径直跑到床底下,翻出一把手持电锯和折叠镐,要往背包里塞。”

那把手持电锯,是闫家冥器店用来处理木材的工具,但那把折叠镐闫天赐并不认识。

“我意识到小佑可能会做一些不好的事,吓坏了,死死拉住他,不让他走。” 闫天赐的手微微颤抖,像是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恐惧,“他一个劲念叨,‘是她先不讲理的’‘是她先把画册撕掉的’。我问他‘她是谁’,他不肯说,只说那女人抓得厉害,他忍不住打了她一拳,没想到会把人打晕。”

当时闫天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挣脱开闫佑,冲出家门跑到院门口,果然看见金杯面包车里躺着个昏迷的女人。

“我跑回屋,劝他赶紧把人送医院,不能再错下去了。” 闫天赐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可他不听,非要带着人走。我们争执起来,然后他手里的折叠镐朝我脑袋上挥了一下,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钱多多将这些细节记录下来,又追问起第二个关键问题:“闫伯,四个月前,成瀚最后一次去医院探望曹月兰,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提到曹月兰,闫天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脸部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当时她已经快不行了,大概是人要死了,才肯把憋了一辈子的话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跟我说,其实闫佑一直很有绘画天赋,那些贬低他、说他不如成瀚的话,全是她编的。她就是要报复我们闫家。”

曹月兰年轻时是个颇有灵气的画家,被迫嫁给闫天赐后,却被闫家老人要求放下画笔,接手家里的冥器店,靠扎纸人谋生。在她眼里,扎纸人是 “赚阴钱” 的下三滥活儿,她的手本该握着画笔描绘山川河海,而非制作那些终将被焚烧的纸活人。

那是毫无意义的创作,甚至说,扎纸人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不配称作是艺术创作!

“她恨我们闫家,恨自己一辈子被耽误,连带着也恨闫佑。” 闫天赐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说要让闫佑和她一样一辈子都守着冥器店,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让他也尝尝被束缚的滋味,甚至盼着他落得个闫家男人‘克妻’的名声,孤独终老。”

而被曹月兰捧在手心的成瀚,不过是她用来打压闫佑的工具人。她越是对成瀚好,越是表现得看重他的天赋,就越能让闫佑陷入自我怀疑,误以为自己真的不如人,得不到母亲的认可全是因为天赋欠缺。

“然后她还嘲笑成瀚……” 说到成瀚,闫天赐的语气里满是唏嘘,“成瀚一直以为,当年美院校考失利,是因为他奶奶怕他考去外地,会像他父亲成野一样抛下她,所以在他考前的饭菜里下了泻药,导致他拉了一晚肚子,上了考场以后发挥失常。”

可事实并非如此。

成瀚的奶奶早就看出曹月兰是在 “捧杀” 成瀚,知道成瀚根本没有成为画家的天赋。老人怕直接说出真相,一向被捧着的孙子会受不了打击,索性把所有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用 “下泻药” 的方式,让成瀚以为失利是她的不舍,而非自己能力不足。

老人甚至在事后找到曹月兰,求曹月兰放过自己孙子。

“那天曹月兰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闫天赐回忆道,“可我走出病房门时,看见地上掉着一袋米花糖 —— 那是曹月兰最喜欢的零食。我后来想,应该是成瀚来看她,在门口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听完没进来,扔下想要给曹月兰的东西就走了。”

钱多多听到这里,心里已然明了 —— 成瀚正是因为听到了这番话,才知道自己多年来对奶奶的恨意全是误会,他错怪了一直带大自己的亲人。

真正应该恨得是曹月兰才对!

自己不过是曹月兰报复计划里的一颗棋子,所谓的 “天赋” 不过是虚假的吹捧。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绘画小天才,更不是她宠爱看重的学生!

巨大的羞辱和怨恨,让他彻底崩溃,烧毁了所有画作,也点燃了对曹月兰及所有与她相似之人的杀意。

“既然你早就知道闫佑有天赋,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听完一切的钱多多忍不住追加了一个问题。

闫天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愧疚:“我…… 我也有私心。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不肯信,就算信了,也会恨我们闫家,恨他母亲,更不会留在店里继承扎纸人的手艺。

小佑以为自己天赋不行的时候,就已经像着了魔一样的经常按着他妈以前带着成瀚采风写生的路线,在龙虎山晃悠,不肯一直待在店里。

如果告诉他,他其实有天赋,那他不是更要痴迷画画再也不肯扎纸人了?冥器店是闫家的根,总要有个人守着…… 。”

钱多多走出病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一场跨越多年的怨恨,一个心理扭曲的女人,用谎言和算计,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也间接制造了两个心理扭曲的孩子。

成瀚的恨,闫佑的执,皆源于此。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