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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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竹安的奶奶许香兰……不是说被接走治病了吗?”
田恬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就在馨康之家。”林昀说,“许竹安如果定期去看奶奶,那这个地方就解释得通了。”
吴志远立刻道:“小田,联系馨康之家,确认有没有许香兰的入住记录。另外——”他顿了顿,“查一下许家兄妹名下的不动产,还有龙鸣公司名下的。许松禾肯定藏在某个地方,不可能凭空消失。如果许竹安只在这三个地方活动,那他很可能也在馨康之家附近。”
“我马上去核实。”田恬飞快地记下任务。
钱多多在旁边挠了挠头,突然开口:“那个……咱们是不是也该查查叶雯?”
吴志远看向他。
钱多多解释:“她和许佐三年前一起溺亡了,这个咱们知道。但当年到底为什么离婚?如果真是如林昀推测那样是女方出轨,那有没有证据?离婚之后她把许竹安扔铁轨上这事儿——当年有没有报案?有没有目击者?总该留下点什么吧?”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说不定能让咱们看清楚,许家兄妹脑子里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都该死’的念头,到底是怎么来的。”
田恬听完却哀嚎了一声:“钱多多,这么多事儿,还都是陈年往事,你是想累死我啊!”
吴志远难得笑了一下,拍了拍田恬的肩膀:“能人多办事。多多的建议不错,的确是要证实一下,叶雯是不是也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田恬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忙活儿去了。
等小田走了,林昀却突然开口道:“我想再去一趟小樱宠物店。
钱多多愣了一下:“找简樱?上次不是问得差不多了吗?”
“不是找简樱。”林昀摇摇头,“找小杨。”
他看着钱多多,解释道:“上次在茶馆,是那个叫小依的服务员说出了许松禾那天也来过的事。服务员天天在店里,比老板待的时间可要长的多,所以她们看到的其实比老板要多。
小杨也一样——她在宠物店干了这么久,许竹安来来回回去了那么多次,她不可能什么都没注意到。”
钱多多恍然:“有道理!那走,现在就去。”
吴志远点点头:“去吧,这边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
小樱宠物店。
小杨看到再次到访的警方有些发愣,连忙问:“你们怎么又来啦?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昀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许竹安来店里的时候,简樱都在吗?”
小杨想了想:“大部分时间都在。她俩关系好嘛,她来送雪儿或者接雪儿,都会再找老板聊会儿天。如果老板不在,她就放下雪儿交代几句就走了。”
“那她有没有接触过我妈吗?”
小杨眨眨眼,似乎在回忆。
“嗯.......有的!”她慢慢说,“但就一次。许姐来送雪儿,被曾阿姨看到,我听到你妈夸了一句‘这猫真漂亮’,许竹安回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不过也就这一句。许竹安和你妈妈不一样,不是那种特别热情的人,打完招呼就抱着雪儿进去了。后来曾阿姨还跟我吐槽呢,说‘那猫真好看,但主人挺冷淡的,本来还想让旺财跟雪儿交个朋友’。”
小杨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我当时还笑话旺财呢,说‘旺财都阉了多少年了,还用得着交什么女朋友啊’,曾阿姨听了也哈哈大笑。”
林昀没有笑,他继续问:“那王珍呢?她经常来店里吗?”
小杨回答,“挺多次的。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王阿姨就来帮忙,主要是打扫猫舍房。”
说着她指了指身后的玻璃房。
“就这儿,猫舍房。她干活可卖力了,每次来都在里面半天不出来。”
林昀的目光穿过玻璃,看向那间透明的猫舍房。
或许是为了招揽客户或者吸引路人的注意,猫舍房就是个玻璃房,不但在店里能一观全貌,就算是从店外走过的人,也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一切。
“许竹安来的时候,王珍在吗?”他问。
小杨想了想,摇头:“好像……没碰上过。王阿姨来的时候许竹安都不在,许竹安来的时候王阿姨也不在。可能是凑巧吧。”
可能是凑巧。
也可能是——有人一直在避着。
林昀收回目光,又问了一个问题:“王珍和我妈,同时来过店里吗?”
小杨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认真想了很久。
“……有!”她忽然说,“有那么一次!那天老板在后面亲自给一个老客户的萨摩耶洗澡,狗大毛又多又长,需要很久。前面就我一个人,曾阿姨来给旺财买罐头,我随口说了一句店里新来了一只阿比西尼亚猫——那种猫挺稀罕的,咱闵江没几只。曾阿姨一听就来了兴趣,说想看看。”
小杨一边回忆一边说。
“我就带她进了猫舍房。当时王阿姨也在里面,蹲在靠里的那个猫笼前打扫,背对着门。曾阿姨可能是一心只想看猫,也没注意她,就跟着我去看了猫。
看了没一会儿,曾阿姨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两句,就跟我摆手说有事得先走了。我就送她出去,前后也就两三分钟吧。”
“王珍一直没回头?”
“没回头。”小杨说,“她在里面那个角落蹲着,铲猫砂呢。”
林昀和钱多多对视了一眼。
两个女人,同处过一室,却其实未曾谋面。
难怪回家那天,曾玲玲见到王珍的尸体仍然说不认识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林昀问。
小杨想了想:“就是……曾阿姨去北山之前不久吧?她来委托简姐照顾旺财那会儿。大概三个多月前。”
三个多月前.......
林昀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万柳高尔夫俱乐部的经理说的,许松禾已经三、四个月没去打过高尔夫了。
他看向钱多多。
钱多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睛亮了一下。
两个时间点,似乎又重合在了一起。
林昀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小杨:“谢谢你,这些信息很重要。”
小杨摆摆手:“没事没事,能帮上忙就好。”
走出宠物店,钱多多憋不住话:“三个多月前——许松禾或者说许竹安那会儿就开始盯着你妈了!”
林昀没有接话。
他站在宠物店门口,目光落在对面文怡苑的方向。
只要透过猫舍房的玻璃墙,就能看见里面打扫的王珍,所以王珍每次来都没有能碰上许竹安?
当然,她也能看到,某一天,那个结过三次婚的曾玲玲,进入了猫舍房,并且和王珍同处一室。
她看了多久?
她又等了多久?
林昀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这一切都是许竹安的蓄意,那么她的图谋到底是谁?曾玲玲?王珍?还是.....?
第306章 他是我哥哥,我没有办法
案情分析室里,林昀刚把从小杨那里得到的信息汇报完,田恬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吴队,查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她的表情兴奋,显然是真的挖到了东西。
吴志远示意她赶紧说。
“以龙鸣茶业有限公司名义,在城郊长期租了一个仓库。”田恬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就在许竹安手机定位那个区域——离馨康之家不到三公里。”
林昀凑过去看了一眼。
仓库的位置很偏,周边是农田和几处零散的村子,再往远处就是那座发现姚佳艺尸体的山。
“另外,”田恬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龙鸣公司三个月前有一笔钱,打给了浦田一家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吴志远眉头一皱。
“叫‘浦田康宁医院’。”田恬说,“我查过了,规模不大,但医院很注重病人隐私,设施配套和医疗也是很不错的。但是.......
馨康之家已经回复我了,许香兰确实在,而且一年前就已经入住。之后没有转院记录,也没有出院记录。”
钱多多听出了不对劲:“那公司给那家私人医院打钱,是给谁付账?”
“这正是问题。”田恬说,“我已经联系浦田县局的同事了,让他们帮忙彻查龙鸣茶业公司和这家医院之间的账目往来,看看钱到底是付给谁的、对应什么病人。”
吴志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
“医院的事等浦田的兄弟们反馈吧,我们不能再等了!”他说,“林昀,多多,带人跟我去那个仓库。”
城郊。
仓库的位置比想象中还要偏。周围是大片收割完的农田,几间农舍散落在远处,一条土路通进来,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吴志远把车停在远处,带着几个人步行靠近。
守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缩在门卫室里看手机。看到突然出现的警察,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老伯,这个仓库是龙鸣茶业租的?”林昀出示了证件。
“是……是啊。”老头有点紧张,“你们找谁?”
“你们老板许松禾来过吗?”
老头摇摇头:“老板?我就一个看门的,老板长啥样我都不知道!也没什么人来这里,就堆了一点公司淘汰的东西而已。”
吴志远和林昀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这附近,龙鸣公司还有没有别的房子?或者厂房吗?”
老头想了想,然后指着东边:“那里有个村子,有一幢房子是公司租下来给我和一个仓库保安住的。
但半年前保安辞职不干了,这里就我一人,我也不想一个人住那里,就直接搬来这个门卫室里住着了。那个村里的房子还有没有继续租着,我就不知道了。”
吴志远立刻带队赶往东边的村子,找到了那幢房子。
那是一幢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外墙刷着白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是虚掩着的。
众人鱼贯而入。
一楼是普通的客厅和厨房,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泡面,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沙发周围散落着好几个空酒瓶。
钱多多上楼看了一眼,冲下面喊:“上面是卧室,有一张床,看上去是睡过人的!”
不久,有警员来报,说发现了一间地下室,吴志远、林昀和钱多多立刻赶了过去。
推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顺着台阶往下走,地下室里昏暗逼仄,根本无法辨识方向。
打开警用手电筒,众人发现地下室的中央放着一张椅子,旁边是散开的麻绳和一根高尔夫球杆。角落里,还放着几个蛇皮袋子。
乍看之下,和用来捆绑姚佳艺的绳子和沉尸用的麻袋是一样的。
众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吴志远快步上前,盯着地上的那根高尔夫球杆喊道:“技术组!”
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开始勘查。当警用的紫外线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地面,很快就发现了深色的、已经干涸的点点血迹。
“提取送检。”吴志远沉声道。
林昀站在那张椅子前,姚佳艺........她离开酒吧之后,应该是被带到了这里。
她被绑在这张椅子上,被质问被囚禁,再之后,凶手用那根高尔夫球杆一下一下地击打,她的惨叫、解释、求饶、哭泣,都没有用。
她被关了整整一天。
一天之后,凶手把她带出去,带到那个水潭边,绑上石头,沉了下去。
“吴队。”一名警员从楼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问过村里人了,说是最近的确有一男一女入住。不过女的很少来,男的基本天天在。给他们看了照片——”
他顿了顿。
“是许松禾和许竹安。”
吴志远沉默了几秒。
“封锁现场,全面勘查。”他转身往外走,“林昀,多多,跟我回局里——申请搜查令,抓人。”
搜查令批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刑侦队都动了起来。
林昀和钱多多直奔滨江大道的茶韵茶馆,另一组警员赶往文怡苑。
茶馆的门被推开时,许竹安正坐在一间雅间的茶台前,给一位客人斟茶。看到林昀和钱多多带着几名警员走进来,她的手抖了一下,茶汤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许竹安。”林昀出示了搜查令和拘留证,“我们是闵江刑警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
她放下茶壶,看了一眼林昀,没有争辩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
“跟客人说一声,今天的茶我请。”她经过柜台时,对服务员丽丽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
女服务员丽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竹安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滨江大道上有不少行人驻足观望。她坐在后座,侧脸看着窗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
许竹安坐在审讯椅上,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吴志远和林昀坐在对面,沉默持续了很久。两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审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机械又单调。
良久,许竹安终于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两个人:“你们想问什么?问吧!”
吴志远把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
第一张:那幢村东头的二层小楼。
第二张:地下室,那张椅子,那根高尔夫球杆。
第三张:地面上干涸的血迹特写。
第四张:麻绳,蛇皮袋,和姚佳艺尸体一同发现的物证对比图。
许竹安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眼皮微微下垂,让人看不到她眼里的东西。
“地下室的血迹,DNA鉴定结果是姚佳艺的。”吴志远的声音很平,“高尔夫球杆上有她的血,还有你哥哥许松禾的指纹。麻绳、蛇皮袋,和抛尸现场发现的是同一种。”
他顿了顿。
“许竹安,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许竹安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盯着那些照片,呼吸渐渐变得不均匀。
林昀静静地看着她。
他见过很多嫌疑人在审讯室里的反应——有人歇斯底里,有人沉默对抗,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悔恨交加,有人得意洋洋。
而许竹安?她像一座面无表情的雕塑,但内里已经开始碎裂。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哭了,不是抽泣,人纹丝不动,但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吴志远和林昀谁都没有催。
过了很久,许竹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知道……我知道他做了什么。我知道他错杀了简樱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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