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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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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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启。

“等”……

不等,继续重启。

据说人脑也有这种“重启”疗法,叫电休克治疗,针对重度精神病。

杜衡诊断了一下夫诸的精神状态,嗯,对症。

电脑的散热指示灯亮了起来,提示主人自己在大功率运转,杜衡没有拉黑夫诸,只是好整以暇地把电脑端的通讯软件关了。

没办法,主人过于“爱重”虚拟人,电脑资源都给修复程序用了,只能暂时关上不那么重要的进程。

这可不是“抛弃”,哪怕是用恐龙的逻辑,“恐惧模块”也不会激活。

暂时收治了赛博邪祟,杜衡才叹了口气,把被静电打得到处粘的头发都抓回来塞进鲨鱼夹。

每次为了房租被迫爬起来干活,杜衡都得先“洗脸束发”,久而久之,这仿佛成了一种仪式——头皮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她就能知道自己得运转一下锈迹斑斑的脑子了。

杜衡光着脚下床,克服了一下心理障碍,重新戴上全息头盔。

方才为了检修虚拟人,用电脑连上全息号的时候,她就瞥见了通知,告诉她资产库有变动。

阴沉的大猫头鹰落进了全息空间,杜衡一眼扫过去,发现乱码虚拟空间和附属人还“死”着,虚拟人也正在检修中,唯有那本号称“命运”的无字书,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半空,还泛起了光。

杜衡不知道“命运”亮了是好事还是噩兆,接住打开,就见原本空白的第一页多了两个图标。

说是“图标”,其实并没有图,只是两个黑框白底的文字框,一个写着“成就”,一个写着“奖励”。左右对称,仿佛一副后现代主义风的挽联。

虽然没弄明白自己有什么成就,但玩过游戏的人都习惯先领奖。

杜衡点了一下“奖励”,一个系统默认的基础款礼盒从无字书上升了起来,一碰就自动打开包装,里面掉出了一张……卡片?

不对,是个小程序。

杜衡把卡片翻过来,只见卡片上用朴素的宋体黑字写了文件名:万用钥匙.holoarc。

杜衡:“……”

跟她盗柏亭如的号时候往警察阿姨兜里塞的那张一模一样。

还不如给她打五块钱,让她看看“命运”给的钱买刮刮乐能不能回本。

随手把这没屁用的破卡片弹进工具箱,杜衡这才沉下心来,查看所谓“成就”。

图标点开后,她被吸入了一段沉浸式的全息视频里。

全息视频有两种,一种就跟普通电影一样,观众视角在视频外,只是更立体更真实。

另一种是“沉浸式”的,主角变成摄像头,观众可以跟着视角走。

杜衡空白一片的登录点变成了她在现实世界的出租屋。

有人敲门,她走过去开,路过门口穿衣镜的时候,杜衡发现“主角”是她自己。少见地,她在自己家里也穿戴整齐了……穿的是一件纯黑的高领毛衣。

门口站着柏亭如的妈妈。

柏亭如其实算燕宁本地人,不过她家在郊区,在市里上班也还是得租房。她家里人偶尔会来看她,送点吃的和换季衣服。因为跟别的女孩合租,柏亭如她爸大概觉得不方便,一般来了就是搬东西,放下东西就去楼下等。

杜衡和柏亭如她妈比较熟。

这位女士也是个“新能源种”,个头不高,一开口八十分贝起,当年见杜衡第一面就大惊失色,以为落秧黄瓜成精了,从此空投救济粮都会带上杜衡那一份。

母亲大人在郊区农村承包了一个小农场,这些年主要种草莓和一种葫芦形的小番茄,都甜得像打过糖浆。杜衡今年吃了一春天,这辈子都没补充过这么多维生素。

可是视频里的女人却像一具褶皱空洞的皮囊,对上她的目光,嘴唇半天才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身后,电梯再次打开,柏亭如她爸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出来,勉强对杜衡笑了一下,含糊地咕哝说:“我们过来……收拾东西。”

杜衡没来得及搭腔,就被柏亭如她妈一把搂住,快乐的大嗓门发出哭嚎,就像狂风刺穿了大山的心,凄厉得让视频内外的两个杜衡同时打了个寒噤。

镜头没有缩略跳转,杜衡帮着沉默的中年夫妇一起,把家里另外一间卧室塞进了空行李箱里。

临走时柏亭如妈妈终于冷静了下来,在门口拉着杜衡,絮絮地问了好多“你以后自己怎么住啊”“本地还有没有亲朋好友”之类的话。

然后她要了杜衡的联系方式,而这段一点也不喜庆的“成就”视频就停在了这里。

最后一个镜头,是两个“落伍”分子加好友时碰在一起的手机。

杜衡的目光落在了柏亭如妈妈手机上的状态栏里,那里运行着一个奇怪的程序,像无限循环的涟漪,从一点开始,一圈一圈无限扩散。

视频在这里停顿了两秒,杜衡才眼前一黑,再睁眼,周遭场景已经变回了她的登录点。

她手腕上好像还残留着柏亭如妈妈掌心的湿意,忍不住飞快地甩了几下。

杜衡努力忽略着浑身的不自在,琢磨那没见过的程序图标。

那镜头停留了半天,怕她看不清似的,是在暗示什么吗?

只有原本的命运改变时,她才会拿到命运之书的成就和奖励?这个“命运改变”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按照山君的说法,赛博邪祟夫诸本该在大杀四方后,扬名成一级通缉犯,肆虐limbo空间二十年,这里却被她送去做电疗了。可不算成就吗,为什么命运之书没认可?

未来的她怎么会变成个哑巴谜语人……果然每个人的归宿都是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吗?

一方面,杜衡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根撬棍,被一只来自六十八年后的阿基米德之手随意摆弄,那家伙竟还自不量力地想用她这根卡兹脆撬动命运。

另一方面,她被当成工具的惶恐茫然又被某种更微妙的感觉冲淡了,因为据说……那是她自己的手。

一时间,哪怕是不怎么会畅想未来的杜衡,也对自己生出了疑惑。难道她真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属性?否则那个山君为什么怕她怕成那副鬼样?

杜衡的感官覆盖率只有2%,即使登录了全息世界,也不影响她听见现实世界的声音。柏亭如在外面放轻声音打电话,正联系修理工人上门。

昨天夫诸“过境”,真没少搞破坏。杜衡听见室友说客厅和厨房的灯都烧了,中控网关失灵,热水器里还有一股糊味……

杜衡“啧”了一声,发现自己不在意室友搬家的事了。

搬就搬吧,搬家也不是绝交,以后朋友圈里遇见还能聊几句。

升职加薪的警察阿姨也算条人脉,没准什么时候用得上呢……总比让她帮家属收拾遗物强。

杜衡想起前两天,柏亭如妈妈还打电话说草莓快熟了,过几天进城送货就能让她俩吃上。

好险,差点吃不上了。

她退出研究不出别的名堂的全息空间,踮着脚、情绪稳定地从房间里飘了出去,来到柏亭如身后,幽幽地开了口:“我可以修。”

猝不及防的老柏如她所愿,发出了“哎呀妈呀”的音效。

杜衡就满意了:“不用谢,但是我现在很饿,离饿死只有一步之遥,你能先想想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跪垫子,明天请假。

第十六章 残虎(一)

◎这两天柏亭如的怀疑值上蹿下跳,比加密货币市场波动还大。◎

“你XX年的?哦,那今年才二十五周岁啊,老家是哪儿的啊?”

“东川。”

“哦!好地方,听说那边的小孩读书都厉害。你怎么大老远来燕宁了,是上学还是工作?”

“本来是上学,毕业以后就留在这边了。”

“跑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啊,我以为你们那边人都不太愿意出省——读的哪个大学?”

“嗯……燕北高职。”

“哦哦,高职啊,高职也挺好的,燕北高职就业率比本科高多了……你毕业几年了?学的什么?”

“三年,学的游戏策划。”

“做的也是游戏相关的工作吗?”

“没有,就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游戏公司上过几个月班,公司纯粹是为了免税政策才招人的,每天也没什么正经事,还总拖欠工资,就辞职了。后来没再做游戏相关的,独立制作游戏的大多数都收不回AI助手的成本,我没那个条件,也不是那块料嘛。”

人到中年的全息警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边随意地翻看着杜衡的证件,一边拉家常似的随口说:“可不是,现在找个工作真难啊。我看你跟我们家小孩差不多大,你们这代人,小时候都没玩过什么游戏,还策划呢。”

他说着,转向旁边年轻些的同事:“我们小时候还能拿大人的手机蹭着玩会儿,到你们那会儿就不行了吧?”

“AI安全系统几分钟就能给你踢出来,”年轻些的全息警苦笑,“不过怎么也比现在强,现在小孩到哪都得查生物信息,在家门口小公园滑个滑梯都得花钱报班找人看着。”

这会儿坐在她们家沙发上找杜衡问话的,正是那天去医院给柏亭如“探病”的两个全息警,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是刑侦二队的孙队。

黑客绑匪劫持全息公安局这案子,因为紧急且重大,已经不是杂牌军六队能处理的了,转给了二队负责。

杜衡作为报警人,被全息警找上门来也正常,只不过谈话氛围不很严肃,看起来只是例行公事。

一来,她确实是接到柏亭如求救信息后才报的警,没什么可疑行为,跟王旭他们也没有半点牵扯。再有,她只是个才毕业没几年的小青年,成年后的履历比家庭住址还短,社会关系匮乏到警察都想劝她多出门,实在也没什么好查的。

全息警上门之前,就在不涉及隐私的情况下,用人工智能稍微提取分析了一下她的上网足迹,大概可以看出这是个内向的普通女孩。

用现在的流行说法,叫“蜉蝣族”:没有固定工作、没有固定居所、没什么兴趣爱好、没有人生目标,他们物欲极低,免疫一切鼓励,也不搀和各种社会议题。

这一代的年轻人很多都这样,像蜉蝣一样无用,也像蜉蝣一样无害,只是随波逐流、稀里糊涂地跟着生态圈一起活着而已。

跟柏亭如描述得差不多,即使在自己家里,这姑娘待人接物也透着股社会经验不足的拘谨。

孙队一照面就仔细观察过她的鼻梁,上面果然没有一点压痕,确实是不戴视镜的。手机倒是一直抓在手里,没人问她话的时候,她就缓解尴尬似的拿出来随便刷两下。那屏幕上已经有不少磕碰痕迹,机子也是五六年前的旧款了。

柏亭如在自己房间里竖着耳朵听,本来还有点提心吊胆,听着听着,发现自己想多了。

杜衡以一种又拘谨又自如的姿态——这点真的很神奇,鬼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俩状态完美调和到一起的。反正隔着道门,柏亭如都能听出她对警察上门这事一点也不紧张。

这么自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吗?

虽然事先没通过气,但杜衡提供的说法,居然跟柏亭如在医院说的那一套差不多。

显然,两个全息警也没什么怀疑,态度很友善,问的问题也都比较浮于表面。

柏亭如听得忍不住挠头,发现从警方的视角看,杜衡确实只是个好心路人。

穷凶极恶的绑匪也好,神秘的场外救援也好,都不像临时起意的。而杜衡和这一切的联系,只是有个被临时叫去帮忙的民警室友而已。

柏亭如一时简直有些忍不住怀疑人生:好像全世界就她自己在怀疑杜衡?

难道就她自己思路清奇?

哪怕是柏亭如,一时间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全息舱伤了脑子,害了妄想症。

不过也没白伤,因为这次的事,单位给她批了几天假,刘所还在帮她争取个人嘉奖。

出院第二天,李局还亲自打电话问了她情况,得知她们派出所的借调推荐后,直接问了她想进哪一队。

犹豫了一下,柏亭如选了六队。

虽然让李局记住她了,但一次的表现显然不足以让李局把她留下。二队固然“机会多”,但专管各种大案要案的顶梁柱队伍,留给“借调小丫鬟”表现的机会未必能有多少。

孙队一看就八百个心眼,对她和颜悦色也不是看重她,八成就是为了跟领导保持一致,不如跟着一起住过院的赵队——起码小牛就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连他们正在办的全息精神病案都跟她聊了好多。

她乱糟糟地盘算着、疑惑着,孙队他们已经跟杜衡聊完了。再次感谢了及时报警的热心市民,两个人情练达的全息警又关照了柏亭如几句“好好休息,总队见”才走。

门一关,杜衡略紧绷的肩背就垮塌下来,目光呆滞地往摇椅里一倒,仿佛已经被透支了所有的精力。

跟平时一样。

是的,这几天观察下来,杜衡毫无异状。

问她为什么报警,她就拿出搪塞警察的那一套。

直接说“不可能,你压根不是这种管闲事的人”,杜衡就摆一张“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的怨魂脸,并试图敲诈一礼拜的饭。

柏亭如当着她的面给全息警打电话也好,故意提及案情相关也好,杜衡表现出来的都只有礼貌性的好奇。

修好家电后,杜衡就又过回了瘫痪在床的日子,依然是饭不好好吃、觉不按时睡,除了有一天被迫爬起来给老客户“售后服务”,杜衡就没碰过她的全息头盔——这事柏亭如敢肯定,因为如果不是大白天补觉,杜衡一般不关卧室门,每天就那么大喇喇地半敞着,也不在意别人看到她在干什么。

反正她除了刷手机就是打弱智小游戏,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为什么改wifi密码,杜衡说是“防火墙提示密码泄露”,一堆家电怎么出的问题,她说是“中控网关老化,改了wifi密码重启时候故障了”——这房是租的,智能家具都是以前租户留下的,质量怎么样,解释权都在维修工手里。

这两天柏亭如的怀疑值上蹿下跳,比加密货币市场波动还大。

这时,她看见摇椅里的杜衡目光扫过刚送完客的大门,若有所思:“警察阿姨啊……”

“嗯?”柏亭如的心微微提起来。

杜衡长叹口气:“我好饿啊。”

柏亭如:“……”

提起来的心坐了个屁股蹲儿。

“接客太烧脑了,我现在能源已经耗竭了。”杜衡眼神空洞地念着经,“要不是你发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我就不会报警,不报警就不用面对这一切……总而言之,你对不起我啊。”

柏亭如盯着她:“哦,那救命之恩,我怎么报呢?”

杜衡想了想:“今天先报只烤鸡就可以了,明天等我想好了再说。”

柏亭如喷了口气,戴上视镜搜外卖,感觉自己养了条黄鼠狼。

“吃什么味的,奥尔良的还是……这有家新店,也不知道怎么样。”柏亭如一边搜,一边再次发起试探,“全息总队那边的全息舱有味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普及。要是普及了,以后没准能开发全息试吃功能,挨家上线咬一口,谁家好吃点谁家。”

“真饭又不能上传,那到时候就是拼谁家模拟味觉编得天花乱坠了,”杜衡懒洋洋地说,“全息广告,信它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

“到时候你不是又有一条赚钱门路了?”柏亭如说,“全息空间里赚钱门路真多啊,你说现在这么多全息店,里面那么多钱,会不会有盗号的?”

“一切皆有可能,”杜衡头也没抬,思绪也和平时一样发散,“你上礼拜不是说要买双鞋吗,年底折扣好像开始了。”

“没钱了,等朝廷赈灾粮下来再说吧。”柏亭如不依不饶地把话题拉回来,“那盗号的多吗?”

杜衡反应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跟着她拐回来:“啊?全息盗号?”

柏亭如一帧一帧地捕捉着她的微表情。

然而杜衡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眼神都没聚焦:“你上网搜搜呗,我感觉可能跟银行被抢的频率差不多吧。”

“什么?”

“电视剧里挺多的,现实里反正没太听说过。”

柏亭如屏住呼吸,图穷匕见:“你会吗?”

“会,我还会左脚踩右脚上天呢,一会儿把窗户打开,我给你表演。”

柏亭如的怀疑值小幅反弹,疑心杜衡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正经的。”

“正经的,我真会。”杜衡的语速比她的情绪还稳定,“首先,只要给我一台‘超算’,我就能分析出目标全套的生物信息,再给我一套专业医疗设备,我就能伪造这些复杂生物信息,理论上难度不高,就是成本有点高。账户上有几十亿的有钱人还是应该注意保护自己的生物信息,掉头发流血之类的都找人收拾一下——您这种买双鞋都得等下月工资的,倒也没必要这么深谋远虑。”

柏亭如视镜里的AI助手高度肯定了这段话的真实性,她的怀疑值又回调了。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柏亭如的母亲大人金钰女士突然袭击,命她下楼接驾。

“您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说一声,我要是万一不在家……”

电话里,金女士冷笑:“哦,下次肯定提前预约,省得你死外面我都不知道。”

金女士嗓门太大,声音从耳骨传导器里溢出,连杜衡都听见了。

杜衡茫然地做了个口型:“不是我告的密。”

“知道。”柏亭如挂了电话,换鞋下楼接人,“我爸退休返聘成果园司机之前也是我们系统的,认识刘所,俩老头肯定背后嚼我舌头来着——你一会儿别躲屋里装睡啊,帮我分担一下金女士的火力。”

杜衡刚要说话,瞥见手机上的时间,忽然一愣。

这日期和时间,正好是命运之书那段“成就”小视频里的时间。

柏亭如出去了,坐起来的杜衡正好面朝穿衣镜。

而鬼使神差的,因为有全息警要上门问话,她提前换下了睡衣,穿的正好是视频里那件黑色高领毛衣。

毛衣领又高又厚,一直盖到下巴,沉闷的哑光纯黑托着她的脸,将略显干燥的皮肤衬得如同白纸质地,五官也仿佛画上去的。

她的五官……都挺安分。位置标准,大小适中,谁也不会故意美一下或者丑一下来抢镜,眉目嘴角全都平静得像用尺子比过,既不上扬也不下垂,不管是哭是笑,看起来都比别人情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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