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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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哪天赛博妖怪们用她防不住的方式造反,连累室友一起死,她以后最好还是独居。杜衡也懒得看新房了,好不容易把这边混熟,她打算等警察室友搬家,就自己整租下来。
要准备翻倍的房租和水电费也就算了,她多干点活、少吃点饭也能凑合混。问题是,经过了这么一场精神浩劫,现在杜衡上网都有点心理障碍了。
刷到家长里短的帖子,她会忍不住怀疑,这段话是不是哪个伪人编的。
刷到最新的产品广告,她会想这玩意儿会不会是个留了后门的黑科技,正装出一副改善人民生活的无害样,没憋好屁。
刷到危言耸听的反科技贴……这个她会立刻点“不感兴趣”,保护自己岌岌可危的San值。
刷到讨论学业职业理财之类的,她会忍不住盯着那些所谓“长期主义”的字眼看,心想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对于杜衡来说,网络上这些信息碎片就像草籽和荞麦壳,她其实没多大兴趣,但以前,它们能像填充枕头一样,细碎无害地填满她的时间和注意力。
结果现在麦壳变成了麦芒,把她扎得浑身难受。杜衡上网刷手机的时间越来越少,没有用处的“带宽”空出来,她整个人就被洪水似的无聊和虚无淹没了,不得不去琢磨山君剧透给她的未来。
越琢磨越虚无。
杜衡后来又摸进金苹果园逛了几圈,再没有像第一天一样“开门见鹰”的运气。
审了暂时被控制住的夫诸才知道,金苹果园里活人数量本来就少。开始的几天,登录大厅里还能看见找不着北的真人,一个月过去,新人越来越少。山君也说,金苹果园公开后,好像再也没有招过新的选民。
夫诸现在大约是二级AI助手的水平,也确实如杜衡猜测,她吞噬了大量失去主人无所适从的初级AI助手。那些大可不必的黑客技术是她升到二级后,自主搜索学习的结果,有一部分是金苹果园的资源,还有一部分是现今已有的。
可惜这种好事只在一开始的混乱期才有——那时候有不少不明规则、用金币换钱的人,自己脑子被洗得一干二净后,把他们无所适从的虚拟人落在了金苹果园,成了“先开智者”的猎物。
后来新人越来越少,自带的虚拟人也越来越少,已经接入金苹果园的虚拟人们都会躲起来了,夫诸还没有黑进金苹果园的能力。
夫诸说到这相当遗憾,并垂涎地看了山君一眼,宣布她迟早有一天会“吃”了山君——山君听完好脾气地一笑,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确定杜衡不用了之后,又把夫诸抓进他升级过的“电击球”里滚了。
两条歪门邪道好像都走不通。
而除了杜衡这个偷渡客,别的“金苹果选民”都有自己能赚金币的任务。
这种倒霉的感觉熟悉极了,在杜衡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反复出现:身边的人有的玩命内卷,在学校拼成绩,工作后两眼一睁就是业绩;有的人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研究月子中心和早教……大家都有事忙似的,就她无所适从。
奇怪了,仿佛她来这个世界也是偷渡的。
山君知道的“历史”都不太可信,特别是金苹果园早期,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杜衡想不通,未来的她作为一个老不死的亲历者,没有记忆吗?送个脑子不正常的杀手哥给她干什么,还不如给她一份大事记和金苹果选民名单,实在不行还能挨个暗杀。
杜衡根本对接不上未来自己的脑回路,又怀疑起山君嘴里那个面都没见过的“日蚀”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搞不好真不是。
哪有人那么恨自己,只告诉她下场却不给她指条明路的?算命的敢这样早被人打死了。
那不叫剧透,那叫咒她。
还有那个“通过金苹果园送来的跨时空快递”是怎么实现的,以杜衡有限的物理常识,她想不通,也不敢深想。她认识的俩物理博士一个自杀,一个出家。在自己精神状态已经很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她不能再上强度了。
如果不是柏亭如还在,而且最近总在莫名其妙地观察她,杜衡说不定会找个地方烂掉。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无法反抗自己的羞耻心,在别人的观测下,只能努力装正常,尽可能地给自己找事干。
同行临时转来个虚拟人修复的活,杜衡去了——尽管修复过程中没少疑神疑鬼,怀疑这虚拟人是不是也被主人带到过金苹果园。
看见启示公司在招人帮忙训练AI,她也没忍住潜入了“饲料群”,盘算着实在不行就举报他们偷税漏税试试。
下午筋疲力尽地工作回来,在楼下碰见了江户川二郎神大爷,大爷当时正被一个附近养老院跑出来的痴呆老太纠缠,见了杜衡就把她抓过去帮忙看老太太,自己去联系院方。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又哭又闹、非说二郎神是人贩子的老太太一见杜衡就不哭了,小闺蜜似的拉着她,跟她密谋怎么逃学去体育馆看演唱会。还给杜衡衣服上贴了张“应援贴”——好像是门口水果店里贴柚子上的商标。
“这个学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柚子甲对柚子乙说,“咱跑吧。”
“跑哪去啊?”姓杜的柚子乙悲观地问,“我感觉无路可逃呢。”
于是柚子甲擦干眼泪,滔滔不绝地给她讲演唱会,讲漫展,讲青春小说里跟主角一样蛋疼的山河湖海,还有隔壁学校会灌篮的帅哥。
“就是胳膊有点短,”柚子甲遗憾地品评,“插裤兜老得歪着,要不然够不着兜底。”
聊了一刻钟,逃学老太被一脑门汗的护工接走了,杜衡从人间放了场短假,感觉身上淡淡的死气都淡了点。这会儿她躺在沙发上还觉得意犹未尽,希望自己也能尽早痴呆,过上幸福生活。
她一时没留神,把这句肺腑之言说出了口。
柏亭如顺手把路上买的一根康乐果塞她嘴里了:“痴呆可以,别流哈喇子啊,沙发罩我昨天刚换的。”
康乐果有胳膊那么长,杜衡不得不坐了起来,吹竖笛似的抱着啃。看柏亭如开灯、收拾东西、翻冰箱煮冻饺子,还问她要吃几个……整个家都吵闹了起来,杜衡那种五脊六兽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
“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你这‘大拐棍’从哪买的?”杜衡随口问,“好多年没见过卖这个的了。”
“幸福桥东口那边——前一阵燃气爆炸那案子,你有印象吗?那小区附近。我今天顺路,过去看了一眼那倒霉蛋受害人怎么样了。”
杜衡嚼康乐果的动作一顿,趁着柏亭如背对着她,脸上飞快地掠过冷冷的烦躁。
柏亭如无知无觉,一边忙活,一边闲聊:“他刚签了拆迁协议。自从知道他那虚拟人不是活了,是被人植入了病毒之后,我看他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好多了。还是稍微有点镜头恐惧,但没那么神道了,也敢稍微刷刷手机。家里摊上这种事,他一时半会儿也复不了学,最近就在网上卖他做的全息手工……做了好多小猫,哎你别说,还挺可爱,我买了一个,一会儿发你Limbo邮箱里。”
杜衡想:给我干什么,倒霉传染怎么办?
嘴上却拖着点声音“咩”道:“好哦,谢谢警察姨姨。”
“我跟他聊了一会儿,之前他不想搬家,也是因为楼下有只小流浪猫。被人扔出来的,流浪猫小团体也容不下它,自己又不会找食儿,没人喂的话活不了几天。”
杜衡啃着康乐果,单手打着静音的音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不小心说漏了嘴:“哦,现在猫死了?”
柏亭如震惊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盼点好行吗?猫被人领养了!”
“哇!这么好!”杜衡虚伪地捧了一句,心说:闲人真多,没准哪天就又被扔出来了。
柏亭如没在意,很快忘了室友方才不小心掉出来的冷漠发言,又讲起自己的工作变动。
说起人还不错的哑巴新上司,热心肠的瘦长鬼影同事早早给她收拾好了办公桌,新认识的女同事居然是师姐,还有个一看就很能打的哥们儿跟她约哪天切磋……全是无趣的琐事,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能自己说得眉飞色舞。
“哦对了,帮忙拆一下我带回来那纸盒呗,徒弟送的礼物,不知道是什么。”
徒弟送了个阿拉蕾的棉花娃娃,一捏就发出奇怪的动静。
“师尊,别忘了你青城山下的好大徒阿真嗷。”
杜衡面无表情地捏了两下,忍不住突兀地打断柏亭如:“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家?”
“什么?”
“上班那么远,得往全息总队那边搬吧?”
柏亭如熄了火,莫名其妙地看向她:“啊……全息总队那边?怎么,你想搬家吗?那边可贵。”
杜衡一脸空白地抬起头,隔着餐桌跟她对视。
五秒钟后,柏亭如仿佛恍然大悟,爽朗地一摆手:“怪不得你这几天勤奋了不少呢,嗐,不用迁就我,不就每天多骑会儿车嘛。”
杜衡:“……”
等会儿?
“那边点外卖都比这边贵,可不划算了,别替我惦记这个啦……难得这么孝顺啊衡宝儿,”柏亭如老怀甚慰,声音都夹了起来,“真不吃饺子吗?过来给你夹俩尝尝?”
杜衡一脑门乱码:不是,室友升迁加薪不打算搬家吗?但她这种饲养杀伤性赛博妖怪的人需要自己住啊!
她一思考,肢体动作就容易失控,不小心手一重,棉花娃娃再次重申:“师尊,别忘了你青城山下的好大徒阿真嗷!”
杜衡手忙脚乱地找开关,棉花娃娃发出卡带似的动静。
“师师师师师尊……”
娃娃吱哇乱叫声里,柏亭如的视镜突然震了起来。
她忙把锅碗放在一边接起来:“赵队?”
杜衡连忙抓起柏亭如挂在门口的羽绒服,捂住控制不了的录音娃娃。
“刚才有一辆车,开到两百多公里的时速冲进了内环,”赵雪城飞快地说,“拦截过程中一个交警铁骑被撞飞,附近派出所民警的巡防车也翻了一辆,引发了连环车祸,现在伤亡未知。”
柏亭如抽了口气,忙在镜片上同步搜索起本地新闻。
“肇事司机已经死了,是从附近精神专科医院逃出来的,疑似是我们最近在查的全息精神病患者之一。我们需要派人跟进,你也过来,地址我发你。”
柏亭如应了一声,洗手穿衣服就要往外走,余光瞥见镜片上搜到的本地突发新闻,看见车祸地点,她心里无端一突。
那是她们所辖区附近。
紧接着,先后两条信息进来,一个是赵雪城给她发的集合地点。
一个是以前派出所的同事。
“大柏,小邱刚才送进抢救室了,你有时间来看看吗?”
小邱——邱寻真,是她阿拉蕾小徒弟的大名。
第二十五章笼外雀(二)
◎夫诸给她发了个“你去吃屎”的动态表情。◎
三九天, 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玻璃窗上结着层水汽,将月光与灯光一同隔绝在外,人在室内往外张望, 视线总是寸步难行, 看见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所以冬天确实显得比较孤独——杜衡心里莫名其妙冒出这么个念头。
她摸出手机, 给山君发了条指令:“把夫诸放出来。”
片刻, 沉默的手机跟安了马达似的, 没完没了地震动起来。
夫诸发信息的方式就这么讨人厌,一句话永远不能一次说完,非得拆成一打不超过十个字的小段, 让别人手机一下多出十多条未读信息。
她仿佛是太缺存在感了, 又知道自己不招人喜爱,只好退而求其次, 努力招人嫌。
杜衡叹了口气,金苹果园……金苹果园实在太超纲了。
她淡定地把夫诸所有垃圾话“一键已读”,没浪费注意力跟她纠缠。
“给我查一下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和幸福桥东里派出所有关,似乎有人员伤亡——整理的信息要简洁清晰,少啰嗦,你的智力总该比古早语言模型高一点吧?”
震动的手机果然消停了两秒。
然后夫诸问:“只要公开信息还是全部信息?你禁用了我使用别人视镜和手机的权限。”
杜衡:“……”
她禁用的是这货黑别人电子设备的违、法、犯、罪、行、为。
“全部,”杜衡花了十秒钟犹豫,算是她对自己良民身份的最后哀悼,然后果断下命令,“仅本次允许, 下次还要询问我。”
夫诸给她发了个“你去吃屎”的动态表情。
被金苹果园揠苗助长的畸形产物化作一阵无形的风, 从每条路、每个人、每一通通话记录里路过, 就像她清理了自己的载体盘信息一样, 不留一点痕迹。
懵懂无知的安全套件与防火墙还在无知无觉地安眠。
于是等杜衡把柏亭如刚煮好的饺子捞出来沥干放冰箱,夫诸已经把前因后果都扔进了她手机。
杜衡没忍住,又悲观地叹了口气。
太顺畅,太便捷了,她一个指令得到的信息,足够那帮挨个找人问、还得从庞杂信息里辨别真假的高能量警察跑断腿了。就算是杜衡,也有一瞬间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品种的废物,滋生了无稽的膨胀,何况那些没被剧透结局的“选民”。
夫诸这次没说废话,资料给得详细又清晰。
去年12月,燕宁安定精神专科医院发现,有两个本来状态还不错的病人情况急转直下,原因不明。
这两个人上一次来复诊时,都还能跟门诊大夫正常交流,情绪平稳,其中一个人甚至已经复学,要不是冬天,大夫都会同意他们酌情减药。结果突然就肢体木僵,不言不动,对外界几乎没有了反应,仿佛灵魂出窍的木偶。
两个人症状很像,据家人说,他们变成这样之前,都在全息头盔里待过三个小时以上。
其他地方的精神科也接诊过类似的“木偶病人”,发病时间集中在十二月中下旬,一共九例。
12月22日,接诊医生谨慎地和同行交流过后,觉得蹊跷,报了警。
案子交给全息刑侦六队负责,中途还被夫诸大闹全息公安局打乱了调查进度,一直没什么进展。
今天傍晚,医院里又来了一个“木偶人”,大夫正跟家属沟通的时候,这位3号木偶突然站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撒腿跑出了医院。
这位以前好像玩过极限运动,身体素质绝佳,保安愣是没抓住,让他蹿上了自己家的车。随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撞坏了医院车库大门,直接以要上天的速度冲上内环。
执勤交警立刻开始拦截,离得最近的幸福桥东里、西里两个派出所都派了巡防车追上去。
这发疯的木偶引发的车祸导致一位交警、两位民警受伤,肇事司机也车毁人亡。
其中最严重的是幸福桥东里派出所的一个女民警。
杜衡看见邱寻真的名字,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的棉花娃娃“阿真”。
随后她很快收回目光,飞快地往后翻。
肇事司机——3号木偶,是本地人,二十一岁,留学期间抑郁,休学回国治疗。没有吸毒史,虽然玩极限运动,但没有暴力倾向,此前一直算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今天中午家人叫他起床,发现他在全息舱里睡了一宿,觉得不对劲,捞出来一看,眼神直勾勾的,整个人都硬了。要不是还能喘气,家人能吓得当场报警。
当时,全息舱里正运行着一个全息赛车游戏。
游戏是大厂出品,很火,绝非那种逃脱了监管的三无小游戏,此前也从来没出过安全问题,负责人这会儿正擦着汗赶往全息警局的路上。
但很难说这种“木偶病”是不是和全息空间有关。
因为除了发病前都长时间使用过全息设备外,患者们做的事都不相同。
1号木偶人发病前是在看全息电视剧,2号木偶人是在家上网课。
三个人用的全息设备型号都不一样,1号2号都是全息头盔,一个“旗舰款”一个“基础款”,3号家里比较有钱,用的是时下最新的全息舱。
外地医院的病例里,患者也是干什么的都有。而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时候,很多人确实会长时间地躲在全息空间里不出来。
因为不确定这事儿的性质,再加上之前也没造成很大的社会影响,这事才暂时归了“杂牌军”六队。他们主要任务是给这事定个性,看这里面有没有人为因素,归不归全息总队管。
杜衡:“加上今天这个人,一共十个病例,其他人的全息设备型号也给我列一下。”
夫诸不光给了她全息设备型号,还附注了每个人的全息设备是什么时候买的、装了什么软件。
除了肇事司机,所有木偶病人用的都是全息头盔——现在的全息头盔,一台五六千到两三万不等,但全息舱就贵了,3号木偶人用的那台公价四十多万。
这个人症状格外激烈,会是这个因素吗?
杜衡:“外网呢,国外有这种病例吗?”
夫诸言简意赅:“没有。”
这就很像人为了,而且是本国人为的。
毕竟电诈都知道要找同胞骗,毕竟“口语陪练”会宽容地把对方说的一切都当成胡言乱语。
这些病人的人际关系,警方一定已经排查过了……
“对比十个病例……”杜衡发这个指令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离“好人”越来越远了,于是她到底给自己上了层枷,“十个案例从去年11月25日到发病期间,所有网络、全息足迹。”
她只查和金苹果园有关的,其他的事不该她管。魔鬼的力量不能滥用,十九世纪的浮士德已经发出过警告了。
夫诸发了个“捶地笑”的表情嘲讽她。
杜衡:“……”
要不把她使用表情包的权限也禁用了吧。
很快,十个人用过的全息软件、视镜应用、浏览足迹、付费交易对象就都在一张表格里了。
这些人有富家子弟、有中年社畜,还有玩游戏都受限的未成年学生,足迹有部分重叠,但没有十个人都访问过的地方、都在社交媒体上关注的对象……更不用说十个人都联系过的人。
夫诸发来条语音,并且未经主人允许,就直接让手机外放出来。
懒洋洋的女声说:“也可能是痕迹打扫得干净,就像现在没有人能查到我和你的关系一样,偷腥的人渣——要我黑进去仔细查查痕迹吗?金苹果园里那种初级AI我还是能摆平的,抓住了正好能吃顿饱饭。”
“痕迹是你打扫的,谢谢,你是为了装神弄鬼,不让人发现你是个粗制滥造的虚拟人。”杜衡冷冷地说,“如果是金苹果园的AI动手脚,你黑进去,会被对方察觉吗?”
夫诸:“那又怎样,你怕了?”
意思是很可能会。
“不要。”杜衡熟练地忽略了夫诸的阴阳怪气。
假如有个人用金苹果园的人工智能操纵这件事,她倒不担心对方的人工智能比夫诸厉害,实在不行还有山君在。但今天晚上这场车祸动静实在太大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发现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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