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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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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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诸不可能是唯一一个靠吞噬其他人工智能获得资源的虚拟人,杜衡以己度人,认为现在肯定有不止一双眼睛盯着这边,等着这个可能的猎物。

警方也在查,等着给自己虚拟人“喂食”的金苹果选民也在查,那她就不用查了,等一个结果就好。

夫诸等了半天,没等到她下一个指令,就像丢了球的猫,忍不住开始犯贱。

“我是个‘粗制滥造’的虚拟人,这拜谁所赐?你随手创造我,又随手把我扔进垃圾堆的时候想过吗?如果我进入循环处理站,他们就会把我四分五裂,再从我的尸体上榨出金属和半导体,用来生产其他虚拟人的载体盘、电脑和全息头盔零件……”

杜衡充耳不闻,切出了跟她的聊天页面,开始上网搜“幸福桥连环车祸”的新闻,然后发给山君。

“观察新闻的辐射范围和热度。”杜衡给他下了指令,“还有,监控这个肇事司机发言互动过的所有平台,如果发现有新号说一些暗示自己是抑郁患者的话,就帮我追踪IP。”

吩咐完,杜衡在夫诸一堆一分钟的语音信息下,温柔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都是金苹果园害的,有机会一定帮你报仇。”

然后告诉山君:“用完了,把她关起来吧。”

第二十六章笼外雀(三)

◎“跟电影里演的那个中邪似的。”◎

柏亭如顶着五级大风跑到了安定医院, 一边解头盔,一边往里跑。

门诊已经关了,紧绷的气氛却没散, 供工作人员出入的侧门守着好几个保安。露天停车场也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兵荒马乱的残迹还没收拾。

柏亭如路过时无意中瞥了一眼, 空荡荡的胃突然往下沉了沉。

大半个月前, 她还在偷偷嫌弃她们所是养老所, 渴望一个“表现机会”,转眼自己就差点被全息舱电成“异次元生物”。

然后才一开年……

她焦躁地戴上视镜,小邱那边还没消息, 抢救室的灯大概还没暗。

柏亭如就像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兵, 兴冲冲地奔赴战场,直到被伙伴的血浇了一头一脸, 才发现浪漫的火会灭,灭后只有焦灰和一地狼藉。

如果是有人蓄意酿成的……如果……

“不,停。”柏亭如用力压下自己那些色调不祥的念头。

她盯着脚下的石砖,用力感觉着棉靴重重踩地的触感,想象自己是条坐地思考的菜青虫。

“你思考那么多,能写本书出来吗?”她在脑内训斥大肉虫子,“爬啊!先把事办了啊!”

杂念随着“一几一几”的菜青虫摩擦掉了,柏亭如大步闯进消毒水与碘伏的领地,嗅到了一股臭味。

赵雪城已经到了,正在跟一个医生说话。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个子很高, 瘦削到了皮贴骨的地步, 脸上有刀刻似的凹陷, 远看有种神秘的艺术家气息……不过近看就只剩咖啡气息了, 再近一点,还能看清医生脸上挂的俩大黑眼圈,可能算咖啡伴侣。

柏亭如瞄了一眼她的胸牌——副主任医师,姜弥。

同时,正在搜集环境信息的视镜上开始自动往外弹这个医生的资料:各种实验室负责人,发表过一串题目就看不懂的论文。

赵雪城给两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柏亭如才知道,姜医生就是上个月报警的接诊医生。

“我不确定今天的患者是不是之前那种‘木偶病’,没见到人,接诊的是我学生,刚才跟着你们同事做笔录去了,年轻人……唉!”姜医生一边带着他们往住院部走,一边又从护士站接过一杯热美式,“今天的患者叫俞文泰,三个月前首诊。我查了当时的诊断是学业压力造成的抑郁,情况本来不算太严重……毕竟大家也知道,现在高校学生抑郁患病率快赶上近视了。”

“是啊,也不知道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回事,”在赵雪城身边,柏亭如自觉肩负起了跟医生搭话的角色,“咱们未来能想个什么办法,改善一下这种情况吗?”

“在讨论了,快了。”

“啊,新药还是新疗法?”

姜医生嘬了一口热美式,露出比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还艰辛的表情,回答:“新诊断标准。”

柏亭如:“……”

住院部里的气氛比门诊更紧张,医护人员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连机器人都比平时跑得快。

姜弥医生带着他们见到了另外两个“木偶病”患者。

第一个发病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性,据说是被裁员压力和即将破裂的婚姻联手送进来的。

第二位是个高中女生,全息警察们过来时,护工正在给她擦脸。

两个木偶人一躺一坐,都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别人把他们摆成什么样,他们就用什么姿势待着。

一点反应也没给走进病房的陌生人。

“小静今天怎么样?”姜弥医生放轻了声音,弯下腰,凑近的脸落进女孩的瞳孔里。

女孩眼珠纹丝不动,然而在姜医生调亮灯光的时候,她原本大睁的眼睛有被晃了一下的反应。

“跟赵队上次来的时候情况差不多,全套检查都做了,排除器质性病变。但是不同于普通抑郁导致的木僵,他们脑部能量消耗远高于静息和睡眠状态,脑电状态当前临床无法归类。这几天,我们试着用了一点温和的靶向电刺激,成年男性患者没反应,孩子出现了短暂的梦境式眼动,但都表现出了痛苦反应,我们也就没敢再继续。”

赵雪城:“梦境式眼动,可能有什么解释?”

姜医生犹豫了一下:“不好说,只是我们一些猜测——人在醒着的时候,大脑是以现实为主、想象为辅的,但是这两个患者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内部虚构的世界成了他们的‘现实’,外界刺激反而成了虚化的干扰。”

旁边的护工忍不住插嘴:“跟电影里演的那个中邪似的。”

“别提了,”姜医生一言难尽地摆摆手,“这女孩的父母可能是文化水平不高,前几天探病带进来个出马仙,神神道道的,非说这不是病,是魂儿被摄走了,我们治不了……我说,咱们住院区这边管理还是太松散了吧。”

柏亭如又看了一眼视镜,小邱依然没有消息,心里再次冒出焦躁,忍不住想问姜医生为什么判断这里面有人为因素。

随后,她想起人家报案的时候肯定已经跟赵队他们说过一遍了,又强行按捺住——虽然事发突然,但事前没做功课就是她的责任,再添乱,就更破坏自己给人留下的靠谱印象了。

柏亭如正准备一会儿私下发信息问问牛煜,姜医生却一回头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赵队说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吧?我上次报警,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所有病例爆发时间都集中在十二月中下旬,这种情况,除了传染病,我第一反应就是‘投毒’。还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两个病人的头。”

柏亭如一愣,就见姜医生一边说,一边把女孩的头往右轻轻拨了一下。

片刻,本来任由人摆放的女孩不倒翁似的,又缓缓把头正了回来……不,柏亭如这才注意到,女孩的头其实没待在正中间,而是往左侧微微倾了10°左右。

“我查了文献,这种现象,只在我们的‘全息认知重塑’实验室里出现过。”

柏亭如为了给姜医生省事,连忙用视镜查起来。

视镜自带的AI熟悉她的知识水平,马上给出了通俗解释:所谓“全息认知重塑”,简单理解,就是一种“正向信念植入”。

目前这项目还在临床实验阶段。

姜医生解释说:“因为那个电极阵列集中在左侧头部,一些志愿者在参与实验期间,也会出现无意识往左歪头的动作,这是在寻求温和的神经安抚——我联系过其他患者的主治医生,别的木偶症患者也都有类似的反应。”

说到这,姜弥的神色严肃了下来:“这个项目已经立项四年多了,进展很慢,因为每一步都必须经过严格的伦理审查,否则往前一步踏错,可能就是洗脑术。”

柏亭如:“所以您怀疑,这些‘木偶病’,是类似洗脑的结果。”

“我不知道,也可能有其他解释,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姜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愿不是。”

“我们之前询问过患者家属,”赵雪城插话说,“都说患者没有在不正规的地方做过什么治疗,他们的全息头盔我们也查过了,没有异常痕迹。”

姜医生一摊手:“全息技术方面我就不太懂了,但是从医生的角度……”

她刚说到这,就见两个全息警察的视镜同时震动起来,镜框上还亮起个警示灯。

“等等!”柏亭如和赵雪城几乎同时开口。

非法偷窥、窃听从互联网时代起就屡见不鲜,因此现在的手机和视镜里,都有一个检测窃听器和摄像头的小应用,出厂自带,只不过除了一些经常因为各种原因住便宜小旅馆的,很少有人用。

然而就在刚刚,两个警察的视镜闹鬼似的,自动启动了“防窃听”功能,还检测出了附近有联网的窃听设备!

柏亭如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民警,这会儿已经惊呆了,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先震惊“有人在精神病院装窃听器”,还是“有人在精神病院黑进了全息警察的视镜”!

尽管脑子里一片“阿巴阿巴”,柏亭如动作却不含糊,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循着视镜的指引,从女孩的病床底下、垃圾桶边上各翻出个豆大的窃听器。

赵雪城立刻屏蔽了窃听器的信号,喊技术人员过来。

柏亭如猛地转向一样目瞪口呆的姜医生:“您刚才说,有不明人士来探望过这女孩?是个什么出马仙?”

信号中断的瞬间,窃听器背后鬼鬼祟祟的“耳朵”立刻望风逃窜。

马猴似的男人飞快地将自己的网络痕迹清扫干净,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电话,先是喷了一串污言秽语。

“……比鱼雷还隐形,我隐你个大肚鳖,真是信了你的……什么?我没放好被人发现?放屁!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你还玩屎呢!两个警察同时发现的,肯定是你下的那个蛋发骚干扰了人家什么仪器……你说什么?”

“马猴”顿住了,盯住了视镜上的新闻。

“我跟你说,这回事邪门得很,赶紧跑路吧大眼猴……知道有警察还敢乱听,什么妖魔鬼怪的活都接,老子迟早让人叫去吃你的席……”

“马猴”逐渐面露困惑,一双蜻蜓似的大眼睛神经质地乱转,眼皮抽搐似的乱刷新一通:“不是,等等……”

“正常人谁会花十万块让你装神弄鬼去查两个神经病啊?你脑子旷工十年了吧,不行换一个好吗?”电话那头的人对“马猴”的器官管理能力表达了担忧,“接活之前要查一下啊,那俩神经病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吗?你直接去敲诈都不一定能诈出十万块啊,傻屌!”

“马猴”茫然地搔了搔头:“不是,最近盯着各处精神病院的活格外多,偷病例信息的、盯梢大夫的……我以为这个也是……”

他话音突然一顿。

下一刻,电话两头的人同时骂了句脏话

“马猴”瞪着视镜里突然出现的未知信息,抬头纹将眼皮吊到了脑门上:那信息上写了他此时此刻的地址,后面还有一张笑脸!

“我刚才收到……”

“你也收到了?!”

话音没落,三四条信息又跳进来,分别是“马猴”的假身份信息、真身份证,备用地址和跑路时开的假牌车信息!

电话两头的人同时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我说,大眼猴……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把、把你手头的货都处理一下,”半晌,“马猴”喉咙一动,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可能得去自首……闭嘴!警察不杀人,看守所比暗网安全。”

四十五分钟后,回到了全息总队的六队成员们围观着来自首的“马猴”,全都一头雾水。

“呃……这个、这个人叫谢小超。”半天,见大伙都不说话,全息总队刑侦六队的女警杨蕊开了口,“自称是个私家侦探……就是暗网上偷鸡摸狗的混混。以前因为倒卖生物信息进去过,刚才来自首,承认在安定医院里安了窃听器。”

牛煜老老实实地举手:“我们其实还没追踪到他。”

赵雪城和柏亭如对视一眼,同时想起那个自己启动的防窃听应用。

“杨蕊跟我进去,”赵雪城吩咐,“技术那边不用追了,调查重点继续以今天那肇事司机的全息舱为主。老钟,你把笔录整理出来,小柏你负责跟进姜医生那边,再挖掘一下这些病例的共同点。”

牛煜“哦”了一声,把赵队和柏亭如的视镜还回来:“给您查杀过了,但记录里显示,这个防窃听应用是你们自己点开的……黑客水平应该很高,但这个……应该是在帮我们吧?”

杨蕊问:“比上次那个盗你们全息号的人怎么样?会不会是一个……”

赵雪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杨蕊一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老老实实地跟着进了讯问室。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柏亭如敲了敲视镜腿,视镜里有以前同事发给她的信息,告诉她小邱进ICU了,还没脱离危险,在观察。

以及杜衡发来的一张照片,留言:“饺子给你捞出来放冰箱了。”

照片拍的是家里熟悉的厨房灶台,元旦时候刚大扫除过,擦得锃亮,杜衡举着手机拍照的影子落在照片里,能看出懒洋洋的珊瑚绒睡衣轮廓。

好像跟紧张的全息总队不在同一个世界。

柏亭如犹豫了一下,回杜衡:“才看见,刚才视镜被黑了,技术拿去检查了。”

杜衡——明显还在玩手机,秒回了个震惊表情。

“好的,知道了。”片刻,她与此毫无关系似的回道,“我还没收到你的借钱和卖片信息,放心。”

【📢作者有话说】

没支起来orz

第二十七章 笼外雀(四)

◎归根到底,全都要怪她的死拖延症。◎

杜衡把手机放下, 心浮气躁,于是忍不住开始撕手指上的倒刺。

今天运气不好,才撕到第二根就见了血, 她“嘶”了一声, 消停下来, 对着活该的爪子顾影自怜, 又感觉自己浑身散发着沧桑困苦的气息。

一开始, 杜衡想得很简单。

集中在十二月爆发的“木偶病”,很可能是金苹果园的选民造成的。不光是她,其他想通过歪门邪道收集金币的人也会闻着味过来。

如果要钓出这个制作“木偶”的人, 当然要放一个诱饵。

比如循着那十个木偶症患者的网络足迹, 用人工智能“蒸馏”后,营造出一个差不多的人设发言——这事儿都用不着山君他们, 现阶段的人工智能都会。

所以只要让山君帮她看着,谁在下饵就可以了。

她以为这就可以“黄雀在后”了。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山君花了半分钟,就给她筛出了六十多个类似的账户。

“金苹果园选民”不可能这么烂大街,于是杜衡立刻就意识到,有人在暗网下单了。

她只好又低声下气地把刚关起来的夫诸放出来,任凭那头叛逆的四角驴字不重样地阴阳怪气了她二十分钟——这事不能用山君,她不能让山君看出她对地下世界不熟。

就像她也不能用山君去偷窥警察们的通讯记录,因为柏亭如的通讯记录里,除了案情,还有让她“活动活动别在沙发上擀毡”、以及她本人毫无尊严地用表情包撒泼打滚求带东西的记录。

准确地说, 一切不怎么合法的事, 她都不准备用山君。

夫诸的逻辑杜衡还大体能把握, 但山君以前是个人, 如果未来真能把意识百分之百上传,她不相信通过读“附属人”的属性就能完全掌握他心里在想什么。

对杜衡来说,“附属人”还是过于复杂了。

结果夫诸逛了一圈回来告诉她,早在金苹果园刚降临没多久,赛博世界里一夜之间就多了两个大热门:精神病院和封建迷信服务业。

人们像中世纪一窝蜂地研究炼金术、本世纪初一窝蜂地研究人工智能一样,全都在关注这俩不新兴行业。

世界各地都涌现出了大量关于精神病院的悬赏任务,收集古怪的症状、紧盯前沿实验室的进度……甚至连就诊人数的统计数据都能卖出点钱。

早在1号木偶入院,医院还没报警的时候,1号木偶症患者的信息就已经在暗网满天飞了。

2号木偶更离谱,居然正在被窃听器直播!

这里面的原因,倒推回去,其实一想就明白。

首先,“金苹果园的选民”里,有很大一部分人想用金币换钱,结果换丢了记忆。

但记忆不是卫生纸,团一团扔了就算了,脑子里多点什么少点什么肯定有影响。虽然后来事实证明,王旭那倒霉孩子说“虚拟人杀人”并不是妄想,但他当时的精神状态也颇为堪忧,否则也干不出差点认罪的事。

这些人就很可能会变成精神病院的新病例,只要把他们挖出来,就有可能挖出一个被主人忘在异次元的“人工智能点心”。

至于那些通过了最初的筛选、守住了自己金币的“选民”,当他们开始为了赚金币,利用金苹果园的资源影响现实时。技术水平的差距就很容易造成一些看着像“灵异事件”的问题。

相信科学的去医院,相信玄学的找大师。

这两种地方,是金苹果园投在人间的影子最先覆盖的地方。

然而杜衡现在才想到的事,从去年十一月底金苹果园降临开始,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实践了。

以前杜衡偶尔也会在暗网转转,主要是为了跟人换点超市里买不到的小东西。所以这回她能明显感觉到,各种新技术——特指不干好事的技术,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从金苹果园流向暗网。

“水下”已经暗流丛生,“水面”上正常的赛博世界,反而因为各种监管还毫无波澜。

要了亲命了,几个小时前,杜衡还沉浸在“未来要完”的宏大叙事里,虽然虚无,但虚无这玩意儿总会带点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掌握了一些先机。

没想到她其实是落后了一个版本!

杜衡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方才夫诸打算莽上去入侵3号木偶患者全息舱的时候,她谨慎地阻止了。

夫诸是二级,可那些早早开始“捕猎”的人和他们的人工智能,等级真不一定比夫诸低。

一旦暴露,就算有山君保底让他们不至于被人“黑吃黑”,那她的生活呢?

难不成她也要隐姓埋名,也跟那个装窃听器的“写小抄”一样,当个躲躲藏藏的耗子?

虽然……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和隐姓埋名也差不多,但自己选择当个死宅跟被关起来能一样吗?!

世界上的聪明人为什么这么多?难道她也要混迹其中、同台竞技?

这可太离谱了,她要是这块料,早就功成名就了,还用得着为老破小没有室友分担房租这点破事内耗半个月?

让夫诸给二位警官提个醒,再逼那个装窃听器的自首,把暗潮汹涌的暗网推到警方面前,已经耗尽了她不多的智慧。

杜衡这会儿只想安详一点。

然而她心里知道,现在谨慎,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夫诸那个坑货上次劫持全息警局的时候,她没弄明白情况,就贸然干了一堆充满破绽的事,柏亭如脑子被电穿膜了才不会怀疑她。

方才那句“手机被黑了”明显是在试探——否则工作时间根本没必要解释这么多,说一句“刚看见”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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