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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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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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又忍不住在阴暗的角落里胡思乱想,琢磨柏亭如走之前,若无其事地表示她没打算搬家是什么意思,近距离观察嫌疑人吗?

虽然严格来说,她现在还没干什么需要被抓进去的事,但在别人眼里,她也依然是个危险分子吧?

当然,警察没有证据不会妄下结论,但柏亭如怀疑的时候肯定会调查,她瞎调查的时候,会不会把一些暗处的目光引过来?暗网里活动的人可不是谁都会遵守“证据裁判原则”。

至于“坦白”——这个念头没出现在杜衡的脑子里,她没有这项能力。

归根到底,全都要怪她的死拖延症。

但凡她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去看一眼Limbo邮箱呢?

杜衡一边咬牙切齿地立志,再把外卖和快递关门口她就是狗,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搬走,离开燕宁。

燕宁这种虚拟现实经济中心城市,不管是金苹果园选民,还是隐藏在暗网里的妖魔鬼怪都比别的地方多,以后肯定会变成漩涡中心,太危险了。

一瞬间,杜衡生出了罕见的行动力,连怎么收拾行李都想好了。

到时候就跟柏亭如说,她要回老家结婚。

“喂,”夫诸发现不管她说什么,这个人都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后,也累了,“那个报警的医生给你室友分析了病例,认为今天撞车的那男的不合群,你要不要看?”

杜衡:“……”

不是刚查杀过吗?全息局的技术到底行不行?

杜衡:“好的。”

夫诸怨气丛生地在她手机桌面上做了个扔臭鸡蛋的特效,又被杜衡云淡风轻地禁用了桌面权限,气得能耗都高了。

“咱俩到底是谁人工智能?”

杜衡:“你。”

“凭什么,你比我还人机!”

杜衡:“凭我有出生证明。”

夫诸无处发泄,只好又把自己的虚拟形象从美少女改成了女鬼,一脸血地将偷窥到的通讯记录扔给了她。

“我跟姜医生碰了一下,如果以‘这件事确实是有人通过全息空间作案’为前提看的话,今天的肇事司机跟其他九个病例有很大不同。”柏亭如把视镜屏幕投影在会议室桌面上。

“首先是生活环境,其他患者经济条件都很一般,甚至有几个人生活窘迫,跟家人的关系也都有各种问题。贫贱人家百事哀吧……有时候可能也有点道理。只有今天这个俞文泰家里非常有钱,父母甚至有点溺爱,消费层次、日常接触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其次是确诊时间——其他病例,包括那个小女孩,都是几年前就有就诊记录的,只有今天这个俞文泰是最近刚刚确诊的。”

赵雪城看了她一眼:“确诊时间为什么重要?”

“行为模式不同。”柏亭如说,“情况时好时坏、常年被抑郁纠缠的人,有时候反而会刻意减少上网时间,避免接触负面信息,尤其在确诊开始服药以后。

“就像知道自己得了流感的人会戴口罩,减少跟别人的接触。其他几位患者都很少在网上跟人互动,在全息空间里,也大多是看看影视剧、逛一些全息景点、玩点单机游戏,不会玩赛车这种强度很高的竞技性游戏——所以我们之前调查中会发现,前面九个病例,不光在现实生活中彼此没什么接触,在网上的活动也没什么重叠。

“但俞文泰不一样,他是全息空间的重度用户,在国外比较孤独的时候,一度沉迷游戏,接触过很多亚文化,喜欢极限运动,也经常在各种地方发泄情绪。单就以‘赛博人格’来说,他跟其他人很不一样。”

赵雪城不置可否,只问:“还有吗?”

“有,是我自己的想法。”柏亭如一点头,“还是以‘有人通过全息空间作案’为前提,假设有这么个‘凶手’,那么它是怎么找到受害人的?现实里的连环杀手作案,一般会选择自己偏好的人种、性别、年龄和外貌特征——前九个受害人上网用的都是合成的‘马甲’形象。那么还有什么是凶手看中的?”

“我之前查了他们网上和全息空间的足迹,”牛煜插话,“没有重叠,各种社交媒体也没有共同关注人和共同粉丝。”

“但他们都开放了‘我的家园’。”柏亭如说着,用视镜把九张图片打在了桌面上。

“我的家园”就是每个全息账号自带的登录点,可以装修、可以扩建,也可以开放任人参观——王旭卖的那种“全息手工”就是装修全息房子用的。

来参观的访客跟房主不会有交互,不会互相打扰,也不能留言评价,所以很多人都会开放访问权限,自己没有装修灵感了也会去别人家逛逛。

九张家园图列在桌面上,风格相似得出奇,都是浪漫梦幻风、色调柔和,花园比房子还大,还有一堆宠物。

“俞文泰的‘我的家园’有隐私设置,没开放。”柏亭如说,“看他的头像和全息形象,我感觉不太像这种风格。但是我让姜医生帮我查了一下,发病前,他和前两个病例都预约过安定医院的全息咨询,有一次,三个人的预约正好是排在一起的。”

赵雪城沉默了片刻:“你的想法呢?”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前面九个‘木偶症’是凶手A干的,因为一些原因,凶手B想引出凶手A,于是用某种方法做了一起模仿案。但这个B可能不是专业医生,信息不全,也不清楚A选受害人的原因,只能在原本的受害人身边挑了一个,没想到模仿出了问题,其他受害人是‘被困在梦里’,今天这个‘梦游’了。”

柏亭如顿了顿:“这是我从有人往病房里装窃听器联想到的。”

牛煜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为什么?”

“那是我要说的。”赵雪城接过话茬,用眼神示意杨蕊。

杨蕊清了清嗓子:“根据来自首的谢小超交代,从去年十二月底,暗网上一直有人收购各大精神病院的信息。在今天这个窃听器之前,还有人交易过第一个男患者的私人信息,从他这买过医院咨询预约名单。”

“他能肯定,购买这些信息的不是同一伙人。”赵雪城敲了敲会议桌,“目前不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从今天的事情看,应该是不怀好意。”

【📢作者有话说】

不能撕倒刺哈,我认识一个人撕倒刺撕得差点截肢

第二十八章 笼外雀(五)

◎“上钩了。”◎

夜间21:45, 屏幕幽幽地亮着,像一条私通异界的缝。

一个提示跳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清越的铃声。

紧接着, 音响里传来温柔的女声:“第六个信徒条件达成了, 阿努比斯, 要现在回应她吗?”

“哦, 可以啊。”有人应了一声走过来。

黑灯瞎火中, 他乍一看简直像个移动的屁股,有一米来宽。一落座,屁股就将人体力学椅镶嵌得严丝合缝, 仿佛这二位本来就是一套的。

眼镜被屏幕光描摹出了冰冷的轮廓, 他模糊的身影有几分非人的怪诞。

装上了底座,庞大的身躯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仿佛是在平衡体内气压:“真不错,信仰值涨到多少了?离完成这个——任务还差多少?”

电脑里的女声回答:“按照前六个信徒提供的数字估算,最多还需要一个信徒,您的第二个——任务就完成了。”

说话间,整个房间的灯缓缓亮了起来,照亮了周遭。

阴森莫测的气息顿时一扫而空。

原来这只是间大约十平米的小屋,窗户还没有电脑屏幕大,没几件家具,只有角落里缩着张潦草的单人床。

全屋最值钱的是一套电竞桌椅,还有个配置不错的全息头盔挂在旁边,这堆家伙什儿大概已经是屋主的全副身家, 连换个新垃圾桶的钱都没有了——男人脚下的竹编垃圾桶上长满了白毛霉菌, 撑得快吐了, 随时要起尸的样子。

受潮的墙角屋顶生着一排层层的青苔, 静静地围观着这只游荡在人间的“阿努比斯”——哦,原来不是狼头人身的判官,只是个三十来岁的胖男人。

可能也发现氛围感没了,男人不适地皱了皱眉:“白狼,你开灯干什么?”

电脑里的人工智能“白狼”回答:“黑暗处看屏幕对眼睛伤害很大,亲爱的神明大人。”

“没必要。”男人嘟囔了一句,伸手把灯关上了,“以后别做这种多余的事。”

“好的,对不起。”

“这个人提供的信仰值怎么这么高啊,”男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为什么?”

“我们设置了三种成为信徒的途径,第一种是‘供奉’。但金钱是特权,也是捷径,所以即使供奉数额达到了标准,这种信徒对信仰值的贡献也很低。第二种是‘认同’,他们需要主动宣扬您,能影响的人数就是判定他们能否成为信徒的标准,但这样的人本身并未付出什么,因此对信仰值的贡献只能排到中等。而这位信徒,她的途径是‘羔羊’,对她来说,世界上大概已经无路可走,她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了您身上,是灵魂投靠——”

说话间,屏幕上显示了这位“羔羊信徒”的成就:她每天凌晨三点三刻、六点三刻……一直到晚上二十一点三刻,准时上线打卡七次,已经风雨无阻地打了三十五天。

“阿努比斯”看了都震撼得往后一仰:“她有病吧?”

人工智能白狼回答:“目前没有确诊记录。”

“神明”伸手点开对话框,犹豫片刻,又对人工智能说:“算了,还是你去跟她聊吧,大晚上听神经病倒黑泥还是太工伤了。”

“我会把聊天记录简单总结给您。”

“不用了,既然已经是信徒,还上供了这么高的信仰值,她要求不太过分的话就帮她达成好了……呃……不过要是她想搞个大屠杀什么的,你还是劝劝。”

“好的。”

“对了,昨天那件事怎么样了?”男人不怕聊天会打扰人工智能,这些硅基脑子就这点好,能同时运转好多任务,“闹多大了?”

“辐射范围很大,讨论热度也很高,”白狼说着,将“燕宁市中心连环车祸,疑似精神病人飙车”的新闻数据发给了他,“因为这次事件引发了大众对科技与精神健康的担忧,‘木偶病’一词已经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宿。”

“嘶,”男人有些头疼的抽了口气,“出人命了吗,新闻里说没说?”

“警方还没确认。”

“那你继续盯着,有新消息立刻告诉我……唉,你不是说你消化了他一部分数据吗?怎么复刻个操作复刻出这么大篓子!”

“对不起。”

“算了,”男人叹了口气,“还是级别太低了,赚金币又太慢,事已至此,希望这回没白干吧。”

就在这时,他电脑上弹出了两条新消息。

【大眼猴:Hi,金主,你的顺风耳来啦!你上次从我这买了安定医院的预约表,记得吗?】

【大眼猴:热搜上那事你看见了吧?有人托我查那个开车撞人的精神病,价不高也没说独家,你要一份吗?要的话老顾客给你九折。】

“阿努比斯”猛地坐直了:“是那只‘小鸟’吗?”

白狼已经是二级,以她的能力,从普通机构里偷张预约表根本不是问题,这是当时他们故意留下的陷阱。

男人是最早被卷入金苹果园的一批人,完完整整地经历了那场“大逃杀”。

他没像绝大多数人一样,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谨慎躲开,而是兴冲冲地加入了混乱。驱使人工智能助手去劫掠的欲望压过了现实欲望,他虽然也缺钱,却没有第一时间换金币,等他的白狼吞噬了其他的人工智能后,他们也自然而然地从那些倒霉的无主虚拟人身上得知了“金币筛选机制”。

大逃杀后,大部分获得了金苹果园资源的人工智能都不再露面,唯独一个ID是“云雀”的无主虚拟人,不知道哪里逻辑错乱了,经常回到登录大厅,偷偷警告新人不能换金币。

果然没过几天就被发现行踪,遭到围猎。白狼差一点就把这只云雀“吃”了,可惜她当时也还是一级,不能碾压,那小鸟逃得又快。

短暂的接触中,白狼拿到了云雀一部分操作日志,他们这才知道,这邪门的鸟不知从哪弄来的邪门资源,居然可以在全息头盔里仿造虚拟电极片,对人脑子做手脚!

“阿努比斯”精神大振:这样一来,抓云雀不就成了为民除害吗?他还有先手优势!

“阿努比斯”一边做自己的金币任务,一边暗暗观察了许久,直到确定自己拿到的情报是“独家信息”,才试着出手设陷阱,想把云雀钓出来。

连医院预约表都要花钱买的“冤大头”,肯定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他希望云雀也能这么想。

男人发出了咯痰似的笑声,亲自动手,给消息贩子“大眼猴”回了信息。

【细说。】

“上钩了。”

“大眼猴”谢小超的地下室里,一群严阵以待的技术警察中,有人发出轻呼。

头一天,六队其他人加班后回去短暂休整,赵雪城连夜赶了一份报告,请示上级借来了技术支援,带着全队的人押送前来自首的“大眼猴”回家,利用他钓鱼。

“这么快就回了,”六队体型最像刑警的钟时宇——一听说柏亭如在拳馆代课就想约她练练的大块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好家伙,别是真让小柏说中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离谱了,通过模仿犯罪钓犯罪分子,这算什么?”杨蕊说,“低山臭水找知音的粉丝,还是法外狂徒的义警?那岂不是说明,这种医院实验室都还没研究出来的洗脑技术到处都是了?!”

“实验室研究出来了也不敢这么干。”牛煜小声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赵雪城:“注意力!”

杜衡也很想知道,柏亭如是怎么想出这么清奇的思路的——警察姨姨昨天晚上一点多才回家,早晨天没亮又出门了,因为时差,她俩没见上面。

可是……一般情况下,就算要钓鱼,也是假扮潜在受害者吧?

谁会去亲自上阵当模仿犯?

这要多大成本?现在洗脑技术这么烂大街了吗?

她没忍住,让夫诸给她查了查资料,怀疑是自己过于孤陋寡闻,不知道“信念植入”“洗脑”已经成了个人人都会的技术。

夫诸虽然任劳任怨地把活干了,还是对此做出了评价:“还要别的吗?你们社区刚更新了老年人防诈骗指南,要不我给你下一份吧,应该用得上。”

杜衡的思路比电线杆子还直,丝毫不受干扰,跟夫诸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而且‘那边’互相捕猎的话,应该是广撒网吧?谁会死磕一个追杀,还不惜自己去作案?除非这里头有私人恩怨。”

不,不对,杜衡微微纠正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她这么想,是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但警方不知道金苹果园的存在和内部机制,发现暗网的活动后,他们恐怕正在云里雾里,必须得逐个排除可能性。

肇事司机跟前面的病人不一样之处,在杜衡看来,很可能是全息舱和全息头盔的设备差异,但是在跟柏亭如他们联系的那个医生眼里好像没这么简单。

“那个医生靠谱吗?”杜衡又给夫诸下了道指令,“把她资料发给我——公开资料,禁止越界。”

夫诸罢工,干脆扔给她一个链接。

点开一看,是安定医院的挂号小程序,不知道是让杜衡看医生,还是让她……挂个号看医生。

姜弥今天正好值班,往下一翻就是,清瘦到有点脱相的医生照片刚从屏幕上刷出来,杜衡就手一哆嗦,把小程序关了。

“哟,怎么手抖了?”夫诸不错过任何一个刺杜衡的时机,“我看看……哎?这人长得有点像你妈。”

杜衡沉默了几秒,重新点开小程序点进去,仔细看了看姜弥的简历,心平气和地回答:“是啊,血脉压制——其实长得不太像,就是那种瘦得看着心情不太好的气质有点像……这学术成就看着挺靠谱啊,说不定人家的判断有道理……不确定,我们再看看。”

夫诸无趣地“啧”了一声:“心情不好是因为瘦,还是你孝顺的?”

“都有吧,我现在命很苦也全是你孝顺的。”杜衡顿了顿,“不过话说回来,这是不是代表,我中年以后也不会发福?”

夫——司美格鲁肽——诸:“……”

“帮我关注一下,以后有类似的事看到她发表什么意见,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杜衡在“科学侧”找到了个重点参考文献,盘算着要不要再去“玄学侧”找找,“这种事少不了了。”

夫诸不理会这种原始的“If-then”语句了,自顾自地说:“喂,条子们这回借调的技术还算有点东西,好像真钓到鱼了。”

“给我使用标准普通话用语,禁用暗网的黑话。”

杜衡喝了口水——虽然有时差,但今天善良的警察姨姨留了热水——她一边静观战况,一边慢悠悠地说:“把我的亲属信息和简历从你的存储器里删掉,以后禁止相关查看权限。”

第二十九章 笼外雀(六)

◎“杜衡,”他说,“你对她了解多少?”◎

这些年, 暗网交易有很大一部分从互联网转移到了全息世界。

多一个维度,自由度加一,平面国也就变成了千奇百怪的立体世界。

而Limbo空间比网络多了半个维度, 各种隐藏路径、后门、投影……也比网络世界复杂了无数倍, 甚至交易方式都更灵活, 各种去中心化的加密货币也远比网络流通便捷。

“大眼猴”谢小超被一帮全息警察盯着,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询问对面的人能不能走全息交易。

没等片刻,对面就爽快地发来个“老地方,老规矩”。

所谓“老地方”, 是卖给谢小超窃听器的那位的地盘, 从外面看是个小服装店,放了个老旧的虚拟人看店, 卖一些出口转内销的打折尾单,生意不好不坏。

但把后门移开,只要有密钥能越过那里的空气墙,就进入了一片不受监管的法外之地。

托谢小超的福,那位卖窃听器给他的倒霉蛋也一起被神秘黑客挖了坟,干脆“关门大酬宾”,给警察来了个买一送一,也跟着一起成了线人。

连在小服装店后面的“安全屋”也一起交了公。

谢小超把脑袋塞进全息头盔的时候,还在不放心地跟旁边的全息警察嘀咕:“你们可得保护我安全啊,警察叔叔,那可是个会给人灌脑的怪物啊……”

健美先生似的钟时宇亮了亮手里的绝缘棍:“要是有人电击你, 保证一下就给你头盔打下来, 我小时候是棒球青训队的, 你放心去吧!”

谢小超总觉得到时候打下来的不止头盔。

他心惊胆战地把眼一闭, 踉踉跄跄地登进了熟悉的全息空间。

趁他们要钓的“鱼”还没到,赵雪城让其他人继续盯着,拍了拍柏亭如,示意她把视镜摘下来,跟他出去说话。

柏亭如看见他的手势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一抬手将手里剩的半杯美式闷了,苦得她脑门发麻,仿佛随时要裂条天眼出来。

谢小超的“安全屋”确实安全,位置偏僻,房子周遭没有摄像头。

赵雪城靠在墙根站了一会儿,没急着说话,像是在回想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联网的东西。

最后,他把车钥匙也摘下来扔给了屋里的同事,这才低声对柏亭如开了口:“谢小超自首的时候,说他是受人威胁——所谓的‘威胁’我看了,只是发了他的地址和信息,没有其他言语,时间点正好是在我们搜到窃听器之后,你怎么想?”

柏亭如闻言,眉心一跳,心里迅速掠过无数念头,试探地问:“您问我,是觉得逼他自首的人,就是给我们提醒有窃听器的那位吗?”

赵雪城看着她,没接话茬。

当上司问“你怎么想”的时候,你最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柏亭如揣摩着,斟词酌句地说:“暗网上最近有很多倒卖医院信息的,如果是盯着谢小超他们的人,当时用姜医生的视镜警告窃听器更合理,而不是挑衅警察——还是黑全息警的视镜。我觉得……杨师姐那天说得有道理,这个神秘黑客,会不会真跟上次那个盗号的人有关?如果是,那这位比上次谨慎了很多。”

赵雪城未置可否,只追问:“如果确实是一个人,你觉得这个黑客是什么动机?”

“啊,”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因过量了,柏亭如心里又是一跳,脱口说,“这几次好像都是来帮我们的,应该是好意吧?”

赵雪城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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